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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縣城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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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縣城34

“不,不是我,我不去縣衙,是他,是他找的我!”

張辛淮聽聞縣令要砍手斷腳的,嚇得魂丟了一半,忙不疊的就把受人指使的事供了出來。

楚青難以置信地看著張辛淮,這個孬貨!竟不打自招。他作勢委屈地擦淚,“這位公子,你怎能血口噴人呢?我與你素不相識,與你二人之事更無半點幹系……”

“就是你,荷包是蒙面人拿給我的,上面既繡了你的名字,那蒙面人自然是你了,不然怎麽會有荷包?瓷哥兒,只要你不把我送去衙門,我什麽都招!”

柳玉瓷很好說話地同意了,“好啊,在場諸位同窗為證,我不送你去縣衙,你說吧,為什麽陷害我。”

遂張辛淮將事情起因如實以告。

大半月前,他在聚寶集與私塾同窗起了口角,他一時不忿,誇口說與東山村柳家哥兒議過親,正好被附近打探柳家事的蒙面哥兒聽到。那哥兒傍晚尾隨他到了張家門口偏僻小巷,給了一錠銀子想打聽議親之事。

有銀子不拿是傻子,張辛淮便將往事道出,保留了張家算計的部分。蒙面哥兒表示若張辛淮到青竹書院鬧一場,毀掉柳玉瓷清白名聲,便許以重金。

張辛淮嫉恨當年之事未成,因丟了小金瓷瓶回家被張屠夫打了一頓,且柳玉瓷一個哥兒竟考上童生,自己院試卻屢屢落第,就應下了。

“我,我就是想出口氣……”自然還因為自己逛花樓欠了銀子,被人打了一頓,想來坑些錢財。

柳玉瓷:“……”好一口陳年老氣。

“昔日事了,東山村人皆可作證,我手上又沒信物,所以我們就商量新的說法,等他偷來你的貼身物品,我再上門。前日,那哥兒尋到我,給了我荷包……我錯了,我不該鬼迷了心竅!”

楚青數次張口欲打斷張辛淮,孰料魯廣智直勾勾盯著自己,專等著他露出馬腳一樣。待張辛淮說完,發現他並無憑據指認自己,方開口道:“你既說了蒙面哥兒,做什麽認準了是我?”

“嗷,那還不是瓷哥兒說荷包是給你的,你要不是那蒙面哥兒,別人怎麽拿得到荷包?你當我傻啊?”

“這……”楚青仍要狡辯,“我怎麽知道你用了什麽法子得的荷包,我沒見過,說不得是你跟柳玉瓷合夥陷害我!”

“青哥哥這話便傷我心了,你不認識張辛淮便不認識罷,怎麽還要攀誣我同他合謀?”柳玉瓷傷心失望至極地看著楚青,眼眶逐漸紅了。“荷包明明是送你的,這上面繡了你我的名字,也不好送第三人吶。”

楚青回過味來,“柳玉瓷,你故意的?!”

魯廣智擋在柳玉瓷跟前,怒斥道:“楚同窗!今日之事大夥看得分明,顯然是姓張的這廝有意構陷,你不去與他對峙,倒沖著柳同窗發什麽火氣,莫不是真被說中了而狗急跳墻、語無倫次?”

楚青沒想到這人毫不猶豫地站柳玉瓷那頭,心中愈加惱恨,臉上端的是可憐巴巴姿態,“不是,我沒有,魯同窗,你怎麽能這樣說我?”

身邊有書生不忍,替他說話:“魯同窗,現在事情並未分明,不好無故冤枉青、楚同窗吧?”

眼看事情再次陷入僵局,鄭司監開口問張辛淮,今日如何出現在此地的。

“還不是他說的,你們今日雅集,我可以趁機跟著人混進來,當著眾多人的面鬧一通,管他真假,柳玉瓷都洗不清了。”

丫丫氣得想揍人,“姓張的,你個混賬東西!好狠毒的心!”

