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野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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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野25
“月哥哥！”
來人正是林霖家的小哥兒林昭月，自幼愛扮男裝，哄哥兒姐兒跟他回家，京都城裏的哥兒姐兒被“招惹”了遍。
兩年前，柳玉瓷隨阿父阿爹去京都吃他的十歲生辰宴。
林昭月初見小軟軟，就把自己剛收了半屋子的生辰禮一股腦往柳玉巖身邊堆。
大人還想打趣林柳兩家要當兒女親家了呢，弄得柳玉巖滿臉通紅。
不承想林昭月開口便是問他能不能將弟弟送給自己。
林家只生了他一個孩子，他也想要漂亮弟弟呢。
對此，柳玉瓷大方表示，軟軟送漂亮哥哥了，哥哥的生辰禮還是送軟軟叭。
柳玉巖：……
柳家人在京都住了小半月，軟軟每天都和月哥哥形影不離的，今天扮男裝去南北大街當“街溜子”，明兒去國子監“霍霍”學生們。
國子監的夫子無意發現柳玉瓷過目不忘的本事，歡喜找到了讀書的好苗子。
林昭月就到處宣揚，這是他林家的小兒子。
京都誰不知林霖只一個哥兒的，私下還偷偷議論好一陣，以為是趙仕愷外室所出。
趙大人風評被害。
分別時，林昭月特別認真地跟柳玉巖討價還價，連禦賜之物都敢拿出來送他，要跟他換弟弟。
打那之後，柳玉巖每逢阿父要上京都就拉著弟弟躲老遠，生怕林昭月跟他搶弟弟。
思及往事，柳玉瓷雙手捂住嘴，眼睛瞇成兩道彎月。
他湊到月哥哥耳邊，“月哥哥，哥哥不在家，今晚軟軟可以跟漂亮鍋鍋回家哦。”
“哈哈哈哈，好，小軟軟今晚一起住莊子。”
莊子？
吳煦原本耷拉著臉，對這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暗自不爽，問就是仇富，誰讓他沒能穿成皇親國戚當當。結果聽他們說什麽莊子，難不成是……
“月哥哥，我給你介紹哦，這是煦哥哥。”
“煦哥哥，這是林叔麽家的月哥哥。”
哦，是衣食父母。
他現在借住人家莊子呢。
吳煦大丈夫能屈能伸，熟練掌握變臉技能，笑嘻嘻地跟了一句月哥哥。
“煦哥哥？這攤子是你的，你說不賣我東西？”
林昭月鳳眸微微上挑，睨他一眼。
吳煦：尷尬了不是。
柳玉瓷打圓場，“嗯嗯不賣，因為軟軟要送你呀！月哥哥，這都是煦哥哥想出來的主意，煦哥哥可厲害啦！”
“對，老大可厲害了！”
二毛招呼完小客人們，轉頭聽柳玉瓷又同人誇吳煦，迷弟屬性上線，下意識跟著誇誇。
“他是你老大？”林昭月目光在吳煦和二毛之間穿梭，看身量，猜年紀，沒想到畫糖畫的才是老大呀，有點意思。
二毛憨憨地認了，這麽久以來，他一口一個老大叫得順溜，早忘記自己比吳煦（原主）還大一歲呢。
好小弟！吳煦得意。
“阿月，你又在撩撥別家小哥兒了？”
“林叔麽！”柳玉瓷循聲望去，瞧見一身素袍、打扮低調的林霖，小炮仗一樣沖過去挨挨蹭蹭的，“叔麽，軟軟好想好想你哦！”
林霖抱起他一口一個心肝叫的親熱，“哎喲，兩年不見，軟軟的嘴依舊那麽甜！”
趙仕愷不離寸步，緊隨其後，走到月哥兒身邊，點了點他腦門。
柳玉瓷掙紮爬下，拉著林叔麽和月哥兒，手舞足蹈地給林家人介紹小攤子和各種稀罕物。
小哪咤如何如何神氣，手翻動畫如何如何新穎，煦哥哥如何如何聰明……
林霖和林昭月捧場不停，誇軟軟好棒，都知道同人擺攤做生意啦，長大後要學林叔麽做大商人麽。
柳玉瓷一本正經地反對，“不的，軟軟要考狀元。”
而趙仕愷若有所思地看著吳煦。
與此同時，吳煦亦在打量所謂的傳奇哥兒商人。據說，缽缽雞、澱粉腸、奶茶等，最初都來自林家鋪子……
他目光殷切，期盼這個林叔麽能回以同等的“他鄉”遇故知的熱烈情緒。
然林霖的客氣淡定給他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真是原住民啊？
不能吧。
他專註觀察林霖，完美錯過了趙仕愷的審視。
*
暮色時分，眾人在山莊相聚。
大東家多年不曾回來，莊裏上下喜氣洋洋的，張管事連年節的紅燈籠也掛了，李嬸備了一桌滿漢全席。
桌上是柳、林兩家人，加一個吳煦。
明日休沐，魏夫子回了鎮上。
下人們另開一桌，大東家讓他們好酒好菜吃個熱鬧，不必伺候。
萬沅沅和林霖好友重逢，說不完的私房話。
趙仕愷同柳二苗喝酒，時不時給夫郎碗裏添菜。
