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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去病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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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去病大美人

◎霍彥:我賭你,舍不得抽我。◎

庭院裏, 幾株高大的梧桐樹葉落了大半,殘留的枯黃葉片在凜冽的朔風中打著旋兒,簌簌作響, 更添蕭瑟。青石板路上凝結著一層細密的白霜,自打入了秋, 長安這地越來越冷了。

霍彥陷在溫暖裏, 趴在床邊,連霍去病伸手撥拉他,也只是含糊地哼唧兩聲, 紋絲不動。

霍去病自己一身未愈的傷,硬是咬著牙從床上撐坐起來。每動一下,後背被劍脊重創的地方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額角瞬間滲出冷汗。他強忍著,一聲不吭,看著自已裸露在外的半個胸膛,試圖整理系帶,越整理越亂, 他只好又伸手去撥拉趴在床沿睡得正香的弟弟。

“阿言,醒醒……時辰到了,該上朝了。”

霍彥終於動了動,緩緩睜開眼,那雙平日裏清亮的眸子此刻帶著初醒的迷茫和一絲深藏的疲憊。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兄長呲牙咧嘴地挪到床邊,見到他醒了, 放下衣襟,等著他給自已往上拉拉。

“阿兄, ”霍彥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坐起身, 伸手給霍去病拉好了衣襟,“不去。”

霍去病沒說什麽,不解地看著弟弟。他如果是驢,那他幼弟自擔搜粟都尉一職,每天就是牛,晚睡早起,勤勤懇懇。他弟今天不上朝?

“那你先告假,總不好兩個人都沒有事幹吧。”

太陽還未起,屋中只有幾豆燈火,他大半張臉沈在燈影下,微微側頭,而後擡眼,杏目銳利,仿佛帶電,浸著一身冷肅。

可偏散落的發絲淩亂在腮邊,又兼失血的蒼白面色在整張臉露出的那一瞬間化開滿身的肅殺。

“也不必為了我,影響你。”他似乎是猶豫了,頓了頓,才道,“陛下他只是在氣頭上,平日裏他哪舍得打我。你也莫要沖動。”

燈下觀美人,瑰麗華美。

霍彥向來是吃軟不吃硬,又兼些偏要頂天立地的保護欲。他目光當時就軟和下來了,收起自己前傾的身子,放低姿態,擡手將五指做攏,輕柔地整理起霍去病的頭發。

一直煩悶的心中莫名透了口氣,像是天光乍現,在草地上滾來滾去,自由又歡快。

“去病大美人啊!”

他心情頗好,把霍去病的發往身後撩了撩,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點戲謔,“與他何幹,昨日扛著你,又挨了一下,我不累嗎?”

今晨無事,他索性托腮在床沿,仔細端詳他阿兄,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彎了一下,露出一絲笑意。

“你都不心疼我。”

世人皆道他美姿儀,從來沒有人敢說他阿兄容貌幾何,畢竟驃騎將軍的環首刀不留情。

可霍彥眨著那雙杏眼,撲閃撲閃的,他慣愛撒嬌,此時更是委屈。

“我守了你一夜,你還讓我去上朝,阿兄,你沒有心。”

霍去病感覺阿言好像只可憐巴巴的小動物,撲到他懷裏撒嬌,濕噠噠地舔了他一下,他看著一身疲倦的霍彥滿腔的憐惜和一種說不上來的鬧心很快彌漫在心頭。

最後,他決定順從本心,下巴墊在霍彥的肩上,語氣認真。

“陛下打我一事,我也有錯。你應我,莫要做過火的事。”

“遲了。”霍彥輕笑,語氣輕松,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打了就是打了。”

低低的笑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他起身,小心地扶著霍去病躺好,替他掖緊被角。而後身子微微前傾,微微帶笑,他很少會用這般有壓迫的姿勢面對霍去病。

“你應該養傷,休息,你說會乖。”

說罷,他自己也懶得再穿那繁覆的朝服,只披了件厚實的外袍,喚人擡了個鋪著厚厚毛皮的軟榻進來,放在霍去病床邊不遠。他舒舒服服地躺上去,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眼睛含笑,“乖阿兄,不要讓我難過,嗯?”

