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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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野13
自打吳勇、王文泉等人在十裏莊園門口胡攪蠻纏一通，吳煦就起了跟他們撇清關系的心思。
起先以為很快能回到現代，急於逃離異世界，做哪家的兒子並不重要。
眼下認識了瓷娃娃這些人，也不知什麽時候回得去，就不得不做些打算，好盡快擺脫老妖怪和家暴男。
思及王夫郎的話，他想或許是可以分家。
“分家？好哦，以後住莊子裏我保護煦哥哥。”柳玉瓷鄭重地拍了拍胸口以示承諾。
他聽哥哥提過，家裏日子就是分家後好起的，想來分家一定是件了不得的好事！
張蕎倒沒那麽天真，“不行的，分家要長輩同意，在裏正見證下簽鬮書蓋手印，再去官府登記，把戶籍遷出。煦哥年幼但也算個勞力，分出去他家更沒人幹活，吳家不會願意的。再說，再說……”
張蕎看了看兩個小夥伴，仔細斟酌用詞，道：“依那日架勢，吳家、柳大家都是想上門討好處，煦哥若住在莊子，吳家更不能放手這顆搖錢樹了。”
吳煦一點就通，接上：“他們只要咬死萬叔麽拐了我，拿捏著這點四處散播謠言，就能不斷地訛錢。”
“嗯，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軟軟是哥兒，玉巖哥要科舉，名聲於他們都太重要了。”
“啊，那腫麽辦？”柳玉瓷急得話都不清，只顧憂心煦哥哥處境，也不曾察覺一向內斂膽怯的蕎哥兒此時的異樣。
“那我不住莊子，自己……”
“自己住哪？沒有片瓦遮身，整日缺衣少食，裏正更不會同意。沒有裏正做見證人，私下簽的分家鬮書就做不得數。”
“……好吧。”吳少爺自閉中……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吳煦生平第一次嘗到了沒錢的煩惱。
唉，看來要想分家還是得先謀生。
謀生第一步，賺錢！
終於，吳老大想起來被晾了許久的二毛兄弟，以及跟二毛的合夥生意。
“賺錢？合夥人？”
二毛今個沒帶弟弟，是聽旁的小孩傳出來的閑話擔心吳老大，鬼鬼祟祟跑來莊子門前張望的。
恰好被出來抓壯丁的吳煦捉個正著。
“沒錯，本老大準你們加入進來，我們一起幹它一場！”
“……”二毛見吳煦得意得仿佛已經大賺一番，斟酌再三，壓低聲無奈道：“可、可我們賣什麽？去哪賣？有本錢嗎？”
吳煦：沒有。
“所以召集你們出主意啊，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咱四個呢！”
好奇寶寶柳玉瓷扯扯吳煦衣角，插一句題外話，“煦哥哥，諸葛亮是誰？”
……敢情也沒三國？
“呃，就一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下回給你講。”
“老大，我也想聽話本。”二毛惦記上話本和烤魚好久了，誰想到原本一起吐槽讀書的夥伴轉頭就進了蒙學，好幾天不見人。
思及此，他用一個吳煦莫名熟悉的頗具哀怨的眼神幽幽地盯著對方。
說好一起當學渣，你卻背叛組織寒窗苦讀去了！
“叛徒”吳煦尷尬一笑。
暖寶寶柳玉瓷適時解圍，“賣話本！煦哥哥講話本好聽！”
這點吳煦想過，早被否決了，他不會這個時代的文字，且無法收獲短期盈利。
再者，他那些故事零零碎碎只記得幾個關鍵篇，只夠哄騙些小屁孩的。
照搬照抄的拿來主義，不可取啊。
賺錢，賺大錢，得有核心競爭力，需得自己真材實料的東西才行。
“哎，好難哦！”吳煦托腮自閉，第一次認識到自己或許真是爸媽口中的一無是處。
