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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遇見紅衣少年就打白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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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遇見紅衣少年就打白發的

花不落展開冰藍色的翅膀,翅尖掃過冰面,帶起細碎的冰晶。他伸手拉住段璟寒的手腕,掌心微涼,力道卻很穩:“抓緊了。”

段璟寒剛握住他的手,就聽見花不落的聲音帶著點揶揄:“這次怎麽不抱著我了?”

花不落回頭瞪他一眼,翅膀扇動的幅度大了些,帶起一陣冷風:“那你再暈一次試試?”

身後傳來冷晝低低的笑聲,他靠在冰柱上,紫眸裏滿是看戲的興味:“小仙子,下次掉下來,記得往我懷裏落。”

“閉嘴!”段璟寒想也沒想就吼了回去,耳根卻紅了。

花不落卻笑了,棕發在氣流中飛揚:“就當你誇我好看了!”話音未落,翅膀猛地一振,帶著段璟寒直沖而上,穿過殿頂的冰層縫隙,瞬間消失在冷晝的視線裏。

冷晝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忽然對陰影裏的狼臣說:“記下這個紅衣少年,下次他再來……給我往死裏揍那白發的。”

狼臣:“?”不是剛說人間不全是壞東西嗎?

冰層之上,皚皚白雪覆蓋了整座山巔,陽光灑下來,晃得人睜不開眼。花不落扇動著翅膀懸在半空,冰藍色的翅羽在雪光裏泛著柔光,他四處張望,很快就看到了遠處雪地裏的幾個小黑點。

“落哥哥!”司知禮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帶著哭腔。

花不落眼睛一亮,拉著段璟寒俯沖下去。落地時翅膀化作冰晶消散,他剛站穩,就見司知禮帶著幾個禁軍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個個臉上又是泥又是雪,狼狽得像剛從泥潭裏撈出來。

“殿下!花公子!你們沒事太好了!”禁軍們看到段璟寒,“噗通”一聲全跪了下來,為首的隊長哽咽道,“屬下無能,沒能護住殿下,請殿下責罰!”

段璟寒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卻依舊沈穩:“行了,起來吧。雪崩突發,怪不得你們。”

司知禮跑得最急,剛要撲到花不落面前,腳下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噗通”一聲一頭栽進雪裏,只剩個屁股撅在外面,像顆剛種下去的蘿蔔。

花不落:“……”

他走過去把人從雪裏薅出來,司知禮抹了把臉上的雪,凍得齜牙咧嘴:“落哥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呵呵。”花不落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他滿是雪的腦袋,“阿禮,你這行禮姿勢真特別。”

段璟寒站在一旁,看著司知禮黏在花不落身邊,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來:“司知禮,你可真不知禮。”

司知禮:“?”我又怎麽了?

下山的路比上來時好走些,雪被踩實了,少了幾分打滑的風險。段璟寒走在前面,從懷裏掏出一支信號箭,對著天空拉開了弓。

“咻——”

信號箭拖著紅色的尾焰沖上雲霄,在半空炸開一朵絢爛的火花,經久不散。這是給山上其他修士的信號,示意危機已除,可以撤回了。

花不落看著那朵火花,忽然想起昨夜冰屋裏的輾轉反側,想起今晨的試探,想起墜落時那雙抓住他的手。他偷偷看了眼段璟寒的背影,銀發在陽光下泛著光,玄色勁裝的下擺沾著雪,卻依舊挺拔得像株勁松。

“在想什麽?”段璟寒忽然回頭,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花不落嚇了一跳,趕緊移開視線:“沒什麽,在想山下的村民。”

段璟寒的眼神沈了沈,沒再追問,只是腳步加快了些。

到了百歲山腳的村落時,已是午後。村民們見他們回來,紛紛圍上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七嘴八舌地問:“太子殿下,那妖狼除了嗎?”“我們村子終於安全了吧?”

段璟寒沒理會他們的寒暄,只是對身後的禁軍冷聲道:“把所有村民都召集到曬谷場,一個不許少。”

禁軍們不敢怠慢,立刻分散開去挨家挨戶地叫人。曬谷場很快擠滿了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看著段璟寒的眼神裏有敬畏,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段璟寒站在谷場中央的石碾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銀發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周身的氣場讓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前日,你們派人上山通報,說百歲山有妖孽作祟,傷了人,毀了屋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本殿問你們,當日所言,可有半句虛言?”

人群一陣騷動,幾個帶頭告狀的村民眼神閃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怎麽不說話了?”段璟寒的目光掃過人群,像帶著冰碴,“那日動手砍傷小狼的人,也在裏面吧?”

這話一出,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什麽小狼?”

“殿下說的是……我們自衛砍的那只?”

“那不是妖狼嗎?怎麽成了小狼?”

段璟寒沒理會他們的議論,只是冷冷地重覆道:“本殿再問一遍——你們所說的‘妖孽作祟’,可有撒謊?”

陽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裏,那雙黑眸裏沒有溫度,讓村民們想起了傳說中火神發怒時的模樣。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走出來,對著段璟寒作揖:“殿下明鑒,那日確實是那狼崽子先露了真身,嚇著了孩子,我們才……”

“所以,”段璟寒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們所謂的‘妖孽作祟’,從頭到尾,只是一場自衛反擊後的報覆?你們所謂的‘受害者’,其實是先動手的一方?”

老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臉色蒼白如紙。

周圍的村民也安靜了,看著段璟寒的眼神從敬畏變成了恐懼。他們這才意識到,這位火神太子,似乎已經知道了所有真相。

段璟寒從石碾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向人群,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就融化一分,露出濕漉漉的泥土。

“人間有律法,妖族有族規。”他的聲音傳遍整個谷場,“誰也不能仗著‘正義’二字,肆意傷害無辜。”

他停在一個身材壯碩的漢子面前,那漢子手裏還握著把屠刀,此刻嚇得刀都掉在了地上。

“是你砍了第一刀?”段璟寒看著他,黑眸裏的光讓人心驚。

漢子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殿下饒命!是他先嚇著我婆娘的!我不是故意的!”

段璟寒沒看他,只是對身後的禁軍說:“把他,還有其他五個動手的人,都帶上來。”

禁軍們立刻上前,不顧那幾人的掙紮哭喊,將他們拖拽到谷場中央,按在地上跪著。

村民們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曬谷場上只剩下那幾人的哭嚎聲,和風吹過谷草垛的嗚咽。

花不落站在石碾旁,看著段璟寒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總是鬧別扭、愛吃醋的太子殿下,在談及“公道”二字時,身上確實有著天命之子該有的光芒。

他的目光落在段璟寒緊握的拳頭上,那上面還有未愈的傷口,卻依舊堅定。

花不落的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悄悄改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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