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35章 酒館鬧事 本姑娘師承教頭……

關燈
第35章 第35章 酒館鬧事 本姑娘師承教頭……

高淩芳的酒館一早開張,鞭炮掛在門前“劈裏啪啦”地炸響,很快便吸引了街坊鄰居來圍觀。

這段時日高淩芳走街串巷,給左鄰右舍送了些酒嘗鮮,這會兒正式開張,來買酒的自然不少,門口很快就被第一波客人圍得水洩不通,後來者只能踮起腳尖,昂著頭探著排隊等待。

“呵!這高淩芳倒是會做生意,這兩條街的客都被他給拉來了。”

昭雲初隨蘭卿晚前來賀喜,遠遠地就被這一波客人擋了路,不禁有些遺憾,“早知道顧涵也別開什麽藥鋪了,這酒館賺的錢可比咱們多!”

“顧師叔置辦藥鋪雖為據點,但也為治病救人,不圖腰纏萬貫。”

蘭卿晚聽他一番唏噓,並不認同,反倒出言糾正,“人各有志,莫要拿顧師叔的善念調侃。”

“知道了,不說就是。”

昭雲初最怕蘭卿晚說教,聽人起了個頭,便知道若是自己懟回去,定是要沒完沒了的了,討乖地勾上他的胳膊,“咱們從後院進去,喝高淩芳兩口酒!”

說罷,兩人便繞去了酒館後門,看到門虛掩著,昭雲初不禁樂起來,攬過蘭卿晚的腰就往裏走,“這沒人看顧也不關門,高淩芳倒是不怕招賊,也省得咱們翻墻了!”

“雲初,不雅……”

出門在外,蘭卿晚還是不大習慣地覆上他的胳膊,欲要他收回手,昭雲初卻又緊了一圈,“怕什麽,這會兒又沒人看見!”

“我不正看著嗎?”

昭雲初正打趣著,角落裏突然來一動靜,把兩人都給驚了,昭雲初被人掐了胳膊痛得縮回去,忙不疊定睛往裏一瞅,就見著了坐在輪椅上的人。

“何子音?你幹嘛不出聲?”

“我也不知你們想翻墻。”

那人面色看起來依舊憔悴,手裏托著一小酒壺,身上沾了些酒漬,像是方才被什麽給嚇到噴出來似的,蘭卿晚瞧著,只想再用力掐一把昭雲初的胳膊。

昭雲初註意到蘭卿晚那埋怨的目光,剛湊前想安慰兩句,何子音就沒眼看地轉動輪椅背過去,吃力地往自己屋裏去。

“我來幫你吧。”

蘭卿晚看他行動不便,想要幫扶,何子音卻擡手揮動著擋下,緩緩道:“不必了,我不想旁人打攪。”

昭雲初一旁目送著他進屋關門的背影,悠悠靠在墻邊,眼中的底色微黯了黯,“是個性子孤僻的人,蘭師兄,咱們還是先走吧。”

“身體受到如此重創,心結難解也在所難免。”

蘭卿晚低頭思襯著,好一會兒才一聲嘆息,隨他一道往前走,“其實蘭氏中有位靈心長老,善於移骨接筋,何子音這樣的情況,若是他在,說不定能幫上忙。”

“靈心長老?”

聽到此人,昭雲初不記得記憶裏有這麽一號人物,隨即停下腳步,“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

“十八年前滅門時,他便帶著一塊藥石不知所蹤,這些年周宗門也遍尋無果。”

蘭卿晚解釋著,搖了搖頭,語氣裏掩不住的惆悵,“雖可確定他沒有落入周同寅之手,但我來鎮上後也聯系了不少蘭氏子弟,依然沒有下落,實在讓人擔心。”

“那長老既然能躲過周宗門的追捕這麽多年,說不定和咱們一樣,貓在哪處避世。”

昭雲初緊了緊蘭卿晚的手,拉扯幾下,“蘭師兄別憂思過度了,說不定哪日他自己就尋來找咱們。”

說的是安慰人的話,昭雲初卻很清楚,上輩子重振蘭氏後都沒有出現的人,說不定早就作古了。

“你倆怎麽從這兒來了?”