二毛對賺錢的事也很上頭，又見吳煦實在可憐，想了想說：“過陣子有大集，要不我們去賣雜貨試試？不拘什麽東西，吃的、玩的都可以，總能換些銀錢。”
“實在不行，我繼續賣野菜饃饃。”
張蕎舉手，“我，我會繡帕子，不過不怎麽好嘿嘿。”
柳玉瓷只會背書，低頭捂嘴偷偷吐舌頭，心想：呀，軟軟只會逛集買吃食。
“大集？”
吳煦努力挖掘他作為商業帝國未來繼承人的潛力，在腦內飛速上演一場頭腦風暴。
賣東西，首先要明確市場定位，找準目標群體，針對買家需求推銷產品，抓痛點、亮點……就是這樣！
“大集上小孩多嗎？”
柳玉瓷搶答：“多！”像軟軟自己，可喜歡逛集市呢。
這題張蕎不熟，他尋常不出莊子。
於是二毛補充，“大多是附近村子的婦人夫郎帶著孩子來采買，趕個熱鬧場。”
“那我們做小孩生意。”小孩多就行，孩子生意總是相對好做的，一哭二鬧三撒潑，大人定要心軟買些吃喝點心哄娃。若是舍不得的，也不會帶去集市了。
至於賣什麽？吳煦想到現代的網紅糖葫蘆、糖畫、棉花糖、奶茶……篩選後覺得也沒幾樣能做的，剔除太離譜的，剩下一一說出和小夥伴討論可行性。
“水果糖葫蘆，集上有，好多呢！”
“缽缽雞、煎餅果子也都有啦。”
“嗯嗯，還有奶茶、小蛋糕，好想吃哦。煦哥哥你喝奶茶嗎？我阿爹會做！”
吳煦不理解並大受震撼。
這個朝代……這麽超前？！
應該只是同名吧，不能是一樣東西吧，不能吧？
大家看吳煦的臉色越來越頹喪，小心翼翼地停下了興致勃勃的討論。
“煦哥？”
吳煦看了眼二毛癱倒在地，煩躁地說自己沒轍了，通知他合夥企業就地解散。
“你回吧，再見不送！”
柳玉瓷急得跺腳，事情沒解決呢！
他連忙拉住了欲走的二毛，再軟糯糯地勸吳煦不要生氣，嘟嘴做可愛鬼臉哄煦哥哥開心。
吳煦有氣也舍不得對瓷娃娃撒，只好重新振作。
“對了，煦哥哥，我們可以畫小哪咤！”
“是呀是呀，我們都好喜歡小哪咤。”張蕎作為哪咤故事忠實聽眾很是認同。
又是一陣激烈討論後，四個臭皮匠終於敲定了首份商業計劃。
先由二毛去村裏傳播哪咤故事，拜托貨郎將少年英雄小哪咤的曲子唱遍鄰村，給人留一個初印象，爭取盡可能多的小朋友喜歡。
再在集市推出一系列小哪咤主題美食，柳玉瓷和張蕎要念書，賣食以吳煦和二毛為主，等學堂午間下學，柳玉瓷便同小夥伴一起去做托。
“托？”
“就是你們當食客，去給我們捧場，打廣告，說東西好吃好玩，要買。”
“嗯嗯，這個我會，煦哥哥做的東西最好吃啦，煦哥哥最棒！”
實則啥也不會、不想幹，只打算當個甩手掌櫃的吳煦：心虛。
行吧，幹唄。
好老大要有苦同吃！
*
趕集這天，吳煦寅時四刻就起了，提著一籃子貨興沖沖地跑到二毛家門口喊人。
前些時日，他們又是各處賣力宣傳，又是趕時間準備工具、制作小玩意，還要應對課業，忙得腦袋暈暈。
吳煦八輩子都沒這麽累過，可一想到集市會有的熱鬧和流水一樣嘩啦啦的錢幣進賬，他做著夢都能笑醒。
正笑著，二毛推著板車出來了。
板車上主要是主項——糖畫小哪咤的制作工具，張管事借的爐子、熬糖的瓦罐、鏟子和勺，大夥削的竹簽子，山上挖的平整石板，其次就是二毛蒸的兩籠紅豆餡蓮花饃饃。
吳煦再把手中竹籃放上去，裏面是倆人的早午飯和水，還有他和柳玉瓷做的樹葉連環畫，張蕎繡的Q版哪咤手帕。
Q版哪咤形象是吳煦在動畫片基礎上改的。
別人是吃百家飯，吳少爺異世第一桶金，做的是百家生意。
“快吃餅子，李嬸做的，可香！”
二毛接過餡餅，三兩下咽進肚子，轉頭跟送到門的娘親告別，搓搓手推起板車就走。
“阿娘，真不用跟，路上有許多趕集的同村人呢，等我賺錢回來給您買絹花戴。”
幾人商量過，這是他們大人一般正兒八經做買賣的第一次勇敢嘗試，若非緊要事，絕不讓長輩介入。
別看二毛年紀雖小，也不高壯，力氣卻大得出奇，一路推著板車沒讓吳煦搭手。
吳煦從前熊慣了，一開始也沒覺得讓小弟幹活有什麽不對，邊走邊哼歌，悠哉悠哉地吃餅子、看風景。