霍去病感受著後背綿延不絕的痛楚,再想想朝堂上那一攤子亂事和門外可能候著的內侍,毫不猶豫的回望他。

“那你應我。”

霍彥面無表情,唇緊緊抿著,“說了遲了。”

霍去病要起身,霍彥下床,一把把他按下,連勁兒都不敢用。只能無奈地看他,霍去病停下動作。

兩個人對彼此一點脾氣都沒有。

空氣裏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和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最後,霍彥起身,先低頭。

“你乖,我溫柔點,不傷他,放心。”

我只會弄死他。

霍去病這才放心,他困倦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懊惱自己的身體,又像是對幼弟的無聲縱容。

只要不殺陛下,阿言可以去玩。

他躺回了床上,只是還在看著霍彥,然後輕輕拉了拉霍彥的衣角。

“阿言有我,長兄如父,才不是無君無父,切莫自悲。”

霍彥以為他放不下劉徹,不料竟是放不下他,或許他阿兄一直放心不下劉徹那句話,才會那麽早起來。

他嘆道,“霍去病,老子恨死你了!”

立地成佛。

他這番話聲音太輕,霍去病沒太聽清,他望著霍彥,疑惑地詢問。

霍彥讓他去睡,然後氣哄哄地出門。

走了兩步,然後折回來,囑咐侍從了幾句,才大踏步往前走。

[阿言,你小子,竟然換丹!]

[不行,阿言都要借少翁之手毒死劉徹了,結果現在換丹了!]

[昏君!霍小言,你背著我被美人計了,你造嗎?]

[臣等正欲死戰,主公何故先降!]

[可去病好萌,他還撥他弟。]

[霍小言,一款對哥哥無限包容的毒婦。]

[阿言對旁人你有種,老子弄死你。對去病:霍去病!然後服軟。]

[昏君!區區美人計!]

[可那是霍去病!!!還是嬌嬌的去病大美人兒!!!你們忍心!]

[老子!忍心!個鬼!]

……

[昏吧,人之常情。]

彈幕在劇烈爭吵中形成了一致對外。

[去病好,劉徹壞。]

霍彥看著他們對自己阿兄的癡迷,就差沒流哈嗽子了,表示出了一種詭異的認同。

他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奮筆疾書,而後將一封奏書密封交給了侍從。

“這個送到桑大司農手中,我今日告假。”

侍從應了,他才緩步向大門口去。

門外還站著劉徹派的醫官和內侍,昨天被強迫在霍府休息了一日,又吃了一頓早食,連冠軍侯一面都沒見到,吃了個飽,就乖乖被人“趕”出去了。現下盡職盡責的站在門口,輪翻上來叩門。

還怪禮貌,也不叫嚷,就叩門上大鐵環。

霍彥偏頭對蒼頭道,“一會兒再給他們送些餅,叩來叩去的,也累。”

蒼頭點頭。

他這才回去,現下晨霧還沒散,天空上還有殘星。

他想著回去接著睡。

誰料,剛摸回來,就看見了霍光。

霍光一夜未眠,瞅著仲兄上朝時間到了,才抱著已經會咿咿呀呀的霍嬗,身邊還跟著一只體型越發碩大的白虎“白白勺”,匆匆趕來。

只是在門外等了許久不見動靜,心中擔憂不已,以為兄長傷勢有變,心裏慌的很。

直到聽見霍彥叫他,霍光才松了口氣。

兩人簡單洗漱一番,霍彥又仔細檢查了霍去病後背的傷勢,確認沒有崩裂滲血,才叫人擺上朝食。

飯廳裏,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三人一虎對坐。霍嬗被乳母抱著,津津有味地吃著肉糊糊。白白勺則霸占著一塊巨大的肉排,啃得正香。

霍光看著自己面前滿滿一桌精致菜肴,卻有些食不知味。

他不知曉內情,但沒由來的擔憂。

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緊閉的府門方向。門外,可不止是寒風,還有不知多少人在叩門呢。

真就這麽一直關著不開嗎?

他小心翼翼地偷瞥坐在主位的霍彥。

霍彥正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清蒸黃魚,魚肉雪白,鮮香撲鼻。他嘗了一口,心中暗自點頭,喜娘辦事還是那麽靠譜。

察覺到霍光的目光,霍彥眼皮都沒擡,只是淡淡地問,“不合胃口?”

霍光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低下頭,猛扒了幾口飯:“沒,沒有,仲兄,很好吃。”

他哪裏敢提門外的事。

因著霍彥的財力,霍府的膳食在長安城頂尖勳貴圈裏都算上乘。一日三食,點心不斷,極盡精細。

霍光剛來時還擔心寄人籬下,後來就只顧著驚嘆和吃了。

今日的菜色相對清淡些。

豆腐皮包子,百花松子糕,蝦餃,胡餅。幾碟時蔬小炒,雪裏蕻、素炒青菜,風幹鴨絲,什錦蝦仁,涼拌海帶絲。

主食是上次劉徹賜的碧粳米做的粥,配上一盅溫補的排骨湯。又兼一道清蒸黃魚,難得的鮮美。

霍光註意到黃魚,忍不住小聲問:“仲兄,去病 兄長……能食魚嗎?”他記得書上說傷口愈合要忌發物。

霍彥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你全吃光就是。”

“否則若叫他知道,你不叫他吃,”他語氣帶著調侃,“他能把你連人帶榻一起掀出家門信不信?”

