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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執手相看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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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執手相看淚眼

◎霍彥:借天子刀。◎

劉徹想走, 可霍彥不要他走。

這一大場戲可是他專門為他姨父準備的,他這邊推了一個系列,有好多場, 他姨父天天看,他就不信, 他姨父以後不長記性。

他跟霍去病附耳說了兩句話, 便嬉皮笑臉的領著石頁下來,小跑兩步,仰起那張小白臉, 伸爪去牽他姨父的手。

“姨父,姨父,來都來了,不看完不好哦。”他一邊牽著劉徹,一邊去牽小老頭董仲舒,“董公也請,飲杯茶先。”

董仲舒拍開霍彥的手爪子,輕哼, 扭頭不搭理他,徑直扔下他和劉徹,隨意在樓下找了個位置,石頁立馬在中間給他塞了竹凳,也笑容滿面,一口一個董公。

董仲舒瞥一眼霍彥, 又輕哼一聲。

臭小子,二皮臉, 剛還罵老夫魚目呢!

霍彥攏了攏袖口, 身後的卓文君立馬會意, 要人為董仲舒奉了一盞茶湯。

董仲舒接了過去,順勢打開了茶碗的杯蓋。

黃綠色的茶湯澄澈,茶葉細長勻整,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綠針。在陶碗中舒展著身姿,半浮半沈。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是近來長安貴族待客的珍品,信陽毛尖。這茶葉自平陽侯處起名,天子宴客名盛,上層人皆稱一個雅字,故而一經出世,便把平時裏貴族常喝的飲子什麽的比了下去,就連他手下的儒生也是不惜典當家財,求得一兩做得雅士。時至今日,在那趨雅的富商攀比之間,一兩茶餅能換得千金。

這茶以清香高長為貴,他霍彥給的這杯,瞧著成色和香氣,更是珍品。

他的面色忽然不好起來,時紅時黑,最後啪的一下合上了蓋子,蹭的起身怒視著霍彥。

好小子,敢拿他董仲舒做養名的筏子!

他這一動作,就引得全場註意,他被逼無奈,又坐了下來,只是眼睛瞪的像銅鈴,好像能給霍彥的小混蛋瞪死一樣。

[就利用你了,怎麽的。]

[你既不行,我們自己來。]

[都給茶喝了,自飲下吧。]

[此番事出,關於張湯的謠言不攻自破。]

[張湯更定刑法,與趙禹共同編定法律,制定《越宮律》《朝律》和見知故縱、監臨部主之法。家無恒財。雖然總愛附和皇帝意,但他也只搞些大官,對百姓向來秉公執法,阿言為其正名是大義啊!]

[啊?你們沒看出來阿言一直很喜歡張湯嗎?]

[啊?]

……

[因為他對張湯感到歉疚,不惜得罪董仲舒也要借其為張湯洗刷罪名。他什麽時候對桑弘羊,對豬豬感到過愧疚。]

[咱們上次介紹張湯時,阿言眉頭都不擡一下啊!]

[他動了,在我們談說巫蠱之禍後,他見張湯都客氣得很。]

[那大抵是阿言感念張賀撫養病已長大,教其讀書,又為其給平君定婚約,他是個好人啊。]

[他是跟著據兒的,最後還被身下蠶室,被處以宮刑,這樣人還保護咱家的獨苗苗病已了。]

[言啊,哪怕看在他的面子上,咱也得在元鼎二年禦史中丞李文、丞相長史朱買臣等圍攻下保他爹一命!]

[還有丙吉大恩人啊,人現在就當魯國獄史呢!]

[咱家病已是個苦命的寶寶,還是個嬰兒時就坐了牢。]

[媽的,崽兒,要是潛移默化搞不定他,我們就屠龍!]

[大家都好,那個叫郭穰,江充的壞,還有劉徹,大壞人!]

……

霍彥依舊在笑,在劉徹左手邊,瞧見了董仲舒的怒視,心情頓時好了,他作相邀姿態,輕彎脊請董仲舒先行。

董仲舒扭頭不理他,跟只梗脖子的老鵝似的,死活就坐那兒了。

混蛋玩意兒!

