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遑論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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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遑論陰謀

相敬如賓的日子過得實在舒服,甚至於青箋都有點不習慣,他以為隨聽拾會一直討厭自己到死,說明這小子還是有進步的。

那晚的事陳昏肆和青箋說了,青箋不知道說什麽好,不過心痛,看著隨聽拾沈浸在自己的死亡中頹廢、走不出來,青箋只覺得隨聽拾傻。

明明可以有新的生活,偏偏要沈在深淵裏。青箋明白那一定不是一種享受的感覺,可偏偏隨聽拾就那樣。沒搬走的別墅、書桌上的花架、無意識和自己越來越像的性格,這些都太說明問題。

青箋也想要安慰這個孩子,可偏偏自己沒有立場。

……

“不是我說,你有的時候真得裝裝傻,哪有人一進聯盟就能把所有事情處理得那麽妥當,一點瑕疵都沒有的啊,你真把自己當天才了啊。”溫韞和青箋坐在一起吃午飯,就青箋幹活毫無問題這個問題說他。

“忍不住,看隨聽拾那樣我沒直接上手幫他搞定已經不錯了。”青箋說著往嘴裏遞了口飯。

溫韞聽了這話直接無語,“你真的好矛盾,說著不想讓他發現,其實幹的事根本沒有一件是在好好裝的。”

“別生氣了大小姐,我有好好裝的。”青箋總算是說了句好話,看著溫韞賭氣一口飯不吃,直哄人:“好歹吃兩口呢,你看我現在這麽窮,這頓飯可不便宜,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昂。”青箋說的是實話,即使有那麽一個賬戶撐著,自己的餘額還是讓人看了直發愁。

“給個賬戶。”

“幹什麽啊?”

“施舍你點錢。”

“謝謝大小姐,你簡直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他今天人呢?”從早上到現在大中午,溫韞都沒見到對面辦公室坐過人。“外勤,這兩天都不在,我下午過去。小兔崽子玩挺花,跟我說要個人幫忙,我必須去。”青箋無語,自己坐這個位置的時候哪有那麽多事,不是事事親力親為,怎麽到了他那偏偏什麽都要人幫。

“還是得練,什麽閱歷什麽行事風格,我上位手段再垃圾,在位的時候也沒幹過什麽蹉跎手下的事兒啊。”青箋有點抱怨和責怪的意思,溫韞聽了也無可奈何,“你就當他能力差吧。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像你一樣真的把銀海這個國家放在第一位的啊,說白了還不是為了權位、為了錢。”

“你看,天都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真的不打算好好對他嗎?”溫韞認真問。“不了吧,告訴他對他沒有好處,過個幾十年我還是會去世,讓他看著我變老、再經歷一遍我的死亡,不如從一開始就扼斷源頭。”

下午青箋是按聯盟裏給定的路線走的,原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去伺候隨聽拾那個大爺,原來還有一個同樣悲催的牛馬。

梁承是和隨聽拾同一年進聯盟的,甚至於一開始都是在安委會,青箋看著梁成那副樣子,就知道他對隨聽拾的意思不一樣。

“你和難鳥長的真的好像。”梁承湊青箋湊得很近,那種眼神讓青箋感覺不舒服。往後一退躲開。梁承意料之中,輕笑一聲,扼住青箋的下巴。“他們說你是天才,你不會以為,整成難鳥的樣子,就能得執行官大人的歡心了吧。”

青箋不想和一個小屁孩搞,沒有掙紮,果然梁承看青箋沒有反應,覺得沒意思,過了兩秒就放開了青箋。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到了住宿的酒店,青箋發現房間是三個人一起住的,青箋嘴角抽了一下。雖然從自己上任開始,聯盟出外勤的待遇就不怎麽樣,怎麽一年比一年差啊!自己辛苦打拼的江山都被隨聽拾敗成什麽樣了啊!昏君!簡直昏君!

房間裏隨聽拾坐在書桌前看文件,聽到開門的聲音,擡眼發現進來的是青箋和梁承,沒有理會,低下頭去繼續看文件。

青箋也沒說話,自顧自放好行李箱,整理東西。梁承倒是不一樣,湊到隨聽拾身邊,貼在隨聽拾身上,一副親密的樣子。青箋看了有點生理不適,撇過頭去不看他們,視覺能主觀屏蔽,聽覺可就不行了。

梁承把聲音夾起來,湊在隨聽拾耳邊說:“好久不見聽拾了好想你啊~”梁承一副媚態撒嬌,青箋聽了覺得耳朵臟了。回頭看一眼隨聽拾也沒躲開,青箋只感反胃想吐。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隔壁那張床上又傳來梁承撒嬌的聲音,青箋再也忍不住,拿了外套穿好衣服,走出房間去外面透氣。

站在酒店三層供客人抽煙的陽臺上,青箋雙肘抵著欄桿,破天荒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又找打火機,把煙叼在嘴裏,左手擋風,右手習慣性點火。

青箋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煙霧,右手撐著欄桿,左手撫上小腹,不自覺悲傷。

上輩子自從檢查出來孩子之後,青箋到死再沒碰過煙,這還是快半年來第一次。

尼古丁帶來久違的快感讓青箋思緒有些混亂,他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麽,明明是自己決定不去和隨聽拾再有些什麽的,也是自己決定走回聯盟這條老路的,現在看著隨聽拾和他男朋友那副親密的樣子,卻莫名不習慣。