霍光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默默打了個寒顫,立刻埋頭苦吃,不敢再多言。

霍彥夾了一筷子海帶,心中想著膠東的事。

膠東海產品的產業鏈已經差不多了,杏脯可以分給關中地區的百姓做。正好配上鹽鐵官營,他可以借此殺幾個豪強,然後就有錢了。

他想著膠東,此時臨海的膠東郡守府衙內,鹹濕的海風從敞開的窗戶灌入,帶著特有的腥氣。司馬遷一夜未眠,正伏案疾書,案幾上堆滿了文書和賬冊,前不久剛收了稅,一郡之刑事,民事,千頭萬緒,他忙得腳不沾地。但此刻他臉上並無太多愁苦,反而隱隱帶著一絲滿足的疲憊。

自從按照霍彥的指點,利用膠東豐富的海產資源,大規模晾曬海鹽、販賣海帶等海產,靠海吃海,局面便豁然開朗。

他也沒想到,這海裏不起眼的海草,曬幹後耐儲存,泡發後分量足,自帶鹹味,加上阿言發達的商路,價格低廉到一枚銅錢能買一大塊,足夠貧寒之家吃上許久,省下買鹽的錢。這簡直是上天賜給天下百姓的活路。

現下,霍氏商行和其名下的酒業司隸迅速接手了分銷,憑借強大的渠道網絡,將膠東海帶賣遍了大半個漢朝。雖說阿言從中抽取三分利,但海產的七分利哪怕扣下朝廷稅收,他也還能剩下錢投入地方建設和改善民生。加上杜周又陸續除了豪強那些毒瘤,霍彥租借的新農具和新搞的常平倉低價售糧,合理價格收餘糧,還有低價的貨款。

司馬遷治下的膠東郡今年竟成了少有的富庶之地,府庫充盈,連貧瘠地方的耕地都早已被種上了粟,百姓臉上也多了笑容。

司馬遷覺得自己啥也沒幹,就被阿言給帶飛了。阿言還給他交罰金。

“阿言真好。”

他今天第三次想給阿言寫傳記,他沒跟霍彥說的是,他幹了一件陽奉陰違的事兒,就是阿言讓他以郡守的名義擔保貸款,他用了,稍偏一點地方的百姓不相信他。於是他用了杜周的主意,以治黃的霍公名義擔保了,百姓一聽是霍公就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抽出一張紙,百忙之中,為他的阿言又寫了一段傳記,寫完就劃掉了。

“不夠完美。”

就在郡守寫大作之際,趙喜娘正在清點新一批準備發往長安的海產品,除了慣例的鹹魚幹,更多的是新鮮海貨。碩大的海蟹、活蹦亂跳的對蝦、肥美的牡蠣,以及珍貴的幹貝。這些需要用霍氏工坊特制的、內嵌硝石冰塊的“冰箱”木箱,由水運船只接力運輸,才能保證送到長安時依舊新鮮。

趙喜娘聽聞她小爹並著冠軍侯,大將軍都回了長安,心道肯定得吃些好的補補,這次挑選得格外用心。

“大人,運農具的船又到了,還有主君的信。”

一名屬下恭敬地呈上一個密封的竹筒。

趙喜娘接過竹筒。拆開火漆封口,裏面是霍彥略顯隨性的字跡。信中除了問候,還提到了長安局勢以及自己替司馬遷交了罰金,讓他和杜周最近少殺些豪強,最後並再次強調了推廣海產,惠及百姓的重要性。

看著信中那句“黎庶之安,系於立足,國富則民安。膠東百姓衣食之事,托於喜娘,我心甚安,喜娘乃艷枝紅冠,某竊以喜娘為傲也。”

我私下裏總把喜娘當成我的驕傲。

趙喜娘心頭一熱,她提筆寫下回信,除了匯報海帶銷售的盛況,還特意提到。

“今歲漁獲亦豐,喜娘特精選海蟹、對蝦、牡蠣、幹貝若幹,供主君嘗鮮,長安天涼,主君與君侯需加衣多進。主君安,君侯安,即膠東安。膠東之事,仆定竭駑鈍,不負所托。”

寫完信,她望向窗外繁忙的碼頭,那裏正有膠東百姓在裝運海帶,每個人都帶著笑。

她也笑了。

她想,有主君在,這東海之濱的繁華早晚有一天會成為整個大漢的模樣。

喜娘有幸,生在此世。

霍府。

早食已吃的差不多了。

霍彥放下銀箸,對霍光道,“司馬遷上次捎來的幹貨不少,上好的幹貝、還有蝦幹什麽的,你瞧著貴的,帶去給據兒他們嘗嘗。你去病兄長和我不出門,你就當替我倆幫他在長安貴戚圈裏在尋幾個大主顧。”

