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進宮，風波再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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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進宮，風波再起（下）
陳鳳蓮與太後之間的矛盾和恩怨，與他們無關。但蓮枝是蓮枝，陳鳳蓮是陳鳳蓮。他不能讓蓮枝無緣無故被羞辱折磨了。
“你真不生氣啊？你不覺得我給你惹麻煩嗎？”蓮枝戳戳他的背，“你要是因此受罰，怎麽辦啊。”
被顛了一下，蓮枝驚呼一聲，柏康背著他的手松了松，像是在故意嚇唬他：“回去再問你。”
說話之間，已至金鑾殿。
路公公手下的小太監看到他，正要迎上來，有些著急地想說話，沒想到柏康放下背上的人，撩起官袍跪在青石路上：“臣柏康攜妻求見陛下！”
蓮枝也乖乖跟在他後面。
如今大部分官員都已到了偏殿，看到柏康的人不多。小太監都傻眼了，他還等著柏康進偏殿後，宣其他官員一起進正殿為陛下祝賀呢。
這又是哪一出？
“柏大人，您跪在這做什麽啊！”小太監是真懵了。眼看柏康跪的堅定，他腦袋也靈光，想起他剛才那句話，立刻進殿求見陛下。待人走了，蓮枝慢慢靠過去。柏康以為他怕了，安慰道：“別害怕。”
不一會兒，小太監便出來了，對著二人笑了笑：“柏大人，您請起吧。”
柏康巋然不動。
“夫人也請起吧。”小太監又看向蓮枝，諂笑道：“陛下口諭，今日萬壽節，大赦內廷，自然也赦免了夫人的不敬之罪。只是夫人頂撞太後，便罰柏大人您一月的俸祿，以儆效尤。”
柏康立刻領旨謝恩，跟著小太監往偏殿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金鑾殿中燈火輝煌，頭頂懸掛著精美的宮燈。文武百官列坐兩側，手持金盞，齊齊為建光帝獻上賀壽致辭。女眷席位於屏風之後，輕紗畫屏下，眾女眷跟隨起身。
蓮枝身份性別都太尷尬，最後還是跟在柏康身邊了。樂師與宮娥們身著彩衣，緩緩入場獻上舞樂。悠揚動聽的絲竹之聲在殿內回蕩，如同天籟。
獻賀過後，便是宣讀禮單的時刻。柏康的壽禮沒掀起什麽波瀾，在一眾官員之中無功無過。這也是柏康想要的效果，他沒心思去看殿內的舞，目光都落在蓮枝身上。
——蓮枝津津有味地看著距離他最近的宮娥，手上還不停用銀叉去叉水果吃。柏康見他看得入神，嘴角還掛著笑，一時氣不過，在他後腰用力拍了一下。
小沒良心的，剛才被罰過，現在還笑得大大咧咧的，沒事人似的。
他又拍了下。蓮枝水汪汪的雙眸瞪大了，轉過來看他；“啊！你竟然打我！”
“你收斂些，牙都笑出來了。”柏康挑眉，“宮娥這麽好看？你在春風樓天天看人家唱啊跳的，還沒看夠？”
“那哪有宮裏的舞好看。”蓮枝撇撇嘴。柏康壓低聲音道：“在宮中行事，務必小心。你做了什麽，觸怒太後？”
原來是要跟他翻舊賬了。
“太後身邊的嬤嬤說我熏香，是冒犯。”蓮枝努力睜著水潤的眼睛。
熏香？蓮枝從沒有熏香的習慣，身上頂多有皂莢和沐浴用的香料氣味。果然，太後就是因為看到了蓮枝的臉，故意敲打他。
以後不能讓蓮枝進宮了。
幸好，除了萬壽節，就只有太後的千秋節會讓百官家眷進宮。到時候想辦法讓蓮枝稱病便是。至於宮內傳召，應該傳不到蓮枝頭上。
