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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還命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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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還命兩清

“你怎麽還在?”隨聽拾看著一如既往來接自己的人滿臉不悅。“辭呈已經遞上去了,審批還沒下來。”青箋語氣平靜,雖然他其實不想走,這下真的沒工作了,青箋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隱隱約約,青箋覺得自己背後有風聲,不強,很弱。一瞬間,青箋意識到那是什麽,抱住隨聽拾躺倒在地。

那是一枚子彈。

可就算青箋動作再怎麽快,子彈還是射穿了青箋的胸膛。

隨聽拾看著剛剛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現在幫自己擋墻受傷。子彈射中青箋的一瞬間,他就昏死過去。隨聽拾看著青箋渾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懷裏,突然想起那段悲傷的記憶。

隨聽拾還是保持冷靜打了救護車,等救護車的時候,隨聽拾用手上僅有的東西試圖給對方止血。

就算前一天他們兩個發生了多不愉快的事,隨聽拾現在還是拼盡全力要救他。

當年他親眼看著愛人死在自己懷裏,現在不能再看著和他相似的人一模一樣再來一次。

隨聽拾做不到。

同時隨聽拾也在想一個問題。青莛的檔案很幹凈,沒有服兵役的履歷,而且他這個年齡,也不可能有過當兵的經歷。剛才那種反應速度,隨聽拾篤定,只有常年混跡戰場的人、或是像自己這樣從小接受軍事訓練的人才可以做到。

這個人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目的和意義。

可剛才的種種都是青箋下意識的行為,他不想再看見隨聽拾為自己擋槍,雖然現在的身份隨聽拾肯定不會擋,可青箋就是不願意再看到隨聽拾受傷,這種想法湧上心頭惹得青箋一下子都沒想過,自己這種行為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救護車來的很快,送到醫院後隨聽拾給安委會的手下打了個電話,讓他去取一樣東西。隨後又打給溫韞,讓她去查暗殺的事。

隨聽拾一直坐在醫學部的手術室外,寸步不離,甚至於到青箋出了手術室到病房,隨聽拾都沒有離開過一步。

醫生說子彈位置有點偏,不然再差一點,射中心臟,人就沒命了。隨聽拾甚至從醫生口中聽到了一句驚人的消息。“他以前動過手術嗎?我們開胸的時候發現他身上有個疤,應該是下刀後沒及時處理,有點發炎。他是自殺過嗎?”

隨聽拾不可置信,“是在心口位置嗎?”醫生點頭,得到肯定回答後,隨聽拾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床上剛動完手術還沒有醒的人。

不會這麽巧吧……

……

青箋醒來的時候發現旁邊有個人,隨聽拾搬了個凳子坐在自己身邊,頭擱在病床邊沿上睡著了自己的手還被他死死握在手裏包裹住,掙脫不開。

隨聽拾被青箋的動作搞醒了,隨聽拾擡頭看著青箋,後者瞧他眼尾泛紅,儼然一副哭過的樣子。隨聽拾看見青箋醒了,半夢半醒,帶著哭腔試探著叫了一聲:“阿箋……”

青箋懵了一下,想著如果死不承認的話,隨聽拾會看出來嗎?就算看出來了,會戳穿自己嗎?這小子現在陰的很,萬一在誆自己呢?

“我不是……”青箋試圖掙紮一下。隨聽拾卻急了,拿DNA鑒定報告甩到青箋眼前,“你還不是!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要我了……懷孕不告訴我,回來了也不告訴我,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青箋!你為什麽偏偏對我這麽狠……”

“阿箋……我真的好想你……”

隨聽拾頭靠在青箋肚子上就是哭,青箋楞了一瞬,沒想到隨聽拾反應會這麽大。青箋左手在隨聽拾後腦勺摸了摸,“別哭了……你……”

“我好開心……哥回來了……哥真的回來了……”隨聽拾擡起頭笑了一下,這是青箋這兩個月第一次看到隨聽拾笑。

“你都有對象了,還纏著我幹什麽?小男朋友都搬進我的房子裏了。”青箋看著隨聽拾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嘲諷。“不是!梁承不是!沒人住在靈木!哥的地方我沒讓人碰過!昨天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麽……”

青箋語塞,原來是自己理解錯了嗎?

