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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縣城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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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縣城35

“別攔著我,我去打死那只癩蛤蟆!”

“二毛,抄家夥!”

“是!”

“別啊,冷靜點煦哥,二毛你怎麽跟著添亂吶?!”

“他們欺人太甚,我教訓教訓他們,狗子你不敢去就守鋪子。”

“什麽話,我是因為慫不敢嗎?二毛,你好歹是個哥兒,整日喊打喊殺的怎麽行,這樣跑去漢子家裏鬧事,明日指不定傳出什麽閑話來!”

“我們套麻袋,再打一頓!”

“再?!”

“二毛說的對,打得他滿地找牙!斷他子孫根,看他還敢不敢尋瓷哥兒的麻煩。”

“別別啊,煦哥冷靜!二毛,你站住!你回來……舒哥兒,小銀,快把二毛攔下!”

狗子在吳煦背後死死抱住他的腰,試圖往回拽,沒有空餘的手去擋二毛,只能喊人。可新招的兩個小廝,不敢攔大東家和二東家不說,即使攔,一個弱哥兒,一個小漢子,又哪裏是二毛的對手。

舒哥兒撓癢癢似的圈二毛胳膊,小銀張開雙手虛虛地擋在門檻前,不堪一擊。

柳玉瓷三人到狀元鋪時,看到的便是這樣混亂的場面。

“二毛哥哥?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瓷哥兒,你沒事吧?”二毛稍一用力就把小銀推開,推得他一個踉蹌險些摔了,又毫不費力地拉上舒哥兒快步到柳玉瓷面前。

吳煦跟狗子尚在僵持,他憂心瓷哥兒,狠拍腰上狗子的手,叫他放開。

狗子不放,朝柳玉瓷喊:“瓷哥兒,你快來勸煦哥,他要去張家找張童生算賬!”

“張家?你們知道白天的事了?”

“晚間你們書院的書生來逛鋪子,簡單把事一說,煦哥就要打烊趕客,和二毛兩人喊打喊殺的,這不,我都攔不住。”

柳玉瓷勸吳煦冷靜,讓他跟二毛先坐下來說話,“我們到家沒見二毛回來,以為今日鋪子裏忙就過來幫忙。原是為這啊,沒大事,縣令都判啦,我好著呢!”

“那個癩蛤蟆竟敢詆毀你,這還不算大事?瓷哥兒你等著,我跟二毛非去教訓他不可。”吳煦氣得聲都一抖一抖的,給狗子的手都拍紅了。

狗子疼得齜牙咧嘴,硬是不放,他說不準一二三,反正就覺得放了人要出事。

柳玉瓷走到吳煦身邊拉他袖子,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煦哥,宵禁吶!忘了上回爹爹罰我們了嗎?這會兒可不能回鎮上!”

“我不怕!”

“我怕……煦哥,我好怕哦,你們坐下陪我說說話吧。嗯……要教訓張童生、哦不,他不是童生了,要教訓人也不在一時嘛。”

吳煦聽他說怕緊張了,雙手抓他肩膀想檢查,“不怕不怕,他們怎麽欺負的你?有沒有受傷?給你請大夫開兩帖安神藥?”

“沒有沒有,大庭廣眾,他們哪裏敢打我,就是言辭不堪了些。你坐下嘛,我有好多好多話說。”

吳煦被安撫下來,那頭方寧和丫丫亦一左一右挽著二毛勸,幾人到後院竈屋說話。

說話間,柳玉瓷哪有怕的樣子。他將事情前後交代清楚,連荷包的事也說了,“幸好先前問過巧珍姐姐,我防著他呢,真給姐姐說中啦!他好臟的心!”

吳煦先一陣後怕,“早感覺楚青不對勁?怎麽不早說呢!萬一他沒上套呢,萬一你被……下回不準瞞我,我們有事一塊商量啊!”

得柳玉瓷保證後,他關註點轉移至魯廣智身上,“他嫉妒魯廣智親近你?魯廣智又是什麽人,他騷擾你了?!”