鄭司監忙安撫其情緒,並喚人叫來了門房老者。

老者不知前情,道:“有書生說他是家中表親,我又看他有童生功名,以為是受邀參加雅集的人,就放行了。”

“書生?”

魯廣智環顧四周,眼尖地發現不遠處有一書生不斷後退,神情心虛,幾步上前把人拎出來。“老伯,可是這人?”

老者點頭,張辛淮亦承認道:“對,我就是跟著他進門的,但不知他說我是表親啊。”

魯廣智、王佑旺、丫丫和方寧把人四面圍住,死死盯著他。

書生受不住,招了,“是青哥兒,楚青哥說今日他表哥來此,他不便出面,讓我幫忙帶進書院,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啊!我哪知道裏頭這麽多彎彎繞繞,我怕你們懷疑我參與了,才一直不敢吭聲,對不住啊柳哥哥……嗚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嗚嗚……”

書生年紀比柳玉瓷還小,哪禁得住這般眼神拷問,他本就心懷有愧,重壓之下,竟是落淚不止。他方才站在雨中,淋了不少雨,眼下淚水雨水混雜,糊了滿臉,倒是比楚青裝出的可憐相要真情實感多了。

柳玉瓷給他遞帕子,讓他擦臉。他接過帕子胡亂擦了下,跪著上前兩步捉住柳玉瓷的腳痛哭:“柳哥哥,你能不能原諒我,我無心的,嗚嗚。我爹娘辛苦供我讀書,我不想被除掉功名哇!嗚嗚……”

柳玉瓷和方寧把人扶起,轉頭看向楚青:“楚同窗,你現下還有何話可說?”

“我能說什麽,我從未收過什麽荷包,這分明是你故意繡了陷害我的!”

不到黃河心不死。

柳玉瓷搖頭嘆息,他確實故意的。那日和巧珍姐姐分析過後便格外小心,前幾日察覺楚青總在自己齋舍外張望,便生出一計,請繡娘銹了這只荷包,“楚青”二字隱蔽,尋找人不刻意去找發現不了。他故意在楚青面前刺繡,是存了試探之心,可若非對方心有歹念,又怎會中招呢?虧他做這事時還不好意思,自責許久,暗罵自己小人之心,哪知真是半點沒冤枉姓楚的!

季懷琰一錘定音,“報官吧。”

張辛淮心覆又吊起,“!你們答應不報官的!”

柳玉瓷攤手表示:“對啊,我答應的,但現在是季同窗要報官嘛。”

鄭司監捋一捋胡須,配合他倆:“你們今日此舉有辱書院清譽,是我要報官挽回書院清譽,同柳學子無關。”

而後,鄭司監將涉事相關人等押送至縣衙,柳玉瓷與一幹好友隨行。

縣衙內正試圖擺爛,同師爺據理力爭的縣令,聽到登聞鼓響起,不情不願、罵罵咧咧地升了堂。

白縣令上來便要打板子,結果好家夥,敲登聞鼓的鄭司監乃進士出身,打不得。他憋了一肚子火,快速審理了此案,命差役找來繡坊繡娘、聚寶集攤販、張家門口乞丐等書院以外的人證。人證物證俱在,他幹脆利落地審結,判張辛淮、楚青二人各打十板子並削去功名,德行有失,終生不得科舉。

楚青仍想掰扯,他把滿肚子火氣洩了,罵他一個狗血淋頭,道他如若不想好好讀書,今後便找個好人家嫁了罷,那等子心思留著用到自家後宅去!

“大人,我……”

“你什麽你,你還要本官給你指婚不成?都散了散了!退堂!”

驚堂木一拍,白縣令吩咐師爺盯著行刑,自己火速逃離公堂,趁師爺無暇他顧,偷懶去啦!

