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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老師,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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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老師,你在躲我?

“娥姁呀, 你所言可為真?”劉邦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他一把攥住呂雉的袖子,由於太激動, 一不留神還給扯破了,“她果真如此說?”

呂雉點了點頭, 不許他再聲張:“這般事情,我豈會胡言?”

天子?這不是第一次有人算出自己是天子。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 但到底哪裏不同, 劉邦還那不太準。或許是因為許負的盛名吧。

只是這玩意也不可信呀,她給魏豹算卦, 魏豹成了自己的階下囚。如今呂雉來告訴自己,那位相師算出自己有天子命格, 劉邦……

他可不是魏豹那樣的蠢貨!

若此事當真能算準,秦朝有那麽多方士, 為何始皇帝不得長生,為何暴秦二世而亡?反倒是他劉季, 如今成了漢王。

這樣的傳奇故事,他也有!

他做亭長時, 往酈山押送勞工,揮劍將擋路的大白蛇斬為兩段,後來有一老婦人在蛇被殺死的地方哭。

老婦人逢人就哭, 有人將我兒子殺死了,他是化成為蛇的白帝子, 被赤帝子所斬。

而後這事情就傳到了“劉邦”的耳朵裏, 好巧不巧,他也就是這故事裏的“赤帝子”。

這個故事神奇嗎?這故事恰好就是呂雉幫他編出來的!如今呂雉來找他,他有理由懷疑是這個有些水平的相師, 終於也被呂雉收買了。

漢王並非不信命,可他更相信自己,比起術士的言論,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哪怕沒有這所謂的預言,難道他還能放棄逐鹿天下?

不可能!哪怕告訴他,項羽便是日後一統天下之人,他也不會放棄。

因為他了解項羽、更了解自己。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沒了退路。從前只想著混出個名堂,大不了回沛縣種地,可如今,這一大票兄弟已經和他綁在一起,再也無力可退了!

成王敗寇。天下之爭,向來如此。

“這次花了多少?”劉邦低聲問呂雉,還用手捋了捋她的袖子,打了個結,“此人頗有聲望,怕是不便宜吧!這事辦得好。魏豹能買的,我也能買。我都補給夫人。”

呂雉搖了搖頭,坐在了劉邦的身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什麽意思?十金、百金?難不成花費了千金?”劉邦有些坐不住了,但到底是他的夫人,為的也是他的事業,是以他沒說什麽,“你且說個數目出來,都不妨事。”

“沒花銀錢。”呂雉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眼中帶些揶揄地看這劉邦,“你這老賊,怎麽就不肯相信,萬一這相師是真算準了呢?”

帶著心中的疑惑,以及為了造勢,劉邦還是熱情地接見了薄姬——畢竟,許負此時的身份還是她的侍女。

甫一進門,劉邦就見到了一位清麗婦人,她生得是花容月貌。薄姬安靜端坐著,似乎是剛發現劉邦,而後起身行禮,一套動作賞心悅目、行雲流水,透漏著說不出的溫婉賢良。

劉邦大喜,親自將她扶起來,語氣相當溫和:“你便是魏王的夫人,薄姬?”

薄姬盈盈一笑:“承蒙漢王擡愛,如今哪裏還有什麽魏王,自然也沒有魏王夫人。妾姓薄,會稽郡人。”

“會稽郡,會稽郡好啊!”劉邦聽得懂她的弦外之音,這美人倒是個聰慧的,“既如此,你可願意做我的女人?”

“漢王厚愛,妾喜不自勝。魏豹對我有恩,若漢王若能饒他一命,我便入漢營,任憑大王驅使。”薄姬見漢王如此幹脆,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非呂雉來這麽一出,她本也不想過早暴露自己,只裝作個木頭換得魏豹出去,再伺機而動。可如今,她的命捏在呂雉手中,許相師又單獨與呂雉交談許久,她必須要早些自保了。

薄姬思慮整晚,給自己定下了生存策略:入漢宮,尋求漢王的庇護。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絕對不與呂雉交惡。

“你放心,寡人不單饒他一命,還能再給他個官做。”劉邦大笑著攬住薄姬,他從沒想過殺魏豹,一來魏豹確實是一員猛將,二來他要向天下人展示他的心胸。

這也是張良、陳平二人反覆同他說的。當然,他不可能放虎歸山,讓他留在漢營做個將軍便是。

聽見這話,薄姬猛地擡起頭,依偎在劉邦懷中:“漢王真乃大丈夫也!”

“大丈夫”漢王又與許負相談許久,而後神色頗為覆雜。連薄姬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劉邦當天便做了決定,他派張耳去支援韓信,命他伐趙。趙國名義的王是趙王歇,而實際掌權者卻是代王陳餘。

張耳與陳餘 本是結拜兄弟,二人歃血為盟,發誓要同生共死,結果在巨鹿之戰反目成仇。

反目成仇好啊!

彭城之戰,陳餘與劉邦決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張耳這個陳餘的仇人,自然就是劉邦的朋友!