直到走至半程，路過好幾個同是趕集的村人，可憐他倆個小孩去賣食，經旁人提醒，他才又想起二毛是個哥兒，旁人眼中理應像女子一樣被呵護照顧的柔弱哥兒。
吳煦心說柔弱的明明是自己，二毛壯得跟牛似的！
不過，好兄弟是該一起分擔的。
到底是心有不忍，上前幫著一塊推車了。
東山村和村學之間有條寬敞官道前往亓鎮，官道行至亓鎮近郊有座風雨亭，周邊連著大片的青草地。
集市便是設在此地，由附近幾個村子合力興辦，每月中旬一次，一連有三日。
照慣例，草地中央會臨時搭個戲臺，臺上請戲班子唱戲，或表演幾場雜耍。正對戲臺兩邊是統一布置的攤位，頭頂有棚，交十文攤位費，可免風吹日曬，還有專人維持秩序。
這樣熱鬧的場合，十文算不得貴，多賣幾個小玩意就在了。因此攤位數量有限，先到先得，搶手的很。
舍不得十文的，也可尋空地自行做買賣。如此更要早早趕來，才好占個人多敞亮的好位置，省得被擠到無人踏足的偏僻清冷角落。
倆人趕到的時候，天將將擦亮，集市上已經不少人了。
相比初出茅廬的吳煦，二毛兼具擺攤和逛集的經驗，拉著吳煦就玩戲臺中央走。
“快，快，老大咱搶攤子旁的地，那邊看大戲的人多，小孩子更多！”
吳煦累了半程，再走不動道，想著哪都一樣，磨蹭著硬是不肯跑。
二毛眼見有婦人朝自己中意位置去，急得不行，索性將板車丟給吳煦，跑出了殘影，正好比婦人快一步。
婦人被搶了好位置，叉著腰就開始罵架，誰知後邊這個也是孩子，多罵兩句便要被隔壁攤主群攻說欺負小孩，大早上咽一肚子氣去了別處。
“略略略。”二毛得意極了。
吳煦也得意，覺得這個小弟收的好極了。
等兩人擺好東西，吳煦累得腰酸背痛、手腳發軟，失力般往地上一躺，只想蒙頭睡覺。
焉知恰好目睹日頭東升，在山與山的縫隙間冒出來，如畫筆漸漸渲染絢麗天色，金光映射下的草木皆惹上一層蓬勃朝氣，似夢似幻。
“二毛，快看日出，好美！”
“嗯，跟金子一樣的漂亮色！是好兆頭呢！”
“要是瓷娃娃在就更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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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吳勇、王文泉等人在十裏莊園門口胡攪蠻纏一通，吳煦就起了跟他們撇清關系的心思。
起先以為很快能回到現代，急於逃離異世界，做哪家的兒子並不重要。
眼下認識了瓷娃娃這些人，也不知什麽時候回得去，就不得不做些打算，好盡快擺脫老妖怪和家暴男。
思及王夫郎的話，他想或許是可以分家。
“分家？好哦，以後住莊子裏我保護煦哥哥。”柳玉瓷鄭重地拍了拍胸口以示承諾。
他聽哥哥提過，家裏日子就是分家後好起的，想來分家一定是件了不得的好事！
張蕎倒沒那麽天真，“不行的，分家要長輩同意，在裏正見證下簽鬮書蓋手印，再去官府登記，把戶籍遷出。煦哥年幼但也算個勞力，分出去他家更沒人幹活，吳家不會願意的。再說，再說……”
張蕎看了看兩個小夥伴，仔細斟酌用詞，道：“依那日架勢，吳家、柳大家都是想上門討好處，煦哥若住在莊子，吳家更不能放手這顆搖錢樹了。”
吳煦一點就通，接上：“他們只要咬死萬叔麽拐了我，拿捏著這點四處散播謠言，就能不斷地訛錢。”
“嗯，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軟軟是哥兒，玉巖哥要科舉，名聲於他們都太重要了。”
“啊，那腫麽辦？”柳玉瓷急得話都不清，只顧憂心煦哥哥處境，也不曾察覺一向內斂膽怯的蕎哥兒此時的異樣。
“那我不住莊子，自己……”
“自己住哪？沒有片瓦遮身，整日缺衣少食，裏正更不會同意。沒有裏正做見證人，私下簽的分家鬮書就做不得數。”
“……好吧。”吳少爺自閉中……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吳煦生平第一次嘗到了沒錢的煩惱。