劉據的帶貨能力有目共睹,他上次隨口提了句膠東的杏脯,立刻引得長安貴胄爭相求購,讓司馬遷並著霍彥賺得盆滿缽滿。

“哦,對了,”霍彥像是才想起,語氣隨意,“我若不當官了,那你這太子伴讀的差事,應是也懸了。”

霍光點點頭,心中合計應該是,但小少年神色平靜,完全沒有什麽怨氣,“嗯,應是如此。”

他言罷,又擔心霍彥因著他,還要死撐著去上朝,連忙抓住霍彥的手,露出一個溫和的安撫笑容,“仲兄不必勉強自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而今便很好,仲兄開顏,長兄開顏,沒有什麽是邁不過去的。”

霍彥見他這個小大人樣,輕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傲氣,“認什麽命啊,你只需記住,你命極好。”

霍光乖乖點頭。

“畢竟有我當你兄長,命得有多好。”霍彥臭美完,還腦子一抽,道,“你知道的你命由你不由天,天若攔你……”

他頓了頓,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劃,“那你繞路。”

說罷,把他自己逗笑了。

霍光:……

仲兄這獨特的、只有長兄能懂的幽默感。

“光兒,”霍彥笑夠了,話鋒一轉,“膠東那邊有個協理賬目的活兒,你想不想去?”

霍光一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困惑。他才十歲出頭,這就要離家遠行了嗎?

“我……我能行嗎?”

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霍彥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神溫和。

“沒拒絕,就是想去。”

霍光看著仲兄的眼睛,那裏面有一種讓他安心的力量。

他想當官,想做事,想證明自己不只是寄人籬下的孩子。他用力點頭,眼神堅定。

“想!”

霍彥滿意地撫掌大笑,“甚好。那便收拾行囊,明日啟程吧。”

霍光:啊?

這也太快了吧!但他看著霍彥不容置疑的神色,把疑問咽了回去,起身行禮,“喏!光這就去準備。”

說罷,匆匆退下。

[發配了!]

[小光政府見習去了!]

[童工實錘!小言好狠的心!]

[那麽可愛的歐豆豆。]

霍彥沒理他們,逗弄了一會兒咿咿呀呀的霍嬗,才回到內室。

霍去病正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喝著黑乎乎的藥汁,旁邊放著一碟解苦的雲片糕。見霍彥進來,他也沒答理,把藥吞完,漱了個口,又猛啃一口雲片糕,壓下藥味兒,才帶著點委屈抱怨,“阿言,你是不是吃魚了?司馬遷送的!”他自幼耳聰目明,鼻子也尖,已經聞到了霍彥身上的黃魚味兒。“我怎麽沒吃到!你獨吞了!你不讓我出門,連魚都不給我嘗一口?就一口?”

霍彥忍住笑,沒理他這茬,徑直走到書案後坐下,開始處理堆積的公文,不光他自己的,還有霍去病那份被強行“推”過來的。

他提筆蘸墨,神情專註,仿佛外面世界的紛擾都與己無關。

霍去病知道他在逃避,但他現在不出門搞劉徹,他還是安心的。

[這麽平淡的嗎?]

[去病的話本子愈發雜了,這是《小耳墜子報恩記》?]

[又名《我在大秦被始皇當貓擼》《我在大秦當弟弟那些年》]

[這本神作,司馬遷還有種寫第二部!]

[阿言愛寫大綱,司馬遷代筆,他對阿言什麽德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哈哈哈。]

[去病真的愛看,他上一次看的是東方朔寫的霸道將軍狠狠愛。]

[救命,主角是他嗎?]

[不,是他舅舅。]

……

[阿言跟居家隔離一樣。居家辦公。]

[哥,那只死豬留著過年嗎?]

[你對工作真有熱情。]

霍彥對這群人的喧囂置若罔聞,筆下行雲流水,批閱著一份份文書,效率驚人。他這副沈靜如水的模樣,與未央宮他引起的驚天動地形成了鮮明對比。

未央宮宣室殿

今日的大朝會,氣氛從一開始就壓抑得可怕。

衛青昨日被連夜召進宮,聽陛下語無倫次地倒了大半夜苦水,雖未明說詳情,但衛青心中已隱約有了不祥的預感,一夜未眠,強打精神上朝。

他剛在殿中站定,桑弘羊就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不常有的凝重,將一個密封的簡冊塞到衛青手裏,“大將軍,阿言,他的辭官折子,臣不敢擅專,也不敢給陛下。”怕陛下把我拖出去鯊嘍。

他哭喪著,“你幫我轉交,行嗎?”