原來那個只會追在自己屁股後面跑的小朋友,現在成了別人的男朋友。

青箋覺得諷刺,就像當初知道自己是異能者那樣諷刺。

不過也好,他原來一開始看到自己會討厭,是因為身邊有了新人嗎?回去找陳昏肆談心也是怕辜負那個孩子吧。那為什麽還住在自己家裏,小渣男。

也好,走上新生活就好。

青箋有個不為人知的小習慣,抽煙的時候拿煙的右手會不自覺玩自己小指上的戒指。這輩子指根上沒了隨聽拾送自己的戒指,還是會不自覺撥弄。

而這點小動作被隨聽拾抓到。

青箋過於沈浸,絲毫沒有發現隨聽拾早就從房間出來,在陽臺門口倚著門站了有一段時間了。隨聽拾眼神很好,就算是隔著有點距離,還是能看到陽臺上人細微的動作。

一根煙燃盡,青箋把煙按滅在旁邊的煙灰缸裏,靜靜發了會兒呆,吹了會兒風,轉身的時候看見了門口的隨聽拾。隨聽拾陰著臉,開門走向他。

青箋本來以為隨聽拾會問自己為什麽在陽臺上,結果對方上手就扼住自己脖頸,把自己壓在玻璃欄桿前。

“呃!”青箋喉嚨發出一聲悶哼,常年出任務的習慣讓他擡起右手,憑著一口氣用力想打掉隨聽拾掐著自己脖子的手。

可惜被隨聽拾毫不費力就擒住。

青箋忘了隨聽拾的體術是他親自教的,甚至讓隨聽拾學到了精髓,自己早就打不過這個小孩兒了。青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隨聽拾會這樣對自己。

“你學他學得很像,不管是這張臉、氣質、甚至是些小習慣都學得很像。可你大意了,他不會連有人在他身後站著都察覺不到。”隨聽拾聲音很冷,青箋覺得自己要昏死過去。

“看到梁承和我親密你不爽了是嗎?花那麽多心思目的只是為了扮成他來勾//引我。原來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錯,你青莛就是這樣一個爛人呢。相似的名字、代號,可你終究不是他。”青箋覺得自己要斷氣了,怎麽才剛活過來兩個月又要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不過死在隨聽拾手裏,也不是不可以。

隨聽拾終於放開了青箋,後者腿一軟摔在地上咳嗽,一手揉著脖子,一手撫著小腹。該死的應激反應,那個孩子對青箋的影響實在過大。

隨聽拾看到微微被風吹起的衣角下,面前人的側腰上赫然是和青箋一樣的紋身,一只青鳥。

隨聽拾看著跪倒在地上的人冷笑一聲,“回去之後自己辭職吧,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了。”

隨聽拾轉身回了房間,青箋爬起來坐在旁邊椅子上順氣。他沒有怪隨聽拾傷害自己,更是覺得隨聽拾會這樣對自己情有可原。

隨聽拾果然就是個渣男吧,心裏想著自己還談了新的對象,又或者他心裏對自己根本不是什麽愛,而是實打實的恨,恨自己當年那樣對他,對他傷害太大。

青箋一夜沒睡,也沒回房間,在陽臺上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開著隨聽拾開來的車把人送回斯孟斐。一路上後排兩人你儂我儂,青箋只能強忍著惡心。

到了他們的別墅,隨聽拾下了車,跟梁承一起下的車。青箋簡直想罵娘。

合著自己的房子就是給這對狗男男糟蹋是吧!自己的房間不會還是梁承那種人住著吧!

青箋想想就犯惡心眼不見為凈,趕緊走回聯盟。

青箋下午不放假,回了聯盟到了三樓自己辦公桌前就坐下。

簡直要被氣死。

青箋擡頭看了眼溫韞在辦公室快步走過去拉開門坐在溫韞對面。

溫韞看著青箋脖子上一圈手指印被嚇了一下。“咦,你和他說了啊?”溫韞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這什麽玩意兒?你們兩個玩情///趣呢?”青箋聽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掐的。你看看下手多狠,我差點沒被掐死。”青箋想吐槽的心達到了巔峰。“那梁承什麽玩意兒?掐我下巴警告我離隨聽拾遠點,到了那邊隨聽拾又為了他抹我脖子。我成他們小情侶play的一環了是吧!?”溫韞聽了一副驚掉下巴、不可置信的樣子,停下手裏修改的文件示意青箋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我剛才把人送哪去了嗎?我家!靈木那套別墅!住著我的房子還折磨我,別告訴我梁承住的是我的房間,我真的會吐。咱胃病沒好,胃實在脆弱哈謝謝。”青箋真的快暈過去。

溫韞倒是一副新奇的樣子,“喲,原來有人了啊,這三年我倒是沒聽說他談戀愛了,他跟他師父說過嗎?就陳昏肆,你兄弟,誒陳昏肆知道你現在情況嗎?”

“他倒是也沒跟我說這茬,知道是知道,前兩天還跟我說隨聽拾半夜去找他談心了。”青箋回憶著,隨後一個個問題答。

“那你是吃醋了?”

“是差點被掐//死不爽了。”

青箋沈默了一會兒,“我倒是蠻希望他有新生活的,不想著我也好,總不能一輩子困在我的陰影裏。”

“他需要有他自己的生活。”

……

“聽拾你終於帶我回家了啊?”梁承一副欣喜的樣子,想著追在隨聽拾後面這麽多年了,隨聽拾終於也對自己有意思了嗎?

梁承看著隨聽拾抽了根煙,黑著臉的樣子有點嚇人,又試探著喊了一聲:“聽拾?”

隨聽拾依然黑著臉,對著梁承不悅道:

“出去,別臟了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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