“多吃點吧。”這麽想著，柏康目光頗為慈祥地看著他，把果盤都推到蓮枝面前，拍拍他的頭。蓮枝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吃得正歡，嘴角都沾了葡萄汁水，看上去還挺可愛的。柏康看著他的模樣，不自覺笑了一下。
把葡萄讓給他吃，還挺高興？
“那我都吃掉了。”蓮枝又叉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他們的位置離龍椅不遠不近，能粗略看清天子身影的距離。蓮枝吃著吃著，察覺到一道視線投在他腦後，似乎有人在看他。
他本以為是建光帝註意到他了，垂眸悄悄望過去，卻發現是建光帝身邊的男子在看他。
“康大哥。”蓮枝扯扯柏康的袖子，“陛下身邊的是誰？太子嗎？”
柏康聽後，卻是忍不住大笑起來，顧忌著現在在宮中，硬生生憋下去了：“太子？哈，哈哈……那位是陛下的貴妃。”
建光帝不曾立後，宮中位分最高的便是這位貴妃。命婦入宮，除了拜見太後，也需要拜見這位貴妃，她代行皇後之職，隨建光帝出席宴席，傳聞稱，陛下會立她為後。
蓮枝不知道這些也就罷了，他居然會把貴妃看成太子？
蓮枝蹙著眉。他們坐在下首，遠遠看過去，只能看到模糊的眉眼，貴妃與建光帝眉目間有幾分相似，又坐在本應是皇後的位置上，如此親密，他就下意識以為那是太子或皇子了。
……貴妃？
“貴妃怎的是個男人？”蓮枝移開視線。
柏康又笑了聲：“寶貝兒，貴妃當然是女子了。你知道貴妃是什麽職位嗎？我跟你說……”
“他是男人啊。”蓮枝輕聲說。
對上蓮枝極為認真的眼神，柏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能看出來蓮枝沒有對他說謊。貴妃，會是男人？他不好去直視貴妃面容，更何況他也看不清。
蓮枝以為柏康不信他，撇撇嘴不打算說話了。他本來還想告訴柏康，那位貴妃一直在看他的。
去夾菜的手一頓，柏康把他抱進懷裏。還沒來得及掙紮，柏康的頭湊近他耳邊，灼熱的呼吸和輕柔質問一同撲向他耳邊：“為什麽這麽說？”
“我在春風樓見過很多學藝的伶人，就算他們扮上妝，我也能分辨出男女。”蓮枝的語氣有點小得意，“我就是分得出。”
此話也有理。如果那位貴妃真是男子……
荒唐！陛下怎可納男人為妻。柏康忿忿思索，忽然想起自己身邊的夫人也是男子，頓時不太在意了。幸好那位貴妃只看他幾眼，就迅速移開目光。應當是好奇他這男妻的模樣吧。蓮枝也沒有多想。
酒過三巡，宴上氣氛更為熱烈。柏康和周圍幾位大人假模假式地互相敬了幾杯酒，順帶擋住了他們看向蓮枝的視線。
杯中酒很快飲盡，柏康正想去倒酒，身側，一只纖白玉手伸過來，搶過桌上的酒壺，將酒斟滿，聲音柔柔道：“小女為大人斟酒。”
“別看了黃大人，我瞧見你好幾次了，老盯著我夫人看什麽看。”頭頂傳來柏康的冷笑，他不著痕跡地後仰，將蓮枝整個人擋住，對他道，“你先去殿外，切記不要亂跑。”
席間已經有幾位不勝酒力，出去醒酒的大人了。柏康見周圍幾名官員都打量蓮枝，心裏就別扭。他又怕蓮枝又無意沖撞了哪位貴人，便道：“只能在偏殿附近待著，不許走遠。”
蓮枝用力點頭，表示自己肯定聽話，柏康才放心讓他出去。蓮枝自己也不敢走遠，只在偏殿附近轉了轉。
微熱的清風撲面而來，身上的酒氣也消散了些。蓮枝靜靜等著，聽到腳步聲，他驀然回頭：“你——”
不是他想見的人。
蓮枝大為失望，往後退了一步。對方明顯是出來醒酒的，白的嚇人的皮膚上帶著明顯的紅暈，那雙湛藍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轉了轉。