柳玉瓷白日正被魯廣智表白,現下乍一聽到他的名字還有點不自在,忙搖頭說沒有。

然吳煦是什麽人吶,他多了解瓷哥兒啊,“他真騷擾你了!我找他去!”

“哎沒有沒有,煦哥,你冷靜嘛!他今天還幫了我,就是……”怪怪的,怎麽有點不好意思面對煦哥的感覺。

二毛則在嘆柳玉瓷的計謀,“瓷哥兒,你真有先見之明,要是我,都不敢想……”

狗子精準吐槽,“要是你,只會把人打得滿地找牙,還是當著那麽多師生的面打他!”

“嘿嘿,是呀!”

方寧搖頭,“不行啊二毛,打一頓很爽,但那就變霸淩了,當著那麽多人,他們改口咬死說霸淩,瓷哥兒就完啦!”

“哎呀,真麻煩,這個詔令也不是很好嘛。”

“……”

柳玉瓷莫名想引開吳煦註意力,給吳煦說勸勸二毛,“二毛哥哥,林北哥哥不是說了嘛,習武是為強身健體、保護自己,或鋤強扶弱,不是仗著武藝為所欲為……”

“啊,我是這麽做的啊。”二毛指指自己,再指指柳玉瓷他們,“我,二毛大俠,鋤強,扶你們這些弱小。”

柳玉瓷:……好有道理。

他轉頭求助煦哥,期待地看著吳煦,想讓對方勸兩句。

吳煦自己還想打人出氣呢,勸什麽二毛,可他看著瓷哥兒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拂他的意,在對視中敗下陣來,無奈勸二毛:“毛啊,收著點神通,打打殺殺的,不斯文,瓷哥兒讀書人,我們要講究智取。”

“你學學瓷哥兒,瓷哥兒多聰明啊,略施小計把人耍的團團轉,可太厲害啦!不愧是我家瓷哥兒……”

孤立無援李二毛,沖他做口型:“叛徒!見色忘友!”

柳玉瓷被誇得臉紅,嘿嘿笑著,許是魯廣智的剖白擾他心神,適才不覺什麽,眼下聽吳煦講“我家瓷哥兒”,竟漸漸紅了臉,莫名感到了不好意思。

*

自柳玉瓷把吳煦、二毛勸下後,他們安分許多,主要狀元鋪事忙,兩人冷靜下來也知確實不該無視宵禁,徒生事端。好在張辛淮、楚青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後續真要教訓人,也該仔細打算,不應冒冒失失地去。

至於魯廣智告白之事,柳玉瓷思量再三,終瞞下了沒說。他總覺著自己說了,煦哥又該生氣暴走啦。

只是白日裏在甲班,擡頭不見低頭見,煩人了些。他盡量躲著了,也明確拒絕過,他說一句,魯廣智能有一百句應對之語。

真煩。

好端端喜歡自己做什麽,讀書不香嘛。

喜歡就喜歡,說出來就是不對。說出來就說出來,掛嘴上一直念叨就更不行了!嘰裏呱啦的,怎麽能這麽吵?

然伸手不打笑臉人,且是幫過自己的笑臉人,哎,他只好盡量避開。

總算熬到了田假。

休假前一日,下學鈴響,柳玉瓷跑得比兔子還快。

五月田假。

柳玉瓷和張蕎早約好了要領小學堂的學生們去慈濟院做學習交流會。

一連三日,他都和蕎哥兒待在慈濟院,還沒到狀元鋪露過面,絲毫不知那邊有人望眼欲穿了。

哎,他近來面對煦哥心亂著,不大敢見。

“瓷哥兒,你怎麽啦?”

