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吃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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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吃飛醋
連著三日，段璟寒都泡在禦書房。叛軍餘黨清算、南疆巫蠱案徹查、災後安撫政令擬寫……樁樁件件都需親力親為，常常忙到深夜，連回東宮的空當都沒有。花不落閑著無事，便在東宮待著，偶爾去西嬛貴妃那裏坐坐，倒也自在。
這日午後，花不落正坐在東宮的廊下翻看著段璟寒留下的兵書，忽聽院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擡頭一瞧，只見六皇子段鈺穿著件月白錦袍，手裏捧著個食盒，正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
“花、花大哥。”段鈺比花不落小兩歲，性子雖怯懦，卻也帶著少年人的清朗。他這幾日總借著送點心的由頭往東宮跑，一來二去，倒也不似初見時那般怕生了。
花不落合上書，笑道：“六殿下怎麽來了？”
“母妃讓小廚房做了些杏仁酥，我想著……想著花大哥或許愛吃，就給你送些來。”段鈺把食盒遞過來，指尖微微發紅，“這是我盯著做的，沒放太多糖。”
花不落接過食盒，打開一看，只見裏面的杏仁酥做得小巧精致，香氣撲鼻。“多謝六殿下。”他拿起一塊嘗了嘗，酥脆清甜，味道確實不錯，“手藝很好。”
段鈺聞言，臉上立刻泛起紅暈，撓了撓頭：“花大哥喜歡就好。”他在花不落身邊坐下，偷偷打量著他翻書的側臉，忍不住開口，“花大哥，你昨日說的江湖趣聞，能不能再講些給我聽？”
“當然可以。”花不落來了興致，放下兵書，開始講起自己在江南遇到的奇人異事——有能在水上行走的輕功高手，有能聞出百種毒草的藥婆，還有隱在深山中的古老部族。
段鈺聽得入了迷，眼睛亮晶晶的：“原來江湖這麽有意思……不像宮裏，每天不是讀書就是練字，悶都悶死了。”他嘆了口氣，忽然擡頭看向花不落，“花大哥，等我再長大些，你能不能帶我去江湖走走？”
花不落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六殿下是皇子，將來要留在京城輔佐陛下的，怎麽能隨意去江湖闖蕩？”
段鈺的眼神暗了暗，卻還是固執地說：“我不管，我就想跟著花大哥。”他聲音很輕，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花大哥又厲害又有趣，跟你在一起，比在宮裏有意思多了。”
花不落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沒往心裏去，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等你再長幾歲，說不定就不這麽想了。”
兩人正說得熱鬧，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段璟寒身著朝服，面色冷峻地走了進來，看到廊下相談甚歡的兩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三，三哥。”段鈺看到他，立刻站起身，剛才的放松勁兒瞬間沒了，又變回那個怯生生的樣子。
段璟寒沒看他，目光直直落在花不落身上，聲音聽不出情緒：“在聊什麽？”
“太子殿下。”花不落也站起身，手裏還捏著半塊杏仁酥，“六殿下給我送了些點心，正跟我講宮裏的事。”
段璟寒的視線掃過桌上的食盒，又瞥了眼段鈺發紅的耳根，眼底掠過一絲寒意。他朝段鈺擡了擡下巴：“本殿與花大哥有話要說，你先回去。”
“是……”段鈺不敢反駁，臨走前還不忘朝花不落遞了個“明日再找你”的眼神，卻被段璟寒冷冷一瞥，嚇得趕緊低下頭，快步離開了。
廊下瞬間安靜下來。花不落看著段璟寒緊繃的側臉，有些疑惑：“太子殿下，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太累了？”
段璟寒沒回答，反而盯著他手裏的杏仁酥：“很好吃？”
“嗯，挺酥脆的。”花不落沒察覺他語氣不對，還拿起一塊遞過去，“太子殿下嘗嘗？”
段璟寒卻沒接，反而後退一步，聲音冷了幾分：“不必了。本殿可不敢吃六弟特意為你做的點心。”
花不落這才聽出他話裏的不對勁，楞了楞：“太子殿下，你這是……生氣了？”
“本殿沒有。”段璟寒別過臉，語氣卻更硬了，“花大哥倒是好興致，本殿在禦書房忙得焦頭爛額，你卻在這裏跟別人談笑風生。”他刻意加重了“花大哥”三個字，帶著濃濃的嘲諷。