柳玉瓷好久沒見漂亮哥哥，黏人得很，月哥哥長月哥哥短，親親熱熱地給人夾菜，分享村中各種趣事，講完亮晶晶地望著哥哥求表揚。
至於吳煦。
吳煦現在沒功夫酸啦，他忙著幹飯吶！
酸菜魚、回鍋肉、獅子頭、辣子雞、金沙炸雞腿、涼粉……
！！！
他甚至無心琢磨林霖是不是現代人靈魂，怎麽想的這些菜式，筷子用得飛快，使勁往嘴裏炫。
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好在林家人都和善，趙仕愷也沒有上位者的迫人氣勢，沒計較他的禮數問題。
柳玉瓷聊到一半，想給月哥哥夾個雞腿，發現雞腿沒啦，筷子頓了頓。
遭了，聊太開心，忘記煦哥哥了。
吳煦呲牙笑著搶到最後一個炸雞腿，農家油貴，尋常沒誰舍得做炸貨，他穿來異世幾個月沒吃炸雞腿了！
剛把雞腿放碗裏，發現瓷娃娃去夾了個空，笑臉頓了頓。
遭了，吃太開心，忘記瓷娃娃了。
他猶豫再三、再四、再六……忍痛把炸雞腿放到瓷娃娃碗裏，“喏，吃吧。特、特意給你搶的最後一個呢！”
柳玉瓷：……
他看看煦哥哥，又看看月哥哥，想讓月哥哥吃雞腿，又不好意思浪費煦哥哥心意。
哎，端水好難。
林昭月見他嘟嘟臉皺成包子，不覺好笑，故作惋惜逗他：“好香的炸雞腿，月哥哥都沒吃上，怎麽辦呢？”
吳煦替他護食，“沒有沒有，這是瓷娃娃的！你吃自己的，這麽大的人了好意思要小孩吃的嗎？”
“哈哈哈哈，軟軟，你這個煦哥哥好可愛啊，不如一起跟我回京都吧。”
柳玉瓷登時看向林昭月：“蒸的嘛？”
吳煦把他腦門掰過來，“假的，你快吃雞腿，趁熱吃才好，外皮酥酥脆脆的，裏面肉又嫩又多汁，一口咬下去別提多香了。”
不就是京城嘛，誰沒去過似的，他家住故宮隔壁呢。
他好不易有了小弟、交了朋友，又有家人一樣關心自己的長輩們，除了回現代，哪都不去！
誰知道會不會被賣，這位月哥哥看著就八百個心眼子。
飽餐一頓，吳煦摸著肚子癱在椅子上。
林昭月邀瓷哥兒賞月，柳玉瓷給月哥哥背新學的詩。
吳煦想跟的，但腿不聽話，撐得走不動啦。
柳玉瓷不再管他，去庖屋喊張蕎，一起賞月，正好聊哥兒們的悄悄話。
林昭月年長幾歲，住在天子腳下，懂得多，他還想問問月哥哥，哥兒真的不能考狀元嘛？
為什麽哥哥能考，自己不能考？
他比哥哥背書快呢。
張蕎幫腔：“是呀，夫子和阿父都說瓷哥兒讀書很有天賦，要是能考，說不準能拿前三甲。”
林昭月回答不上，他雖家中雙親開明，可出了門也知道哥兒同漢子不一樣的，京都城裏同齡的小哥兒再聰慧伶俐仍要學琴棋書畫、刺繡女工。
別家夫郎像爹爹這般出門經商，都是極少的。
不過……
“姑且等著吧，終有一日，哥兒女娘定可走進考場、踏入朝堂。”
正院書房內，趙仕愷如是同柳家夫夫說。
他們亦正在談論此事。
林家此番回村，一則是因趙仕愷外放，路經此地，離赴任時限尚早便稍稍繞道，回村看看。二則信中諸事不便細說，他們得親自跑一趟。三嘛……
趙仕愷看看夫郎，林霖會意，壓低聲告知其他倆人，“君後有意辦報，做區別於官方邸報的民間報刊。”
“辦報？”
“嗯，君後此舉便是想教化萬民，先潛移默化，革風易俗，再適時推行哥兒女娘科舉一事。屆時，天下人都讚成，那些腐朽的酸儒書生筆桿子再硬、因循守舊的老臣腦門再能磕又如何。”
破除科舉性別限制，勢在必行。
萬沅沅不是很明白，君上乃天下最有權勢之人，他若真心讚同哥兒女娘科舉，為什麽要這麽迂回麻煩？
林霖知好友心中所惑，但無法解釋太細。
近幾年他與君後私下合作生意，來往算頻繁，對那位身居高位不由己多少理解幾分。
陛下哪怕不顧老臣胡攪蠻纏的以死威逼，也不能不顧忌天下萬民的悠悠眾口。
去歲，皇哥兒抓周宴上抓了印璽，皇帝高興地直嘆此子有其風範，孰料隔日大臣們便紛紛跪求皇帝廣開後宮，以延綿子嗣。
固然被罵得狗血淋頭，駁回了選良家子之諫。
但正值人心惶惶之際，內閣大學士今歲大朝會提出開放哥兒女子科舉，無疑敲響了這些人的心頭警鐘，生怕一步退步步退，動了他們身家利益的根本。
只好徐徐圖之。
“所以，沅沅，你要和我們一起辦報嗎？”
“要！”萬沅沅雙手握拳，兩拳相擊給自己打氣，為自家孩子，為世間哥兒女子，一定辦好該事。
兩人就辦報一應事宜展開商討。
門外偷聽的四顆小蘿蔔頭也在激烈討論，給報紙取名。
原是剛才林昭月答不上來，想帶弟弟們找阿爹問問，恰巧撞上他們在商量辦報之事。
還順帶捎上了無聲溜達到他們賞月的院子的回廊下癱坐的吳煦。
“唔……要不要叫互助會？”大家互幫互助。
“不行不行，蕎哥兒，太像慈濟院了，不像報紙。既是哥兒來寫，不如叫哥兒說？”
林昭月不喜取名但擅長糾錯，用手點了點柳玉瓷額間哥兒痣，“小軟軟，那女子呢？”