衛青心中咯噔一下,接過簡冊。待展開一看,霍彥那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字字句句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若言辭之誅心,沒人比霍彥更厲害了。

句句誅心。

“臣彥萬死頓首再拜陛下。

兄去病歸府,嘔血盈升,舊創迸裂,脊骨震蕩,內腑受戕。

此傷積重,非朝夕可愈,需靜養經年,恐再難策馬執銳,供陛下驅使矣。”

看到此處,衛青的手猛地一抖!

“兄昏迷之際,囈語不絕,皆呼陛下,聞之令人肝腸寸斷!臣兄一生所求,唯陛下江山永固,黎庶安康。今軀殘至此,已不堪大司馬驃騎將軍之重負,恐貽誤軍國。懇請陛下念其微功,允其卸甲歸府,靜養天年。”

就差當庭唾罵劉徹,狗東西,你TM對的起誰,我阿兄做夢都念著,趁他現在還能動,你放過他吧!

衛青的眼眶卻瞬間紅了,他想起霍去病從小在府中的模樣,想起他在戰場上的英姿,心恍惚如刀絞。

他的去病要死,喉間一陣一陣腥甜湧上。

霍彥尤嫌不夠,又來一刀。

“請陛下允臣侍奉兄疾,兄死,臣亦去矣,以償臣今生手足之債。臣死,兄與臣名下田莊、作坊所得之利,臣願盡獻於陛下內帑,或由桑弘羊大人統籌,專用於撫恤陣亡將士遺孤、安置傷殘邊卒、推廣新式農具以惠萬民。此乃兄與臣夙願,亦稍減臣心中愧怍。

臣唯願陛下保重龍體,勿以臣兄弟為念。”

狗東西,別找借口,就是你害死了我和阿兄!

這哪裏是告假陳情?這分明是字字泣血、句句誅心的控訴與訣別書!尤其是那“嘔血盈升”、“再難策馬”、“臣亦去矣”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匕首,直插衛青的心窩。衛青終於徹底明白了昨夜發生了什麽。

他的外甥,他視若親子的去病,他的驕傲,他的孩子。

真相仿若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衛青心頭,把他五臟六腑都震出血來。

他猛地擡頭看向上首剛落座的劉徹,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楚和質問!

劉徹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一夜未眠,精神萎靡,帶著濃重的心虛和不安。他此時頻頻望向殿門,期待著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他想哪怕只是阿言來告個假也好。他就能找機會跟孩子說說話,去霍府看看,給去病親口道歉。但卻又畏懼那緊閉的大門和可能聽到的噩耗。他昨夜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霍去病最後伏地嘔血的慘狀和霍彥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

他不問,但內心煎熬無比。

“陛下!”

衛青開口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他大步出列,高舉手中的簡冊,目光灼灼地看向龍椅上面色慘白的劉徹,“搜粟都尉霍彥今日告假!此乃霍彥之陳情書,請陛下聖覽!”

他必須讓陛下親眼看,親耳聽,感受這份錐心之痛。

他的去病。

劉徹被衛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悲憤的語氣驚住了。在滿朝文武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內侍戰戰兢兢地將簡冊呈上。劉徹幾乎是帶著某種不祥的預感展開的。

第一行字入眼,他的指尖就開始發麻。

“嘔血盈升”

他仿佛又看到了昨夜去病身上那刺目的猩紅,心裏一陣翻攪。

“脊骨震蕩,內腑受戕”

他握劍的手感似乎還在,那孩子的悶響聲在耳邊回蕩。

“再難策馬執銳”

劉徹眼前一黑,仿佛那個縱馬馳騁、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的身影瞬間碎裂。

他的去病,他的利劍,被他親手折斷了?

一股近乎冰冷的絕望攫住了他的心,想將其狠狠扯斷似的痛。

“囈語不絕,皆呼陛下”

劉徹幾乎無法呼吸。

去病在昏迷中都念著他,而他做了什麽。

他要殺了他嗎?

他強撐著往下看,直到那句“臣亦去矣”……

“噗——!”

這兩個他傾註了無數心血、視若珍寶的孩子,離他而去了。

一口腥甜的液體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從劉徹口中噴出。殷紅的血珠,星星點點地濺落在雪白的紙上,落在“陛下保重龍體”的字跡上,觸目驚心!

一滴,兩滴……在寂靜的大殿中,血滴落下的聲音清晰可聞。

朕失悔。

“陛下!” 滿朝文武駭然失色,驚呼聲此起彼伏!桑弘羊、主父偃等人更是臉色煞白!