花不落被他說得莫名其妙：“六殿下只是來送點心，我們沒說什麽……”
“沒說什麽？”段璟寒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盯著他，“沒說什麽能讓他對著你笑成那樣？沒說什麽能讓他巴巴地跑來看你？”他一想到方才進門時看到的畫面——段鈺望著花不落的眼神，那裏面的歡喜與依賴，就像根刺紮在他心裏，又疼又癢。
“太子殿下，你這是無理取鬧。”花不落也有些惱了，“六殿下是你弟弟，我跟他多說幾句話怎麽了？”
“他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段璟寒的聲音陡然拔高，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裏的占有欲，“你是本殿的人，少跟他走那麽近！”
“我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了？”花不落被他這句話說得耳尖發燙，又氣又急，“太子殿下若是忙得心煩，大可去歇著，不必拿我撒氣！”
說完，他轉身就想走，卻被段璟寒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很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花不落。”段璟寒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不是故意要兇你。”他只是……只是看到他對別人笑，心裏不舒服。那種感覺，比當時被段磬構陷時還要難受。
花不落看著他眼底的煩躁與懊惱，心頭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他掙了掙手腕，沒掙開，只好道：“那你也不能亂吃飛醋。”
段璟寒被他說中心事，耳根微微發紅，卻依舊嘴硬：“本殿沒有吃醋。”
“還說沒有？”花不落瞪了他一眼，“從進門到現在，你哪句話不是帶著酸氣？”
段璟寒：“……”
兩人僵持了片刻，段璟寒終究還是先松了手，聲音悶悶的：“本殿只是覺得，段鈺那小子心思不純。”
“他一個半大的孩子，能有什麽不純的心思？”花不落無奈地搖搖頭，“太子殿下，你想多了。”
段璟寒卻不這麽認為。他太了解段鈺了，別看這小子平時怯懦，認定的事卻格外執拗。這幾日看他對花不落的態度，分明就是……就是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總之，你離他遠點。”段璟寒皺著眉，語氣不容置疑，“不然……不然本殿就不準你再進東宮。”
花不落被他幼稚的威脅逗笑了：“太子殿下這是在威脅我？”
段璟寒看著他笑起來的樣子，心頭的陰霾瞬間散去。陽光落在他紅衣上，亮得晃眼。他喉結動了動，忽然伸手，輕輕捏了捏花不落的臉頰：“不然，你想讓本殿怎麽樣？”
花不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讓他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太子殿下，請自重。”
段璟寒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才對嘛，他的花不落，就該只對著他一個人失態。
“好了，不逗你了。”段璟寒收斂了笑意，正經道，“父皇讓我明日陪他去太廟祭祖，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合適嗎？”花不落有些猶豫。太廟是皇家禁地，他一個外人……
“有什麽不合適的。”段璟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父皇親封的‘安遠侯’，有資格去。”昨日論功行賞，皇帝本想封花不落為將軍，卻被他婉拒了，最後只接受了個“安遠侯”的虛爵。
花不落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段璟寒看著他答應下來，心裏的郁氣徹底散了。他轉身往殿內走，聲音輕快了許多：“走，進去給你看樣東西。”
“什麽東西？”花不落連忙跟上去。
“去了就知道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廊下的杏仁酥還散發著清甜的香氣，只是此刻，再沒有人去在意那點心的味道——畢竟，再甜的點心，也比不上身邊人的笑容。
