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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新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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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新年大吉

◎霍去病:等了好久,等到今天。◎

陳阿嬌被廢了。

這個出身高貴的館陶公主劉嫖之女, 大漢現今的皇後因在宮中行巫蠱而被廢。

劉徹執意要廢,當即要召集大臣商議廢後之事。館陶公主得了消息,四處走動, 她救女心切,甚至不惜備了厚禮求霍氏這兩個懵懂幼子, 試圖為阿嬌求情, 衛青不在,舅舅們早已經分了家,也趕不回來, 衛媼不管事,霍去病做主退了禮,霍彥沒有異議,他們沒必要趟進泥水裏。

劉徹心意已決,他與陳阿嬌早已經走到相看兩厭,他早有扶持新外戚的念頭,現在陳阿嬌犯下大錯,正給他一個借口。

大臣們看到皇帝的態度堅決, 而且阿嬌信邪巫行巫蠱之術確實違反了宮廷規矩,也沒有人敢強烈反對。

因著館陶公主求情,陳阿嬌雖移出椒房殿,但可保得性命無虞,只是從此避居長門。

椒房殿,這座金碧輝煌之處, 這天下女子的夢寐之所。墻壁以花椒和泥塗抹,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殿內處處是精美的雕飾, 珠寶、錦緞裝飾得美輪美奐。

陳阿嬌摟著懷裏的一只狐皮玩偶兒, 拍掉了狐貍臉上的灰。這玩偶兒好看,首飾好看,花冠好看,她總是買很多,甚至給自己未來的孩兒備了好多。

現在陪著她的也只有這些了。

她將臉埋進狐貍的肚子上,突然又一次捂著臉痛哭,不知道是為失去了可以說話的楚服而哭,還是為帝王無情而哭。

她只知道一國之母的驕傲被帝王輕輕碾碎。

來來回回的人,她卻跪坐在低榻上,手指最後輕撫這面墻,她已經被囚禁在這裏幾日了,她以為來的人是阿母,沒想到只是宣告她楚服被棄市的消息。

這個艷冠後宮的美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出椒房,明亮動人的雙眸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而紅腫,眼神中滿是哀怨和絕望,她站在高臺上,與階下沖她施禮的衛子夫對視一眼。

阿嬌,當居椒房,阿嬌,謫居長門。

高臺階下,自此易位。

陳阿嬌被帶走了,椒房殿再等下一位主人。

衛子夫卻攏了攏自己的衣裳,十月初了,天冷,她脊背發涼。

《太初歷》是在漢武帝太初元年推出的。這一年,漢武帝下令由司馬遷、鄧平、落下閎等二十餘人共同制定新的歷法,以取代當時已經使用了一百多年、誤差較大的《顓頊歷》,現在不過元光五年,用的還是舊歷。

故而霍彥把印刷廠分成私人營利和公用兩部分後,便依著每年的慣例,查看財冊,打理財產,順便命人為他的黑卡用戶備上年禮。

以往這事兒各有份例,管事一個人就能打理好,可今年在陳阿嬌這裏犯了難,是用貴婦份例,還是用皇後份例,又加上主君這層覆雜的關系在,他一時拿不定主意,便去找霍彥。

霍彥這才知道為什麽楚服尋他麻煩了。

這仇恨橫隔時間太長,陳阿嬌平日用的是楚服給的藥,那藥是制幻用的,他跟淳於姨姨賣的香囊,陳阿嬌是老客戶,最大的冤種,那個香包是清心解毒的,會使制幻效果變差。又加上淳於緹縈聽了荷包價格,心裏過意不去,總給陳阿嬌多添點藥材,得知她為生子發愁,還幫著診過脈。甚至霍彥也曾無意中幫她開過求子方子。

陳阿嬌喜歡玩具屋裏的玩偶,而霍彥為了玩偶特別,在所有的玩偶裏塞了各類的草藥。

陳阿嬌,竇太主喜歡首飾,而霍彥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搓的賣不完的清心丹做贈品,美其名曰是生子丸。

陳阿嬌的兄弟喜歡賭,他每次去,霍彥偶爾會推薦他的九轉大還丸。

一來二去,楚服不得不加上劑量,她恨霍彥要死,但又不知道她的目標是誰,又不敢得罪這幾家劉徹罩著的店,直到那天狹路相逢,霍彥一身味兒,可叫她咬到了,她認定霍彥是衛子夫派出來對付她的,然後就有了這麽一大出。

[掙錢掙到拐子裏去了。]

[被你搓的這丹丸都爛大街了,擱長安成特產了。]

[現在連豬豬都不上當了。]

[坑不到人了。]

[錢都掙了,豬豬的丹藥鋪還沒有一個。]

[言兒的錢呢?]

