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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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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溫馨

吻到呼吸都有些亂了,段璟寒才稍稍退開些,額頭抵著他的,指腹輕輕摩挲他被吻得發紅的唇角。

“這樣才好。”他低聲說,眼底漾著笑意,像落了星光,“別總一個人悶著,不管想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花不落沒說話,只是收緊了環在他頸後的手臂,把臉埋進他頸窩。段璟寒的披風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還混著點淡淡的龍涎香,是讓他安心的味道。“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裏還帶著點沒散的哽咽。

風卷著幾片枯葉飄過,落在藤椅旁。段璟寒擡手替他攏了攏披風,遮住露在外面的脖頸:“回去吧,再吹下去該著涼了。”

花不落點點頭,任由段璟寒扶著他站起身。走回屋時,正撞見團團圓從廊下的貓窩裏探出頭,碧綠的眼睛懶洋洋地瞥了他們一眼,又縮回去蜷成個球。

“你看它,比誰都會享福。”段璟寒笑著指了指貓窩,想逗花不落開心。

花不落果然彎了彎唇角:“隨它吧,天冷了,是該貪暖。”

屋裏燒著炭盆,暖意融融。段璟寒拉著他在爐邊坐下,又倒了杯溫熱的桂花酒遞給他:“喝點暖暖身子,小雪送來的這壇,甜度剛好。”

花不落抿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暖意從胃裏慢慢散開。“阿禮和小雪最近在忙什麽?”他忽然問,想起來好幾天沒見他們了。

“司知禮被他爹逼著抄《論語》呢,”段璟寒笑得促狹,“前幾日他偷偷去賭坊,被抓了個正著,聽說要抄一百遍才肯罷休。小雪忙著給鎮上的人瞧病,最近風寒重,她藥鋪的生意好得很。”

花不落想象了一下司知禮對著書卷唉聲嘆氣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這小子,都成家了還這麽不省心。”

“可不是嘛。”段璟寒見他笑了,心裏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等他抄完了,定要讓他請我們吃醉仙樓的糖醋魚,上次被他念叨得厲害,我倒要嘗嘗究竟多好吃。”

花不落點點頭,又喝了口酒。炭火劈啪地燒著,映得兩人臉上都暖融融的。他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摸出個小小的木牌,遞到段璟寒面前。

木牌是桃木的,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安”字,邊緣被磨得光滑,顯然是常被人摩挲。“這是我娘以前給我刻的。”花不落輕聲說,“她說桃木能辟邪,戴著保平安。”

段璟寒接過來,指尖撫過那個“安”字,能感覺到上面殘留的溫度。“那你怎麽不戴著?”

“前些年總打架,怕弄壞了。”花不落笑了笑,“現在覺得,該給你戴著。你在京城時,總有些不省心的事。”

段璟寒的心猛地一暖,像被炭火燙了一下。他把木牌湊近唇邊,輕輕吻了吻,然後小心地系在自己的腰間,緊貼著焚天劍的劍穗。“好,我戴著。”他看著花不落,眼神認真,“戴著它,就像你在我身邊。”

花不落的耳尖又紅了,低頭假裝喝酒,卻沒註意到自己唇角的笑意藏不住。

傍晚時,司知禮果然來了,手裏還提著個食盒,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落哥哥,太子殿下,小雪讓我送來些剛做好的糯米藕。”

段璟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臉色比上次緩和了些。

司知禮把糯米藕擺在桌上,偷偷拽了拽花不落的袖子:“落哥哥,我抄書抄得手都快斷了,你能不能去跟我爹說說情?”

花不落還沒開口,段璟寒就哼了一聲:“活該,讓你不學好。”

“你!”司知禮瞪圓了眼,又不敢真的跟他吵,只能委屈巴巴地看著花不落。

花不落被他逗笑了:“誰讓你去賭坊的?該罰。不過……抄完了我請你吃糖醋魚。”

司知禮立刻眉開眼笑:“真的?!那我今晚就通宵抄完!”

送走司知禮,天色已經暗了。段璟寒把剩下的糯米藕切成小塊,用牙簽插了遞到花不落嘴邊:“嘗嘗,小雪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花不落張口接住,糯米軟糯,藕片清甜,帶著桂花的香氣。“好吃。”他含糊地說。

兩人就著炭盆,你一塊我一塊地分食著糯米藕,窗外的風聲漸漸停了,只有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花不落忽然覺得,這樣的秋天好像也沒那麽難熬。

夜裏躺在床上,花不落蜷縮在段璟寒懷裏,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段璟寒,”他忽然開口,“明天陪我去給爹娘和哥哥上柱香吧。”

段璟寒收緊手臂,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好。”

第二日天放晴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亮得晃眼。花不落換上一身素色的衣服,段璟寒也沒穿那身紮眼的太子常服,只著了件月白的長衫。兩人提著香燭和供品往後院走,腳步輕緩。

跪在墳前,花不落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聲音比上次清晰了些:“爹,娘,哥,我來看你們了。段璟寒也來了,他對我很好。”

段璟寒跟著叩首,語氣虔誠:“伯父,伯母,兄長,請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不落,不讓他受委屈。”

起身時,花不落看著墓碑上被紅漆填過的字跡,忽然笑了:“我娘要是知道我現在過得好,肯定會很高興。她總說,我小時候太野,以後能找個安穩的歸宿就好了。”

段璟寒握住他的手,指尖與他相扣:“那她一定很喜歡我這個歸宿。”

花不落被他逗笑了,眼眶卻有些熱。他擡頭望向天空,秋日的陽光很暖,灑在身上像母親的手。他知道,爹娘和哥哥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他,看著他如今有人疼,有人愛,看著他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的孩子。

走回前院時,老桃樹上有幾只麻雀在跳躍,嘰嘰喳喳的,給這寂靜的院子添了幾分生氣。花不落忽然想起司知禮系的那根姻緣繩,拉著段璟寒走過去。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照在鮮紅的繩子上,“花不落”和“段璟寒”兩個名字在光線下格外清晰。“你說,這繩子真能系住姻緣嗎?”他笑著問,語氣裏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段璟寒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低沈而溫柔:“不用繩子也能系住。”

花不落轉過身,撞進他盛滿笑意的眼底。秋風拂過,卷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他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也沒那麽傷感了。

因為身邊有他,所以思念不再是孤單的事,回憶裏也多了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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