唉，看來要想分家還是得先謀生。
謀生第一步，賺錢！
終於，吳老大想起來被晾了許久的二毛兄弟，以及跟二毛的合夥生意。
“賺錢？合夥人？”
二毛今個沒帶弟弟，是聽旁的小孩傳出來的閑話擔心吳老大，鬼鬼祟祟跑來莊子門前張望的。
恰好被出來抓壯丁的吳煦捉個正著。
“沒錯，本老大準你們加入進來，我們一起幹它一場！”
“……”二毛見吳煦得意得仿佛已經大賺一番，斟酌再三，壓低聲無奈道：“可、可我們賣什麽？去哪賣？有本錢嗎？”
吳煦：沒有。
“所以召集你們出主意啊，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咱四個呢！”
好奇寶寶柳玉瓷扯扯吳煦衣角，插一句題外話，“煦哥哥，諸葛亮是誰？”
……敢情也沒三國？
“呃，就一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下回給你講。”
“老大，我也想聽話本。”二毛惦記上話本和烤魚好久了，誰想到原本一起吐槽讀書的夥伴轉頭就進了蒙學，好幾天不見人。
思及此，他用一個吳煦莫名熟悉的頗具哀怨的眼神幽幽地盯著對方。
說好一起當學渣，你卻背叛組織寒窗苦讀去了！
“叛徒”吳煦尷尬一笑。
暖寶寶柳玉瓷適時解圍，“賣話本！煦哥哥講話本好聽！”
這點吳煦想過，早被否決了，他不會這個時代的文字，且無法收獲短期盈利。
再者，他那些故事零零碎碎只記得幾個關鍵篇，只夠哄騙些小屁孩的。
照搬照抄的拿來主義，不可取啊。
賺錢，賺大錢，得有核心競爭力，需得自己真材實料的東西才行。
“哎，好難哦！”吳煦托腮自閉，第一次認識到自己或許真是爸媽口中的一無是處。
二毛對賺錢的事也很上頭，又見吳煦實在可憐，想了想說：“過陣子有大集，要不我們去賣雜貨試試？不拘什麽東西，吃的、玩的都可以，總能換些銀錢。”
“實在不行，我繼續賣野菜饃饃。”
張蕎舉手，“我，我會繡帕子，不過不怎麽好嘿嘿。”
柳玉瓷只會背書，低頭捂嘴偷偷吐舌頭，心想：呀，軟軟只會逛集買吃食。
“大集？”
吳煦努力挖掘他作為商業帝國未來繼承人的潛力，在腦內飛速上演一場頭腦風暴。
賣東西，首先要明確市場定位，找準目標群體，針對買家需求推銷產品，抓痛點、亮點……就是這樣！
“大集上小孩多嗎？”
柳玉瓷搶答：“多！”像軟軟自己，可喜歡逛集市呢。
這題張蕎不熟，他尋常不出莊子。
於是二毛補充，“大多是附近村子的婦人夫郎帶著孩子來采買，趕個熱鬧場。”
“那我們做小孩生意。”小孩多就行，孩子生意總是相對好做的，一哭二鬧三撒潑，大人定要心軟買些吃喝點心哄娃。若是舍不得的，也不會帶去集市了。
至於賣什麽？吳煦想到現代的網紅糖葫蘆、糖畫、棉花糖、奶茶……篩選後覺得也沒幾樣能做的，剔除太離譜的，剩下一一說出和小夥伴討論可行性。
“水果糖葫蘆，集上有，好多呢！”
“缽缽雞、煎餅果子也都有啦。”
“嗯嗯，還有奶茶、小蛋糕，好想吃哦。煦哥哥你喝奶茶嗎？我阿爹會做！”
吳煦不理解並大受震撼。
這個朝代……這麽超前？！
應該只是同名吧，不能是一樣東西吧，不能吧？
大家看吳煦的臉色越來越頹喪，小心翼翼地停下了興致勃勃的討論。
“煦哥？”
吳煦看了眼二毛癱倒在地，煩躁地說自己沒轍了，通知他合夥企業就地解散。
“你回吧，再見不送！”
柳玉瓷急得跺腳，事情沒解決呢！
他連忙拉住了欲走的二毛，再軟糯糯地勸吳煦不要生氣，嘟嘴做可愛鬼臉哄煦哥哥開心。
吳煦有氣也舍不得對瓷娃娃撒，只好重新振作。
“對了，煦哥哥，我們可以畫小哪咤！”
“是呀是呀，我們都好喜歡小哪咤。”張蕎作為哪咤故事忠實聽眾很是認同。
又是一陣激烈討論後，四個臭皮匠終於敲定了首份商業計劃。
先由二毛去村裏傳播哪咤故事，拜托貨郎將少年英雄小哪咤的曲子唱遍鄰村，給人留一個初印象，爭取盡可能多的小朋友喜歡。