蓮枝認得他，他還是皇帝時，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見過此人。來自北海境部落的使者，他記得名字好像叫，淳於鷹？
北海境人的名字都奇奇怪怪的。
那名使者盯著蓮枝，緩緩行了個大寧國的禮儀。蓮枝也回禮，正打算離去，對方突然道：“你有些眼熟。”
是覺得他像以前的靈帝？蓮枝沒說話，又微微彎腰示意，離開了此處。又走遠些，他在樹下站定。
樹蔭之下，白衣少年負手而立，背對著他。蓮枝轉過去，看清對方的臉，頓時失望：“怎麽是你啊。”
“你這暗衛，你怎麽在宮裏！”薛楠也很驚訝，還有點驚嚇。他醉醺醺的，出來吹吹風，剛清醒點，一張討人厭的臉就蹦出來，差點把他嚇吐了。雖然知道這人是個暗衛，不是愛捉弄他的陳鳳蓮，但他也心驚膽戰的。
“別理我這麽近！”眼看著蓮枝湊上來，他臉更紅了。蓮枝也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醉了，酒氣難聞，他立馬捂著鼻子躲開，“你約我碰面？”
“誰約你了？”薛楠莫名其妙，“我倒是要問你，怎麽混進來的？難不成你已經回到陛下身邊了？既然這樣，何不早說？虧我大費周章，將你那信物交給我父親！”
不是薛楠托人把他叫出來的。那是誰？那名舞姬為他倒酒之時，偷偷扔來一塊繡著蝴蝶紋樣的帕子，他還以為是薛楠托人轉交給他的。
“你在殿外可還見到了其他人？”蓮枝問。
薛楠雖然醉了，頭腦卻還算清醒，把見過的人一一覆述出來。蓮枝聽了一遍名字，把自己認得的挑了出來。
不對，都不對。
“我知道了。”蓮枝心裏疑惑，總覺得此事有詐，便準備先回去。薛楠用帶著醉意的聲音在後面喊他：“你還沒回答我呢！”
蓮枝站定，深吸一口氣，冷冷道：“薛小將軍，你現在的腦子的確不太靈光。你應該高興遇到的是我，不然就等著薛將軍教訓你吧。”
說完，他便回金鑾殿去了。薛楠認真想了想他的話，突然驚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宴席在夜半才結束。柏康又喝得一身酒氣，蓮枝捂著鼻子去扶他，嘴上不停地小聲抱怨。
柏康身形太過高大，蓮枝扶著他，有些不穩。幸好柏康不是真醉，看他走的踉踉蹌蹌又小心翼翼，像小貓走夜路，可愛。
他一把把人抱起來，夾在懷裏。蓮枝一驚，撲騰兩下，又被他拍了下：“別動，你走的太慢，咱倆這樣快。”
又一身酒味的抱他！蓮枝想發火，沒成功——柏康上馬車後就把官服脫了，換成常服。他還記得蓮枝嬌氣，也不能總惹人家生氣啊。
換了幹凈衣裳，蓮枝沒再說什麽，靠了過去。
“不嫌我了？”柏康雙眸含笑。
還是有點的。蓮枝搖搖頭，認真說道：“今天謝謝康大哥幫我。”
……*的，怎麽有點可愛啊。
柏康覺得自己真是醉的厲害，居然覺得蓮枝可愛，要命了。他沒忍住，在蓮枝頭上狠狠揉了一把，看到蓮枝氣鼓鼓的樣子才笑起來。
還是縱著蓮枝鬧脾氣吧，不然他老是覺得蓮枝可愛，不對勁。
到尚書府門外時，蓮枝準備下車，柏康卻讓車夫把車停到院裏。他正準備去扶柏康，對方又把他抱起來，跟夾麻袋似的夾在腋下。
“你少走路，今兒剛跪過，小心膝蓋受傷。”柏康道。
蓮枝都沒想到這茬。柏康帶他進屋，把人放在桌子上，又伸手褪下他的長褲。蓮枝有些不自在，柏康的目光卻坦坦蕩蕩，專註地盯著他的膝蓋。
原本白皙的膝頭紅紅的，沒有傷，只有幾道被石子硌出來的紅印。
