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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縣城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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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縣城23

三日後,二毛來柳家送禮盒,正好和吳煦一起看鋪面。

二毛聽吳煦興致勃勃講東南方向那間店鋪,毫不留情潑冷水。他不建議太靠近書院,縣城大,近郊更是僻靜,開書院旁邊荒無人煙的,他們開上半年就可以喝西北風充饑啦。

“除了書鋪書坊,誰要擱這種地方開鋪面啊?”

吳煦試圖反駁,“怎麽沒有,原先不是開了家雜貨鋪嗎?”

“是啊,所以雜貨鋪老板不就倒閉跑路了?”

“老大,你清醒點,我想開門大吉,不想關門大吉。”

吳煦再次弱弱反駁,“這不是咱做書生生意,離書院近點,靠近客戶群嘛。”

二毛:瞎說八道哦,照亓鎮的思路和經歷,明明該找寒玉巷附近的鋪面。

“是為了離書生近,還是為了離柳姓書生更近,你自己知道哦。”二毛再大喇喇,到了年紀,被阿娘耳提面命過男女之事,也察覺到幾分不對勁了。

他怒其不爭,“老大,你這樣不行,降智了!瓷哥兒讀書那麽厲害,你開鋪面喝西北風,娶不起的!”

“賺錢啊賺錢,賺的盆滿缽滿,早日成富商大老爺,攢十擡、十八擡聘禮,才好風光迎娶未來的狀元老爺吶!”

吳煦不好意思地側身瞟他一眼又一眼,耳朵尖紅紅的,問他:“哎呦,什麽娶不娶的,好害羞!”

二毛:“……”

“二毛,你……你怎麽知道啊?”

“因為我不瞎。”

“那你說瓷哥兒知道不?”

“他不知道吧,瓷哥兒沒開竅呢。”你又沒對著他發癲犯花癡,裝的可好一鄰家哥哥,怎麽在我們面前這副樣子哦。

“唉,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嘿嘿,二毛,你有喜歡的人嗎?”

“……”

“二毛啊,你說……”

二毛給了他一巴掌,落到他肩背處,“我說,老大,你醒醒吧。我們要不要先看鋪面呢?”

二毛刻意收著力道了,仍把吳煦拍得虎軀一震,不可置信道:“咳、咳……死二毛你要造反呀!內臟要震碎了!”

二毛也沒想到,近來力氣好像又見長了。他尷尬笑笑,趕緊賠不是,哄著老大去牙行。

吳煦本不肯“原諒”,傲嬌勁上來了,逮著人錯處不放。哪知二毛現已拿捏了他的三寸,不誇吳煦誇瓷哥兒,把瓷哥兒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臨了再添一句只有他家英明神武的老大可與之相配。

輕而易舉地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

牙行,上回那個牙人見吳煦又來,腆著臉迎上來,“客人,您考慮好了?中意哪間鋪子,我給你最低價,這回保證是誠心的!”

吳煦乜他一眼,“誠心?誠心殺豬啊。”

牙人:……油鹽不進。

他不跟吳煦講,上手想攔二毛,“這位哥兒是客人夫郎吧,你勸勸……啊啊!”

二毛一把掰過他的手腕子甩開,大步流星跟上吳煦。

而吳煦轉頭兇巴巴瞪他,“你眼神不好,別幹牙人了,快去醫館治病吧!”

他們這回沒急著要找牙人,先在牙行裏溜達了一圈。隨意叫了個小廝跟著,介紹牙行情況,問問奴仆買賣,問問宅院租賃,觀察下牙行裏其他客人和牙人的接觸交流。小廝得了賞錢,把牙行情況說的清楚,哪個牙人圓滑,生意最好,又愛吃回扣,哪個牙人呆頭呆腦,月月挨罰吃掛落……

他們在角落還看到一閑得玩泥巴的年輕牙人,小廝指給他倆看,“喏,那個就是最呆的!客人來租院子,契書都快簽下了,他給人說是兇宅,鬧過人命官司;有客人租鋪面,樣樣都滿意,偏他又跟人家說鋪子風水可能不好,前頭幾家接連倒閉了!要不是看他是管事子侄的份上,牙行哪會留他!”

二毛就問他,“真是兇宅?鋪面確實風水不好?”

小廝支支吾吾不說了,要命哦,哪有人會砸自家招牌的,除了那呆頭鵝,誰會說這些。

吳煦懂了,給小廝一錢賞銀,讓他去忙自己的事。

他要跟二毛過去會一會呆頭鵝。

呆頭鵝牙人確實沒生意,他不止給自己客人胡說話,還老在別的牙人做生意時忍不住多嘴攪局,被眾牙人排擠了。雖看在管事的面子上不敢做什麽,但就是不愛搭理他,跑腿都不敢使喚他的。於是,他閑上加閑,只能整日跟泥巴、螞蟻嘀嘀咕咕了。

“請問,你是牙人嗎?”

呆頭鵝牙人擡頭見說話的是個小哥兒,不解他要做什麽,半晌不回話就等著二毛下一句。

吳煦直截了當問他,“我們想租鋪面,這單生意你接嗎?”

“啊……接、吧。”

吳煦:……這不是呆頭鵝,這是樹懶吧!

“這位兄臺怎麽稱呼?”

“稱呼……小六,錢小六吧?”

“吧??”二毛眼神示意吳煦,這靠譜嗎?

