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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當上了修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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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當上了修理工

焚天劍的火光映在冷晝臉上,將他眼底的戾氣照得一清二楚。段璟寒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劍尖離冷晝的咽喉只有寸許:“說!為何傷害百歲山腳的村民!”

冷晝低著頭,肩膀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起初是壓抑的嗚咽,很快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大笑。那笑聲裏滿是悲涼與嘲諷,在空曠的冰痕殿裏回蕩,撞在冰柱上,碎成一片尖利的回響。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冷晝猛地擡起頭,紫眸裏布滿血絲,淚水混著嘴角的冰血滑落,“我帶著族群在冰層下活了一千年,守著這片山,從未踏出半步,何曾禍害過人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痛:“前幾天,族裏的小崽子嘴饞,想去山下買兩斤豬肉。他剛修出人形不久,化形還不熟練,走到半路不小心露了點狼耳,就被那些村民圍起來!他們拿著屠刀、扁擔,對著一個半大的孩子往死裏砍——六刀!刀刀都往要害捅!”

“他還是只沒成年的小狼啊!”冷晝的聲音哽咽了,“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他早就死在亂刀之下!我們不過是反咬了那幾個動手的村民一口,怎麽就成了你們口中該除的‘祟’?!”

段璟寒握著劍的手僵住了,焚天劍上的火焰不知何時弱了下去。他看著冷晝那雙布滿痛苦的眼睛,心裏像被什麽東西重重砸了一下,悶得發疼。

他想起下山前,村民們哭哭啼啼的控訴,說有“妖狼”傷人,說百年基業被毀。那時他只當是妖邪作祟,從未想過……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抱歉。”段璟寒沈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鄭重,“我不是為傷你而抱歉,是為‘除祟’這件事抱歉。是我沒有查清原委,貿然動武。”

“抱歉?”冷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次笑了起來,只是這次的笑聲裏只剩冰冷的嘲諷,“抱歉有什麽用?能讓小崽子身上的傷口愈合嗎?能讓他再像從前那樣笑著追蝴蝶嗎?有本事,你現在就下山,把砍他的那幾個人找出來,替我往他們身上砍六刀,一刀不少!”

段璟寒沒有絲毫猶豫:“可以。”

“什麽……”冷晝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說,可以。”段璟寒的目光異常堅定,黑眸裏映著冰柱的寒光,“誰砍的,我會查清楚。六刀,一刀不會少。但前提是,你的族人從此不得再傷害無辜村民。”

冷晝楞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活了千年,見慣了人類的虛偽與偏見,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回答——一個身負火神烙印的太子,竟願意為妖族討回公道,哪怕代價是觸犯人間律法。

花不落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段璟寒。晨光透過殿頂的破洞照進來,落在他銀白的發梢上,竟有種奇異的溫柔。這個總是被“天命之子”光環籠罩的少年,似乎比他想象中更……通透。

“不過在此之前,”段璟寒忽然話鋒一轉,看向殿頂那個被他們砸出來的大洞,雪粒正順著洞口簌簌往下掉,“還有件事要做。”

畫面一轉,半個時辰後。

冰痕殿頂的破洞下,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

段璟寒踩著臨時搭起的冰梯,正踮著腳往洞上糊冰塊。他身上的玄色勁裝還沾著血汙,動作卻異常認真,每塊冰磚都要仔細對齊,再用寒氣凍牢。只是他畢竟是火神體質,指尖的溫度總讓冰塊化得快些,忙活了半天,洞頂反而多了幾道小縫。

“讓開點。”花不落抱著一大摞冰磚走過來,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手跟揣了火爐似的,越補越漏。”

段璟寒悻悻地從冰梯上下來,看著花不落輕巧地爬上去。少年穿著紅衣,在冰梯上靈活得像只松鼠,他不用蠻力,只是指尖輕點,那些冰磚就像長了腳似的,自動拼合成完美的弧度,邊緣瞬間凝結出薄冰,嚴絲合縫得像是原本就長在那裏。

“還是你厲害。”段璟寒忍不住誇了一句,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羨慕。

花不落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冬神的本事,這點還是夠用的。”說完又覺得失言,趕緊低下頭繼續補洞,耳根悄悄紅了。

段璟寒卻沒在意他話裏的“冬神”二字,只是站在底下,仰頭看著那個紅衣身影。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棕發垂在肩頭,偶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極了畫裏走出來的人。

冷晝靠在遠處的冰柱上,看著這一幕,原本冰冷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覆雜。他看著段璟寒時不時遞塊冰磚,看著花不落低頭時兩人不經意的對視,忽然覺得……這場架,輸得好像也不算太虧。

“餵,”冷晝忽然開口,“補完了能不能快點走?我這殿裏可容不下兩位大佛。”

段璟寒回頭瞪了他一眼:“急什麽?等查清山下的事,自然會走。”

花不落也從冰梯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冰屑:“好了,暫時不會漏雪了。”

他擡頭看了眼補好的洞頂,又看了看段璟寒,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段璟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走吧,先找個地方歇腳,等我恢覆些力氣,就下山查那幾個村民的事。”

花不落點點頭,沒說話,只是腳步不自覺地跟上了他。

冷晝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紅衣與赤袍,棕發與白發,在冰藍色的大殿裏格外顯眼。他忽然低笑一聲,對著空蕩蕩的大殿說:“去,把小崽子叫來,讓他看看……這人間,也不全是壞東西。”

陰影裏傳來一聲低低的“嗷嗚”,像是在應和。

殿頂的破洞被補好了,陽光被擋在外面,冰痕殿裏又恢覆了往日的昏暗。只是不知為何,那刺骨的寒氣裏,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像初春的第一縷風,悄悄吹散了千年的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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