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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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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是他自己

第178章

當遲拓回到自己的房間,原先在江東凜面前溫和帶笑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來,他眼中壓著沒處宣洩的怒火,眉宇間的鋒利感像是開刃的刀。

“系統。”

當系統收到遲拓的信息,從姜雲朵身邊趕來時,看見遲拓正捏著眼鏡邊框,將其一寸寸取下,眼神幽冷漠然,它下意識瑟瑟發抖起來。

【怎、怎麽啦?】

遲拓先前拒絕過一次系統的“晨讀”申請,當時他覺得劇情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不想去聽原著中男女主的你儂我儂,也不忍去聽江東凜所受的遭遇。

但現在想來,他是大錯特錯。

怎麽能因為故事翻篇,而讓東凜遭遇的一切也翻篇?

他的不忍,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就像是江東凜會逃避對遲拓說出真相,遲拓也會逃避去了解昨日種種。

所以他讓系統開始念,將有關於江東凜的一切,提綱挈領的念。

【2025年1月1日,元旦那天,我綁定了江東凜……】

【無論是選秀節目,還是聲樂綜藝,江東凜始終作為節目投資金主的身份,為姜雲朵保駕護航……】

【江東凜去了一趟醫院,看見昏迷不醒的陳彌浪,在窗口站了一整夜】

【江東凜曾去和《天機》作者無游氛談過影視版權的事情,但無游氛以“已經定下女主角為由”拒絕了他,他也不再糾纏,只是後來發現,原來無游氛說的女主角是遲青嵐,他在書房突然笑了一下,在面對姜雲朵的期待時,含笑說著會給她找另一個S級影視資源】

【很快,《天機》劇組爆炸,各種緋聞傳出……江東凜見到了渠黎,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江東凜出席了遲青嵐的葬禮】

【江東凜在醫院裏見到了餘忻瓷,還有渠黎,他說想讓餘忻瓷出國……】

【……】

【江東凜囚禁姜雲朵半日,被男主們找到,男主們決定達成暫時性合作】

【江家破產,江東凜不知所蹤……不久後沈昱則在公寓裏找到了江東凜……沈昱則接手江氏集團】

【蕭清河阻止江東凜以任何可能性東山再起】

【江東凜因愛生恨想弄死姜雲朵,被蕭清河等人發現,及時阻止對方計劃,並且將人關在了地牢裏】

【蕭清河本準備直接弄死江東凜,卻被澤恩提到藥物研究缺少實驗對象,於是江東凜成了蕭清河神仙金液的活體實驗對象,一周一次抽血……】

【2035年1月1日,江東凜35歲,因體內被註射太多相沖藥劑,病毒入體,基因病變,死於黑暗,凜冬已至】

系統念到了黎明破曉,沒有拉上窗簾的房間,啟明星在天邊閃耀。

遲拓站在窗口,屬於冬季的寒冷吹入他的骨縫中,他想起自己在夢中看見的那道不曾屈服的身影,從三十歲到三十五歲,東凜都在那個又黑又冷的房間,一個人茍延殘喘的活著。

“為什麽?

“為什麽要強迫他?”

“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遲拓低聲喃喃,忍不住伸手捂住了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喉腔裏灌入了又烈又冷的苦酒,混雜著濃郁的煙熏味,將他幾乎窒息。

他以為系統的綁定,劇情的降臨,是強迫而不能被拒絕的。

系統癟了癟電子嘴巴,道:【系統手冊裏寫著,可以用治療漸凍癥的特效藥,威逼利誘反派答應綁定系統,雖然這就是個空頭支票……江東凜要是不答應,我是沒辦法綁定的,這是三維與四維的規則限制,你看這一次,我不就沒有綁定他嗎?】

遲拓動作一頓,先前的片段記憶突兀的顯現出無數細節。

“不答應,就無法綁定,三維和四維的規則限制……所以是你答應了那道力量,才造成了這一切……”

遲拓憑借系統短短一句話,再加上先前探查到的細枝末節,瞬間推導出,是最初的姜雲朵,也就是系統本身,答應了四維生物,才讓它的意識降臨,影響到這個世界。

系統大驚,想隱瞞的事情就這樣被點破拆穿,恨不得直接開溜。

“你要是敢走,明天東凜就會知道你做的一切,什麽祂的力量,什麽怪物侵占了你的身體,謊話連篇,你才是一切的導火線。”

“系統,你對不起東凜。”

“他可曾對不起你過?”

