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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父之過也 夏鶴當上面首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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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父之過也 夏鶴當上面首的第一天。……

101. 父之過也

夏鶴無疑知道祁無憂最喜歡什麽。未過多久, 愛火一點即燃,蔓延到了飄蕩的床帳。

祁無憂如饑似渴地勾住夏鶴的窄腰,但她的回應,至多也只能抵消他一二分的渴求。直到燈燭燃盡, 兩人也沒有收斂。朝朝暮暮, 陽臺之下, 驟雨難歇。

琪華在外殿準備著祁無憂事後穿的衣物, 悄聲笑道:“我還從來沒聽過陛下那麽大聲。”

“你聽過的還少?”照水道:“再說, 明天就讓陛下把你嫁了。”

“別, 這可使不得。我還要學薛大人,升官發財養面首呢。”說到“面首”,琪華又吃吃笑起來。

內殿裏的虎狼之詞接連不斷,她們也不好意思久留,連忙備好事後用的東西便逃出去了。但到拂曉時分, 幾人再進來催祁無憂起床,才發現疊好的衣物一動未動。

薄帳如霧上下浮動,裏面的鴛鴦還在肌膚相親。

祁無憂迷迷糊糊醒來, 聽見宮女們叫喚,才心道“不好”。照水她們礙著夏鶴在裏面,不敢唐突進來。祁無憂只得自己翻身下床, 氣不過又回頭說:“你不是來當面首的嗎?還不起來伺候我更衣?”

夏鶴裸著上身坐起來,烏黑的長發散落肩頭, 美不勝收。他深深地註視著她, 的確很有面首的風姿。

“我只當三千寵愛在一身的面首。”

“什麽意思?”祁無憂快手快腳地穿上一件袍子,怒道:“你沒聽到嗎,都快卯時了!一動不動,身子虛了不成?!”

夏鶴動了動。他掀開被子, 也不遮掩,雄赳赳地下了榻,道:

“三千寵愛在一身的面首,便是,”他伸手接過她的腰帶,扯下她的衣袍,低聲耳語:“不會給你穿衣裳,只會給你脫衣裳。”

……

夏鶴當上面首的第一天,祁無憂晚起半個時辰的艷聞傳遍了朝野。眾人當然不知曉二人的閨房情趣,只道武安侯如願以償,魅惑了君上。帝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祁無憂按了按額角,暗道自己的確不小心,讓夏鶴給魅惑了。

清晨,她問:“你想好如何跟祁如意說了嗎?”

夏鶴背著身穿著衣服,又讓她瞧見了他為她留的那一身傷疤。

他說:“還不是時候。”

……

祁無憂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放下。若她只當一個公主,一切該會多麽容易。

“母親!”祁如意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祁無憂嚇了一跳:“著急忙慌的做什麽?!”

祁如意問:“他們說您要給兒臣選妃,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祁無憂聽他問的是這事,也就放下心來,不計較他的語氣了。

但她不動怒,祁如意卻著急上火,“唰”地跪下來,道:“兒臣非夏如陵不娶!”

“什麽?”

祁無憂離開禦座,走到他面前,沒想到兩個孩子當真小小年紀就已經山盟海誓,私定終身。

“兒臣非夏如陵不娶。”祁如意又說了一遍:“請母親賜婚。”

祁無憂想了想,拉了他站起來,說:“以夏如陵的出身,最多給你當嬪。我不能讓姓夏的人當未來的一國之母,你可明白?”

祁如意抿著唇不吭聲。

祁無憂瞧了瞧他,又道:“我看如陵這姑娘性子強勢,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必不容人,”她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隨爹”,又道:“擔不起太子妃這麽大的重任。倒不如晏韶大度隨和,跟你呢,也感情深厚。”

“晏姊姊雖好,但——”

“如意,你瞧王公貴族,達官顯貴,有幾個是跟心愛之人喜結連理的。”祁無憂循循善誘道,“再說,你就沒想過,你久居宮中,見慣了大家閨秀,所以偶然見了個不一樣的,才會以為自己對夏如陵一往情深?”

“兒臣——”

祁如意張口結舌,一時竟不能反駁。

按他的年紀,春心初動,自然說不出對愛有什麽深刻的理解,輕易便被祁無憂唬住了。

祁無憂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方變了臉色,急轉直下:“你還想什麽?夏如陵也好,晏韶也好,無論哪個都不能給你當皇後!”

“母親,您這是什麽意思……?”

祁無憂冷笑:“照我的意思,若你對夏如陵的喜愛,輕易就能被權力擊敗,那麽你對她,也沒有到非娶不可的地步。”

“可您不是說,她的身份不能當太子妃?”祁如意咬牙道:“兒臣以江山社稷為先,又何錯之有?”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祁無憂盯著已經和她一般高的少年,道:“給不了心愛之人唯一的身份,就沒有資格說愛。當了皇帝廣開三宮六院,祁如意你想都別想!”

“那母親您呢?”祁如意反問:“您又做到了嗎?!”

“什麽?”

“世人都說您深愛著我的父親,”祁如意恨聲道:“可我只看到了您愛上了一個又一個男人、給他們加官進爵、榮華富貴!”

