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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縣城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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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縣城24

定下鋪面後,吳煦和二毛商定,二毛先回村物色接手狀元攤的合適人選,提前告知客人們縣城開鋪面之事。吳煦留在縣裏,白天畫圖紙,聯系工匠,負責鋪面軟裝事宜,以及上架貨物選品、陳設布置等等,夜裏就住柳家。

柳家人暫不知道他們要開鋪子的事,吳煦說瞞著屆時給瓷哥兒一個驚喜。

故而,柳家人以為吳煦終日無所事事,都怕他是擺攤受挫了。

尤其他晚上要陪瓷哥兒說話,聽對方雞同鴨講念文章,等柳玉瓷歇下再忙手中的畫稿圖紙,熬上半宿,每日清晨起了都頂兩個黑眼圈,臉色暗黃無光……更信他是藏了心事。

柳二苗委婉提醒他遇到困難便直說,萬沅沅煞費苦心套話想幫忙,柳玉巖冷靜勸他回村重頭再來,柳玉瓷怕煦哥無聊,要把他帶去書院旁聽。



吳煦嚇得眼都睜圓了!旁什麽聽?

方寧攔住柳玉瓷,“叫他去書院,他只怕更難受了,且我看煦哥不像有難處,他同你聊天樂呵著呢。”

“嗯嗯,他缺覺,可能睡不好,我喊他一起聽夫子講課,先生講著講著他就會睡著啦。”

幾人想起從前小學堂裏吳煦在魏夫子眼皮子底下打瞌睡的事,紛紛笑了。丫丫補一句,“還睡得可香啦!”

吳煦反應過來柳玉瓷故意的,作勢要撓他癢癢,又顧忌著分寸,取了毛筆撓兩下他脖子裝樣子,“好哇!瓷哥兒學壞了,竟取笑我!”

“哈哈哈哈哈……”

柳玉瓷笑著躲開,平覆下來後認真同他說話,讓他好好睡覺。

吳煦應了。以後不熬夜,白天去鋪子畫圖。

吳煦也很認真地同柳玉瓷約定,“瓷哥兒,你等著我,我會跟上你們腳步的!”

“嗯嗯,煦哥不用著急,你已經很厲害啦,會做那麽多好吃的,想那麽多好點子。對了,我們新來的司監,辦的冬至詩會跟狀元攤貴賓日好像,有異曲同工之妙。哇!煦哥你能跟司監想到一處去誒,你也太聰明了叭!”

吳煦被柳玉瓷誇得高興,又得意上了,“嗯哼,當然了,優秀的人總是相似噠!”

“煦哥,明日休沐,我們回亓鎮逛狀元攤吧?”

吳煦瞬間警鈴大作,哪能啊,客人們沒提前溝通不得說漏嘴呀!

“不成!”

“咳,我的意思是狀元攤有什麽好逛的,有本老板在,你想要什麽我做給你就是了,來回跑一趟多累人,不如縣城逛逛吧?”

“噢,那我們去陶匠那裏?你不是說要做一排陶瓷狀元貓嘛,我們去看看?我想……”

“不,你不想。”吳煦捂他嘴巴,見他眼睛亮亮的像鉤子,又蒙住他眼。

*

次日,幾人逛大街。

吳煦引柳玉瓷往南大街走,橫攔豎擋試圖避開狀元鋪。

奈何柳玉瓷就想去墨玉齋,“墨玉齋新到了一批《翰林文選》,據說是掌櫃的托關系找了國子監學生印的手抄本,記載了翰林院大人們辦差閑暇之餘的所思所感,有關乎國事時局的,有關乎民生百態的,集各家之言,很值當一閱。”

吳煦仍要阻他,托詞張口就來,“哦,那可以找趙叔嘛,給你整原版的!手抄本,萬一抄錯了呢?”

柳玉瓷停下來審視地看著他,“煦哥,你最近太古怪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瞞著我?”

吳煦繼續打哈哈。

柳玉瓷抿嘴,眼見越翹越高,就快掛住葫蘆了,吳煦忙牽他去墨玉齋,一時顧不上男男有別。

“去去去,咱們現在就走過去,不滿一刻鐘就能到,今兒隨便你花銷,吳老板包啦!”

柳玉瓷遂轉嗔為喜。

他們在墨玉齋一待就是半日。

書鋪安靜,各處有買書看書的書生小姐,吳煦百無聊賴,話都不能敞開說,憋得慌。

不忍打擾瓷哥兒,只好自顧自亂轉,給他挑些上好的筆墨紙硯,心想往後說不準也能跟墨玉齋談談合作,出聯名款。

他想了想,給方寧、趙雲,包括丫丫,以及十裏學堂的小書生們,也都挑了份,一擲千金,刷一刷掌櫃的好感度。

柳玉瓷等人都驚了,問他要倒買倒賣不成?

吳煦笑笑,“快過年了嘛,送點節禮,給孩子們樂呵樂呵。”

掌櫃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是呢是呢,讀書要從娃娃抓起,貴客再看看三百千嗎?”