霍彥皮厚,跟劉徹身後,微低著頭,讓人只能看到他頭頂的發旋兒。

劉徹瞥見他低頭,上樓前便不滿地回瞪董仲舒,警告道,“董公,我說算了。”

董仲舒收回了目光,小抿了一口茶水,面色沈郁。

霍彥道了句姨父疼我,便把劉徹引了上去,霍去病早讓人上了點心。

劉徹上了主位,他倆一左一右站在劉徹身後,通程沒有太多話,細心委貼的沒有一絲差錯。

劉徹素來喜歡他們倆,他們倆在他面前向來無拘無束,尤其是霍彥那小子,恨不得浪到天邊去,這次他倆一起這麽老實,劉徹都有些奇怪。隨即想起董仲舒家的門,他便福至心靈。

接過霍彥討好捧來的茶,劉徹挑了一下茶沫,直接開口道,“不是什麽大事,那老小子喜歡阿言,阿言去跟那老小子讀兩天書就是。”

霍彥頓覺額頭疼,霍去病的頭也疼。

本來就不是大事,董仲舒錢都拿了,這事便算平了。

他倆對視一眼,對著劉徹齊刷刷的跪了下來,最後才由霍彥開口道,“陛下,我想把那些博士留在印刷廠。”

劉徹點頭,他本也有此意。

“這不是早就商量好的嗎?你出錢養著,他們跟著你。”

霍彥搓了搓手指,才勉強按捺住自己這顆蠢蠢欲動的心。

“那我能讓他們去教書嗎?”

劉徹回道,“平時教你倆讀書的都是博士,也沒見你倆求到這裏來啊。不過,向學是好事,你想學就學。”

霍彥沒說他想讓那些工人的孩子識字的目的,只說他想求道旨意,免得這些人不聽他的命令。

“不聽你令?拿刀見血就是。朕只要人,缺點啥,朕不在意。阿言,有人不聽你的話,嗯?”

劉徹挑起眉,眉眼平靜,說起砍人來跟殺鳥沒什麽區別。

天子一怒,殺意四現。

這是寵愛的話,可霍彥還是應激性的脊背發毛,他嘟起嘴,狀若撒嬌,“我就是擔心他們不服我,到時候姨父聽他們說的,不聽我說。”

劉徹大笑出聲,這場戲沒意思,一群昏人,尤其是那呂國聽信奸人讒言,引得父子離心,最後竟殺子,心狠得不像個正常人,不知道阿言從哪裏找的寫手,沒意思的很。

“你這出戲不好看,這個呂國不是正常人,要東方朔寫,他的好看。”

霍彥瞇起眼睛,最後讚同道,“姨父真有眼光,這個原型就不是正常人。”

劉徹此時不好好坐,吊兒郎當的歪在桌邊,聞言勾了勾手指要霍去病他倆過前來,霍彥他倆乖乖上前,劉徹捏了一塊牛奶糕餵霍去病,霍去病張口接了,他又捏了不甜的一樣餵給霍彥,霍彥張開嗷嗷待哺的嘴,也接了。

“上次那個雷被已經被查清,是個無辜人,朕讓他們把通輯令都下了,他本欲投軍,但此人朕想留給仲卿,現今人在未央宮,去病阿言,回頭咱爺仨瞧瞧他這第一劍客的劍術。”

劉徹享受到了投餵的樂趣,又捏點心投餵他的兩只好大兒。

霍去病接了點心,滿口答應。

霍彥不接,把他的手挪向了霍去病那邊。

他不吃甜的。

若是旁人,劉徹得捏下巴讓人吃下去,但這是他好大兒,又是出了名的倔,他有些興味闌珊,把那枚點心自己放嘴裏吃了。

霍彥把自己上次答應好的丹藥給他看,劉徹一邊看,一邊給自己和好大兒們來了一粒。

直到久未出聲的霍去病道,“姨父,還有一事,我想問一下,最近皇後宮中有死人嗎?”