張蕎跟女先生楚瑜給學生們布置完功課,讓他們互相默書、抽背,轉頭見柳玉瓷坐在門口臺階上唉聲嘆氣的。

柳玉瓷看了蕎哥兒一眼,欲言又止,再鬼鬼祟祟地左張右望。

張蕎以為他擔心旁人看他坐在臺階上,失了形象,遂撩起袍子同坐其身側,“沒事的瓷哥兒,慈濟院桌椅少,一下來了這麽多人,我們坐臺階上也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嗐呀,我哪擔心這個。”

他挪挪身子,挨得張蕎更緊了,小聲開口把前陣子發生的事一股腦說了。

說到張辛淮和楚青時,怒上心頭,不住地罵他們無恥,“青天白日,紅口白牙汙人清白,太過分啦,我怎麽可能跟人私相授受,還是那麽大只愛逛花樓的癩蛤蟆!”

談及魯廣智時,又羞又煩,煩的是魯廣智,“不識分寸,有失禮數,怎麽,怎麽能同我說那般的話!書院裏好好的書不讀,天天折騰有的沒的,擾得我沒法安心讀書啦。”羞的是少哥兒心思,“害我……害我也天天瞎想有的沒的,我跟……嗐呀,我素日跟朋友們都沒法好好相處啦,說句話都要想起姓魯的說的那些、那種詩詞……”

張蕎臉色亦精彩的很,一會聽到私相授受,滿臉尷尬無措,一會聽到情啊愛的,又羞紅了臉。

柳玉瓷吧啦吧啦說了一堆,意圖尋求蕎哥兒認同或幫助,期望好友跟自己同仇敵愾,罵那兩個不要臉的,再想想怎麽應對魯廣智。結果發現,蕎哥兒也怪怪的!

“蕎哥兒?你在聽嘛?你想什麽呢!”

“啊、啊……我在聽在聽。”張蕎回神,給他出主意,“你這麽煩他,不理不就行了?瓷哥兒這麽可愛,又有才華又有美貌,招人喜歡是應當的嘛!這有什麽可煩的,喜歡你的、想提親的,多的是呢,無非都被柳大掌櫃轟出門了。”

“嗯,我不理他,但是……但是……”但他害自己現在看煦哥都怪怪的,定是他給自己下蠱了,讓自己也變不正常!他不愛讀書,卻擾自己道心,可惡!

柳玉瓷長嘆一聲,換了個問題問蕎哥兒。

張蕎聽了他的問題,驚著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住。“怎麽發現我喜歡你……他的?呃,這個、這個……瓷哥兒,你怎麽這樣問?”

話音未落,不知其想到何處,又不自覺笑開了花,露出一對甜甜的酒窩。

柳玉瓷敏感地察覺到什麽,“蕎哥兒,你不對勁!”他轉過身正對張蕎,雙手叉腰“質問”:“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是不是跟我哥哥……?”

張蕎在好友的逼問下承認了同柳玉巖的約定,“他說叫我等他高中,其實我不在意的,但他現在學業為重,我等便是了。”

“好哇!你們竟敢瞞我這麽久?”

柳玉瓷故作生氣,去撓他癢癢肉,兩人嬉笑打鬧許多,傳出笑聲驚動課室裏的楚夫子出來查看,方收斂一二。

他倆手牽手換了遠處的角落坐下,柳玉瓷再逼問張蕎關於喜歡的話題,問他為什麽喜歡哥哥,是怎麽確定對哥哥的心意的。

張蕎說了一堆細節,講自幼玉巖哥怎麽對自己好,柳玉瓷撅嘴不滿,“有我對你好嘛?那你不是該喜歡我?!”

“是哦!那好像不是因為這……”張蕎被問倒了,迷茫片刻,又答:“可能因為玉巖哥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不需要做什麽,單是站在那兒,足以吸引我的目光。”“總之,喜歡他,你就會覺得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人群中總是一眼註意到他,甚至只看得到他。”

柳玉瓷似懂非懂,朦朦朧朧地發覺,糟糕,這說的不是煦哥嗎?煦哥也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他就是特別特別特別厲害!

他代入地想,假使跟自己表明心意的人,由魯廣智變為煦哥……

紅暈慢慢爬上臉頰……

啊呀!好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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