“給你上點藥，你別亂走動。不許用手碰，也別蹭掉了。”柏康一邊找出藥膏在他膝上塗抹，一邊交代。蓮枝嗯嗯答應，沒怎麽上心。
在他眼裏，這都不算傷。
柏康知道他肯定不聽話，也不在意，一直守在他身邊，防止他亂動。等蓮枝睡著了，才回榻上歇息。
翌日清晨，蓮枝打著哈欠醒來。
膝上的紅痕已經完全消了，睡得很好，他心滿意足起身，準備讓文公公吩咐廚房送點好吃的過來，叫人時卻無人應答。他推門去找人，小柳和小葉卻守在外面，明顯在等他睡醒。看到蓮枝，他們立馬將門關嚴。
這是在做什麽？
蓮枝摸不著頭腦。門很快被再次打開，柏康站在門外，昨日還對他笑得溫柔的人此刻死死盯著他，眸光冰冷，帶著質疑和審視。
“康大哥，怎麽了？”蓮枝莫名有些害怕。
“蓮枝。”柏康的聲音冷得嚇人，“你昨天在宮裏見了什麽人？”
【作者有話說】
不會虐，柏康馬上就要認清自己的心意了(*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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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鳳蓮與太後之間的矛盾和恩怨，與他們無關。但蓮枝是蓮枝，陳鳳蓮是陳鳳蓮。他不能讓蓮枝無緣無故被羞辱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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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斂些，牙都笑出來了。”柏康挑眉，“宮娥這麽好看？你在春風樓天天看人家唱啊跳的，還沒看夠？”
“那哪有宮裏的舞好看。”蓮枝撇撇嘴。柏康壓低聲音道：“在宮中行事，務必小心。你做了什麽，觸怒太後？”
原來是要跟他翻舊賬了。
“太後身邊的嬤嬤說我熏香，是冒犯。”蓮枝努力睜著水潤的眼睛。
熏香？蓮枝從沒有熏香的習慣，身上頂多有皂莢和沐浴用的香料氣味。果然，太後就是因為看到了蓮枝的臉，故意敲打他。
以後不能讓蓮枝進宮了。
幸好，除了萬壽節，就只有太後的千秋節會讓百官家眷進宮。到時候想辦法讓蓮枝稱病便是。至於宮內傳召，應該傳不到蓮枝頭上。
“多吃點吧。”這麽想著，柏康目光頗為慈祥地看著他，把果盤都推到蓮枝面前，拍拍他的頭。蓮枝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吃得正歡，嘴角都沾了葡萄汁水，看上去還挺可愛的。柏康看著他的模樣，不自覺笑了一下。
把葡萄讓給他吃，還挺高興？
“那我都吃掉了。”蓮枝又叉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他們的位置離龍椅不遠不近，能粗略看清天子身影的距離。蓮枝吃著吃著，察覺到一道視線投在他腦後，似乎有人在看他。
他本以為是建光帝註意到他了，垂眸悄悄望過去，卻發現是建光帝身邊的男子在看他。
“康大哥。”蓮枝扯扯柏康的袖子，“陛下身邊的是誰？太子嗎？”
柏康聽後，卻是忍不住大笑起來，顧忌著現在在宮中，硬生生憋下去了：“太子？哈，哈哈……那位是陛下的貴妃。”
建光帝不曾立後，宮中位分最高的便是這位貴妃。命婦入宮，除了拜見太後，也需要拜見這位貴妃，她代行皇後之職，隨建光帝出席宴席，傳聞稱，陛下會立她為後。
