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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重回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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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重回故居

“我現在就是個無業游民,你再不好好上班,我們兩個還能活嗎……”青箋看著坐在床邊削蘋果的隨聽拾“責怪”到。隨聽拾沒說什麽,笑了一下,把一塊蘋果餵進青箋嘴裏。

自從青箋出事後,隨聽拾三天兩頭就往醫院跑,除了聯盟要求的,每天在崗時間的八個小時,隨聽拾就像是住在醫學部了,就湊在青箋身邊,哪都不去。

“陳老師說今天能出院了。”隨聽拾湊近青箋,輕吻後者額頭。“我房子還能住嗎……”青箋面上露出一股嫌棄,隨聽拾不是那種會主動打掃房子的人,除非心血來潮,以前都是每個禮拜找專人定期清掃的。都過去三年了,青箋盲猜自己房間估計積滿了灰。

“你自己回去看了不就知道了。”青箋不知道隨聽拾從哪裏掏出來的一整套衣服,青箋看著沒印象,估計是隨聽拾新買的。

“哥,擡手。”隨聽拾自然給青箋穿衣服,後者被他熟練的動作搞得有點不知所措,這小子什麽時候都會和自己玩情趣了。

青箋後來一路上沒說話,沈默地坐在副駕,覺得無聊就靠著車門補覺。隨聽拾停好車,身邊的青箋睡得很熟,隨聽拾不忍心叫醒他,坐在駕駛位欣賞青箋的睡顏,就那麽坐了十幾分鐘,青箋才睡眼惺忪睜開眼。

青箋熟練拉開車門,下車,走到大門口,習慣促使他在口袋裏找鑰匙,翻找一通一無所獲,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

隨聽拾在青箋發楞的時候快速開了門,拉著青箋的手走進屋內,把自己的鑰匙藏在青箋手心。“咻。鑰匙回來了。”隨聽拾笑著逗青箋,青箋不知該作何表情,手中鑰匙沾了他主人的體溫,燙的嚇人。

青箋像以前一樣上樓,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後的景象沒有想象中的淩亂,反而跟自己走之前一模一樣,就像是有人一直住著,還有點人氣兒。

“你昨天叫人掃的?”青箋對身後人提問。隨聽拾一臉驕傲,“哼,我天天掃。”青箋聽出他語氣中的笑意,愛意傾洩,青箋只覺不習慣。

青箋有潔癖,從醫學部回來身上外衣不算幹凈,還是邀請隨聽拾:“上來躺一會兒吧。”隨聽拾像只看到自己喜歡東西的小狗狗,抱著青箋摔在床上。

青箋莫名脆弱,面對擁抱的姿勢,青箋把頭埋在隨聽拾胸膛,整個人蜷縮在隨聽拾懷裏。後者沒說什麽,把人圍住,用力抱得更緊。

“來吧。”

……

“阿箋說句愛我唄。”隨聽拾頭擱在青箋肩頭,肆無忌憚提要求。青箋沈默好一陣才開口:

“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青箋本想用敷衍氣死隨聽拾,可後者不要太開心,笑著把人摟得更緊。

“我也愛你,哥。”

……

淩晨三點的靈木,街道上更是空無一人,房子在小區的最後一排,從陽臺往下望就是冷清街景。青箋左手擋風右手點火燃了支煙,這是醒來後第三次失眠。

就算是夏天,斯孟斐也並非燥熱,有點像南方的秋天。青箋卻沒穿多少衣服,僅一件單薄的T恤套在身上,也不嫌冷。

青箋出神間聽到身後隨聽拾從浴室出來進門的動靜,微微回頭。隨聽拾順手給青箋搭上一件外套,張開雙臂,環住對方的腰,從身後把人抱住。

青箋被隨聽拾的體溫燙了一下,想說的話噎在喉口又咽下,只是沈默著擡手把煙遞到唇邊,咬住,深吸一口,又放下。

隨聽拾看著青箋有話不說的樣子總覺得難受,習慣性沈默,擡起擱在青箋肩頭的頭,拉起對方夾煙的手,同樣深吸一口煙,又掰過青箋的下巴,把煙霧渡進對方口中。

青箋閉眼承受,此時恍若身份對調,青箋才是那個可憐的下位者。

“你生氣了。”

隨聽拾淡淡“嗯”了一聲,“進去嗎?你不能著涼。”隨聽拾話裏有嗔怪的意思。青箋把煙撳滅,掙脫身後人的懷抱,走進室內。

青箋隨手把隨聽拾給的外套扔在床尾凳上,坐在床沿邊,註視著站在面前的人的雙眸。房間裏沒開燈,實際青箋只能看見人的輪廓。

“滿意了?”青箋語氣淡然,聽不出情緒。而後便感覺隨聽拾撲到了自己身上,雙雙躺倒在上。

“我以前說過,當時你沒聽。就算是為了我,心疼點自己,行嗎?”