霍彥震驚的一批,他看著他阿兄,恨不得把眼睛眨瞎。

阿兄,看看我,皇後宮中死人了?不是,我親哥,你問這個幹嘛!

劉徹聽了霍去病的話,手中的動作微微一滯,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霍去病,“你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霍去病恭敬地回答道,“姨父,實不相瞞,前幾天有人在玩具屋周圍鬼鬼祟祟,我瞧著為首的人似乎與陳皇後身邊的侍人挺像的。”

幾天前。

霍去病練完騎射後,被蘇武和曹襄拉著來吃飯,順便聽戲閑聊。

他因著上次霍彥受辱一事不快,就坐在靠窗邊,眺望人流,細想那個侍女身份。

東市人羅如織,來往游人客商不少。對面的玩具屋正是人流焦點,然後他便瞧見了一群人,本來他註意不到的,只是恰巧他很會識人,哪怕那夜天暗,他也認出了為首的那個侍女。

皇後的侍女,帶著一大群壯漢,來到他幼弟的店前。

不是鬧事,就是行殺人之事。

於是他讓小漂亮在戲樓上沖著下面叫,大喊了一聲,“有惡虎傷人。”,人群亂成一團,都各自跑開。他就是在這個時候,仗著身量小,趁亂給了那為首侍女一匕首。

那為首的侍女未料到會突生變故,被匕首刺中後,發出一聲慘叫。她身邊的壯漢們頓時驚慌失措,四處張望尋找襲擊者。他就趁著混亂,迅速閃入人群之中,他身形矯健,在人群中東躲西藏,那些壯漢一時之間竟無法找到他的蹤跡。

不過他估摸著那侍女沒死,所以今日有此一問。

劉徹沈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怎麽打的,還留了活口,需要姨父幫你處理?”

霍彥也緊張的一批,他就知道,他阿兄這段時間心情時好時壞的,果然有古怪。

啊啊啊,還沒到廢後的點呢,他阿兄還留了活口,真是!

霍去病在二人註目下搖頭。

劉徹輕笑,逗他,“朕不知道有沒有死人,不過有什麽關系。”

朕,誰保不下?

霍去病也不在意,他施施然起身,給自己膝蓋處撣了一下灰,就要扶霍彥起來。

他們倆松馳感拉滿,留被強拽起來的霍彥一個人頭腦風暴。

“兄長,是那天那個。”

他的眼神是想戳死人的光,霍去病輕巧避開,搖頭。

霍彥信他才有鬼。他在心裏罵楚服小心眼子,不就砸了個香包,至於來他店裏鬧事嘛,還嚇他哥!

最後他心一橫,無論楚服死不死,無論陳阿嬌追不追究,他得保他阿兄沾不到一點兒。

所以楚服這個威脅必須死。

[崽兒,你沒事吧,怎麽這麽兇。]

[阿言,楚服司巫蠱。]

[今天就搞死她,病病幹幹凈凈。]

[不要信劉徹,阿言,弄死她和陳阿嬌,永絕後患。]

[正史中,楚服為皇後建立“神祠”獻祭邪神進而詛咒,獲罪“大逆無道”,被在鬧市梟首。大逆無道是危害皇帝、宗廟的謀反作亂的罪行,楚服若僅僅詛咒後宮妃嬪不至於獲罪如此。]

[野史中嘛,是故鄉的百合花開了。]

[劉徹是能護住病病,可是沒有什麽是能把他們連根拔起,更能保護哥哥的了。]

[可以信任豬豬啊,豬豬疼病病的。]

[阿言不信任他。]

……

霍彥輕斂袖,目光從彈幕的邪神和大逆之上滑過,直接起身,長揖一拜道,“姨父,這個人我認識,但事關宮闈,我不知道應不應該開口。”

劉徹看戲的目光收回,落在他身上。

霍彥直面壓力,面露苦色,“淳於姨姨與我說過,她是南越的巫女,專司陰損傷人之事,更甚者。”他咽了一下口水,才道,“她會獻祭邪神進行詛咒,聽聞曾有一個小國國君得罪她後,被她施法斷了國脈,不到兩年,就身死國滅了。”

劉徹倒吸一口涼氣,他是信神鬼的,“真有這麽邪?”