段璟寒走在前面，偶爾回頭看看跟在身後的花不落，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想，等忙完這陣子，一定要找個機會，把朱雀臺上沒說出口的話，好好跟他說一遍。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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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三日，段璟寒都泡在禦書房。叛軍餘黨清算、南疆巫蠱案徹查、災後安撫政令擬寫……樁樁件件都需親力親為，常常忙到深夜，連回東宮的空當都沒有。花不落閑著無事，便在東宮待著，偶爾去西嬛貴妃那裏坐坐，倒也自在。
這日午後，花不落正坐在東宮的廊下翻看著段璟寒留下的兵書，忽聽院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擡頭一瞧，只見六皇子段鈺穿著件月白錦袍，手裏捧著個食盒，正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
“花、花大哥。”段鈺比花不落小兩歲，性子雖怯懦，卻也帶著少年人的清朗。他這幾日總借著送點心的由頭往東宮跑，一來二去，倒也不似初見時那般怕生了。
花不落合上書，笑道：“六殿下怎麽來了？”
“母妃讓小廚房做了些杏仁酥，我想著……想著花大哥或許愛吃，就給你送些來。”段鈺把食盒遞過來，指尖微微發紅，“這是我盯著做的，沒放太多糖。”
花不落接過食盒，打開一看，只見裏面的杏仁酥做得小巧精致，香氣撲鼻。“多謝六殿下。”他拿起一塊嘗了嘗，酥脆清甜，味道確實不錯，“手藝很好。”
段鈺聞言，臉上立刻泛起紅暈，撓了撓頭：“花大哥喜歡就好。”他在花不落身邊坐下，偷偷打量著他翻書的側臉，忍不住開口，“花大哥，你昨日說的江湖趣聞，能不能再講些給我聽？”
“當然可以。”花不落來了興致，放下兵書，開始講起自己在江南遇到的奇人異事——有能在水上行走的輕功高手，有能聞出百種毒草的藥婆，還有隱在深山中的古老部族。
段鈺聽得入了迷，眼睛亮晶晶的：“原來江湖這麽有意思……不像宮裏，每天不是讀書就是練字，悶都悶死了。”他嘆了口氣，忽然擡頭看向花不落，“花大哥，等我再長大些，你能不能帶我去江湖走走？”
花不落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六殿下是皇子，將來要留在京城輔佐陛下的，怎麽能隨意去江湖闖蕩？”
段鈺的眼神暗了暗，卻還是固執地說：“我不管，我就想跟著花大哥。”他聲音很輕，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花大哥又厲害又有趣，跟你在一起，比在宮裏有意思多了。”
花不落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沒往心裏去，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等你再長幾歲，說不定就不這麽想了。”
兩人正說得熱鬧，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段璟寒身著朝服，面色冷峻地走了進來，看到廊下相談甚歡的兩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三，三哥。”段鈺看到他，立刻站起身，剛才的放松勁兒瞬間沒了，又變回那個怯生生的樣子。
段璟寒沒看他，目光直直落在花不落身上，聲音聽不出情緒：“在聊什麽？”
“太子殿下。”花不落也站起身，手裏還捏著半塊杏仁酥，“六殿下給我送了些點心，正跟我講宮裏的事。”
段璟寒的視線掃過桌上的食盒，又瞥了眼段鈺發紅的耳根，眼底掠過一絲寒意。他朝段鈺擡了擡下巴：“本殿與花大哥有話要說，你先回去。”
“是……”段鈺不敢反駁，臨走前還不忘朝花不落遞了個“明日再找你”的眼神，卻被段璟寒冷冷一瞥，嚇得趕緊低下頭，快步離開了。
廊下瞬間安靜下來。花不落看著段璟寒緊繃的側臉，有些疑惑：“太子殿下，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太累了？”
段璟寒沒回答，反而盯著他手裏的杏仁酥：“很好吃？”
“嗯，挺酥脆的。”花不落沒察覺他語氣不對，還拿起一塊遞過去，“太子殿下嘗嘗？”
段璟寒卻沒接，反而後退一步，聲音冷了幾分：“不必了。本殿可不敢吃六弟特意為你做的點心。”
花不落這才聽出他話裏的不對勁，楞了楞：“太子殿下，你這是……生氣了？”
“本殿沒有。”段璟寒別過臉，語氣卻更硬了，“花大哥倒是好興致，本殿在禦書房忙得焦頭爛額，你卻在這裏跟別人談笑風生。”他刻意加重了“花大哥”三個字，帶著濃濃的嘲諷。
花不落被他說得莫名其妙：“六殿下只是來送點心，我們沒說什麽……”