兩人正走在過道上,碰巧遇上來取酒的高淩芳,見著能幫忙的人,他倒是動作快,一把塞了酒單子到昭雲初手裏,“你快去酒窖裏幫我把這些酒取來,今日多幫幫忙,你定的十壺酒我給你打八折!”

“你個死摳鬼!整苦力活才值這麽點錢?”

昭雲初接來酒單子,低頭瞅著上面一長串的酒名,眉頭都要擰成麻花了。

“雲初,今日開張難免忙碌,咱們去酒窖吧。”

蘭卿晚曉得他最怕吃虧,正想邀人轉身,卻被高淩芳著急拉回來,“等等!你不用去,我這裏缺個記賬的,你過來幫我拿筆登記!”

“餵,你這……”

昭雲初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蘭卿晚就被拖走了,只聽外頭吵吵嚷嚷的聲音煩得他頭疼,“真是會坑人!”

忙了好一會兒功夫,昭雲初已認真地趴在梯子上對酒名,時不時甩甩酒名單子確認。

就在他從高架上取來幾壺酒抱在懷裏時,梯子下突然伸來一只手,“大、大哥哥,我幫你拿酒吧?”

嗯?

聲音熟悉且帶著些青澀,昭雲初歪頭往下一瞥,看到這文文弱弱的小少年正扶著梯子,仰起腦袋往自己這麽伸著手,還怕夠不著,墊了墊腳。

寧南清?

瞧昭雲初這麽盯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尷尬笑起,“大哥哥,你把酒給我吧,方便你下梯子。”

“接好了,砸地上了高淩芳可會讓你爹賠的!”

昭雲初把懷裏的酒壺一個個往下遞,完了後繼續找齊清單裏剩下的酒,順著梯子下地,才看到已被整理進竹筐裏的酒壺,一拍他的肩膀,“你手腳倒麻利。”

小少年意外被誇,紅撲撲的小臉對著人笑起,主動幫忙擡起竹筐一起搬上前廳,眼看昭雲初轉身要走,又趕緊送上汗巾,“擦、擦擦汗吧?”

接來他的東西擦拭著,昭雲初才真正開始著眼打量起這個小少年。

“你以前說話少,都快忘了你是會說話的!”

從前覺他身子瘦弱不大好,平日裏倒乖巧聽話,只是少有與人說話,今日不知怎的,突然這般主動和別人打交道了?

“其實、其實我……一直很想當面和昭大哥你道聲謝,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今日我就自己先過來。”

寧南清話說得吞吐,滿眼都是崇拜的神情,“那日你從山賊手裏把我救下,我才有機會活命,難得能在這特殊的日子裏和你說上話,我好高興……”

“特殊的日子?”

昭雲初不理解地瞅著這孩子,尋思著也沒什麽特別的,“是指冬至嗎?”

“呃……啊?”

小少年好容易鼓起勇氣來幫忙,尋著機會致謝,昭雲初卻沒聽到重點,小少年結結巴巴地吱聲,“不、也不是……”

“你這說話得練,怪不得你爹說你怕生,我又不會吃了你!”

昭雲初掏掏耳朵,被他這說話腔調磨得沒幾分耐性了,四下觀望著,突然看到朝這兒來的嫆姑娘,直接轉了身要走人,“你去喊高淩芳來拿酒,我先去找哥哥了。”

被人重重拍過幾下肩膀,小少年仿佛受了內傷,等人離開後,瘦弱的小身板就搖搖欲墜地晃了晃,正巧被嫆姑娘趕上,“南清弟弟,你怎麽了?”

小少年如遭雷劈地垂下頭,第一次鄭重致謝,真的……好失敗!

……

“哥哥!”

昭雲初遠遠地就朝櫃臺奔來,辨著聲,蘭卿晚的目光一下從登記本中轉到他身上,眼角稍稍瞥過他身後的人,詢問著,“怎麽,都忙完了?”