隨聽拾有點委屈:“昨天那樣對哥是我不對……對不起……”“我沒怪你……”青箋回得很快。

“隨聽拾,有意思嗎?過個幾十年我還是要死,我陪不了你一輩子,你的一輩子太長了……我沒有那麽多時間……”青箋也很委屈,他只是想隨聽拾能從自己的陰影裏走出來過正常人的日子,沒想過讓他再跳進這個火坑。

“別想了阿箋……我們先過好這個幾十年,再想後面的幾百年幾千年怎麽辦……”隨聽拾拉起青箋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對著青箋笑了一下。

“阿箋知道我看到體檢報告單的時候在想什麽嗎?”隨聽拾說著,鼻子又泛酸。“我看著上面的數字,手抖成篩子了都。”隨聽拾說到這兒自己都笑了一下。“你看,老天都不想讓你走,別離開我了好不好……”

青箋沈默了,沒有接話,隨聽拾就繼續問:

“你愛我嗎?”

“我不知道。”

“不愛為什麽要幫我擋槍?”

青箋梗了一下,垂眸嘆息,“你就當我在還你上次那槍吧。”隨聽拾看著青箋,“阿箋就是不喜歡好好說話,什麽都要別人猜。”青箋沒想到隨聽拾會這麽直白地拆穿自己。“就是不想看到你受傷,滿意了嗎?”青箋語氣裏滿是無奈。

“就算會暴露身份也沒關系嗎?”

青箋想了想,“本能,腦子沒跟上。”青箋說的是實話,少年上戰區,進聯盟天天出高危外勤,成了執行官後任務的難度系數更是上了一層樓。為了保命,所有身體機能都必須經過高強度訓練,直到變成下意識的反應、變成本能。

“阿箋為什麽總在想著逃……對我真的公平嗎?”青箋突然覺得隨聽拾成熟了不少,都會用引導性的話語套出點自己想聽的東西了。“不公平。”青箋語氣有點委屈,他自認沒有做錯什麽,甚至犧牲自己都只是為了這個國家。

“那能對我公平點嗎?我真的不想再失去阿箋一次了。”隨聽拾同樣委屈,愛人說走就走,做的一切決定都不過問自己,到死都沒說過一個愛字。隨聽拾不信青箋是真的不愛。

“我對得起銀海。”青箋偏過頭去看窗外,刻意避開隨聽拾熾熱的目光。

“可你對不起我。”

青箋覺得再聊這個話題隨聽拾就要哭暈過去了,轉了話鋒:“孩子的事你怎麽知道的?”青箋認識陳懌二十多年,第一次覺得他嘴巴松。

“跟陳老師沒關系,是我自己看到的。東西都不用心藏……”隨聽拾話語像是在撒嬌,又有點嗔怪。

青箋聽了這話突然覺得自己蠢,事事算到偏偏忘了隨聽拾會搬辦公室這茬了。

“你就當你不知道吧。”

“怎麽可能!”

“這裏,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是我和阿箋的孩子。”隨聽拾總算是笑了,可是卻顯得病態,大手在青箋的肚子上比劃。青箋被他的動作搞得有點癢。“你要是想要……以後……還會有的……別摸了……”

“那我可要好好記著……哥欠我一個孩子……”隨聽拾還是沒有放過青箋,還在他肚子上撫摸。

“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青箋整個身子背過去,背對著隨聽拾。後者去病房外找了個輪椅,推著走到青箋床邊,一手勾住青箋的脖子,一手摟住他的腰,把人抱到輪椅上。

“我自己能走……”青箋並不是很想坐輪椅,到現在還在試圖拒絕。隨聽拾輕笑了一聲,彎下腰,伏在青箋耳邊道:“寶貝兒,你看看今天都幾號了,一個躺了兩個月的人,連覆健都沒做過。你要站的起來,以後我讓你。”

