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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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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說完進宮的事, 額爾赫布試探著開口道:“那個風扇……”

葉勤道:“不瞞佐領,葉勤是打算等皇上的旨意下來之後,再與佐領匯報的, 之前,實在是這些皇阿哥們不好相與,葉勤拿不準其中的分寸,才沒有報與佐領的。”

額爾赫布就道:“正因為你拿不準其中分寸, 才需上報與我,我來幫你參詳參詳,豈不是能盡善盡美?”

葉勤低頭,道:“是。這次是葉勤欠考慮了。”

額爾赫布見他態度尚可,就道:“既然這風扇已經入了貴人的眼,接下來要如何,你可有打算?”

葉勤就將等皇上旨意下來的話又說了一遍,額爾赫布點評道:“是老成之言。不過, 這次你獻寶有功, 既然已經有了太後懿旨,也無需等皇上的旨意了。我回頭就給皇上上封請功折子, 給你請封三等奉國將軍,這樣,你以後不管補什麽缺,都能更便宜一些。以後德亨,至少也能襲一個奉恩將軍的末等爵位。”

可以說,額爾赫布就是為了德亨以後能襲爵才說的是請封三等奉國將軍的爵位。

葉勤都驚呆了, 與務爾登對視一眼, 有些不敢置信道:“三…三等奉國將軍?”

務爾登就是三等奉國將軍, 額爾赫布也是, 可以說,宗室的奉國將軍比比皆是,而且,宗室一旦有了缺,補缺的最低要求就是奉國將軍。

當然,這也是不成文的規矩了,否則,總不能讓閑散宗室上吧?

憑什麽啊?

要不務爾登怎麽一心的要幫著葉勤謀劃以人情和錢財開道呢?

還不是因為葉勤是閑散宗室,不好補缺。

額爾赫布點頭道:“爵位是小了些,但如今朝廷爵位把控嚴格,多少王府貝勒府裏的阿哥們襲不上爵,所以,請封三等奉國將軍最保險,也更有把握。”

他並不是隨口而言,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請爵這一方面,他比務爾登更有經驗,畢竟他是親眼見過他的叔伯兄弟們是怎麽請封的,包括他自己襲爵,請封的規矩和要害他都能把的住。

將幹擾結果的外因降至最小,達成目的的機率就會不斷提高。

這個道理葉勤和務爾登都明白。

葉勤立即單膝拜倒,拱手齊眉,激動道:“若是佐領能替葉勤請封下來爵位,葉勤感激不盡。”

撒網捕魚自然要下重餌。從務爾登用最短時間在宣旨前就能趕到來看,葉勤並不像面上表現出來的和務爾登關系疏遠,所以,要想分一杯羹,額爾赫布就得要拿出足夠的誠意來才行。

他給葉勤做了初一,葉勤就必須要給他做十五,國公府沒有給他做到的,他額爾赫布做到了。

葉勤,你要如何報答我呢?

……

送走額爾赫布和務爾登後,葉勤和納喇氏坐在院中看著天上懸掛的月亮乘涼,德亨和陶牛牛還有小福在旁扒拉著國公府送來的衣裳配飾看稀奇,李氏帶著國公府派來的兩個繡娘在廂房裏點燈熬油的給葉勤和納喇氏連夜趕衣物,哈拉嬤嬤在另一個屋裏念念叨叨的回憶入宮要註意的規矩,劉佳氏則是舉著蚊香在主臥和德亨的房間裏熏蚊子。

每一個人都有要忙的事做。

下午,天都快黑了,國公府的繡娘們都帶著箱子坐著車子到了,額爾赫布才和務爾登告辭離開。

臨走之前,務爾登跟葉勤暗示,額爾赫布不好對付,要他一定悠著點,有任何拿不準的,都要派人去國公府和官署找他,不要自己亂來,以免吃大虧。

葉勤心道,我自從離了國公府就是在他手底下討生活,我能不知道他什麽樣的人?你這話卻是說晚了。

不過,葉勤仍舊是感謝務爾登的,幸虧今天他來的及時,要不然,他真的沒把握在額爾赫布手底下走幾招,要不是有旗鼓相當的務爾登在,額爾赫布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投鼠忌器,反倒要用爵位來捆綁他。

務爾登不用做什麽,他只要坐在那裏,就是葉勤背後的一座山,額爾赫布就要有所顧忌。

但目前來說,葉勤是心甘情願的受他捆綁的,這一點,就連務爾登都要說額爾赫布手段高超,暫時的,他也拿這個宗室佐領沒轍了。

所以他才要警告葉勤,一定要警覺這個額爾赫布,一不小心在他手底下吃了大虧要要替他數錢呢。

一直在屋裏留意著外頭大人動向的德亨也是在今天才第一次認識了額爾赫布,他以前只是遠遠的見過這位身材魁梧高大的青年佐領,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話,對他倒是沒什麽特殊的感覺。

但現在,德亨卻覺著這人心術深不可測。

真不愧是在一眾老頭當中殺出來繼任了佐領的人。看看其他胡同的佐領吧,但凡是祖傳的那種世職,都是上一任佐領老死了,然後要麽將佐領之位傳給年長的兒子,要麽先傳給叔叔,再等叔叔老死了,再將這世職傳回本家。