眾人的聲音劉徹卻恍若未聞,他死死盯著紙上被血染紅的字跡,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擡起頭,嘴角還殘留著血跡,赤紅的雙眼越過慌亂的人群,死死盯住階下同樣面色悲痛,眼中含淚的衛青,聲音嘶啞破碎,似是窮途末路之下的哀鳴。

“仲卿,你,你也怨朕!”

衛青看著陛下嘴角刺目的鮮血和眼中深切的痛苦,心中的憤怒被巨大的悲涼取代。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步一階,膝行到劉徹身邊,他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

“臣不怨,臣只是痛。”他擡起頭,淚光盈盈,衛青不曾在劉徹面前哭的,他曠達的像風,溫和的像水,仿佛什麽都不能惹他生氣或是憤怒,更遑論痛苦,可現在他想起命不久矣的霍去病和霍彥,仿佛一生的眼淚都要在此刻流盡。

“臣知陛下是為江山社稷,是為大局!可,可去病他才剛及冠啊!他那般年少,陛下,他性子倔,可那一身的傷,昨夜,昨夜陛下您……” 衛青的聲音哽住,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句錐心之語說出來,“您打了他!累他至此!臣看著他長大,他是臣的孩子啊,他而今命不久矣,臣覺得心同火煎。”他死死錘著胸,“為何不要臣先去呢!臣不怨陛下,陛下有苦,臣只怨上天涼薄至此!去病與阿言怎能先臣而去!”

“噗——!”

劉徹胸中郁結的血氣再也無法抑制,又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比剛才更多,劇烈的咳嗽撕扯著他的胸膛,眼淚終於無法控制地洶湧而出。衛青的每一句話,都像在用鞭子抽打他被戳成爛肉的心。

悔恨、恐懼、心痛、恐慌……

種種情緒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徹底淹沒。

“朕失悔矣,仲卿。”

劉徹握緊衛青的手,然後猛地站起,踉蹌著就要沖下丹墀,仿佛想抓住什麽,“仲卿!快!快隨朕……去瞧瞧去病!去瞧瞧他們!”

此刻,什麽帝王威儀,什麽朝堂體統,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只想立刻見到那兩個孩子,確認他們還活著。

衛青急忙起身,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劉徹。

君臣二人,互相攙扶著,在滿朝文武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宣室殿,直奔霍府而去。

霍府門前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霍府緊閉的朱漆大門,以及門前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連只鳥雀都無。只有劉徹昨夜派來的太醫令和幾名內侍,以及馮內侍,正焦急不安地守在外面。馮內侍還在徒勞地拍打著厚重的門板。

見到形容狼狽、相互攙扶的皇帝和大將軍,以及後面跟著的浩浩蕩蕩的朝臣隊伍,太醫令和內侍們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一片。

“陛下!大將軍!” 馮內侍帶著哭腔稟報,“陛下!小郎君還是不開門啊!小霍郎君他只讓奴婢們傳了一句話……”

“什麽話?!” 劉徹的聲音嘶啞急切。

馮內侍伏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小霍郎君說冠軍侯傷勢沈重,生死未蔔,霍府閉門謝客,昨夜與奴婢們說,要我們備好棺槨,備兩副。”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轟——!”

衛青只覺得眼前一黑,仿佛天旋地轉,高大的身軀晃了幾晃,幾乎站立不住。

“備棺槨兩副……”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昨夜的不安預感成了最殘酷的現實。巨大的悲痛瞬間擊垮了他,淚水再也無法抑制,滾滾而下。

“阿言!開門!讓舅舅進去!”

他猛地沖到門前,不再顧忌儀態,用拳頭狠狠砸向厚重的門板,發出沈悶的巨響!

“開門!阿言!我是舅舅!讓我看看去病!看看你們!”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哀求。

門內沈寂了片刻。就在衛青幾乎要絕望時,一個蒼老而無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是霍府看門的老蒼頭。

“大將軍息怒啊!君侯他……他昨夜回來就一直昏迷著,氣息微弱,主君守了一整夜,眼都沒合。那水都紅得嚇人啊!帕子換了一條又一條,你們別為難主君。” 老蒼頭的聲音帶著哽咽,似乎在努力平覆情緒,“他雖沒哭一聲,可我看見他吐了血,大將軍,您回吧!多好的兩位大人啊。”

這嘆息,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門外人的心。

衛青大驚失色。

“吐血了?阿言也吐了!”

他砸門的動作僵住了,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阿言那孩子,性子最是剛強隱忍,他不哭,更遑論在外人面前吐血,那該是何等的絕望和悲痛。

“你開門,讓我看一眼!就一眼!”

