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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誅殺仇敵 碎石山下滅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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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誅殺仇敵 碎石山下滅仇敵

臨近傍晚, 林中的光線漸漸暗下,昭雲初背著蘭卿晚以輕功飛奔林間,靈心緊隨其後, 一路上枝葉被他們帶過的風吹得發出簌簌響聲。

“周同寅暫時沒追上來,得趕緊讓外援上山。”

靈心一手捂著傷口, 另一手往空中舉高,被昭雲初給喊住。

“周同寅離我們不遠,現在放信號會暴露位置, 我方才來的路上撞見羅郁下山報信,他這會兒應該已經與外援匯合過來了。”

左右觀望了下,瞥見不遠處有一塊巨巖, 昭雲初朝靈心使了個眼色, 隨即背著蘭卿晚奔去,落腳於巨巖下, “你們先在這兒療傷緩一緩。”

說罷, 昭雲初輕放下背上的人, 扶著靠向巖面坐穩,靈心聽出了話裏不明的意味,忙近前一步,“那少主你呢?”

“我去了結周同寅。”

答得篤定,昭雲初眼神裏沒有半點猶豫,聽得蘭卿晚呼吸一滯,掙紮著抓過去, 欲要阻止。

“別去,危險……”

喉嚨裏發出微弱的氣音,他扣緊昭雲初的手腕,欲要直起身將人拉回。

“蘭師兄, 別在這種時候阻止我。”

不等蘭卿晚使力,昭雲初已俯下身,單手扶上他的肩膀靠回去,微微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另一只被揪著的手反握過去,兩人平視相對,“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我的仇,必須自己去報。”

涼風拂過,淩亂了彼此的幾縷發絲,蘭卿晚睨著少年的神情,過往養傷的時日裏,大多時候都是低沈的,此刻卻像是燃起了一團烈火,要將仇恨以摧枯拉朽之勢完全吞噬。

對於自己來說,把雲初保護在身邊,才是最安心的,可是……

時間仿佛靜止了般,蘭卿晚許久沒有回應,只沈默地坐在那兒,直到昭雲初再次低喚一聲,才終於瞌了磕眼,不自覺輕咬下唇。

“若我阻止你,你這輩子都不會釋懷了,是嗎?”

妥協般緩緩松開手,蘭卿晚擡眼對著面前的少年,忽而又握了回去,道出最後的私心,嘴角扯出略顯苦澀的笑意,“你一定要平安。”

昭雲初看出了他眼中的哀傷和期待,一把伸手托過去,閉眼抵上他的額頭,深吸了一口氣,給予鄭重承諾,“等我回來。”

晚風再次拂過山林小道,昭雲初迎風站起,周遭的落葉被風裹挾而起又向後刮去,一人前行的背影,宛若逆行者般孤註一擲,又決絕無比。

蘭卿晚凝望著,心底忽的萌生出莫名的不安,仿佛在不知不覺中,已被昭雲初遠遠瞥在身後,有了難以再追上的錯覺。

天色愈暗,雜草叢生的林子裏風就刮得越大,透著肅殺之氣。

昭雲初腳踏碎石,來到了山崖之上,環顧四周,當初殺戮的場景不斷浮現腦中,連帶著聽到的風聲都像是那些枉死之人的冤魂哀鳴。

他冷眼註視著石山下追來的周同寅,一如那時的周同寅一樣,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遠遠觀望跟來的隨從死於灌木叢中的陷阱,等著周同寅走進石山下的空地,昭雲初的目光越發凜冽。

到了最後關頭,他和周同寅之間的恩怨,不需要旁人插手了。

“這一帶連個遮掩的東西都沒有,你在這兒等本宗主前來,莫非是想一雪前恥?”

周同寅左右掃了眼,憶起昭雲初在這兒跪上石山的場景,內傷在身,卻不屑地嗤笑出聲,“連靈心和蘭卿晚都不是本宗主的對手,就憑你一個剛恢覆武功不久的嘍啰,也敢單打獨鬥!”

聽這語氣,好像這是極其荒謬愚蠢的事,昭雲初占據高處,並未被這番嘲諷激怒,下垂的眼皮半遮著眼,像蒙上了層霜霧,逆光之下模糊得讓人難以捉摸,仿若等待夜幕降臨時收割魂魄的無常使者。

如此對峙,他手中終於亮出匕首,在夕陽下閃過寒光,劃破掌心一刻,血如細柱而下。

此舉既出,如同戰前檄文,彼此再無後退的餘地,周同寅搶先出手躍向石山,昭雲初眼神一凝,猛地縱下。

兩人在半空中交手,掌風呼嘯,腿影交錯,昭雲初看準周同寅一招稍慢,如一道旋風向後翻去,內功強勁的旋風踢命中後肩,將周同寅的左肩胛骨就此打斷。

一聲短促的慘叫後,毒血再次噴出,周同寅忍痛回身以右臂反擊,昭雲初反應敏捷,側身瞬間擦衣而過,一記手刀重重劈在周同寅頸後,斷其力,斬其筋,又蓄力兩掌打向虛空無防的胸腹。

內功震蕩之下,周同寅幾無反擊之力,被昭雲初一腳猛踹下山坡,滾至平地,而他點步掠過幾塊山巖,輕盈落回山頂,利落旋身往下瞥去。

“怎麽可能……”

嗆出一大口血,周同寅狼狽地撐著膝蓋掙紮起身,氣息絮亂不已,手臂痛得發抖,勉強擡手堵在胸腹上,嘴角抽搐著,流露出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你怎麽會、有這麽深的內功?!”