吳煦:那倒不必。

柳玉瓷本就是墨玉齋常客,吳煦出手又闊綽,掌櫃親切地送他們出門,喚小廝替他們把東西直接送去柳家。

吳煦讚掌櫃的貼心,誇他生意興隆,還話中帶話說以後一定常來常往。

互相客氣半天,吳煦才離開墨玉齋,是說什麽都不肯隨柳玉瓷轉去後面一排街鋪了。

柳玉瓷正打算故技重施,被一道叫喊聲打斷。

“瓷哥兒!”是二毛和草哥兒。

吳煦不知道這出啊,拼命使眼色,被二毛無視。

二毛神色很焦急,草哥兒又滿臉愁容。

大街上不方便,柳玉瓷讓他們去隔壁茶樓包間說話。

吳煦把二毛扯到後頭,問他什麽情況。

二毛想起不能說開店的事,給他打手勢:我找到接管狀元攤的人選了,草哥兒很合適,但他現在遇到了難事,我們來找你們想辦法。

吳煦讓他別比劃了,半點看不懂,毫無默契。

二毛仍想再比,被轉頭的柳玉瓷抓個正著。

柳玉瓷:古古怪怪的。但眼下草哥兒的事更重要,他沒往深了想。

包廂裏,草哥兒放了個重磅炸彈。

“成親?”

“已經下聘了?”

“鰥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吃屁!”

最後一句是吳煦罵的,他的朋友們都一等一的優秀。草哥兒自食其力做買賣,半點不比旁人差,一個大八歲帶兩娃娃的鰥夫竟妄想求娶,瘋了吧?

“你爹娘這都同意?”

“嗯,我二哥想娶大河村村長家的女兒,他家要二十兩聘銀。那鰥夫肯出這筆銀子,爹娘就答應了。”

吳煦不屑,“區區二十兩,你自己都能掙到!”

但草哥兒不敢告訴他們自己掙錢的事,“我只把日常賣膏脂的銀錢帶一半回家,他們也不清楚我跟狀元攤有合作,攢下的私房錢都交給蕎哥兒幫我存著了。”

這是當初吳煦替他出的主意,不然,草哥兒怕是賺多少銅板都守不住,直到被榨幹價值。

“我娘還說,要我成親後繼續賣膏脂給家裏送錢呢。”

“這不就是拿你換你哥的親事嘛,跟賣哥兒有什麽區別?不光賣掉你,賣了後還得繼續給他們送錢,可太不要臉了!”

二毛不想成親,家裏爹娘都縱著他,好讓他放手做生意,最多阿娘旁敲側擊過幾次。他說要成為林老板那樣的哥兒,將來招贅,爹娘也隨他心意,還誇他有志氣,將來要什麽好哥婿沒有。所以他很不理解,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方寧扯扯二毛,讓他悠著點,一口一個賣哥兒,即便草哥兒早對雙親失望,亦不免傷懷。

柳玉瓷讀報紙多,知移風易俗,非易事也。在他們蘭竺縣外,仍有不少地方輕視哥兒女子,尤其窮山惡水地,賣哥兒賣女也常有。世人的偏見,非一朝一夕可轉圜的。

哪怕他們這兒,受林霖傳奇故事、木槿社報紙影響之深,大家對哥兒女子讀書經商,愈發接受良好,仍是不乏愚昧頑固之輩。

柳玉瓷嘆息,“孝之一字,仍像一座大山壓著,想妥善解決此事,怕是不易。”

“那就拿錢砸!再找個人假意提親,給他們三十兩、五十兩,把他們哄住再說。”

眾人被吳煦的語出驚人嚇住了。

“天爺餵,你也太敢了,誰敢拿親事做玩笑!到時怎麽收場?”

柳玉瓷猛猛往吳煦口裏灌茶水,讓他收收神通,“煦哥,你別出瞎主意啊!草哥兒清白名聲還要不要了?”

不承想草哥兒不要名聲要自由,聽進去了。“歪主意也是主意,煦哥,不如你……”

吳煦抱緊自己直搖頭,“我不想!我不行!我不成!我是好男人哈,你不能壞我清白!”

眾人:……

這會又講究起名聲啦。

“村裏人知根知底,是不大行,那找外村的?”

“不是,草哥兒你來真的?我們再想想嘛,肯定有辦法的。”柳玉瓷板起臉推推吳煦,讓他別出餿主意,好好想。

既然草哥兒連名聲都可以不要,吳煦倒真有一個法子,“草哥兒,提親我是幫不了你,但我可以買你做小廝。”

吳煦提議他出面二十兩買下草哥兒,他爹娘要麽同意賣哥兒,要麽草哥兒假意投河叫他們人財兩空。實則賣身契只作幌子,他們不去官府過明路,草哥兒仍是自由身。

“我覺得行,反正一樣的二十兩,就是草哥兒受點苦演幾場戲的事。何況草哥兒本就要接手狀元攤……”

吳煦劇烈咳嗽起來,二毛忙找補,“我是說,我們本來就打算找草哥兒幫忙!嘿呀,狀元攤生意太火爆啦,我們忙不過來呀。”

“而且他爹娘如果想繼續拿捏草哥兒,要草哥兒給他們錢,我就能拿賣身契說事,他們敢去攤子上鬧事,我就不跟村裏人做生意,他們想好好過日子,就別想跟全村人作對。”

草哥兒同意,拍板定下。

眾人商議細則。

其後,吳煦回村演大戲。柳玉瓷、方寧和丫丫要去書院,遺憾趕不上熱鬧場,一定讓吳煦回來給他們轉述。

吳煦滿口應下,回村智鬥草哥兒爹娘,一張嘴淬了毒似的,大殺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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