霍彥微微低頭,表情嚴肅而認真的忽悠道,“淳於姨姨曾與我說,她在南越時便是出了名的邪巫。姨父,我初見她時,便覺得她周身氣息陰寒,不似常人。那日在宮中偶然撞到她,我就聞得她一身腥氣,故而下意識將自己身上淳於姨姨給的避邪香包扔了過去,可誰知她竟然因此記恨於我,還要來尋我麻煩。”

他說著說著,把自己都說感動了,眼淚瞬間噴出來了,一開始是幹嚎,現在是真委屈了,抽著鼻子,小白爪子握著劉徹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對著他哭道,“姨父,我那麽弱,連四力弓都打不動,她搞死我我都不知道,說不定她現在就把我詛咒了,嗚哇,兄長,我以後都要見不到你了。”

沒有小生姜包,霍彥哪裏哭成過這樣,霍去病一看他,他眼淚就頓時掉下來,給霍去病嚇得連連拿帕子去捂,可是擦完還有,霍彥跟水龍頭似的無聲哭著。

“阿兄,我要被詛咒死了,你別想我,錢我都留你,你到時候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但你記得給我上四時供奉,我怕一個人,你要跟我說說話,如果你以後吃到什麽好吃的,埋一埋,說不定我就吃上了。兄長,你別忘了我。”

霍去病繃不住了,抱著他,抽了抽鼻子,眼淚奪眶而出。

他的小臉皺成一團,很明顯是在後悔沒把楚服直接戳死。

“我不可能忘了阿言。”他哽咽得不成樣子,“不要死。”

霍彥發出鍋裏開水好了似的一連串嗚嗚聲,兄弟兩人抱在一起,執手相看淚眼,彼此哭作一團。

劉徹這個局外人的臉色順著霍彥的哭訴越來越黑,最後他看著霍彥和霍去病,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霍彥的話雖然有些誇張,但他知道他們兩個打娘胎裏就擱一塊兒,是真心害怕。劉徹輕輕拍了拍霍彥的肩膀,安慰道,“阿言,好好走,姨父一定把那巫女弄下去陪你。”

[格老子的,你會安慰人嘛!]

[阿言病病一起長命百歲。]

[去處理你皇後去!]

[想到病已和據兒,看你就煩。]

[病病和阿言根本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怕失去彼此。]

[他說的話全是想加入哥哥以後的人生,你不要忘了我。]

[雙胞胎大概是世上最親近的人吧。]

[如果去病還如歷史上一樣,阿言會不會瘋掉。]

[以他的瘋狂,照我的猜想,他會殺了劉徹,然後自刎。]

[他不會的,因為大漢還需要劉徹,他會等,等劉徹發瘟再殺。]

[我嘞個豆,我發現我現在跟阿言共腦了。]

【作者有話說】

感覺好適合規則亂談。

單元boss 霍氏雙子  SSS+

1.千萬不要相信帶笑的那個,一句話也不要。

2.可以相信不愛笑的,但是切記不要提及任何關於“幼弟”,“舅舅”,“巫蠱之禍”,“姨母”,“據兒”的消息。

3.帶笑的那個不笑時,不笑的那個大笑時,有一半的概率可以活下來。

4.不要偷拿雙子的算盤和弓箭。

5.不要問雙子姓霍,為什麽府邸上面寫的是衛府。

6.如果他們倆單獨行動,在愛笑的那個面前不要露出你攜帶的漢武帝。

7.如果雙子一人面容灰白,請一定小心。

8.可以給他們準備錢財,如果他們神色正常。

9.請一定相信舅舅,永遠相信舅舅。

我回來了,以後更新正常,一周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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