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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意外慶生 今日竟是我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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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意外慶生 今日竟是我生辰……

門前的鬧劇不等高淩芳出面就已收場,成了左鄰右舍的談資,饒是午飯時候才到的寧老板也聽了個大概,卻久久不見這個故事的主人公。

“南清,你怎麽也不攔著點你嫆姐姐,盡讓她瞎胡鬧,多丟人!”

寧老板在門前教訓著自家兒子,等高淩芳過來迎客,才彼此拱手做了禮,“高先生開張大吉,我特備下一份財神木雕相贈,祝你財源滾進啊!”

“多謝多謝,寧老板有心了!”

高淩芳雙手捧著一盒禮物,笑看身邊的小少年,“寧老板勿要怪孩子,我那時在院子裏忙,虧嫆姑娘教訓那酒鬼,我才好繼續做生意。”

細聊著,兩人先後邁進門檻,高淩芳招呼著大家到廳裏頭吃席,昭雲初率先坐下,剛給蘭卿晚拉好凳子,恰巧聽到寧老板對著身邊一同前來的朋友笑談,“這就是我同諸位提起的李大夫,怎樣?配給閨女不差吧!”

他身旁幾位友人和善地打量著蘭卿晚,都露出欣賞的神情,昭雲初擡頭瞥了眼身邊的人,蘭卿晚已被突來的話題給震在當場。

昭雲初臉上維持著笑意端起茶杯來,與人對視一眼,微揚的眉尾似透著玩味,似在告訴自己這位師兄,先前的猜想無錯。

“雲初……”

蘭卿晚眼底有些慌地低聲出口,手不自覺地在桌下抓緊袖尾,生怕他在這時候又起哄,又有些求助的意味,可昭雲初卻搖搖頭,示意他不必在意,隨即移開了目光。

左右躊躇著,蘭卿晚終究按耐不住,不喜提親之 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說起。

“各位前輩!”

於是不等酒席開始,蘭卿晚已撐桌站起身,對著一桌年長的人拱手行過禮,才鄭重道出:“我早已立志一生行醫,治病救人,永不娶親,還請各位不要調侃在下,再勿提起此事。”

噗——

“大哥哥,你怎麽了?”

昭雲初剛一口吃進的茶險些噴出,因嗆到而低低咳了幾聲,寧南清正好挨在邊上坐著,伸了手在半空,想幫他拍拍背,被人擡手擋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來,小聲詢問,“沒事吧?”

“……沒事。”

只覺得自家師兄不過是要找個由頭拒親,一生行醫救人,永不娶親,至於說得這麽嚴重嗎?

但幾人看蘭卿晚言辭懇切,不禁左右相顧,最終紛紛把目光轉向寧老板,一時弄得場面有些尷尬。

“年輕人有志向是好事,咱們該為他高興!”

誰也沒想到高淩芳會在這時候跳出來圓場,還親自站起身挨個過去斟酒,把話題繞開了去,“來來來,大老遠特地趕來嘗我的酒,我要好好敬大家一杯!”

那幾人此行目的本在寧老板的話中透露得明白,卻因蘭卿晚的直接拒絕而有些下不來臺。

可高淩芳話鋒一轉,給在場的人全了面子,只等大家面色緩和下來後,路過蘭卿晚身邊,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嘀咕道:“別這時候掃興。”

昭雲初在旁觀望著,被高淩芳使了眼色,很快就反應過來是何意思,忙拉下蘭卿晚坐好。

高淩芳見狀,滿意地點點頭,等敬完酒,又借機把話題引開了去,“唉?嫆姑娘去哪兒了,怎麽沒上桌啊?我還要好好謝謝她,敬一杯呢!”

“莫要拿那丫頭取笑,今日冒冒失失的,定是覺得不好意思自個兒躲回家去了!”

“誰說我躲回家了?”

廳外突然一聲喊,嫆姑娘立馬出現在大家視線中,後頭還跟著個人,無論她怎麽擺手都趕不走。

“你個丫頭,這又是招惹了誰不肯放過你?”

寧老板見到人立馬起身,上前就要訓話,“你爹是怎麽交代你的,全給忘了?”

嫆姑娘一臉委屈,回頭指向身後的人,“叔父,我救了這書生,他就死活要跟著我……”

嗯?

她這一指,倒讓大家把目光都聚到那怯生生的書生身上。

“小、小生有禮了。”

只看那人朝寧老板俯身做了揖,昭雲初倒是認出來,這不就是早上被救的那個白面書生?

不等大夥兒想明白,那書生已開始對著寧老板解釋,“小生今日被這位姑娘所救,被她當眾拉扯過身子,於情於理,小生都該對姑娘負責!”

此話一出,叫廳堂裏的人全給驚了,要負責……這不就是在求親?

“誰要你負責!我是看你手無縛雞之力,幫你一把而已!”

嫆姑娘緊皺著一張臉,看他又靠過來,立馬閃了寧老板身後去,生怕再被人挨到邊。

“叫你再淘!”