“啊，忘惹，嘿嘿。”
吳煦腦子裏略過些近現代報紙雜志名，新青年、新月……還有什麽來著？
書到用時方恨少。
“有了，小孩報！”
林昭月再挑刺：“誰要聽你小不點的話，你會寫文章嗎？”
吳煦炸毛，“你才小不點，你全家都小不點！”
他剛好雙手前後打開，紮好馬步，單方面準備跟林昭月來一場“武力”較量，證明自己並非無用的小不點。
背後書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好懸他沒絆一跤摔進去。
“爹爹。”
柳玉瓷偷聽被抓心虛，低頭扣手手。
萬沅沅應聲讓他們進去，外頭動靜愈大，想忽略都難，不若一起聽聽。
吳煦兩手背握，昂首挺胸踏入房間，大言不慚道：“對嘛，一起聽，我們幫忙出出主意。”
林昭月笑他，“喲，那你有什麽主意呀？小孩，懂什麽是報紙嗎？”
可惡，被落後的古人嘲諷了。區區報紙，你知道什麽是雜志、電視、電影嗎？！
吳煦撇嘴，轉向柳玉瓷求安慰。
林昭月亦笑盈盈望著柳玉瓷，仿佛在說：小軟軟，月哥哥說錯了嗎？
啊，月哥哥怎麽能錯，可……煦哥哥委屈巴巴的好像白白哦。
柳玉瓷左右為難，看蕎哥兒。
張蕎憋不住，肩膀一聳一聳地樂呵。
林霖倒覺得吳煦的思路是對的，“以孩提之名混淆視聽，走閨房的路子，把報刊名號打出去。”
林昭月笑容裂開了。
“哈哈，略略略略略。”吳煦扳回一局，朝他做鬼臉無情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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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時，林昭月特別認真地跟柳玉巖討價還價，連禦賜之物都敢拿出來送他，要跟他換弟弟。
打那之後，柳玉巖每逢阿父要上京都就拉著弟弟躲老遠，生怕林昭月跟他搶弟弟。
思及往事，柳玉瓷雙手捂住嘴，眼睛瞇成兩道彎月。
他湊到月哥哥耳邊，“月哥哥，哥哥不在家，今晚軟軟可以跟漂亮鍋鍋回家哦。”
“哈哈哈哈，好，小軟軟今晚一起住莊子。”
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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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哥哥，我給你介紹哦，這是煦哥哥。”
“煦哥哥，這是林叔麽家的月哥哥。”
哦，是衣食父母。
他現在借住人家莊子呢。
吳煦大丈夫能屈能伸，熟練掌握變臉技能，笑嘻嘻地跟了一句月哥哥。
“煦哥哥？這攤子是你的，你說不賣我東西？”
林昭月鳳眸微微上挑，睨他一眼。
吳煦：尷尬了不是。
柳玉瓷打圓場，“嗯嗯不賣，因為軟軟要送你呀！月哥哥，這都是煦哥哥想出來的主意，煦哥哥可厲害啦！”
“對，老大可厲害了！”
二毛招呼完小客人們，轉頭聽柳玉瓷又同人誇吳煦，迷弟屬性上線，下意識跟著誇誇。
“他是你老大？”林昭月目光在吳煦和二毛之間穿梭，看身量，猜年紀，沒想到畫糖畫的才是老大呀，有點意思。
二毛憨憨地認了，這麽久以來，他一口一個老大叫得順溜，早忘記自己比吳煦（原主）還大一歲呢。
好小弟！吳煦得意。
“阿月，你又在撩撥別家小哥兒了？”
“林叔麽！”柳玉瓷循聲望去，瞧見一身素袍、打扮低調的林霖，小炮仗一樣沖過去挨挨蹭蹭的，“叔麽，軟軟好想好想你哦！”
林霖抱起他一口一個心肝叫的親熱，“哎喲，兩年不見，軟軟的嘴依舊那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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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瓷掙紮爬下，拉著林叔麽和月哥兒，手舞足蹈地給林家人介紹小攤子和各種稀罕物。
小哪咤如何如何神氣，手翻動畫如何如何新穎，煦哥哥如何如何聰明……
林霖和林昭月捧場不停，誇軟軟好棒，都知道同人擺攤做生意啦，長大後要學林叔麽做大商人麽。
柳玉瓷一本正經地反對，“不的，軟軟要考狀元。”
而趙仕愷若有所思地看著吳煦。