“從你最信任的下屬那兒得來的。”

盯著山下連站穩都困難的人,昭雲初也再沒了隱瞞的必要,半瞇起眼,語氣裏帶著些惋惜地譏諷,“汪鶴效忠了你大半輩子,卻這般輕易就被趙元挑撥冷落在一邊,若是有他在,今日你也不會連個幫手都沒有,真是可惜了一條好狗。”

說得輕緩,仿如敘話家常,卻讓周同寅聽得像被一道驚雷擊中,震得表情僵硬,半年來發生一連串蹊蹺的事,終於都關聯到了一起。

“汪鶴是你殺的……難道連我女兒成親那日的事也是……”

“周宗主睿智。”

不等人推測完,昭雲初已給了答覆,吐字極其清晰,對上周同寅愈來愈難看的臉色,目光已冷如寒冰,接著道:“不拿你女兒做文章,又怎麽能順利在你臥房的蠟燭裏下慢毒?”

離間心腹,斬其羽翼,支開周女,引敵入山,事到如今,數月的籌謀已一一達成,只剩最後一件——誅殺周同寅。

不再有任何猶豫,昭雲初指尖十根銀針忽閃,對準了下方搖晃的身影擲出,輕松沒入膝蓋和各處關節,剎那間一聲悶響,整個人重重地跪跌到碎石上。

這番場景,一如當初自己跪倒時的模樣。

看著周同寅一張臉因深入骨髓的痛楚而糾結得扭曲,已然是窮途末路,卻還硬抗著沒發出哼響,昭雲初眉尾微顫,“周宗主不服輸麽?”

凝視倔強擡頭瞪來的人,昭雲初微怔蹙眉,可灰暗已久的眼底轉而露出一抹隱秘的陰惻惻的光亮。

很好,他也不想周同寅死得太輕松。

“周延峰。”

餘暉打在身後,昭雲初面容陷在一片陰影之中,只念出了這個名字,就讓周同寅頃刻變了臉色,揪住軟肋,他滿意地微抿唇角,“想讓你兒子活命麽?”

隨著密林裏掙紮的隨從一個個撐不住地咽了氣,周遭氣氛也越發死寂,昭雲初的眼神漸顯陰戾,接著提醒,“他的雙手已經在藥物的影響下能動了,要是突然斷了藥,不僅恢覆不了,也許還會喪命。”

“你和顧瞻,在藥裏動了什麽手腳?”

“解藥性烈,未免周少主遭罪,特地加了一味減少痛苦的藥,只是,易成癮噬命。”

待周同寅反應過來顧瞻獻藥投靠之事有詐,昭雲初稍稍偏頭頓了頓,狀似思索,“今日,好像是顧瞻為周少主送解藥的日子?”

“你拿延峰要挾本宗主,簡直是個卑鄙無恥之徒!”

罵得直接,昭雲初見周同寅氣急,滿腔怒火卻無力發洩,神色未變,只輕呵一聲,出言回應:“彼此彼此。”

當初拿蘭師兄性命要挾他自廢武功的時候,不也是一樣的手段?只是時移世易,周同寅,怎樣也想不到,自己也會有任人擺布的時候。

“如果想要我饒他性命,也不是不可以。”

身後天光愈暗,殘雲如浪不斷往前翻卷,昭雲初佇立高處,仿佛下一個能攪亂武林風雲之人,壓迫感愈重。

“……你想怎樣?”

他敏銳地捕捉到周同寅的遲疑,擡眼間不經意縮起瞳孔,閃過一道淩厲的眸光,忽而勾起一抹苦笑,“周宗主當時說過,磕一頭救一人。”

頓了頓,昭雲初唇邊笑意愈加明顯,負手於身後,踏步往前,“算上你周氏一族老小,我也會言而有信。”

恰在此時,碎石山周圍的晚風從林中 鉆出,發出冤魂般淒厲的咆哮聲,陰森而駭人。

周同寅僵硬地俯身磕下頭時,痛得滿身大汗,映在身上的最後一抹落日餘光也即將消逝,似乎昭示了結局。

每磕一次,昭雲初便往下邁去一步,腦中晃過那一日死去的那些人,親眼看著周同寅磕得頭破血流,再也直不起腰,喘息微弱,終於走到了這個將死之人身前。

“你沒有時間了,還有遺言麽?”

“殺你不成,成王敗寇,本宗主願賭服輸。”

周同寅撐著最後一口氣擡起頭,發白的鬢發淩亂,滿臉風沙鮮血,眼神卻凜然無畏,“但你別得意忘形,在你身邊環繞的人裏,有幾個是能信的?”

話及此,昭雲初眉心一緊,聯想到之前周同寅對他們的行蹤如此了解,定有蹊蹺,猛地一把扯住周同寅的衣襟,“說!給你通風的內奸是誰,說了,我或許還會饒你一條狗命。”

“你不會饒了我。”

周同寅嘴角淌血,自知難逃一死,仰天釋懷一笑,對著昭雲初露出倨傲的神情,“你別得意忘形,本宗主的今日,也會是你的明日。”

話音剛落,餘暉消散,周同寅的腦袋也隨之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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