衛青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再次用力拍門。

老蒼不敢動,門內卻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出現在門縫後的,是霍彥。

他穿著一身素白如雪的中衣,墨色的長發未曾束起,散亂地披在肩頭,更襯得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如同上好的細瓷,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濃重的青黑色暈染在他眼下,昭示著極度的疲憊和心力交瘁。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單薄的身影在深秋的寒風中顯得異常孤寂,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玉雕,無聲地擋在門前,隔絕了兩個世界。

衛青看著外甥這副模樣,心如刀絞,所有的言語都堵在了喉嚨裏。他下意識地就想沖進去,將這個看起來隨時會倒下的孩子緊緊抱在懷裏。

“阿言,”他的淚那麽燙,“我的孩子,不死,不死,乖啊,乖。”

“舅舅,”霍彥深吸一口氣,心裏罵桑弘羊不是東西,不是要他瞞著舅舅的嗎?

“不要進了。”

他微微含笑,側身擋住衛青的視線,目光卻越過衛青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後面被馮內侍攙扶著、同樣形容狼狽的劉徹身上。

他的心又狠下來了。

既到此處,不行也得行。

他的眼神空洞,那眼神裏沒有恨,只有一種徹底的疏離和漠然,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臣,”霍彥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沒有任何溫度、近乎嘲諷的弧度,“見過陛下。”

“臣賀您如願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清晰地砸在劉徹心上,“再也不用煩惱了。”

陛下再也不用殫精竭慮,想著如何平衡、如何制衡了。

他太平靜了。

散發白衣見君,形同戴孝,乃大不敬。

然而此刻,劉徹哪裏還顧得上這些。

他看著霍彥,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凍僵了,他顫抖著伸出手,聲音嘶啞,“阿言,過來,到姨父這邊來。”

光與影在門縫間交錯,一邊是少年人無聲的拒絕,一邊是帝王的請求,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霍彥的目光在劉徹伸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覆雜難明,最終,他偏過了頭,沒有再看劉徹,而是轉向衛青,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舅舅回去吧,我很快就會回去上朝。”

說完,他彎彎唇,不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後退一步。

“砰——!”

一聲沈重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霍府那扇朱漆大門,在劉徹的眼皮子底下,在衛青伸出的手前,在所有朝臣驚駭的註視下,被霍彥親手,決絕地,重重地關上了。

將所有的喧囂與痛苦,徹底隔絕在外。

門合上的瞬間,霍彥緊繃的脊背似乎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隨即又挺得筆直。他將一個沈甸甸的荷包塞給一旁的老蒼頭,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庭院裏,寒風卷起最後的落葉,追逐著他的衣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阿言,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要不跟舅舅說吧,舅舅好痛苦。]

[那跟與劉徹說有什麽區別。]

大門合攏的巨響,如同喪鐘,狠狠敲在劉徹的心上!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看到了他與霍去病、霍彥之間那道再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名為“失去”的網,將他緊緊裹住,勒得他無法呼吸!

“朕的孩子,朕的去病,阿言……”

劉徹喃喃著,眼神渙散,巨大的心痛如同實質的利刃,反覆穿刺著他的心臟。他似乎承受不住這滅頂的打擊,腦子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他猛地抓住胸口,那裏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

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從喉間溢出。

“陛下!”

在衛青、馮內侍以及所有朝臣驚恐欲絕的呼喊聲中,劉徹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大門關閉的巨響以及屋外的吵嚷同樣傳入了內室。

霍去病猛地坐直了身體!牽動傷口帶來的劇痛讓他臉色一白,但他顧不上了。

“外面是舅舅的聲音?還有陛下?” 霍去病掙紮著就要下床,“阿光,讓開!我要出去看看!”

霍光牢記霍彥的囑托,板著小臉,像一堵小石頭墻一樣死死攔在床前。

他雖然年紀小,但性格沈穩,認死理。

“去病兄長!仲兄嚴令,您絕不能下床!外面自有仲兄處置!”

霍去病看著這個平日裏溫順懂事的弟弟此刻的固執模樣,又急又怒,眼神淩厲地掃過去。霍光被他看得心頭一顫,卻依然梗著脖子。

霍去病不理會他,他撲通一聲跪在床邊,認錯態度極好,但寸步不讓,“兄長息怒!您傷勢太重,若再動,傷口崩裂如何是好?仲兄回來,定會責罰於我!外面有仲兄呢!”

他不敢說是擔心霍去病的身體,只能搬出霍彥。

霍去病心急如焚,哪裏聽得進去,伸手就想推開霍光。就在這時,霍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霍去病!你給我躺回去!”

霍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眼神銳利,直直射向試圖下床的兄長。那眼神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和深藏的擔憂。

霍光如蒙大赦,立刻將懷裏早已寫好的、給太子劉據的告別信塞給霍彥,“仲兄!信!”