蓮枝不知道這些也就罷了，他居然會把貴妃看成太子？
蓮枝蹙著眉。他們坐在下首，遠遠看過去，只能看到模糊的眉眼，貴妃與建光帝眉目間有幾分相似，又坐在本應是皇後的位置上，如此親密，他就下意識以為那是太子或皇子了。
……貴妃？
“貴妃怎的是個男人？”蓮枝移開視線。
柏康又笑了聲：“寶貝兒，貴妃當然是女子了。你知道貴妃是什麽職位嗎？我跟你說……”
“他是男人啊。”蓮枝輕聲說。
對上蓮枝極為認真的眼神，柏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能看出來蓮枝沒有對他說謊。貴妃，會是男人？他不好去直視貴妃面容，更何況他也看不清。
蓮枝以為柏康不信他，撇撇嘴不打算說話了。他本來還想告訴柏康，那位貴妃一直在看他的。
去夾菜的手一頓，柏康把他抱進懷裏。還沒來得及掙紮，柏康的頭湊近他耳邊，灼熱的呼吸和輕柔質問一同撲向他耳邊：“為什麽這麽說？”
“我在春風樓見過很多學藝的伶人，就算他們扮上妝，我也能分辨出男女。”蓮枝的語氣有點小得意，“我就是分得出。”
此話也有理。如果那位貴妃真是男子……
荒唐！陛下怎可納男人為妻。柏康忿忿思索，忽然想起自己身邊的夫人也是男子，頓時不太在意了。幸好那位貴妃只看他幾眼，就迅速移開目光。應當是好奇他這男妻的模樣吧。蓮枝也沒有多想。
酒過三巡，宴上氣氛更為熱烈。柏康和周圍幾位大人假模假式地互相敬了幾杯酒，順帶擋住了他們看向蓮枝的視線。
杯中酒很快飲盡，柏康正想去倒酒，身側，一只纖白玉手伸過來，搶過桌上的酒壺，將酒斟滿，聲音柔柔道：“小女為大人斟酒。”
“別看了黃大人，我瞧見你好幾次了，老盯著我夫人看什麽看。”頭頂傳來柏康的冷笑，他不著痕跡地後仰，將蓮枝整個人擋住，對他道，“你先去殿外，切記不要亂跑。”
席間已經有幾位不勝酒力，出去醒酒的大人了。柏康見周圍幾名官員都打量蓮枝，心裏就別扭。他又怕蓮枝又無意沖撞了哪位貴人，便道：“只能在偏殿附近待著，不許走遠。”
蓮枝用力點頭，表示自己肯定聽話，柏康才放心讓他出去。蓮枝自己也不敢走遠，只在偏殿附近轉了轉。
微熱的清風撲面而來，身上的酒氣也消散了些。蓮枝靜靜等著，聽到腳步聲，他驀然回頭：“你——”
不是他想見的人。
蓮枝大為失望，往後退了一步。對方明顯是出來醒酒的，白的嚇人的皮膚上帶著明顯的紅暈，那雙湛藍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轉了轉。
蓮枝認得他，他還是皇帝時，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見過此人。來自北海境部落的使者，他記得名字好像叫，淳於鷹？
北海境人的名字都奇奇怪怪的。
那名使者盯著蓮枝，緩緩行了個大寧國的禮儀。蓮枝也回禮，正打算離去，對方突然道：“你有些眼熟。”
是覺得他像以前的靈帝？蓮枝沒說話，又微微彎腰示意，離開了此處。又走遠些，他在樹下站定。
樹蔭之下，白衣少年負手而立，背對著他。蓮枝轉過去，看清對方的臉，頓時失望：“怎麽是你啊。”
“你這暗衛，你怎麽在宮裏！”薛楠也很驚訝，還有點驚嚇。他醉醺醺的，出來吹吹風，剛清醒點，一張討人厭的臉就蹦出來，差點把他嚇吐了。雖然知道這人是個暗衛，不是愛捉弄他的陳鳳蓮，但他也心驚膽戰的。