楚青被壓到行刑長凳上挨板子,板子落在身上,只覺五臟六腑一起打疼了,面上無光,再顧不得往日人前維持的形象,遂破口大罵。

“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我冤枉,啊……就算我叫人講了兩句胡話又怎麽,這根本不算霸淩,不在詔令公布的霸淩範圍,憑什麽取消我的科舉資格?你們就是買通了白縣令要毀我前程!啊、疼……”

“柳玉瓷,你個惺惺作態的賤貨,誰叫你素日招蜂引蝶,勾得魯廣智、季懷琰他們各個圍著你轉。我不過就是找人引出你的真面目罷了,誰知著了你的道,我……啊……”

罵的太臟了。趙雲和方寧一人捂住柳玉瓷一只耳朵,免得汙了他耳朵。

他們相伴離開縣衙,不願再聽此等粗鄙之言。

鄭司監跟在後頭,猶豫再三,終是搓著手喊住他們,“柳同窗,此事是書院管理疏漏,你應該……不會退學吧?”

前有霸淩,後有栽贓,青竹書院名聲都快被這些糟心玩意敗光了!且兩次牽扯上柳學子,他可是科舉考狀元的好苗子,可千萬不能因此對書院失望,轉而退學啊!

柳玉瓷莫名其妙,他又沒錯,憑什麽退學?“不啊!”

“不退就好,不退就好,沒事了,哈哈。今日受驚了,明日休息一日,啊,不著急上課。你們慢聊,我先回書院。”鄭司監被鬼追似的,跑出了殘影,生怕跑慢了聽到柳玉瓷反悔的聲音。

柳玉瓷:“……”

他們繼續討論八卦,丫丫堅持楚青乃出於嫉妒,“他鐵定喜歡魯公子,嫉妒瓷哥兒你與魯廣智走得近。”

柳玉瓷否認,“是魯同窗纏著我,說些亂七八糟的沒頭腦的話,我都煩死了,嘰嘰呱呱的!看出來楚青是真不想讀書了。”

方寧笑白縣令方才的話,“縣令可真行,咒他回家嫁人,祝他後宅不寧。哈哈,嘴真毒,我喜歡。”

幾人想到那番話,皆忍俊不禁,後放聲大笑。

趙雲算認識楚青最久,感慨初識至今其變化之大,“或許,他本就是這樣的人,不過從前掩飾的好,我沒看穿。”

走在後面的王佑旺忍不住加入他們的吐槽大軍,“他自以為天衣無縫,實則蠢笨如豬,使這般低劣的臟手段,用些輕易就能戳穿的小把戲,太不高明了吧!”

柳玉瓷回頭解釋:“或許他從前使慣了這些招數,自以為這樣的手段好用。卻不想,先時並非這些招數好使,而是人人懼怕盧照西的惡霸行徑,然今非昔比,他沒了靠山,誰還肯睜眼聽他講瞎話。”

魯廣智捧場,“對對,就是這個道理,瓷哥兒,你真聰明!我都沒有想到呢……”

柳玉瓷:“……”煩人精又開始啦,可他今天幫了忙欸,還是客氣點叭。

於是乎,魯廣智感覺到今天的瓷哥兒特別不一樣,一直在朝自己笑。他飄飄然想:瓷哥兒終於被我感動了嗎?

待他們回到書院,在蘭園門口分別。

柳玉瓷正要和方寧他們回齋舍休息,被去而覆返的魯廣智叫住,“瓷哥兒,我有話要跟你說。要不,你過來下?”

奇奇怪怪。

柳玉瓷不解,但仍擺出笑臉過去,看他又打算做什麽。

魯廣智看他走近,心情愈發激動,他深呼吸鼓足勇氣表白,“瓷哥兒,其實方才楚青也算不得全是胡言。”

“?”

“瓷哥兒,我、我確實喜歡你!”

“!”

柳玉瓷受到了驚嚇,喜什麽歡?喜歡誰?!他倏地一下逃回了齋舍。

煦哥,這裏有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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