青箋沒見過這樣的隨聽拾,霸道且不講道理,果然是這三年瘋了吧,和以前那個小孩簡直完全不一樣。

“好不好看?阿箋可太會挑時間醒了,這陣兒可是花開的最盛的時候。”隨聽拾不知不覺把青箋推到了醫學部的花園。青箋印象中,前幾年這裏還是一片很冷清的樣子,哪有現在這麽熱鬧。

“陳老師去年當上醫學部部長,這些都是他吩咐手下人種的。阿箋的品味是不是小時候被陳老師感染了啊?你們兩個都好喜歡花誒。”隨聽拾說著這幾年的變化,青箋只覺恍惚,原來自己不在了,大家也都過得很好。

陳昏肆賺夠了錢,辭掉了賞金獵人的工作,想守著酒吧過後半生;溫韞在三年前執行官大洗牌中成了首席執行官,還在副官選舉中以斷層第一拿下這個位置;王室在革新計劃最後被徹底消磨,世界終於不只是異能者的天下。

青箋的構想在“死後”終於實現。是靠自己朋友、愛人繼承改變的。青箋驚覺這世界的美好,更美好的是在背後堆砌他們的人。

這麽看來,隨聽拾是幾個人裏面混的最爛的一個了。

靠著青箋生前留下的革新計劃,隨聽拾順利坐上君主的位置,不得不說他把國家治理的不錯,唯一不足的不過是他於自己心境上的折磨。

而這份痛苦是青箋自己帶給他的。

青箋莫名有些心疼了,本來那麽一個熱烈的孩子,因為自己,硬生生被逼成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青箋一直知道自己對不起隨聽拾,現在這麽一看,帶給他的傷害未免太大了。

“聽拾。”

“嗯?”

“低下頭。”

隨聽拾照著青箋的話做,手撐在輪椅把手上,彎腰低頭,把耳朵湊到他嘴邊,想聽他要說什麽。青箋擡起右手,縮短和隨聽拾的距離,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

青箋沒有立即分開,直到聽到遠處有人在叫自己。

“青!”來的是陳昏肆和溫韞,難有的兩人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幾個月不見,我們執行官大人怎麽這麽像……”話到嘴邊陳昏肆收住了,把最後幾個字咽回肚子裏,覺得說出口會被打。不過隨聽拾和青箋這樣,後者看上去就像是隨聽拾病弱的妻子一樣。

“像人妻。”溫韞笑著幫陳昏肆把句子補全,陳昏肆聽到的一瞬間就繃不住了,抱著肚子笑彎了腰。“嘁。”青箋罕見的沒有黑臉,甚至笑了一下。

“你怎麽樣?”溫韞把話題拉回正軌。“沒事兒,小傷。”青箋表現的無所謂,上至政壇下至戰場,青箋受過的傷數不勝數,挨一個槍子兒而已,還真算不上什麽了。

“後面這位小朋友呢?看到我們親愛的執行官回來了就沒什麽想說的嗎?”陳昏肆雙手插在外衣口袋裏調侃隨聽拾。“說給你們聽就不好了。”隨聽拾笑了笑,肉麻的話太羞恥,還是說不出口。“別啊,趕緊說,我錄下來,回去用聯盟廣播循環播放。”溫韞犯賤,隨聽拾也只是笑笑。

“果然還是你長發看著順眼多了。”溫韞坐在花園邊的長椅上跟他們仨聊天。青箋頭發長得快,躺了兩個月又長了好多,隨聽拾給他擦身體洗澡的時候,表示多多少少有點頭大。

“哥今天正好帶了相機,小情侶這麽甜蜜給你們兩拍個照要不要啊?”陳昏肆一只手摟上隨聽拾的肩膀。隨聽拾看著青箋,“要嗎?”青箋想了會兒,“拍合照嗎?陳懌這個點應該有空。”陳昏肆說了聲“ok”,隨聽拾就上去找人了。

陳懌下來的時間正好,陳昏肆剛剛架好相機。

“抱歉,開會晚了,最近太忙了。”陳懌跟眾人打著招呼,陳昏肆打著圓場:“沒事沒事兒,正正好好。快點快點都站好。”陳昏肆調好倒計時,也跑到溫韞旁邊站著。“看鏡頭喔都。”

一張相片紀念他們的二十年。至此,革故鼎新的時代圓滿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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