[對哦,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阿言自己搓丹,這個丹藥鋪連個蹤影都沒有。]

[以阿言的性子不該啊!]

[現在大概可能,也許,阿言把豬豬的錢昧了。]

……

霍彥面無表情,瞥了一眼他們,彈幕跟著他太久,頓時懂了。

[哦,你把錢昧了。]

“陳夫人好美物,不必擔心份例,在平時的貴婦份例之上,為陳夫人挑份花冠,家中新出的鬥篷也配著送過去便是。這不過是小事罷了。”

霍彥手上搓丹,而後把丹丸一粒一粒放進小陶瓶,放在了桌上,而後對著侍立在旁收的管事,輕挑起眼皮,道,“來年讓石頁和東方朔一起去印刷廠那邊,這年末上的茶氣味差了不少,淮南的茶廠那裏的人給我擼了,再重新支幾個人去管著。”

“對了,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管事一一記下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出於關心問道,“主君找那麽多的匠人是要再起樓嗎?”

長安文人最近流行信箋傳話,快到年尾,霍彥也收了不少人邀請,他忙著回信,但聞言,執筆的手還是停了,他突然扭頭沖管事笑了一聲,眸中黑沈,“丹叔,你在質問我,嗯?”

管事搖頭連稱不敢。

霍彥便又輕飄飄地道,“那是我少你吃了,才讓你這麽擔憂我破財。”

他語氣幽怨,管事卻對他的話早有準備,立馬聳肩哭窮,霍彥這才笑起來,踹了他一腳,“且快滾吧,今天你霍大郎君不在,沒賞。”

管事樂呵呵地哎了一聲,隨即便要退出去。

博山爐中的香早燃起,卻被他開門時的冷風吹散,幾滴小雨悄無聲息的融入暖香中。

他怕凍著霍彥,忙關門,卻被霍彥叫住了。

銅制的山形筆架,山峰錯落有致,毛筆就像山間生長的翠竹般架在其上。鎮紙穩穩地壓在紙張的兩角,那鎮紙是一對竹制的,上面烙著淡雅的蘭花紋,蘭葉的脈絡清晰可見。少年跪坐在案,懸腕落筆,隨著他書寫的動作,衣袖也隨之輕輕擺動,他擡起眼,望向屋外的幾片小雨,神色危險,“丹叔,以後只要天涼起來,就把馬場給我關了。”

管事心領神會,不由笑道,“而今雖天涼,可也沒到冰凍三尺的地步呢,長安那些個貴公子們都去馬場耍,主君不知道,光是馬鞭,咱們就賣了不知多少了,更別說還有那些個金縻玉勒了,這哪能說關就關。”

霍彥嗤罵老狐貍,擺手讓他滾。

老狐貍摸了摸自己的美須,關上門,立馬滾了,生怕滾慢了就被霍彥抓回去試藥。

霍彥又在屋裏呆了片刻,緩緩起身,依著往年的習慣揣上自己定好的年禮單子遞給衛府的管家,衛青不在,家中又無主母,但送往各家的年禮不可缺,免得讓人笑話衛家乍起家,不懂俗禮。

做完這些事後,他兀自拎了個小陶壺,讓人點上火,就跪坐在了堂前不知道煮什麽,但時不時往門口瞥的眼暴露了他很明顯在等人。

長安居北,十月初就起寒,隆冬味道就已經冒出頭來,更說現在十月末了,連小寒風都有了凜冽的雛形。長安秋冬少雨,現下卻落了小雨,冷的很。

衛媼去衛君孺那兒去了,衛家就剩兩個小主子,沒人管他們,霍去病又不怕冷,這個天還在馬場撒歡地玩。

姜湯氤氳白氣,霍彥煮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如坐針氈,最後扔了木勺柄,直接往門口去堵人。

霍去病撒歡玩了一通,直至見天上積雲才回家,甫一回家,天上便悠悠落了幾滴如絲小雨,他不甚在意,就穿著窄袖單衣,在小雨中,扔了馬鞭給小廝,跨過門大步流星往家走,儼然已經有了將來身量頎長、器宇軒昂的模子。

霍彥裹得跟粽子似的,就擱門口守他,剛一見他,就氣得把自己手裏拿著飲的陶碗扔了,那茶湯落在磚石上,洇出了一道嫩綠水痕。

霍去病一時也不顧體面,帶著幾個小廝扭頭就跑。

“霍去病,你今天跑了就別回來了!”

