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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贈七弦琴 你的心意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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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贈七弦琴 你的心意我喜歡……

初雪紛落,層疊的屋瓦被雪覆蓋,檐下凝結出參差透明的冰柱垂掛著,閃耀著晶瑩的光芒。

昭雲初在院中習劍,忽而旋身翻空,尖峰逆轉,斬斷檐邊一排冰柱,又舞起劍花,千雪飛天如白梅雨下,他於凜凜落雪與墜冰中輕盈著地,擡起頭的剎那,目光清冽。

“這些日子你的劍術精進不少。”

蘭卿晚在廳中觀看,等他收了招,才步下臺階掃去碎冰和積雪,輕笑著調侃,“倒是方便我清理了。”

“蘭師兄親自教授,哪敢學不好?”

回話間,昭雲初再次躍起,翻身至離蘭卿晚遠些的角落才繼續舞劍,以免誤傷了他,“這幾日連何子音都開始借著和高淩芳下棋,研究起機關陣法,我哪裏還敢不上心!”

聊起何子音,蘭卿晚倒是安心不少,“只盼他想通就好,無論他能不能幫上忙,總歸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蘭師兄這話錯了。”

昭雲初招式沒停,旋身倒扣檐下房梁,目光對準前方的大樹刺落幾條枯枝,隨即躍下地來,篤定出言,“人活著,是一定有所求的,他之所以還能堅持活下去,最大的支撐便是貪和恨。”

“你覺得每個人都是如此?”

蘭卿晚看著面前的少年,甚是關切地等待一個回應,昭雲初朝他看了一眼,隨即收劍入鞘。

“每個人要的不同罷了,比方說賣荷包的那個老婆婆,她現在有生意了,能吃得飽飯看得起病便知足,但不可否認,這也是有所求,只不過求得少而已。”

昭雲初將離殃放置石桌上,上前握起蘭卿晚手中的掃帚,正想幫忙掃雪,大門忽被叩響,蘭卿晚一個眼神示意,昭雲初便快步前去開門。

“大哥哥,早、早上好!”

寧南清站在門口,胳膊裏抱著一個用布包裹得緊實的大東西,一張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喘著熱氣沖人笑道:“你托我父親置辦的琴做好了!”

“先給我吧。”

昭雲初聽他說抱的是一張琴,趕忙接過來夾入胳膊裏抱著,等寧南清一松手,才知道這琴究竟有多重,“這麽沈的東西,就你一人抱過來?”

“那倒不是。”

寧南清搓了搓手,隨他一起步入院中,說起來時發生的事,“這張琴本是嫆姐姐扛的,誰知半道上遇到來拜訪的安相公,怕又被纏上,就扔給我自己跑了。”

“噗——”

昭雲初從他口中聽了這事,想想那畫面就覺有趣,好些日子沒聽到安必行這個名字,還以為寧老板早就打發了,沒想到這麽鍥而不舍。

寧南清看昭雲初的反應像是來了興趣,又接著聊起前些時候的事來,“這安相公三天兩頭地來,一回找不到人就來兩回,每次來還找各種理由送禮,弄得我爹都不好意思不留他喝茶吃飯了。”

“俗話說這烈女怕郎纏,沒準再過些日子,你嫆姐姐就被這癡情郎給打動了。”

昭雲初聊歸聊,進到廳裏把琴放了桌上,還是趕緊給他沏了杯熱茶,“快喝點熱的,別受風寒再給病了。”

“謝大哥哥。”

寧南清謝了人,再捧起熱騰騰的茶杯吸上一小口,這會兒功夫,蘭卿晚已來到桌前,手輕輕搭在那包裹的東西上,詢問起昭雲初,“你並不喜歡彈曲,好端端的,你托人制琴做什麽?”

“是送你的。”

自打生辰那日後,昭雲初便惦記著送給蘭卿晚些什麽作為謝禮比較好,思來想去,記得前世蘭卿晚時常撫七弦琴靜心,又時常搜集各種樂譜,想來是喜歡的,便攢了銀子托寧老板去找行家制一張琴來。

昭雲初拆解開厚布,將琴放置到蘭卿晚平日寫字的桌案上,“回頭我再制張桌來放琴。”

“……七弦琴?”

註意到琴的模樣,蘭卿晚意外於昭雲初會為自己備這張琴,還不等反應過來,已被人拉到桌案前,托上他的手放上去,“來,你先試試合不合心意。”

修長的手在琴弦上輕撫而過,指尖不禁勾起細弦,空靈的琴音因弦顫而響起。

蘭卿晚眼睫微抖,垂下的眸深沈而遙遠,隨著幾指彈動而流淌出如溪流般細柔的琴音,他靜靜回憶起前世那段惆悵而寂寞的時光。

前世當上宗主後的昭雲初每每來探望時,自己都在撫琴,聽過不止一回,可卻從不在意他的心境與痛楚,眼裏只有報覆和殺戮。

越是往後,兩人越是無話可說,唯有琴音相伴,直到自己拒絕出席他的生辰宴,那張七弦琴被他一怒之下當場劈斷。

再見面時,已是臨死相別。

昭雲初一向是不懂音律的,可卻懂蘭卿晚,他的琴聲自然悠揚動人,可細細撥動出的尾音似在傾訴著什麽,叫人聽得心上難過。

“若是不喜歡的話,我收起來。”