“別理我這麽近！”眼看著蓮枝湊上來，他臉更紅了。蓮枝也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醉了，酒氣難聞，他立馬捂著鼻子躲開，“你約我碰面？”
“誰約你了？”薛楠莫名其妙，“我倒是要問你，怎麽混進來的？難不成你已經回到陛下身邊了？既然這樣，何不早說？虧我大費周章，將你那信物交給我父親！”
不是薛楠托人把他叫出來的。那是誰？那名舞姬為他倒酒之時，偷偷扔來一塊繡著蝴蝶紋樣的帕子，他還以為是薛楠托人轉交給他的。
“你在殿外可還見到了其他人？”蓮枝問。
薛楠雖然醉了，頭腦卻還算清醒，把見過的人一一覆述出來。蓮枝聽了一遍名字，把自己認得的挑了出來。
不對，都不對。
“我知道了。”蓮枝心裏疑惑，總覺得此事有詐，便準備先回去。薛楠用帶著醉意的聲音在後面喊他：“你還沒回答我呢！”
蓮枝站定，深吸一口氣，冷冷道：“薛小將軍，你現在的腦子的確不太靈光。你應該高興遇到的是我，不然就等著薛將軍教訓你吧。”
說完，他便回金鑾殿去了。薛楠認真想了想他的話，突然驚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宴席在夜半才結束。柏康又喝得一身酒氣，蓮枝捂著鼻子去扶他，嘴上不停地小聲抱怨。
柏康身形太過高大，蓮枝扶著他，有些不穩。幸好柏康不是真醉，看他走的踉踉蹌蹌又小心翼翼，像小貓走夜路，可愛。
他一把把人抱起來，夾在懷裏。蓮枝一驚，撲騰兩下，又被他拍了下：“別動，你走的太慢，咱倆這樣快。”
又一身酒味的抱他！蓮枝想發火，沒成功——柏康上馬車後就把官服脫了，換成常服。他還記得蓮枝嬌氣，也不能總惹人家生氣啊。
換了幹凈衣裳，蓮枝沒再說什麽，靠了過去。
“不嫌我了？”柏康雙眸含笑。
還是有點的。蓮枝搖搖頭，認真說道：“今天謝謝康大哥幫我。”
……*的，怎麽有點可愛啊。
柏康覺得自己真是醉的厲害，居然覺得蓮枝可愛，要命了。他沒忍住，在蓮枝頭上狠狠揉了一把，看到蓮枝氣鼓鼓的樣子才笑起來。
還是縱著蓮枝鬧脾氣吧，不然他老是覺得蓮枝可愛，不對勁。
到尚書府門外時，蓮枝準備下車，柏康卻讓車夫把車停到院裏。他正準備去扶柏康，對方又把他抱起來，跟夾麻袋似的夾在腋下。
“你少走路，今兒剛跪過，小心膝蓋受傷。”柏康道。
蓮枝都沒想到這茬。柏康帶他進屋，把人放在桌子上，又伸手褪下他的長褲。蓮枝有些不自在，柏康的目光卻坦坦蕩蕩，專註地盯著他的膝蓋。
原本白皙的膝頭紅紅的，沒有傷，只有幾道被石子硌出來的紅印。
“給你上點藥，你別亂走動。不許用手碰，也別蹭掉了。”柏康一邊找出藥膏在他膝上塗抹，一邊交代。蓮枝嗯嗯答應，沒怎麽上心。
在他眼裏，這都不算傷。
柏康知道他肯定不聽話，也不在意，一直守在他身邊，防止他亂動。等蓮枝睡著了，才回榻上歇息。
翌日清晨，蓮枝打著哈欠醒來。
膝上的紅痕已經完全消了，睡得很好，他心滿意足起身，準備讓文公公吩咐廚房送點好吃的過來，叫人時卻無人應答。他推門去找人，小柳和小葉卻守在外面，明顯在等他睡醒。看到蓮枝，他們立馬將門關嚴。
這是在做什麽？
蓮枝摸不著頭腦。門很快被再次打開，柏康站在門外，昨日還對他笑得溫柔的人此刻死死盯著他，眸光冰冷，帶著質疑和審視。
“康大哥，怎麽了？”蓮枝莫名有些害怕。
“蓮枝。”柏康的聲音冷得嚇人，“你昨天在宮裏見了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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