然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溜了出去。

霍去病看著弟弟冰冷的臉色,怒視回去,只是眼神依舊焦急地望向門口方向。他聽見了外面那聲驚呼“陛下”,心高高懸起。

“扶我!”

霍彥沒再多言,走到床邊,將信隨手放在案幾上。他看著霍去病焦灼不安的樣子,緊蹙的眉頭微微松開一絲,卻什麽也沒解釋,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然後點香。

霍去病屏住呼吸,自己掙紮著要起,霍彥沒法,只道,“你若想一輩子被拿來做制衡舅舅的棋子,你就去!”

霍去病沈默了。

霍彥給他理好衣物,檢查了傷勢,扶他去躺好。

“不破不立。想來阿兄不缺這個狠心。”

霍去病回首看他,然後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捏霍彥的臉。

捏得很輕。

“若今日站在這裏的不是你,為了據兒,我一定會殺了你。”

霍彥有恃無恐,抽出刀放在他手上,然後把頭伸過去。

“你現在也能殺,因為在這裏的是你,所以我願意任你處置。”

霍去病移開刀,把刀歸鞘,他又捏了捏霍彥的臉,緩緩道,“我會永遠護著我的小阿言,但你要過火了,”他輕頓了頓,想了半晌,才帶著縱容意味道,“我一定給你小腿打折。”

霍彥提起的心放下了。

他坐在床沿的腳踏處,托腮看霍去病,“跟舅舅說的一樣,我的阿兄,我的去病大美人,”

他微微一笑,杏目微彎,那雙杏目實在生得好,把他的禍心全部包藏,只露出了偽裝的懵懂無害。

“你比舅舅還舍不得打我。”

他道。

霍彥無天無法,因為霍去病縱容他無天無法。

以霍去病對他的了解,拿捏他,實在是易如反掌。以死相逼就行,只是哪裏會舍得呢?

霍去病實在是喜歡小阿言,所以舍不得他傷心。

最後,縱得霍彥無天無法。

良久,他輕嘆一聲,“我會狠心,把你抽一頓,關上一段時間。”

然後把事情給你擺平。

霍彥笑得更大聲了。

“你連抽我都不舍得。”

霍去病想把這死孩子踢出去,他扔了本話本放霍彥身上,惡狠狠地命令道,“你給我讀。”

霍彥笑得前仰後合。

【作者有話說】

註意哦,這有伏筆。

阿言的報覆因著去病的話確實變了,他就是這樣的昏君。

以情要協的手段不夠高明,阿言還有後手。

不過後面估計還有一個小虐點,然後就沒有虐的了。

全是甜甜。

還有甜甜的番外,我還準備加個規則怪談的免費番外,嘿嘿,我的番外,包甜的。

我友友說,他倆長得一樣,為什麽阿言總是覺得去病超好看。

阿言超愛誇去病。

我:誰說的!他明明吃氛圍感,他有時候覺得他自己不好看,有時又覺得自己好看到冒泡,他是個興起了要穿騷粉色襯衫,還要挑染紅色狼尾的家夥!

友友:所以,他吃病弱美人?

我:他只是喜歡保護別人,但是他絕不吃去病病弱!你懂不,他就是喜歡旁人白白甜甜,說軟乎乎的話。就是劉徹以前裝脆弱,他吃,現在,他呵呵。琇瑩和舅舅是他一直喜歡的款,夏侯,喜娘他們也是,只是程度各有不同。他對去病,簡直是保護欲爆炸的程度。是去病只要說一句軟話,好吧,去病不說,就瞪他,他有時候都覺得去病在撒嬌,在傲嬌。他現在對劉徹比對阿政還討厭,就是劉徹被壓斷了腿,他都得去踩一腳的程度。就是不殺你,但我一定要你疼。現在是心理疼。

其實我有想過粉飾太平,不寫沖突,可是劉徹就是那樣的人啊,去病阿言就是那樣的人啊!

君臣之間肯定不如阿政和琇瑩寶寶好的,不為什麽,阿政和琇瑩是一體的,人兄弟倆分不開(笑哭)但劉徹跟阿言,從衛霍分家就有鬥法的苗頭。

其實我就是想讓巫蠱之禍來得早一點,讓劉徹體驗一下,免得他再發癲。

人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暴躁,不然,何以為人?

你們說寫死劉徹,我的天,其實也不是不行,但沒必要,據兒還太小,他還沒有見過天地,見過眾生,成為一個真正的體恤生民的領導者,他需要很長時間,不用著急呀。

阿言肯定是要回去工作的,他事很多。不工作,大漢百姓怎麽提高生活質量。

劉徹不能影響工作!!!

我不管,阿言是天下人的春和!!!

是大漢的百姓讓他來的!(咦,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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