遲拓擡眸看向即將破曉的天空,月亮的痕跡越來越淡,它隨著黑夜離去,自此之後天光越來越亮。

系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遲拓我已經後悔了,我不該那麽做,不該意志如此脆弱,讓魔鬼輕而易舉的占據我的身體,這一世又一世的記憶,我都想起來了,是我,都是我的錯,嗚嗚嗚你別告訴他,我一定會幫你們躲開祂的最後審查的……】

這一點,遲拓和系統倒是殊途同歸。

他眼眸微動:“要是失敗了呢?所有人因為這該死的劇情重蹈覆轍?”

系統渾身發抖,它不想再遺忘一次,也不想再被遺忘。

【在我的記憶中,劇情失敗了很多次之後,有一世我陰差陽錯見到了你,你、你錯過了江東凜,於是你綁架了男女主們,將他們綁在廢棄的工廠裏,往他們身上潑汽油,想活生生燒死他們……】

遲拓驟然擡眸,目光犀利,這分明是他曾經夢中的場景!

但陷入記憶的系統沒有察覺。

【你知道了所謂的劇情、所謂的男女主、所謂的炮灰……我當時還是個壞系統,站出來阻止你,以“一旦弄死男女主,祂會讓故事重來,讓一切煙消雲散”的理由阻止你……】

【你像是瘋了一樣,說著“重來便重來”,還說“重來一次,你未必不能贏”——我知道,你在逼祂出來,後來祂真的出來了,用我的人類身體,說了一句話……】

遲拓沈聲問道:“什麽話?”

系統帶著哭腔道:

【祂說:人類,這是我第7328次,聽見你說這句話】

【遲拓,在我不知道的邊角落劇情裏,你靠自己的獲得了7328次的線索,你很了不起,但之後的記憶告訴我,故事重來九億多次,這九億多次,我也不曉得,你能覺醒多少次,而一次,會不會也是九億多次後的一次呢?】

“不是。”遲拓矢口否認。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與之前很不同,這一次,東凜重生了。

東凜為什麽會重生?系統說的漸凍癥特效藥?他在無數次輪回中覺醒過?

各種問題和線索在遲拓腦海中重新組合。

他漸漸地摸索出了一個答案。

‘從彌彌病癥痊愈來看,東凜拿到了漸凍癥的治療藥物,他在上一世——或者說某一世完成任務了?’

遲拓不會理所當然的覺得,東凜在第n周目結束後,直接重生到第n+1周目,他會不會是封閉著記憶又經歷過無數周目,才來到這一世。

‘不對,系統說特效藥是空頭支票,不是系統給的!是誰給東凜這份藥,是誰促使了他帶著記憶重生?’

遲拓舔了舔幹澀的唇。

是他自己。

是覺醒過無數次的他自己。

……

“嘿,遲拓,早上好呀!小凜醒了嗎?”

“有個重要消息,我得和你們說——”

渠黎在清晨抵達佛羅倫薩,在節目組的車輛接送下,來到了民宿區,他在樓下看見窗戶口佇立看日出的遲拓,揮著手輕聲呼喚,和餘忻瓷說了幾句,快速走上樓。

因為來得太早,嘉賓還在睡覺,渠黎本以為他得等一段時間才能等到人起床,沒想到遲拓醒這麽早。

來到遲拓房間後,他臂膀中夾著一袋文件,眉眼一彎,一點也沒有坐完飛機的後怕和恐懼,反而眉宇裏滿是高興和自得。

遲拓以為對方是高興能和餘忻瓷一同出國,畢竟他剛才在窗口不僅看見了渠黎下車,還看見了餘忻瓷下車。

一夜沒睡讓遲拓臉色有些難看,直言道:“有什麽事?”

渠黎壓抑著激動的心情,攬著遲拓的肩膀道:“我離開之前,漸凍癥的藥物研究有進展了!”