再在集市推出一系列小哪咤主題美食，柳玉瓷和張蕎要念書，賣食以吳煦和二毛為主，等學堂午間下學，柳玉瓷便同小夥伴一起去做托。
“托？”
“就是你們當食客，去給我們捧場，打廣告，說東西好吃好玩，要買。”
“嗯嗯，這個我會，煦哥哥做的東西最好吃啦，煦哥哥最棒！”
實則啥也不會、不想幹，只打算當個甩手掌櫃的吳煦：心虛。
行吧，幹唄。
好老大要有苦同吃！
*
趕集這天，吳煦寅時四刻就起了，提著一籃子貨興沖沖地跑到二毛家門口喊人。
前些時日，他們又是各處賣力宣傳，又是趕時間準備工具、制作小玩意，還要應對課業，忙得腦袋暈暈。
吳煦八輩子都沒這麽累過，可一想到集市會有的熱鬧和流水一樣嘩啦啦的錢幣進賬，他做著夢都能笑醒。
正笑著，二毛推著板車出來了。
板車上主要是主項——糖畫小哪咤的制作工具，張管事借的爐子、熬糖的瓦罐、鏟子和勺，大夥削的竹簽子，山上挖的平整石板，其次就是二毛蒸的兩籠紅豆餡蓮花饃饃。
吳煦再把手中竹籃放上去，裏面是倆人的早午飯和水，還有他和柳玉瓷做的樹葉連環畫，張蕎繡的Q版哪咤手帕。
Q版哪咤形象是吳煦在動畫片基礎上改的。
別人是吃百家飯，吳少爺異世第一桶金，做的是百家生意。
“快吃餅子，李嬸做的，可香！”
二毛接過餡餅，三兩下咽進肚子，轉頭跟送到門的娘親告別，搓搓手推起板車就走。
“阿娘，真不用跟，路上有許多趕集的同村人呢，等我賺錢回來給您買絹花戴。”
幾人商量過，這是他們大人一般正兒八經做買賣的第一次勇敢嘗試，若非緊要事，絕不讓長輩介入。
別看二毛年紀雖小，也不高壯，力氣卻大得出奇，一路推著板車沒讓吳煦搭手。
吳煦從前熊慣了，一開始也沒覺得讓小弟幹活有什麽不對，邊走邊哼歌，悠哉悠哉地吃餅子、看風景。
直到走至半程，路過好幾個同是趕集的村人，可憐他倆個小孩去賣食，經旁人提醒，他才又想起二毛是個哥兒，旁人眼中理應像女子一樣被呵護照顧的柔弱哥兒。
吳煦心說柔弱的明明是自己，二毛壯得跟牛似的！
不過，好兄弟是該一起分擔的。
到底是心有不忍，上前幫著一塊推車了。
東山村和村學之間有條寬敞官道前往亓鎮，官道行至亓鎮近郊有座風雨亭，周邊連著大片的青草地。
集市便是設在此地，由附近幾個村子合力興辦，每月中旬一次，一連有三日。
照慣例，草地中央會臨時搭個戲臺，臺上請戲班子唱戲，或表演幾場雜耍。正對戲臺兩邊是統一布置的攤位，頭頂有棚，交十文攤位費，可免風吹日曬，還有專人維持秩序。
這樣熱鬧的場合，十文算不得貴，多賣幾個小玩意就在了。因此攤位數量有限，先到先得，搶手的很。
舍不得十文的，也可尋空地自行做買賣。如此更要早早趕來，才好占個人多敞亮的好位置，省得被擠到無人踏足的偏僻清冷角落。
倆人趕到的時候，天將將擦亮，集市上已經不少人了。
相比初出茅廬的吳煦，二毛兼具擺攤和逛集的經驗，拉著吳煦就玩戲臺中央走。
“快，快，老大咱搶攤子旁的地，那邊看大戲的人多，小孩子更多！”
吳煦累了半程，再走不動道，想著哪都一樣，磨蹭著硬是不肯跑。
二毛眼見有婦人朝自己中意位置去，急得不行，索性將板車丟給吳煦，跑出了殘影，正好比婦人快一步。
婦人被搶了好位置，叉著腰就開始罵架，誰知後邊這個也是孩子，多罵兩句便要被隔壁攤主群攻說欺負小孩，大早上咽一肚子氣去了別處。
“略略略。”二毛得意極了。
吳煦也得意，覺得這個小弟收的好極了。
等兩人擺好東西，吳煦累得腰酸背痛、手腳發軟，失力般往地上一躺，只想蒙頭睡覺。
焉知恰好目睹日頭東升，在山與山的縫隙間冒出來，如畫筆漸漸渲染絢麗天色，金光映射下的草木皆惹上一層蓬勃朝氣，似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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