至於魏地那三分之一的地盤,劉邦本想派個大將去鎮守太原。

但如今他改了主意。他不再往魏地派官員,而是將魏地的太原交由由劉元代管。

無獨有偶,韓信忙著練兵,索性將他的上黨也交給了劉元代管。當然,這只是行政權。

至此,魏地諸事皆由劉元一人決定。

管理一郡並非是什麽容易事,但對劉元來說卻不難,她直接套用了呂雉主政時的一些主張,又結合了一些後世的政治眼光。

首先是農業,民以食為天,若是想鼓勵生產,無非是“輕徭薄賦、與民休息”。頭三年,魏地農業稅“十五稅一”。

其次,她需要大量的人才,她廢除秦朝“挾書律”,允許民間藏書,更加鼓勵有一技之長的各類人才,不論貴族還是平民,不拘是男子還是女子,不管是儒、法、道、墨、陰陽、名、雜、農的哪一家……

只要通過考核,統統安排做官。

至於商業,她怕步子太大,暫時還沒有放開。

但這些舉措,已經足夠魏地恢覆生機,甚至有些欣欣向榮之態。

這些日子,劉元算是連軸轉,早起學兵法、練劍,上午帶著阿醜與侍衛,出去體察民情,下午便對著一群人才,逐個去考校學識。

這幾日,她的個子也蹭蹭長,一日要吃三餐,一餐要吃兩大碗飯。她尤其愛吃新制的鐵鍋炒的菜。

第一次炒出來的菜,她沒有著急吃,也沒有“孝敬”給韓信。她看著這盤豬油菘菜,叫來了王大虎、阿醜,還有剩下的幾個弟兄,看著他們幾人吃了一頓飯。

“元將軍還記得呢!”王大虎一邊咂麽嘴,一邊回憶著他們被項羽活捉的那天,“那天將軍說讓我們吃飽飯,用猛火炒菘菜,我們都沒聽過,沒想到今日當真吃上了。當真是神仙滋味!”

“你們吃飽了嗎?”劉元哽咽了一瞬,馬上又神色如常,“我可是答應大夥兒,一定要讓你們吃頓飽飯。”

“將軍放心,我們都吃飽了。等我到了地底下,我會告訴狗娃、大壯他們,他們沒吃上的,我都替他們吃了!”王大虎說這話時,還帶著幾分笑意,仿佛他們都未曾離去。

聽見這話,劉元眼眶終於紅了。她想起一句話,懷念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笑著提起他。可她甚至不了解狗娃、大壯,僅僅是聽過他們的名字。

她並非聖人,哪怕再來一次,她還會去救呂雉,可她的心也是肉長的,也會痛。

“女公子別難受,他們的妻兒父母過得很好,全靠漢王與夫人的恩德,他們有了房子、穿了新衣,可以在後方安穩種地,每月還能領上些銀錢。哪怕是沒打仗,咱也沒有過這樣的好日子。”

王大虎這安慰並沒有起到他預期的效果,劉元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些。

理想主義者有理想主義者的幸福,現實主義者有現實主義者的悲傷。而劉元,介於理想與現實之間,介於古人和現代人之間。

這一切就落在韓信的眼中。

自打那日借口去“處理軍務”,他都盡量避免與劉元單獨相處。倒也不是他存了什麽心思,只是覺得有些別扭。

這幾日,他的親兵都跟著劉元,她在魏地的鄉間、坊間走訪,與老農談話、親自考核那些想做官的人。

卻不知自己身後一波又一波的危險。

她不止一次被暴民盯上,膽子卻大得很,下次還敢去。

若不是自己派人,她的小命只怕是交代了又一次!這讓他如何與漢王交代呢?

韓信很想說,你已經是長公主,是元將軍,何必去自討苦吃——那些活計自有手下人去做,那阿醜姑娘不是做得很好嗎?

今日,韓信聽手下匯報,說劉元搞出了名為“炒菜”之物,他心中松了口氣,這般模樣才符合他對這丫頭的判斷。炒菜也好,燉菜也罷,不用費神派人跟著她折騰,便是好事。

可他方才聽見劉元與幾人的對話,對自己這弟子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認識。

初始,被她推下水,韓信只覺得漢王生了個魯莽的女兒,簡直是個一點就炸的潑皮。後來,她拜師、造弓箭,韓信又覺得,這丫頭還有幾分聰慧,但到底是些奇技淫巧。

後來,她要救母,韓信嗤之以鼻,只覺得她異想天開,果不其然,這丫頭被項羽捉了去。

可她竟真將呂雉救了出來,而後一身是傷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平魏之時,她的智計,讓他覺得後繼有人,這弟子可以繼承自己的衣缽。

可如今,韓信突然就有些好奇。

她到底在想什麽?

正當韓信打量著劉元,劉元也發現了他。

二人視線在空中相撞。

劉元的目光直白堅定,韓信的目光帶著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情愫。

韓信率先偏開頭,轉身欲走,卻被叫住。

“老師,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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