與此同時，吳煦亦在打量所謂的傳奇哥兒商人。據說，缽缽雞、澱粉腸、奶茶等，最初都來自林家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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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是柳、林兩家人，加一個吳煦。
明日休沐，魏夫子回了鎮上。
下人們另開一桌，大東家讓他們好酒好菜吃個熱鬧，不必伺候。
萬沅沅和林霖好友重逢，說不完的私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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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瓷聊到一半，想給月哥哥夾個雞腿，發現雞腿沒啦，筷子頓了頓。
遭了，聊太開心，忘記煦哥哥了。
吳煦呲牙笑著搶到最後一個炸雞腿，農家油貴，尋常沒誰舍得做炸貨，他穿來異世幾個月沒吃炸雞腿了！
剛把雞腿放碗裏，發現瓷娃娃去夾了個空，笑臉頓了頓。
遭了，吃太開心，忘記瓷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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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端水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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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煦替他護食，“沒有沒有，這是瓷娃娃的！你吃自己的，這麽大的人了好意思要小孩吃的嗎？”
“哈哈哈哈，軟軟，你這個煦哥哥好可愛啊，不如一起跟我回京都吧。”
柳玉瓷登時看向林昭月：“蒸的嘛？”
吳煦把他腦門掰過來，“假的，你快吃雞腿，趁熱吃才好，外皮酥酥脆脆的，裏面肉又嫩又多汁，一口咬下去別提多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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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月年長幾歲，住在天子腳下，懂得多，他還想問問月哥哥，哥兒真的不能考狀元嘛？
為什麽哥哥能考，自己不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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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蕎幫腔：“是呀，夫子和阿父都說瓷哥兒讀書很有天賦，要是能考，說不準能拿前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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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家夫郎像爹爹這般出門經商，都是極少的。
不過……
“姑且等著吧，終有一日，哥兒女娘定可走進考場、踏入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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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亦正在談論此事。
林家此番回村，一則是因趙仕愷外放，路經此地，離赴任時限尚早便稍稍繞道，回村看看。二則信中諸事不便細說，他們得親自跑一趟。三嘛……
