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從大理寺回府的馬車上，莊茉柔腦海裏反覆回響著 “前朝舊案” 四個字。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那些傷口的手法似曾相識？

恍惚間，父親書房裏那些被她偷偷記下的字條內容突然清晰起來 ——“張禦史，庚寅年曾任禁軍統領。”“李侍郎，宮變時掌宮門鑰匙。”“手法與三年前滄州案相似。”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散落的珠子，此刻突然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張禦史、李侍郎，再加上剛剛遇害的林尚書…… 他們都是前朝舊臣，卻在新帝登基後依舊身居高位，成為輔佐新帝的新貴。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如果林家也是如此，那這三起滅門案的受害者就有了一個驚人的共性 —— 他們都是前朝舊臣，且是歸順新帝的新貴。

“停車！” 莊茉柔猛地掀開轎簾，對著車夫喊道，“去大理寺！”

車夫楞了一下，連忙調轉馬頭。莊茉柔的心怦怦直跳，她必須立刻把這個發現告訴顧卿雲。

大理寺門前的石獅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莊茉柔跳下車，剛要往裏走，就被守門的侍衛攔住了。“姑娘請留步，大理寺乃辦案之地，非請不得入內。”

“我有重要情報要見顧少卿，勞煩通報一聲。” 莊茉柔急聲道。

“顧大人正在忙，若無通傳，恕難從命。” 侍衛面無表情地擋在她面前。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讓她進來。”

顧卿雲身著官服，正站在門內望著她，眼中帶著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他對侍衛交代道：“這位莊小姐日後可自由出入大理寺，不必阻攔。”

侍衛連忙躬身應是。莊茉柔跟著顧卿雲走進大理寺，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院內來來往往的官吏步履匆匆，有的捧著卷宗疾行，有的圍在一起低聲討論，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嚴肅的氣息，與相府的閑適截然不同。

“這裏就是大理寺的辦公之處。” 顧卿雲註意到她的驚訝，輕聲解釋道，“有些雜亂，別介意。”

他帶著她穿過庭院，來到一間相對安靜的偏廳，桌上早已備好了熱茶和點心。“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莊茉柔端起茶盞，指尖的冰涼漸漸被暖意驅散。她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顧卿雲：“大人，我有個重要的發現。”

“你說。” 顧卿雲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專註地看著她。

“被滅門的張禦史、李侍郎，他們都是前朝舊臣，而且在新帝登基後都成了輔佐新帝的新貴。” 莊茉柔語速飛快地說道，“我父親書房裏的字條提到過張禦史曾任禁軍統領，李侍郎在宮變時掌管宮門鑰匙，這說明他們很可能都參與了當年的宮變，是新帝的功臣。”

顧卿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莊茉柔看著他的反應，繼續說道：“如果能查到林家也是如此，那這三起滅門案就絕非偶然。” 她話鋒一轉，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道，“說不準，這些人是叛主投敵，如今遭了報應呢。”

這話聽起來像句玩笑，顧卿雲卻臉色一沈。他放下茶杯，語氣凝重地說：“你怎麽會想到這些？” 他驚訝於莊茉柔竟能如此之快地猜到受害者的身份共性，這可是大理寺查了許久都未能完全理清的線索。

“只是瞎猜罷了。” 莊茉柔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深意。

“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麽？” 顧卿雲追問。

莊茉柔擡起頭，目光堅定地望著他：“查林家的底細。只要查清林家是否也是前朝舊臣，是否參與過當年的宮變，一切就能往這個方向靠了。”

顧卿雲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讓人配合你。” 他知道，莊茉柔的這個發現或許能成為解開滅門案謎團的關鍵。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偏廳，落在兩人身上，仿佛為這場決定案件走向的談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莊茉柔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心中充滿了期待。她相信，只要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而顧卿雲看著她自信的模樣，也不由得對這個看似柔弱卻心思敏銳的女子多了幾分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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