以至於,能在北京城做佐領的,大多都是五十以上的老頭子。

但額爾赫布,他是在二十多歲的時候接管了正藍旗滿洲宗室第三佐領,成了宗室佐領的。

能讓那些論資排輩的老不死們服他,可見他的手段和能力。

現在,德亨也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厲害了。真是大手筆,你看務爾登都沒誇口要給葉勤請封,他就能,這就是愛新覺羅實權宗室的底氣了。

額爾赫布作為佐領,是他為葉勤請封爵位,那以後葉勤不僅要敬他愛他,還要聽他的話,在外頭更得以他馬首是瞻,偏偏葉勤就真舍不得這個餌。葉勤想要爵位,他太想要了,所以他只能聽額爾赫布的,這一點務爾登都不會說什麽。

額爾赫布作為佐領,他為葉勤請封,會讓他領導下的旗人們更服他,對他產生更多的期待,進而讓人心都凝聚在他周圍,他這佐領一呼百應,是實打實的左右旗人生死的長官。

厲害,太厲害了,真是一個手段卓絕的領導者。

德亨可以肯定,如果額爾赫布真的能為葉勤請封成功,那麽風扇這一塊,額爾赫布是一定要分一杯羹了。

如果葉勤真的得了爵位,德亨也認同額爾赫布應當分一杯羹。

這是應該給額爾赫布的報酬。要不然,你讓那些拿著銀子卻無處求人封爵的人家怎麽辦?

而且,額爾赫布只能做朋友,不能做敵人,否則,在他手底下討生活的葉勤,不會得到半點好處,還為讓上下尊卑分明的八旗人看不起葉勤,說他數典忘祖。

人一旦失去了信任,想再建立起來,就千難萬難了。

所以,葉勤絕對不能和額爾赫布硬碰硬。

希望額爾赫布能和他們家雙贏,要不然,如果他貪心不足,他們家這邊,只能暫時吃些虧,靜待時機,圖謀以後了。

幸好,阿瑪和二叔和解了,要不然,大舅福順在額爾赫布佐領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扛不住,他們家可真就如那粘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外人是無權插手人家佐領內的事務的,什麽四貝勒八貝勒安親王府的,他們只能幹瞪眼看著,不能插手額爾赫布的事務,除非康熙帝發話。

呵呵,這是什麽國家大事嗎?居然還要驚動皇上,那可真就是笑話了。

大事白天都談完了,此時,夫妻兩個坐在月下,就說一些明日進宮的事。

納喇氏第三次感慨,道:“不知道明天進宮會是什麽樣子?太後是什麽樣子?不知道太後說話口音會是什麽樣的?咱們跟著嬤嬤學的是察哈爾的口音,太後應該是科爾沁的口音,這兩地可是不一樣的……”

葉勤道:“我聽五貝勒說話挺順當的,他自小在太後宮中撫育,太後的口音應該和他差不多。”

納喇氏點點頭,道:“要真是這樣就再好不過了,我今天聽他說話了,我也能聽的明白。”

葉勤就笑道:“為夫還是第一次進紫禁城呢,到時候還要仰仗太太了。”

納喇氏先是笑一回,又開始發愁道:“我也是當年選秀的時候從神武門進了一回宮,卻也只是在鹹安宮中待選。待選秀女士不許隨意走動的,而且我第一關就被賜宮花遣回家嫁給你了,皇宮什麽樣壓根不知道,十幾年過去了,恐怕鹹安宮中也是大變樣了吧?更遑論其他宮殿。”

葉勤就道:“那等明日,咱們就能知道永壽宮什麽樣了。”

納喇氏也笑著點頭,眼波流轉中,看到兒子德亨,她又笑不起來了。

納喇氏嘆道:“咱們德亨怎麽就這麽命苦,種了兩回痘都沒種上。”

葉勤安慰道:“我倒是覺著咱們兒子福大命大,兩次災劫都被他躲過去了。”

可不是嗎,第一次是發燒了,好像就是為了讓他錯過那次種痘一般,發燒大半晚就自己退下去了,第二日起床仍舊活蹦亂跳的什麽事兒都沒有,第二次是就打了個噴嚏,讓陶牛牛去替他擋了災。

葉勤總覺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爺就是不讓德亨種痘,他這個做阿瑪但凡迂腐一點非要壓著他種痘,說不定,德亨早被長生天給收走了。

所以,葉勤是慶幸的。

納喇氏當然明白葉勤的意思,只是,“德亨要是種上了痘,也不至於家裏來個人都要避著了。”

她不奢望德亨能跟著一起進宮去拜見太後,但家中來個貴人他都要躲著,豈不是錯失了大好良機?

她忍不住為兒子可惜。

葉勤卻是神情頗為古怪道:“你瞧咱們兒子,那是想躲就能躲的住的?今日讓他在屋裏躲的好好的,一個陶牛牛出來,怎麽著,一下子得了三個賞賜。還有弘暉阿哥,兩人只見了一回,弘暉阿哥就三天兩頭的著人往咱們家送信,要是四貝勒和四福晉不允許,那信也送不來?我看啊,咱們兒子就是有貴人緣,他就是躲著不露面,貴人也上趕著往他跟前湊。”

納喇氏一想還真是,也笑起來兒子的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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