琴聲驟然一停,只留隱隱的尾音彌留耳際,指尖停留弦上,似在貪戀著什麽,“我喜歡……”

怕人不明白,蘭卿晚擡眼相看,對上面前之人的目光,“你的心意,我很喜歡。”

只輕聲一語,昭雲初驀然想起生辰那晚,月下門前自己對他說的話語,一瞬間便明了了,眼底動容地閃了閃,只是啞著口,不知該回應些什麽。

“李大夫喜歡就好,不枉費大哥哥一番心意。”

寧南清顧著喝熱茶,並未察覺到二人間微妙的氣氛,只等放下杯子,才想起出門前父親所托,從懷裏掏出一大疊紅紙,邁著小步子上前,“李大夫……我爹說你字寫得好,可否請你、請你幫著寫幅春聯?”

托著紅紙的手微微發抖,怕人拒絕,寧南清不敢放到桌案上,蘭卿晚瞧著,擡手溫和地搭上他的肩膀,“你這麽辛苦趕來,若是不嫌我才疏學淺,我自然願意寫的。”

既如此,昭雲初便上前來搬開七弦琴,準備幫人研磨,可蘭卿晚卻先一步擋下,“我自己來吧,還要想一想寫什麽合適,你接著習劍,別耽誤你。”

“好。”

聽蘭卿晚要一人靜心,昭雲初也不想打攪,順便朝邊上的寧南清道:“你先回吧,等春聯寫好了,我送你家去。”

寧南清聽罷,乖乖點頭,又有點期待地看向昭雲初,“那我在家等大哥哥來!”

等昭雲初把這小少年送出了門,蘭卿晚研著磨,只笑著搖了搖頭,“寧公子,似乎很喜歡你。”

“我好歹救了他一命嘛!”

昭雲初聽著他的話,到院中重新拾起離殃劍,拭去上面沾染的落雪,揮劍而起時,回頭調侃起他,“怎麽,蘭師兄連一個小孩的醋都吃?”

蘭卿晚聽他打趣自己,只失聲低笑,等筆尖沾了墨汁,才應,“怎麽會?”

昭雲初今世能得大家喜歡,與人和睦相處,他欣慰還來不及。

不自覺轉身瞥向院中的身影,只見長劍出鞘,昭雲初隨即輕捷翻躍,劍刃直直挑起他腳下三塊石子,長劍當空來回劃過,疾飛如影,截來十幾塊破半碎石,又踢向他處,以內力擊碎檐下一排殘留的冰柱。

蘭卿晚記得清楚,在林間認出昭雲初的身份時,就使過這招,危機時刻自救的確能占上風。

沒想到自己只教過一遍,昭雲初卻記下了。

看著那眉宇間透出一股張揚的颯意,襯得那張俊俏的臉上多了幾分少年瀟灑。

待昭雲初再次舉劍,蘭卿晚才意識到自己失神已久,轉而低下頭去,專心寫起春聯。

眼下只覺歲月靜好,且度且珍惜。

這般習劍練招近兩個時辰,直到日近中午,蘭卿晚送來汗巾替人擦拭,緩緩道:“我燒好了熱水,衣服放在澡室,你先去洗澡吧,我煮面給你吃。”

“嗯?”

昭雲初稍有挑眉,側身攬過他的腰捏了捏,忍不住好奇,“蘭師兄什麽時候學的,居然都會煮面了?”

“不過是陽春面,好學的。”蘭卿晚解釋著,伸手拉下昭雲初的胳膊,有些緊張地撇開臉,“青天白日的,別鬧了。”

“好,聽蘭師兄的……”

昭雲初懶洋洋地應著,看似順從地松了松胳膊,突然又圈緊了些,抵擋不及,彼此貼身親近,昭雲初附耳笑語道:“晚上再找你鬧。”

眼看蘭卿晚耳根漸紅,昭雲初在人反應過來掐自己之前,悄悄松開了胳膊,轉身就往澡室去。

待衣物褪盡,昭雲初置身浴桶中,感到胸口湧起的一股熱意,便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運氣調息。

近幾日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習劍或練功後,體內偶爾會湧起一股與自身內力相悖的真氣流竄,雖只是片刻不適,卻叫人疑惑。

難道又和前世一樣,是因為修習過快,身體無法承受所致?

可自己這輩子並沒有強行突破蘭氏功法第二層,且每次練功都有蘭師兄在旁,若方式有不妥,他也不可能讓自己修習。

本想著將此事告知蘭師兄,可他自上次收到密信後,本就不太安心,就怕他知曉了連練功都不準了,眼下又年節將至……

昭雲初下意識往窗外望去,聽見廚房裏忙碌的聲音,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先和蘭師兄過個舒心年再說,左右不過是自己多費些精力,也能壓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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