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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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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國公府的繡娘們給納喇氏的宮裝改好了, 繡娘要納喇氏換上看看是否合身。

李氏幫著納喇氏去裏屋換衣裳,一行人也進了堂屋等著看納喇氏的新衣裳。

堂屋內雖然點了不少燭火,但仍舊有些昏暗, 不是欣賞新衣裳的好時辰,但沒法子,明天一早就要進宮,必須要今晚改、挑好明天要穿的新衣裳。

葉勤也有新衣裳, 同樣是四套,都是務爾登的。兩兄弟雖然一個長相粗獷,一個長相秀氣,但身高差不多,無非就是葉勤瘦些,務爾登壯一些,並不影響穿衣。

意外的,務爾登的衣裳穿在葉勤身上反倒更顯風流瀟灑, 是以不用大改, 需要大改的是國公夫人賜給納喇氏的新衣裳。

在等待的時候,兩個繡娘推出一個自從帶來葉勤家就蒙著綢布的異人高的架子, 擺在了堂屋正中間。兩個繡娘就跟個門神似的,一左一右的站在這個架子旁護衛著,看的德亨直皺眉頭。

他怎麽看怎麽覺著這兩個繡娘不順眼。

等納喇氏換好新衣裳,又梳了兩把頭出來,德亨小臉板的更嚴肅了,這所謂的新衣裳, 一點都不搭納喇氏。

尤其是綁了假髻的兩把頭, 兩邊垂墜向下, 將本來就個子不高的納喇氏在視覺上壓的更矮了。

兩把頭是旗人女子官方發髻樣式, 這個沒法子,就不說了。

衣裳的料子好壞無所謂,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富之家,穿著新衣裳進宮就可以了,款式也沒什麽好挑的,入宮穿的旗裝都是一個樣式,就只說這衣裳的顏色,穿在納喇氏身上,就怎麽看怎麽別扭。

德亨直接將之歸結為醜。

這每一件衣裳都醜的沒眼看了。

納喇氏目測也就一米五的身高,她長相普通,身材還有些發福,穿石青色這種深沈的顏色或者藕荷色這種偏暗的顏色會很好看,前者端肅,後者穩重,卻不顯老氣,穿著高足有五厘米的高邦船鞋,端著臉往那裏一站,不怒自威。

走禦姐範兒她就可以輕松拿捏。

德亨心裏期盼中的給額娘的新衣裳就是這種類型的。

但國公府給送來的這四套衣裳,一件褐色偏枯黃,一件綠色偏鮮亮,一件赭色偏暗淡,還有一件居然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將瓜爾佳氏的朝服給送來了。

枯黃的老氣,鮮亮的穿不得,赭色跟豬血似的,黑色的……

拜托,那是去拜見太後,又不是去給太後哭喪,至於穿黑嗎?

兩位繡娘見納喇氏出來了,一左一右的掀開了綢布,露出了綢布下的廬山真面目

是一塊鑲嵌在雕刻喜鵲登枝頭花紋的紅木框架上大約一米二長六十厘米寬的玻璃鏡,反射著屋裏的燭火閃閃發光。

德亨直接就翻了個白眼。還以為是什麽要緊的物件呢,結果就是一面穿衣玻璃鏡,看不起誰呢?

改天他就弄塊比這個還大還亮的擺堂屋裏,天天照,日日照,哼!

納喇氏站在玻璃鏡前左右轉著欣賞著鏡子裏的自己,噙著笑容問兒子:“乖兒,你覺著額娘穿哪一件好看?”

德亨嘟著嘴道:“都不好看。”

納喇氏一下子就笑了,兩位繡娘也抿著嘴笑了起來,兩人都拿德亨這個小孩子的話當笑話聽呢,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沒見過什麽好東西,知道什麽是好看什麽是不好看?

納喇氏道:“喲,咱們乖兒都知道美醜了?那你說說,這衣裳哪裏不好看了?”

給婆婆瓜爾佳氏做衣裳用的自然都是上好的綢緞料子,她覺著每一件都很好看。

德亨哼哼唧唧,道:“總之就是不好看。額娘先湊合這一回吧,等回頭,兒子給額娘買幾匹好看的布料,專門給額娘做幾身好看的新衣裳穿。”

納喇氏頓時喜的合不攏嘴,關鍵不是兒子能不能真的給她買布料做新衣裳,而是兒子想著她的這份心意。

“額娘的好乖兒,那額娘可就等著了?”

德亨認真臉:“額娘盡管等著,兒子不會讓額娘等太久的。”

在旁同樣穿著新衣裳的葉勤抱著手臂酸溜溜道:“你只想著你額娘,都不想著你阿瑪嗎?”

德亨立即上前抱住親親阿瑪的大腿,一晃一晃的撒嬌道:“都有,都有,阿瑪穿什麽都好看,阿瑪最好看了。”

葉勤這才滿意的將兒子抱起,對納喇氏笑道:“有子如此,你我夫覆何求?”