“睡覺。”青箋習慣性回避,隨聽拾卻不想放過他,青箋卻覺得他不依不饒的行為是在胡鬧。

“行嗎?”

“那你多愛我一點,把我那份補上。”

隨聽拾托著青箋後腦勺,鼻尖相碰,柔軟的唇碰上青箋的額頭。青箋沒掙紮,也沒躲,隨聽拾覺得青箋好像沒以前那麽抗拒自己親密的觸碰了。

隨聽拾輕聲:“後天我們去領證吧。”隨聽拾說的誠懇,他想給青箋一個歸處,想和他關系正當,想把自己的一切托付給他。

青箋已經有點迷糊了,隨聽拾聽他呼吸趨近平穩,快要睡著的樣子。本以為自己的問題就像葉子掉在水面上,一點回響都沒有,只順著水流飄走。

隨聽拾再次吻上青箋的額頭,反手拉過被子,蓋住兩人。就聽見青箋問:“為什麽不是明天?”青箋腦子不大清楚,反射弧有點長,但隨聽拾不會介意。

“明天你要去聯盟走遞辭呈後的程序,我有個會,蠻重要的。”隨聽拾實話實說解釋,他相信青箋會理解的,他比自己更愛這個國家。

隨聽拾感受到懷裏的人拱了拱,動作像是在點頭。隨聽拾下巴擱在青箋頭頂,護著人的頭把人摟緊。

青箋比隨聽拾矮那麽一點,隨聽拾能把人整個攏進懷裏,給足青箋安全感。青箋曾經表露過自己怕黑,從前青箋會在房間裏開一盞夜燈,現在不需要了,隨聽拾就是他的燈。

“阿箋。”隨聽拾估計青箋沒睡,輕聲喚他。青箋“嗯?”了聲,隨聽拾順著問:“能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發生了什麽嗎?”隨聽拾擔心青箋,不想他活在陰影裏,他想把他拉出來,再不濟,就跳深淵陪他。

青箋還沒說話,眼淚就啪嗒啪嗒開始掉。隨聽拾沒見過青箋這樣,大概是真的很痛苦。

青箋好一會兒沒說話,好幾分鐘後才開口:“前君主把我生活的城市用打仗方式占領了,殺光了所有人,帶回去十個孩子。把我們關進地下室,給我們打些不知名藥劑,讓我們互相殘殺。一年之後,我是活到最後的那個。那個時候,我五歲。”

隨聽拾聽青箋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完以上一通,感覺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快要碎掉。

他那時候才五歲,他是怎麽挺過來的。他該多疼。

隨聽拾發覺脖頸處濕了一塊,是青箋的淚水。原來青箋這麽堅強的人也會哭嗎。

“腰上紋身是用來遮疤的,那條太深了,看著難受。”青箋解釋著,“我的代號也是他給我取的,他說,‘你是被苦難註視的鷹。’可笑嗎,明明他才是給予我痛苦的人。”

隨聽拾不自覺把青箋抱得更緊,像是要和他融合在一起,徹底把人揉進骨頭,滲入血液。

“自此之後他認我當徒弟,對我卻是毫無關心,把我扔給陳懌。表面上我是他的養子,和溫韞他們住在一起,實際只是個穩固他王權的工具。六歲接受訓練,十二歲上戰場,十四歲進聯盟,十六歲篡位。”青箋一句話概括了前三十年人生中的孩童時光。

十二歲,別的孩子還在上學的年紀,他就被迫進戰區。十四歲,別的孩子在跟父母因為青春期鬧別扭的時候,他已經要在政壇上和老狐貍們鬥智鬥勇。

青箋那十幾年到底是怎麽挺過來的。

隨聽拾心疼,“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在呢……”隨聽拾感受到了青箋越來越密的淚珠,趕忙安慰著人,“反正以後不去聯盟了,你也不用受委屈了,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隨聽拾語氣顫抖,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填滿青箋心裏這麽大一個窟窿,這很難,青箋的防備心也很強,沒多少人能進入他的心。

“隨聽拾,說到就要做到,不然我會恨你的。”青箋低著嗓子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徹底沒了力氣,昏沈睡去。

恨我嗎?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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