少年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祁無憂腦中嗡嗡一片,這回換作了她啞口無言。

她想告訴祁如意,這便是她從他父親和許多男人身上學到的愛情。她總算學會了如何愛一個人,也不希望她愛的人犯同樣的錯誤。可是她張了張口,確實如他所說,不知怎麽開口言愛。

祁如意這回有了底氣,紅著眼眶質問:

“況且,兒臣當不了皇帝,不是嗎?”

“母親根本沒想過讓兒臣繼位。不是嗎?!”

祁無憂猛然睜大了眼睛,陌生地看著眼前的孩子。

這一刻,她真想把夏鶴跟晏青、王懷全都叫來,看看他們的好兒子,問問他們一個怎麽生的,一個怎麽養的,一個怎麽教的!

寂靜的大殿中,母子僵持不下。

祁如意喘著氣,時不時發出抽泣的聲響。而祁無憂過了那陣怒意,只感到一片無力的悲涼。

日光驟亮,檐下珠簾輕動。夏鶴挑簾入內,看著對峙的母子,楞在了原地。

祁無憂看向他,不知用了怎樣痛苦又無助的目光。須臾,她聽到夏鶴說:

“太子殿下,這些日子的騎射已經落下不少了,隨臣去禦苑吧。”

這一聲喚,無疑也解救了祁如意。他雙眼依舊通紅,道了聲“兒臣告退”,旋即沖出簾外,轉瞬無蹤。

夏鶴只來得及對祁無憂說了句“別擔心”,便追了出去。

祁無憂佇立在原地,心慌得厲害。良久,她才摸回椅子坐下。

過去,無論她怎麽作賤夏鶴,對他始亂終棄,都是因為她知道他愛她。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如果她傷害祁如意,他則絕無可能諒解她。

如果他也知道了她想廢太子呢……?

……

祁如意離開南華殿便放慢了腳步。

宮苑中古樹茂密,綠意盎然。偶有群鳥掠過,驚起落花般的碎葉。祁如意低著頭,聽見夏鶴一直不近不遠地跟在身後,陡然火起。

他倏地回頭,質問:“你剛才為什麽幫我解圍?”

夏鶴停下腳步,答:“我只是不想讓你惹你母親生氣。”

“我還以為閣下只是以色侍人,沒想到也有些犬馬之心。”

少年同他母親一樣,渾身是刺。他譏諷著夏鶴前恭後倨,等來的卻只有後者的沈默。

他問:“你怎麽不說話了?”

“我只是覺得現在跟你談論男女之愛為時尚早。不過告訴你也好,”夏鶴正視著他,目光爍爍:“我愛你母親。以色侍人也好,犬馬之心也好,在愛面前,都只是發自肺腑的欲望而已。”

祁如意薄怒的臉龐浮出了一絲年少才有的懵懂。

夏鶴笑道:“你跟她真像。我以前怎麽會沒發現。”

“你怎麽一直說我跟母親像!”祁如意又冒出不知哪裏竄起來的怒火,“到底哪裏像?!”

“哪裏都像。”

夏鶴莞爾,隨即朗聲大笑起來。

這一笑,卻將祁如意笑懵了。他何曾見過面前這個陰鷙冷峻的男人笑過,何況還是如此爽朗地笑,仿佛天地都盡在他的懷中。

他怔楞地看著夏鶴,忽而聽見一聲“太子殿下”。

夏鶴的笑聲亦戛然而止。

二人一齊側頭,但見晏青一身官袍立在林中。

“太傅!”祁如意快步上前:“您怎麽來了?”

晏青微笑著欠了欠身,“殿下,我已經不是太傅了。”

“那又如何。就算您不再是太傅了,也不是旁人可以比擬的。”祁如意背著夏鶴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始終把您當作仲父看待。”

“那臣就只好謝殿下厚愛了。不過,殿下您已漸漸長大,一言一行都須謹慎。這類話切記不能再說了,特別是在人前。”

晏青說著,擡頭和夏鶴對視一眼。

二人皆負手而立,誰也看不見彼此背在身後的煎熬和悲苦。

祁如意不像以前有那麽多機會跟晏青在一起,這會兒自是抓住機會和他談笑,樂而忘返。

夏鶴遠遠地站在旁邊,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方知道祁如意近日又看了什麽書、做了什麽事、又喜歡上了什麽新奇的機關。

過了許久,晏青才主動提到:“殿下,不早了,快去練騎射吧。”

“什麽騎射,”祁如意說著,不滿地瞥了眼夏鶴,“每日就是盤馬彎弓罷了,也沒什麽新鮮的玩意兒。”

話雖如此,他又一向聽晏青的話,很快便上馬馳騁,好不快活。

趁他練習弓馬時,晏青才有機會走到夏鶴旁邊,貌似不經意地說了句:

“好一個東山再起。”

夏鶴的視線始終追隨著祁如意躍動的身影。他淡淡地回了句:“我應得的。”

晏青也循著他的目光,看起祁如意迅速成長的模樣。

“那太子呢。”他背著手,如同豁達地等待著自己的死刑。他問:“你準備何時讓他知道真相?”

夏鶴眸光一黯,嘲諷他明知故問。

“我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沒有顏面和他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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