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家滅門案的風波漸漸平息，京城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只是那份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湧動。莊茉柔坐在窗前，望著庭院裏光禿禿的樹枝，腦海裏卻翻騰著無數疑問。

那日與父親未說完的談話，還有書房裏那些字條，謎團似乎在一點點解開。字條上記錄的都是前朝舊臣，如今又都是當朝新貴，那麽，顧家也是如此嗎？父親將顧家寫在字條上，難道是在推測下一個受害者會是顧家？顧家到底做了什麽，會讓父親有這樣的擔憂？

無數個問題盤旋在心頭，讓莊茉柔坐立難安。她起身準備再次前往大理寺，或許能從顧卿雲那裏找到一些答案。

玉兒看著自家小姐難得如此興致勃勃，臉上露出寬心的笑容：“小姐這些日子總算有了些精神頭，真是太好了。” 說著，她走到莊茉柔身後，輕輕為她揉了揉太陽穴，“只是出去一定要註意安全，萬事小心。”

“我知道了，玉兒。” 莊茉柔笑著拍了拍玉兒的手。

剛走到相府門口，就看到顧卿雲站在一輛馬車旁等候。見她出來，他上前一步：“正要去尋你，帶你去個地方，那裏有林家的線索。”

莊茉柔心中一喜，連忙跟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駛離京城，朝著郊外而去。不知走了多久，馬車在一處偏僻荒涼的地方停了下來。莊茉柔掀開車簾，只見眼前是一片破敗的殘骸，斷壁殘垣在風中矗立，顯得格外蕭索。

“這裏…… 能有什麽線索？” 莊茉柔狐疑地看著四周，不解地問顧卿雲。

顧卿雲面色沈重，指著這片殘骸，緩緩開口：“這裏是當年前朝援軍的駐紮地。”

莊茉柔心中一動，靜靜地聽著他往下說。

“當年宮變，解救前朝皇帝的援軍，就駐紮在此地。可林家卻背叛了舊主，與新帝勾結，將這裏團團圍住，斷絕了援軍的糧草和水源，最後將他們困殺於此。” 顧卿雲的聲音低沈，帶著難以言喻的沈痛，“這裏，就是林家背叛舊主的證據。”

呼嘯的風聲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仿佛是那些冤死的士兵在訴說著當年的痛苦與不甘。莊茉柔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原來，她那日說的那句 “叛主投敵，遭了報應” 的玩笑話，竟然是真的。林家真的做出了如此背信棄義之事。

一時間，莊茉柔的心情覆雜到了極點。林家滿門被滅，到底是無辜慘死，還是罪有應得的報應？她看著這片荒涼的土地，看著那些殘留的骸骨，一時間給不了自己答案。

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些枉死的士兵是何其可悲可嘆。他們為了守護舊主而來，卻因背叛而慘死他鄉。

莊茉柔環顧四周，從地上撿起幾塊幹凈的石頭，又采了些路邊的野草，學著每年給母親祭祀的方式，將石頭擺成簡單的小堆，把野草放在上面，對著這片土地深深鞠了一躬。

“願你們安息。” 她輕聲說道，聲音在風中飄散。

顧卿雲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的舉動，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他知道，此刻莊茉柔的內心，一定經歷著巨大的沖擊。

風依舊在吹，嗚咽聲不絕於耳，仿佛在回應著莊茉柔的告慰，也仿佛在訴說著那段被塵封的過往。這片荒涼的土地，承載了太多的鮮血與冤屈，而這一切，才只是揭開了冰山一角。

莊茉柔轉過身，看向顧卿雲，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也帶著一絲堅定：“顧大人，不管林家曾做過什麽，滅門案都需要一個真相。”

顧卿雲點了點頭：“說得對，我們會找到真相的。”

兩人站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望著遠方的天空，心中都清楚，接下來要走的路，只會更加艱難。但為了那些逝去的人，為了心中的正義，他們必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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