“沒說什麽？”段璟寒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盯著他，“沒說什麽能讓他對著你笑成那樣？沒說什麽能讓他巴巴地跑來看你？”他一想到方才進門時看到的畫面——段鈺望著花不落的眼神，那裏面的歡喜與依賴，就像根刺紮在他心裏，又疼又癢。
“太子殿下，你這是無理取鬧。”花不落也有些惱了，“六殿下是你弟弟，我跟他多說幾句話怎麽了？”
“他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段璟寒的聲音陡然拔高，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裏的占有欲，“你是本殿的人，少跟他走那麽近！”
“我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了？”花不落被他這句話說得耳尖發燙，又氣又急，“太子殿下若是忙得心煩，大可去歇著，不必拿我撒氣！”
說完，他轉身就想走，卻被段璟寒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很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花不落。”段璟寒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不是故意要兇你。”他只是……只是看到他對別人笑，心裏不舒服。那種感覺，比當時被段磬構陷時還要難受。
花不落看著他眼底的煩躁與懊惱，心頭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他掙了掙手腕，沒掙開，只好道：“那你也不能亂吃飛醋。”
段璟寒被他說中心事，耳根微微發紅，卻依舊嘴硬：“本殿沒有吃醋。”
“還說沒有？”花不落瞪了他一眼，“從進門到現在，你哪句話不是帶著酸氣？”
段璟寒：“……”
兩人僵持了片刻，段璟寒終究還是先松了手，聲音悶悶的：“本殿只是覺得，段鈺那小子心思不純。”
“他一個半大的孩子，能有什麽不純的心思？”花不落無奈地搖搖頭，“太子殿下，你想多了。”
段璟寒卻不這麽認為。他太了解段鈺了，別看這小子平時怯懦，認定的事卻格外執拗。這幾日看他對花不落的態度，分明就是……就是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總之，你離他遠點。”段璟寒皺著眉，語氣不容置疑，“不然……不然本殿就不準你再進東宮。”
花不落被他幼稚的威脅逗笑了：“太子殿下這是在威脅我？”
段璟寒看著他笑起來的樣子，心頭的陰霾瞬間散去。陽光落在他紅衣上，亮得晃眼。他喉結動了動，忽然伸手，輕輕捏了捏花不落的臉頰：“不然，你想讓本殿怎麽樣？”
花不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讓他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太子殿下，請自重。”
段璟寒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才對嘛，他的花不落，就該只對著他一個人失態。
“好了，不逗你了。”段璟寒收斂了笑意，正經道，“父皇讓我明日陪他去太廟祭祖，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合適嗎？”花不落有些猶豫。太廟是皇家禁地，他一個外人……
“有什麽不合適的。”段璟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父皇親封的‘安遠侯’，有資格去。”昨日論功行賞，皇帝本想封花不落為將軍，卻被他婉拒了，最後只接受了個“安遠侯”的虛爵。
花不落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段璟寒看著他答應下來，心裏的郁氣徹底散了。他轉身往殿內走，聲音輕快了許多：“走，進去給你看樣東西。”
“什麽東西？”花不落連忙跟上去。
“去了就知道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廊下的杏仁酥還散發著清甜的香氣，只是此刻，再沒有人去在意那點心的味道——畢竟，再甜的點心，也比不上身邊人的笑容。
段璟寒走在前面，偶爾回頭看看跟在身後的花不落，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想，等忙完這陣子，一定要找個機會，把朱雀臺上沒說出口的話，好好跟他說一遍。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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