納喇氏喜氣縈梢不住點頭應和。

丈夫兒子都在眼前,明日還要去給宮裏貴人請安,日子越過越好,此時此刻,她就是最幸福的。

第二日,天還未亮的時候,葉勤和納喇氏就起身準備入宮事宜了,等送走兩人和哈拉嬤嬤、陶二,都已經是日頭高照了。

唉,何必起這麽早呢,這不明顯的起個大早趕個晚集嗎?說真的,他們家離紫禁城還挺近的,實在不需要淩晨三點就起床啊。

葉勤帶走了陶二,留下陶大看家,他跟納喇氏都走了,家中就只剩下德亨一個,他就將更穩重更能拿事兒的陶大留了下來。

葉勤臨走之前,還拜托了附近的鄰居留意他家裏的動靜,又派李氏去福順家裏說一聲,要福順忙完了就來家裏陪德亨。

走的時候,自然是要先去告別額爾赫布的,額爾赫布也表示會讓人留意葉勤家中。

該拜托的都拜托了,該知會的都知會了,進個宮而已,頂多中午就回來了,德亨在家兩口子還是很放心的。

關鍵是,德亨很懂事,從來沒有讓父母真正擔心過。

但是吧,這越懂事的孩子,闖起禍來,就更讓人猝不及防,也更讓人難以招架。

德亨一闖禍,就給兩口子闖了個大的,捅破天的那種。

送走父母後,德亨在家閑著實在沒事幹,就琢磨著自己找點樂子做消遣。

小福和李氏、劉佳氏坐在一起給劉佳氏即將出生的小寶寶做衣裳,劉佳氏這是頭胎,頭胎生的都要早一些,有經驗的接生媽媽給她看了,說再有差不多半個月就能臨盆了。

劉佳氏心裏有些擔心,現在差不多六月末了,半個多月後,不就是七月半了嗎?

這孩子不會生在鬼開門吧?

葉勤和納喇氏在家的時候,劉佳氏不敢將心裏的擔心說出來,怕引的主子忌諱,但現在主父、主母都不在家,趁著做活的空檔,劉佳氏就將心裏的擔憂說給李氏聽。

這卻是是個很難說的事兒,李氏也不知道怎麽安穩她,就讓她放寬心,這孩子什麽時候生都是說不準的事兒,也有可能生在前呢?也有可能生在後?

小福更幹脆,她就說不管這個孩子生在哪一天,都是小爺的奴才,只要小爺不嫌棄,大爺和太太就不會說什麽的。

還真是。

有陶牛牛的例子在前,劉佳氏頓時安心了,笑道:“等大爺和太太從宮裏回來,必定能帶回太後的賞賜的。若是有上好的布料,我就給小爺好好兒做身新衣裳孝敬,讓他多疼疼我肚子裏的這個……”

三個女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著她們自己的心裏話,德亨就帶著陶牛牛在索羅桿底下引鳥來玩。

能在北京城中自由飛翔的鳥兒,除了烏鴉,就是鴿子,偶有飛鷹。不過這飛鷹都是有主的,烏鴉和鴿子就都是天生天長的。

在崇文門內這一片區域,烏鴉比較多,少見鴿子蹤跡。

德亨總是忍不住的懷疑,這一片的鴿子之所以這麽少,是因為這些不長眼的鴿子飛出了內城,被外城的民人給打了下來,不是烤了就是燉了。

在民人傳統文化中,烏鴉是不祥之鳥,見了它們,只會受到驅趕,而不是被打下來入腹。

所以,這北京城南半城的烏鴉多,鴿子少,就非常符合邏輯了。

德亨吹著哨子引鳥,陶牛牛就端著豬大腸切成的碎肉拋在空中讓飛來的烏鴉啄食,旁邊還有一小碗的粟米,這是餵鴿子的。

鴿子沒來一只,這碗粟米算是白準備了。

德亨嘴裏叼著木哨一短一長有節奏的引鳥,很快,就有越來越多的烏鴉從西面烏壓壓的飛了過來。

德亨嚇了一大跳,這南半城的烏鴉,已經有這麽多了嗎?他一引就都給引來了?

還是說他吹哨子的技藝突飛猛進,直接通了鳥語?

陶牛牛見烏鴉飛過來,立即向空中拋肉碎,但奇怪的是,這些烏鴉並不啄食空中的肉碎,而是有的站在在索羅桿頂端或者索羅桿半腰的羅鬥上棲息歇腳,有的則是繞著索羅桿飛,更有幾只,則是飛的更低了些,繞著德亨飛。

家裏飛來這樣一大群烏鴉,莫非是有什麽兆頭?

陶大知會李氏她們要小心,自己則是抓著竹條紮成的大掃帚站在德亨和陶牛牛身前,警惕的盯著這群烏鴉。

這群烏鴉對著陶大嘎嘎叫了兩聲,有一大部分飛走了,還有一小部分留下了。

陶大沒有驅趕這些留下來的烏鴉。烏鴉是神鳥,驅趕不吉利,他讓德亨和陶牛牛進屋,不要招惹這些神鳥。

德亨沒有堅持,這群烏鴉是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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