霍彥恨不得變成艾莎,趁手扔個冰坨給霍去病凍上,讓他在天冷之日不要亂跑,“這個天跑馬穿單衣,你是覺得你心口是燒鐵汁的是吧。”

他面沈似水,大步流星往霍去病身邊去,帶毛的披風在身後起伏翻滾,兇巴巴,惡狠狠的大胖啾似的。

“你再不站住穿衣服,今年我就自己去陳府見阿母!”

霍去病揉了揉紅通通的鼻尖,粘乎乎地湊過去,“生氣了呀?”

霍彥甩開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不置一詞,只是再一次要揮開霍去病拉他的手時,剛好碰到了霍去病的指尖,被冰得激靈了一下。霍彥一皺眉,反手抓住了霍去病的手,見那爪子凍得發紅,從指尖到手掌,像是被一團火燒過,紅得刺目。手指尖的紅最為濃烈,仿佛是點點紅梅綻放在指尖,而手掌部分則是一片殷紅,像是剛剛被熱血浸過。

少年時的冠軍侯其實傻乎乎的一根筋,一支箭偏了,就會練箭練出血泡,明明有弟弟準備的不影響活動的手套,只是會影響弓箭的準頭,所以在長安他也不戴。匈奴地冷寒,他為了讓自己能適應,自前年開始,秋風起,就只著單衣。

霍去病的一戰冠軍背後是真正的無一日懈怠,他像燒鐵汁似的,永遠不會倒下。

霍彥解下身上的狐裘,牢牢攏在霍去病身上,霍去病沒有躲,他甚至彎了腰任由霍彥給他系上帶子,扣上帽子,享受著弟弟的友愛,“現在下了雨,還出門嗎?阿言。”

有弟弟真好,阿言氣鼓鼓的樣子跟個小姑娘似的,以後我若生個女兒,像阿言這樣生氣時會鼓起臉來,可就太可愛了。

霍彥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繃著臉,拽著他的衣領子,讓他進屋。

“說了八百遍了,你幼時多疾,現在應要養身惜福!你怎麽不讓人省心呢,舅舅現在生死未蔔,你也這樣,我實在是擔心!”

霍彥邊說邊又切了滿滿一把生姜和棗,扔進剛加了水的小陶爐,又溫柔了聲音道,“阿兄,乖乖聽話。一會兒就開飯了,你先驅驅寒氣,到時候我們再吃好吃的,我備了種甜鹵子,配上剛做的鹵水豆腐,軟軟甜甜的,你一定喜歡。說起來這還是劉安發明的呢,但現在也不重要了,阿兄快喝吧。”

霍去病在霍彥看似溫柔實則惡狠狠的目光下息了心思,只是輕皺眉頭。“阿言,我沒那麽嬌氣。”

其他人都是一天兩頓,我們一天三頓是好事。阿言搗鼓的都是他愛吃的。可也不能三天兩頭吃苦兮兮的藥膳,出門一趟就餵這姜湯子,阿言不覺得辣的慌嗎!而且舅舅不在,怎麽大家都聽他的呢!

霍彥給他診脈,揉搓手指,這雙手是貴公子的手,瓷白修長,只是上面全是練武時留的粗繭,或是疤痕,摸起來冰涼,跟摸死屍似的,他心中難過,聞言卻擡起頭,直接讓侍人給霍去病舀姜棗湯。

嬌氣還好呢!這樣不拿身體當回事的,養不了!

“我知道阿兄沒那麽嬌氣,快喝快喝。”

霍去病不吃激將法,奈何霍彥拽住他左手,他只能不動,霍彥催他,他就借口太熱燒心。

他自從大了後,便向來沈穩少言,剛強果敢,表情變動都很少,所以哪怕不高興旁人都不知道,但雙生子好處就在這裏,霍彥對他的情緒相當敏感,他笑嘻嘻的附在霍去病耳邊道,“上次我說的演兵的沙盤搞好了,現在有兩個,舅舅的我已經送過去了。還剩一個,霍郎君有興趣嗎?”