之前陳彌浪身體恢覆的事情,渠黎以一己之力壓下詳細情況,但他背地裏確實在默默研究,每個月讓陳彌浪來醫院抽個血,一來定期檢查,二來從血液成分中,判斷藥物殘留。

這完全就是有了答案去推導過程。

半年時間,藥物成分出來了。

有了這個數據,接下來只要多做實驗,嚴格配比,就能研究出治療漸凍癥的藥物。

遲拓目光怔然,昨晚的一處猜想,在得知這個消息後,越發肯定。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是如何將藥物,送到第n周目的江東凜手上,又是如何使他帶著記憶重生的?

遲拓目光微移,還是得問系統。

“嗯?遲拓?你在看啥?發呆嗎?”渠黎左右看看,見房間裏也沒有什麽稀奇的,疑惑道:“你不高興嗎?不愧是人機成精!”

他可是一路懷揣著興奮來到了這裏,要和好基友們分享好消息,結果見到遲拓這張人機臉。

遲拓勾了勾唇:“高興。”

“你好歹笑的自然些吧,”渠黎突然察覺到遲拓的眼睛裏有隱隱紅血絲,調侃的表情變成了關切,伸出手道:“身體不舒服?我給你把把脈?”

“……”

渠黎按著遲拓的手腕,瞅了一眼他,納悶道:“你一晚上沒睡覺啊?”

遲拓挑眉,並不意外:“嗯。”

渠黎想不通,這人都能和江東凜跑國外約會了,還能大晚上不睡覺熬夜,總不能是睡不著吧。

又把了把脈象,更奇怪了。

“你怎麽也和小凜一樣,思慮過深,心力交瘁了呢?”渠黎不解道:“小凜好歹要操持江氏集團,每天勞累些也是自然,你這大半年沒什麽事情,還能是這樣的脈象?”

就差說遲拓每天閑著沒事幹就瞎想了。

遲拓面無表情的抽回手,覺得自己得趕緊開拓新項目,輪椅買賣來的剛剛好。

因為渠黎醫生叮囑,讓遲拓早上好歹睡幾個小時,遲拓總算是帶著一晚的寒霜躺在了被窩裏。

渠黎關上門,腳步愉快的走出房門。

看見餘忻瓷正在和節目組溝通什麽,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掛著笑容走上前:“在聊什麽?”

餘忻瓷道:“陶垚問我音樂會的事情,他想帶著嘉賓們去看看,不過這類音樂會的門票都是內部售賣,我得先問問還有沒有多餘的票。”

陶垚在一旁笑道:“應該的,若是沒有的話,那就算了,還有planB計劃……對了,餘老師和渠醫生,之前也是我們節目組的嘉賓,這次渠醫生也是因為江少來這邊吧?我們給你們安排了兩個房間,這段時間可以安心住下。”

渠黎笑呵呵:“那就謝謝陶導演了。”

餘忻瓷表情淡然,頷首點頭。

等到陶垚一走,渠黎臉上笑一下子收了起來,變如臉。

餘忻瓷微微挑眉:“……你、”

渠黎從懷裏掏出門票——坐飛機的時候,餘忻瓷給他的音樂會門票。

“不是說這個門票有價無市嗎?這麽珍貴,還是別答應陶垚的請求了。”其實渠黎不想把兩人的date變成一群人的date。

餘忻瓷目光下移,盯著保存良好沒有一絲褶皺的門票,淺淺揚唇,卻說道:“一兩張還是能勻出來的,沒準東凜和遲拓,或者青嵐和紀老師,會想來看看呢。”

渠黎表情一喪,委屈巴巴道:“好叭。”

……

“音樂會?瓷姐的手可以彈琴啦?”早晨過了十點,遲青嵐換上新衣服下樓吃早午飯,看見餘忻瓷正坐在樓下,滿臉驚喜,得知對方來這邊是來參加一場音樂會,更是為對方的手傷痊愈而感覺到高興。

不過,遲青嵐自認自己毫無音樂細胞,扭頭問紀景澈:“你想去嗎?”

紀景澈笑道:“我看你。”

遲青嵐考慮再三:“那我們不去了吧,留給別人,我們去買當地的衣服!”對於遲青嵐而言,購物是一件快活似神仙的事情。

只是,“我們錢夠嗎?”紀景澈憂心問道。

他們的購物資金可不算多。

遲青嵐立刻起身去找陶垚溝通:只是買衣服送回國內,不在這幾天內穿,應該可以用自己的錢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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