“寧南清那小孩來幫忙,自然快一些。”

昭雲初知曉他看到了什麽,故意湊到他身後,櫃臺下的手著重環在人腰上,“荷包都給我保管了,我自然要為蘭師兄守身如玉。”

“雲初,手放開,人多不雅……”

蘭卿晚拿手肘拱拱昭雲初的肩膀,好在他不是真的想當眾放肆,輕哼著放開,又突然一把摘去自己手裏的筆,“我來吧,你去院裏休息會兒,這活兒我熟……”

“哪裏來的窮書生,竟敢搶在我前頭!找打!”

兩人在櫃臺前奪筆呢,門外突然傳來咒罵踢打聲,吸引了好些人圍上前去看熱鬧。

蘭卿晚與身邊的人對視一眼,尚不知是何狀況,正打算上前去,遠遠就聽見一清麗的女子聲音在人群裏冒出——

“在人家開張的酒館前欺負個書生算什麽本事,有能耐,怎不去打那些個被抓的山賊啊!”

嫆姑娘?!

聽到這聲音,蘭卿晚與昭雲初饒是有些意外,怎麽這樣的場合高淩芳還沒趕來,一個小姑娘倒趕了個先?

“呦呵!你這小娘子膽兒挺大誒,爹娘沒看緊嗎?就跑出來跟爺們撒野!”

“就你也算爺們?打不贏我你喊我姑奶奶!”

聽這對話就火藥味兒十足,不打一架都對不起圍觀的這些看客,就在蘭卿晚和昭雲初趕去解圍的檔口,人群裏就爆發了激烈的打鬥聲,叫人聽得一個心驚。

那人聲音那麽粗,定是個大漢,該不會把她打殘……了……吧……”

昭雲初起先抱著看熱鬧的心思往前湊,剛以為要見著個鬥敗的丫頭,一擠進去,就看到個滿臉包的男人趴地上,正顫巍巍地扶著腰爬起來。

而一旁的嫆姑娘一點事兒沒有,反倒拍拍手,扶起縮在一邊的書生,略有嫌棄地拉過他上前,“這家夥不講道理,下回再遇上這樣的野蠻子欺負你,就像我一樣打回去就對了!”

“小生、小生打不過!”

那書生根本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嚇得腿都軟了,若不是被人硬拉著,估計都得跪下去,但嘴裏還在死犟,“何況夫子說過,君、君子動口不、不動手……”

“哪來那麽多文縐縐的話!本姑娘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嫆姑娘看他這不爭氣的樣子,瞧著就沒勁,一把推到邊上,“你扶墻站好。”

“哦、哦。”

那書生老實扶上墻,猜到這小姑娘想幹嘛,只抖著手勸道:“下手輕、輕點……”

“別!姑奶奶!”

地上的人也突然註意到這小姑娘握緊的拳頭,嚇得直往後退,倒是周圍的看客起哄得厲害,只等嫆姑娘再把人教訓一番。

“本姑娘的拳腳師承臨江鎮鏢局總教頭,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教訓人,你欺負白面書生,被打也不算冤!”

“是是是、是我有眼無珠,不識好歹,姑奶奶,我再不敢了!”

那人聽到嫆姑娘來頭倒是識相,一下就朝那書生跪過去,“這位相公,我、我是酒癮犯了,等不及要吃酒,下回再不敢了!”

書生瞧他這樣,好氣又好笑地僵在那兒,只揮揮袖子,不想再被人這樣圍觀下去,忙催促道: “行!你且去吧,我、我不怪你了。”

周圍的看客慢慢散去,倒是昭雲初捂著肚子不斷憋笑,被蘭卿晚拉回酒館裏頭,才終於忍不住拍手叫好,“寧老板族中的姑娘,真是出色得很,師承鏢局教頭……這一般的男子,還真是要被她治得服服帖帖,難怪寧老板要選蘭師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