霍去病捧著姜湯,一飲而盡,面上浮起紅暈,他皮面被燒得通紅。

霍彥一直繃著的臉忽然緩和了些,霍去病難得學著他的樣子對著他哼了一聲,霍彥忍不住笑了,“阿兄,舅舅不在,你乖些。”

霍去病懶得理他,只輕道,“河間王入朝,年尾姨父那兒有熱鬧。”

霍彥笑瞇瞇,“不認識不去。阿兄陪我去給阿母和大姨他們拜年,今年桑大人下了邀,還有淳於姨姨回來了,我也是要去的,我們一起去吧。”

“年初,舅舅就得勝回來了,我到時候要在玩具屋做將軍日活動,評選名將,然後還要在長安免費擺他三天大戲,嗯,還要擺七天的流水席,還要開我用新法釀的三百壇酒,請全長安人共飲!”

霍去病點頭,與他擊掌,側臉溫柔,“好。”

[河間王獻雅樂,這都不去!]

[如果病病不在乎去哪兒,他不阻止,那基本上阿言定下了,就不會變的。]

[美女跳舞耶,你倆都不心動。]

[他倆心動個鬼,要麽讓匈奴王去跳舞,他倆一定去。]

[三天大戲,七天大席,三百壇酒,阿言真有錢啊!]

[他那茶葉,那賭場,那玩具屋,那戲樓,那首飾鋪,都TM幹壟斷的。他個寡頭不賺錢,誰賺錢!]

[那個金箔信箋,他霍阿言賺三倍的錢。]

[他下年說要賣那些個筆墨紙硯,那他不更能宣傳了嗎?]

[我記得汲黯和鄭當時也派人請了,阿言當無視了嗎?]

[公孫敖,阿言也定上去拜年了,可汲鄭兩位就沒有。]

[他回了禮……]

[哈哈哈,為什麽不提被阿言扔出去的主夫偃的邀請。]

年尾如約到了。

長安是天子居所,年節的氣氛更是濃郁。

沿著長安城巷子走,百姓在自家門口貼上桃符,桃符是用桃木制成,上面寫著祈福的話語或者畫著辟邪的圖案。彩色的布條也被懸掛上去。

偶有富貴人家也是張燈結彩,絲綢的燈籠高高掛起。

霍彥不止一次看見穿著新衣,在空地裏追著蹴鞠嬉笑打鬧,他也不自覺輕笑,霍去病平時裏也愛踢蹴鞠,這幾個小孩不得要義,他看得有些郁悶,垮著張貓臉。

玩具屋和戲樓今天合搭了個新臺子,上面幾個大熊玩偶正在那裏跳舞,這些大熊玩偶制作得十分逼真,毛茸茸的身體隨著歡快的音 樂有節奏地擺動著。它們憨態可掬的模樣,加上滑稽的舞蹈動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孩子們興奮地尖叫著,想要擠到前面去看得更清楚些。大人們也被這有趣的場景逗得哈哈大笑,紛紛拿出手帕擦著笑出的眼淚。

霍彥瞧見了正在其間彈琴的卓文君,與她打了個招呼,卓文君沒瞧見他倆,但是石頁見了,晃了晃手上的糖山楂,笑得露出了牙。霍彥也踮起腳,沖他揮了揮手,本想湊個熱鬧,但人太多,霍彥只看見人了,最後實在是擠不過,直接悻悻地回去了。

霍去病在見了那大熊之後,眼中亮的可怕。

剛擠出人群,霍彥就聽見霍去病興奮的聲音,“幼弟,獵熊去!給你也做件熊衣。披上去多暖和。”

霍彥脫口一句艹,讓他大過年的少折騰,上次掖庭一日游還沒玩夠。

霍去病皺眉,抱拳哼了一聲,霍彥無奈死了,傲嬌鬼,他口中罵道,但還是口嫌體正直的給他阿兄買了一堆零嘴,什麽糖瓜,蜜餞,烤肉,湯餅,本來平時他倆各頂各的挑嘴,但一路走來,許是節目氛圍好,他倆沿街吃了一路,進了陳府,不約而同的發現自己飽了。

他倆輕笑,好在今日去的是陳府,他們也不欲留飯。

衛少兒正在指揮小廝灑掃,見了他倆,笑得合不攏嘴,立馬讓人去叫陳掌。

她眉梢眼角春風得意,面容比上年還豐腴了些,可見過得甚好。

霍彥笑容滿面,挽著衛少兒的手臂,道,“阿母,我倆見過你就好。”