寧老板嘴上訓著話,手卻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接著轉回目光,面向書生,“這位相公,我敬重文人,但我嫆兒也不是什麽隨便就能許人家的,你貿然求親,怕不合適吧?”

“小生不敢無禮!”

且聽這一番說辭,那書生從袖口裏掏出枚玉佩,雙手奉於寧老板,“小生安必行,家住鎮下溪安村,若是姑娘首肯,就留此物為信,小生回去向父母稟告,兩日後定讓人來提親。”

“誰要你這玉佩?”

嫆姑娘聽他說得真像那麽回事,心裏越發怵得慌,可寧老板對著光仔細瞧了眼,“質地還不錯,能有這樣的玉佩,想必日子還算富足。”

“不瞞您說,家中祖上中過舉,且有良田八畝,先前怕鎮上商戶趁機擡價,擾亂糧價不敢賣糧,此番前來,正是要看看情況,剛巧冬至想買些熱酒暖身,才與姑娘有一面之緣。”

“中過舉人?”

寧老板對書生的背景有些驚訝,又轉身試探地瞧了眼嫆姑娘,見她依舊不情願地搖搖頭,也只好嘆息一聲,將玉佩歸還回去。

“安相公,鎮上能相配的好姑娘多得是,嫆兒任性慣了,她若不喜歡,我也不好勉強。”

“小生不想勉強……”

安必行低頭接回玉佩,又朝廳裏的人看了看,只好先退開幾步,朝寧老板行禮致歉,“今日打攪了您的興致,您可否告知家住何處?小生擇日再登門拜謝。”

“嘖嘖嘖……”

昭雲初一旁悄悄看熱鬧,嘴裏磕著瓜子,低聲朝身邊的人調侃,“我原以為只有早上一出戲,沒想到現下又有,也許往後更多,還是出連環戲!”

“別嚼舌根了,擔心再攤自己身上。”

蘭卿晚可沒他這麽心大,想著那嫆姑娘不肯答應求親時,真怕她拿愛慕昭雲初來說事,那可真就把水越攪越渾了。

眼看寧老板好說歹說哄走了那書生安必行,蘭卿晚才默默松口氣,扯了扯昭雲初的袖子,“別看了,坐好。”

“嫆兒年紀小不懂事,讓各位見笑了。”

寧老板領著嫆姑娘來到廳房裏一道入座,不過自謙地說上一句,他的友人便擺了擺手,“嫆姑娘眼光好,一般的男子哪兒能入她的眼!”

“小女子不敢,只是心慕武藝高強之人,那書生並非良人罷了。”

這對話意有所指,那嫆姑娘倒是大方爽快得很,朝眾人欠身一禮,便把目光轉向昭雲初,“但細細想來,只怕是我一廂情願,強扭的瓜不甜,罷了。”

這嫆姑娘果真是有主意的人,送出的紅豆沒有回應,加之早上昭雲初刻意躲避的行為自然也逃不過她的眼。

到了這一會兒,反倒願意主動說開,繼而朝昭雲初捧起一杯酒自飲,“值君生辰,祝你歲歲歡愉,朝朝快意!”

昭雲初聽她這番言論,正想著可以去掉一樁煩心事,酒杯剛飲下,方才突然反應過來,咋了咋舌, “生辰?”

“屬你嘴快!”

寧老板聽她說露餡了,不過數落一句,蘭卿晚面向昭雲初時,已恬淡笑起,“冬至是你的生辰,都忙忘了?”

隱晦地提醒一句,叫昭雲初記起自己的生辰,這段時日事多,果真是給忘得一幹二凈。

“他早在前幾日就提醒我安排上了,怕你生辰冷清,特地讓大夥兒在這兒給你一同慶生。”

高淩芳在旁邊說笑著,還指了指桌上的吃食,“不然你以為這壽桃包子是給誰讓備下的?”

一直想著湊熱鬧看戲,卻沒註意往桌上瞟,這會兒被人領著看,倒讓昭雲初怪自己反應遲鈍了。

“來,這第一個壽桃屬於你。”

蘭卿晚從盤中夾來最頂上堆著的一塊壽桃包,放置在昭雲初的碗中,接著把桌上的那碗長壽面也捧來端到人面前,“這碗面需一根吃到底不能斷,寓意長壽。”

“蘭……”

脫口而出的輕喚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一下頓了聲,昭雲初輕握上蘭卿晚遞來的筷子,少有這樣不知該說些什麽的時候。

上輩子還從沒好好過次生辰,當上宗主那時,本是想大肆慶賀,發了許多請帖出去,卻給反殺自己的那些武林中人可乘之機,引狼入室,最終導致蘭宗門變成狼藉的火場。

生辰之日,亦是死期。

自打重生醒來,這輩子便沒再想提起過,卻不料想蘭師兄惦記著,叫他意外,也叫他驚喜。

縱容有千言萬語,已相顧無言。

於是少年微顫了顫眉宇,緩而低下眼去,在夾起熱面條前,緩緩道出——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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