錢小六仍沒回過神來,以為幻覺呢,聽不見聲響了,便晃晃腦袋繼續玩泥巴,結果低頭看確有兩道影子。

他揉揉眼睛,“是活人!”

吳煦、二毛:多冒昧,難不成是死人……

錢小六一個鯉魚打挺,笑得眼睛縫都沒了,“客人好!對不住,對不住,實在太久沒客人找我啦!我以為做夢吶。兩位要鋪面?有的有的,你們想要什麽樣的?”

吳煦說了他的訴求,還是忍不住要添一句離青竹書院近。

二毛拉住他,改口:“我們想做書生生意的,哪條街書生多,或者離寒玉巷近就行,租金嘛越劃算越好。”

有倒是有,但……

錢小六猶豫片刻,把人領過去看了再說。

錢小六帶他們去的是南邊的店鋪,距離寒玉巷兩條街的位置,比寒玉巷靠近縣城中心,又比南大街要安靜,沒那麽多三教九流走動的嘈雜聲。這兒有縣城最大的書鋪墨玉齋,還有琴坊、棋館和茶樓,離各家書院、縣學也都不遠,是書生們最愛逛的地界之一。

就是這間店鋪位置不大好,藏在臨街商鋪後排的一個轉角處,鋪面不大不小,還算寬敞,後院有兩間屋子並一間竈房,院中有水井,吳煦和二毛各處看過覺得都挺好。

至於,沒有臨街熱鬧的問題,兩人一合計就有了對策。

亓鎮的異形攤子花了他們許多心思,二毛本就舍不得,吳煦便說可以請木匠再做一個小的,減去放爐子的部分,以後他們放鋪面門口做展示櫃。新開業沒有生意的話,可以把攤子推出去溜達兩圈,做整條街上最亮眼拉風的攤子!

錢小六瞧他們滿臉喜色,眼見就要定下,非但不高興,還一臉愁容,欲言又止。

他倆齊齊盯錢小六,心道來了,等著看他如何往外推生意的。

“客人,實不相瞞,這麽好的鋪子,本是不愁租的,只是……哎,房主家兒子好賭,總有賭坊的人要上門鬧事,這不,前頭這家才租不到五個月就受不了搬走了,年前的生意也不想做了,最後一個半月的租錢打水漂也不在乎了。”

“……”

錢小六尷尬地撓頭傻笑,沒辦法,他生意不好,落他手裏的只有這種鋪子,這間是最符合吳煦要求的了。

吳煦看二毛:你怕賭坊打手嗎?

二毛淺淺展示下自己的肱二頭肌: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吳煦覺得可行,誰欠錢找誰要去,他們鋪子還有柳秀才家一成利呢!他們是有靠山的!遂問錢小六租金幾何。

錢小六不好意思,試探地說:“月租八兩三錢,客人若看中的話,不如先租個半年試試?其他鋪子可沒有這麽好的價錢了,且動輒就得一年起租的!”

八兩三錢確實低價,縣城尋常稍微好些的鋪面,年租均在一百五六十兩,再好則沒有上限了。他問,“那你傭金能賺幾兩?”

錢小六猛搖頭,“沒有沒有,客人,我真不坑你的,房主給的價是八兩月租,按牙行的規定,我只喊高三錢,已經是走的內部最低最低折扣啦!牙行也要賺錢的嘛!”

吳煦無語了,你是不坑我,你坑你自己。三錢利給牙行,自己做白工啊。

他嘆口氣,給對方定了八兩五錢的月租,讓其準備契書,隨時可簽。

錢小六:“!”遇上大好人啦!

吳煦拍拍他,讓他多爭取些好資源,下回他們鋪子要請幫工,或租宅子,還找他介紹。

錢小六感恩戴德,麻溜地趕在晌午前辦好了契書手續,轉交鑰匙,鋪子就歸吳煦他們使了。

吳煦額外賞了他一吊錢。

錢小六一走,二毛“誇”他是散財童子。

“這叫廣結善緣!錢小六是個好的,我怕他再沒生意,在牙行待不下去,下回我們上哪去找這麽實誠的牙人啊!錢賺了就是花的,不花出去,怎麽掙得回來呢。”吳煦故作誇張地搖頭擺手,“二毛吶,你還有的學呢!”

二毛又問,“這麽著急定下,我們年後才搬,不是多花冤枉錢?”

“沒多少時間了,我們得重新裝修鋪面,規劃貨品區域,聯系陶匠木匠等,準備推車、幌子、招牌,以及各類貨品,事情多著吶!早些定下也行,鋪面裝修是重中之重,我們好好設計下,務必讓人眼前一亮!狀元攤靠標新立異、獨一無二,在亓鎮打出名號,沒道理到縣城開了鋪面,反倒不如先前的小攤了吧。”

“何況馬上年節了,工人都要休息,趁著還有時間把整體裝修搞完,年後我們慢慢布置軟裝啊。”

“軟裝?”

“就是……就是……反正就是軟裝。”

“……”行吧。

除此之外,還有亓鎮狀元攤的事情要交接,大半年的時間,他們賺到了遠超縣城開店的本錢的錢,全靠熟客們支持。一下子跑路,吳煦多少是有點不好意思的。看是不是要找人接手鎮上的生意,選誰比較靠譜,怎麽個做法更合適,都是要深思熟慮的。

二毛聞言也有點不舍,特別是榜一少爺。

吳煦看他兩眼,差點想歪了,結果二毛補充:“哎,要是縣裏也有這麽闊綽的榜一少爺天天光顧我們生意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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