不用見陳大人了,搞得我看你們秀恩愛胃疼。

他倆還未說完,就聽見衛少兒拍大腿道,“呀,我就說忘了什麽,原是給我兒新裁的衣裳。還有給青兒的,他今年不在,你們給他捎回去。”

她笑盈盈地叫人去拿,瞧著霍去病和霍彥一眼又一眼,仿佛怎麽都瞧不夠。霍彥本想解釋,最後抿唇,同霍去病一起做個據嘴葫蘆。

侍女腳程快,衛少兒接過新衣時,陳掌還未過來。

她笑容滿面把新衣遞給霍去病和霍彥。那是三件做工極為精細的朱紅色錦袍,衣料是上等的絲綢,顏色正得很。

霍彥,霍去病和衛青三人,每年都有新衣穿,不外乎別的,他們家裁衣的女兒家們總是以為他仨孤苦無依。所以每年阿母給一件,大姨給一件,小姨給一件,幾個舅母也給做新衣。

霍彥的臉都被映紅了,“阿母真會選,這顏色正襯我呢!”

衛少兒就喜歡鮮艷的顏色,聞言笑得合不攏嘴,直拍霍彥肩膀,霍彥被她一拍,呲牙咧嘴,“阿母,疼!疼!疼!”

衛少兒見他的樣子,不由又笑開。

陳掌就是在這時過來的,身旁還牽個雪玉般的女娃。

他是個文官,身量纖瘦,面旁清瘦,一把美髯。

霍去病躬身施禮,口稱陳大人,霍彥收了沒正型的模樣,輕笑施禮。

今日休沐,陳掌清閑,他笑起來,落座主位,讓人擺些零嘴,衛少兒也跟著坐下了,他倆剛生的幼子也不過三四歲,被她摟在了懷裏,奶呼呼地叫阿兄。

霍去病眉眼稍微柔和,霍彥笑起來,輕聲應了,把他和霍去病給這小兒準備的金鎖放在侍侯這個小孩的奶姆掌心。

他倆的禮貌幾乎刻在了骨子裏,陳掌在他倆跟以前一樣如出一轍的淡定客套下,也跟以前一樣含笑問了幾句他倆的功課。

霍彥和霍去病一一答了。

然後雙方一起大眼瞪小眼,讓話擱地上了。

陳掌這個給人做繼爹的,擔心話說少了,讓倆孩子不自在,便又說了些長安趣聞。

霍彥也跟著說話,霍去病也偶爾湊了幾句。

衛少兒忍笑看著他們仨個人努力找話的樣子,“你們每年都這樣,真是如親父子一般的默契。”

仨人:啊,是嗎?哈哈哈,那是吧。

好不容易挨到出門,與送出門的陳掌衛少兒道了別後,霍彥默默吐槽。

“陳大人這正室的身份,外室的氣勢。他這樣,給我也整不會的。他什麽時候能知道我壓根不在乎我阿翁是誰,我只在乎我阿母過得好不好。”

霍去病也是松了口氣,“要不,你下次喊阿翁試試。”

霍彥翻白眼,“那算了,他沒有小算盤。”

霍去病細想,點頭,“他不能獵熊。”

[連每年問的話都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讀檔呢!]

[野爹就是野爹,你看給阿言尷得這爪子都不知道怎麽放了。]

[阿言:一個正室是怎麽做出這種外室氣質的。]

[對不起,我笑了。]

……

霍彥跟霍去病又拜訪了其他姨母舅舅和張湯,張湯感佩霍彥當時挺身而出,為他正名,以對上官之禮邀他倆吃飯,霍彥拒了,他跟著張湯家中的小張賀玩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等張湯把他倆送走時,霍彥摸了摸小孩子的臉袋,伸手從懷裏拿出一塊金遞給這小孩,那金被雕成魚狀,活靈活現,小張賀愛不釋手,霍彥輕笑起來,又給了他兩塊。

張賀看著手裏的小金魚,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小手不停地摸著金珠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在原地蹦蹦跳跳的,一會兒看看霍去病,一會兒看看霍彥,滿心都是歡喜。

張湯自然不能受,就逼著張賀還回去,卻被霍彥制止了,他沖著張湯一揖,“昨日有仙師入夢,曰張公家小子與我前世有護持孩兒之恩,我今世相還,張公勿要再推辭。”

霍去病的視線望向張賀,護持孩兒之恩?