趙仕愷看看夫郎，林霖會意，壓低聲告知其他倆人，“君後有意辦報，做區別於官方邸報的民間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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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君後此舉便是想教化萬民，先潛移默化，革風易俗，再適時推行哥兒女娘科舉一事。屆時，天下人都讚成，那些腐朽的酸儒書生筆桿子再硬、因循守舊的老臣腦門再能磕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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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沅沅不是很明白，君上乃天下最有權勢之人，他若真心讚同哥兒女娘科舉，為什麽要這麽迂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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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年他與君後私下合作生意，來往算頻繁，對那位身居高位不由己多少理解幾分。
陛下哪怕不顧老臣胡攪蠻纏的以死威逼，也不能不顧忌天下萬民的悠悠眾口。
去歲，皇哥兒抓周宴上抓了印璽，皇帝高興地直嘆此子有其風範，孰料隔日大臣們便紛紛跪求皇帝廣開後宮，以延綿子嗣。
固然被罵得狗血淋頭，駁回了選良家子之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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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偷聽的四顆小蘿蔔頭也在激烈討論，給報紙取名。
原是剛才林昭月答不上來，想帶弟弟們找阿爹問問，恰巧撞上他們在商量辦報之事。
還順帶捎上了無聲溜達到他們賞月的院子的回廊下癱坐的吳煦。
“唔……要不要叫互助會？”大家互幫互助。
“不行不行，蕎哥兒，太像慈濟院了，不像報紙。既是哥兒來寫，不如叫哥兒說？”
林昭月不喜取名但擅長糾錯，用手點了點柳玉瓷額間哥兒痣，“小軟軟，那女子呢？”
“啊，忘惹，嘿嘿。”
吳煦腦子裏略過些近現代報紙雜志名，新青年、新月……還有什麽來著？
書到用時方恨少。
“有了，小孩報！”
林昭月再挑刺：“誰要聽你小不點的話，你會寫文章嗎？”
吳煦炸毛，“你才小不點，你全家都小不點！”
他剛好雙手前後打開，紮好馬步，單方面準備跟林昭月來一場“武力”較量，證明自己並非無用的小不點。
背後書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好懸他沒絆一跤摔進去。
“爹爹。”
柳玉瓷偷聽被抓心虛，低頭扣手手。
萬沅沅應聲讓他們進去，外頭動靜愈大，想忽略都難，不若一起聽聽。
吳煦兩手背握，昂首挺胸踏入房間，大言不慚道：“對嘛，一起聽，我們幫忙出出主意。”
林昭月笑他，“喲，那你有什麽主意呀？小孩，懂什麽是報紙嗎？”
可惡，被落後的古人嘲諷了。區區報紙，你知道什麽是雜志、電視、電影嗎？！
吳煦撇嘴，轉向柳玉瓷求安慰。
林昭月亦笑盈盈望著柳玉瓷，仿佛在說：小軟軟，月哥哥說錯了嗎？
啊，月哥哥怎麽能錯，可……煦哥哥委屈巴巴的好像白白哦。
柳玉瓷左右為難，看蕎哥兒。
張蕎憋不住，肩膀一聳一聳地樂呵。
林霖倒覺得吳煦的思路是對的，“以孩提之名混淆視聽，走閨房的路子，把報刊名號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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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略略略略略。”吳煦扳回一局，朝他做鬼臉無情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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