他掏出了劉徹賜自已的一袋金珠,掛在張賀的腰間。

“阿言的孩兒便是我的孩兒,乖乖拿著。”

他說著拍了拍張賀的肩膀,張賀很喜歡他,撲閃著的大眼睛,微微彎起成月牙。

“謝謝霍兄長!”他接著沖霍彥道,聲音清脆,“謝謝小霍兄長。”

霍彥半蹲下來,捏了捏他的小臉,又給了一袋金。

“嘴這麽甜啊。比你阿翁知變通,以後長大了就跟著兄長耍,好不好?”

張湯看著張賀腰間掛著的金珠,心中仍是十分糾結。他為官多年,一向秉持清正廉潔的作風,這憑空接受如此貴重的金珠,實在有違他的原則。可是霍彥和霍去病如此堅持,他又不好直接拒絕。他皺著眉頭,嘴唇緊抿,眼神在金珠和兩個年輕人之間來回游移。他深知霍去病和霍彥在劉徹心中的地位,若拒絕得太生硬,怕會得罪人,但接受又實在難以心安。

霍彥似乎看出了張湯的猶豫,他走上前,輕聲說道,“張公,這不過是一點心意。您也不必覺得有何不妥,張公廉潔,我會與姨父說的。”

霍去病也在一旁點頭稱是。張湯聽了,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張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天,這是兩袋金珠。]

[阿言出手闊綽,病病出手更闊綽。]

[折合現在人民幣一百萬,剛出手,剛見面。]

[媽呀,想魂穿賀兒。]

[護持孩兒之恩,嗚嗚嗚,阿言,他真的,我哭死。]

[在歷史上,據兒他死了,大家都死了,給阿言做新衣的人都死後,沒有人像護著阿言那樣護著病已了。]

[言言,嗚嗚嗚,會好起來的,我們能改變的,對吧?]

……

霍彥嘖了一聲。

[霍彥:廢話,我是誰!]

桑府正門口。

桑弘羊探頭探腦,然後就被沖過來的霍彥抱了個滿懷。

“義父,想你!給你帶禮了哦!”

桑弘羊抱著他好大兒,往上顛了顛,“好兒咂又瘦了,不要挑嘴啊!”

他倆父子情深,霍去病看得眼生疼,他弟黏糊起來真是要命。

然後他弟拉著桑弘羊往他這邊來,“阿兄,來給你介紹我義父,以後我義父就是你義父!”

霍去病覺得大可不必。但桑弘羊很是高興,興奮的目光像兩只探照燈似的盯著霍去病。

霍去病躬身,“桑伯父。”

桑弘羊嘆了口氣,又無功而返。

霍彥作為他的好大兒,哪裏能見他這般沮喪,直接掏出了自己的禮物,笑得附在他耳邊道,“義父,有了這頂假發,你以後再也沒有禿頭的擔憂了。”

桑弘羊的臉黑了,但他的好大兒仰起小臉,一幅我好不好的得瑟樣子,他忍了又忍,才繃著臉道,“謝謝阿言。”

想起自己幼弟當時的盲目自信,霍去病的唇角高高掛起。

果然那邊,霍彥擺手,“不用謝不用謝。”

他說著就拉著霍去病攤開手,“義父,新年大吉!”

桑弘羊忍無可忍,給了霍彥擡起的手一巴掌,他打的不重,故而霍彥乍一被打,只疑惑的嗯了一聲,最後反應過來,嗚了一聲,“我來送禮,給你解憂,你打我!你打我!賠錢!把我的假發還我!不給你了!”

他這一嗓子惹得一街人註目,桑弘羊頓時把要撒潑的他連根撥起,扛進桑府,在霍彥震驚,疑惑,懷疑的目光下,霍去病終於忍不住,笑彎了腰。

他這半年,都在等今天。

[在漢武帝時期,社會有著較為明確的性別形象規範。男性以陽剛、強壯為美,他們的發型通常是簡潔、利落的,與軍事、政務等活動相匹配。假發往往與女性的裝飾或者特殊的宮廷表演相關。]

[給男性送假發可能暗示著將男性與女性化的形象聯系起來,所以阿言到底怎麽想的。]

[阿言不是惡搞嗎?]

[真不是,他哥勸了,他不聽。]

[阿言到底為什麽會以為桑弘羊會喜歡假發啊!]

[因為桑弘羊掉頭發。]

[呃,很阿彥。]

【作者有話說】

阿言的腦回路,你缺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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