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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懂得什麽是珍貴”
————李榮浩《年少有為》
***
在這個陌生又冷寂的M城，獨自坐在窗臺前喝著手裏的冰可樂，讀著張愛玲的著作《金鎖記》 是莫言唯一一個可以用來消遣時間的事情。
而她和褚語的見面也早就過去一周了，她的微信置頂的信息依舊為零，聊天界面的記錄信息時間仍然是她們上一周剛見面時候的時間，最後的停留消息也仍然是見面地址的信息。莫言也有想過給褚語發送信息，但是她輸入的信息最後還是被她一字一字的刪除，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身份去找褚語聊天，朋友嗎？一個玩了很久的朋友嗎？可是，她要聊什麽呢？要是現在對面的那個男人是單身人士，她們還是可以聊聊過往的事情，就不會有越界的想法，可是，現在她的對面是一個有著幸福美滿的家庭男人，她做不到，就算只聊敘舊的事情，她仍然做不到，她已經和褚語見過面了，她應該滿足的。
“樹影婆娑，鳥鳴悠揚，我想給你寫個信，給你說些什麽，那些話兒，我不告訴你。”莫言讀著《金鎖記》裏的句子，被她隨手擺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莫言下意識的肌肉記憶，她沒看一眼手機顯示，直接接通了起來。
“餵？”懶洋洋的聲音說著。
“餵，莫言，你還記得我嗎？”對面是一個男人磁性的聲音。
“你是？”莫言停止了看書的動作，她對於這個男人的聲音是覺得有些耳熟，但是在她的記憶裏並沒有留下什麽深刻印象。
“是我啊，秦淮陽，南中重點的秦淮陽高二（3）班的那個”
被男生這麽一提醒，莫言的部分記性好像也開始蘇醒。
“啊，是你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這記性還真是太爛了”莫言有點驚訝 ，但是更多的是喜悅，畢竟她來M城的這些年來，除了依婷她再也沒有交心的朋友了，不知道今夕又是何年，那些曾經被塵封在往事裏的友誼突然被解封，怎麽會不開心呢，莫言急忙找了個書簽夾在《金鎖記》裏，然後將書放置一旁，臉上露出許久未見的笑。
“記起來啦？”男人像高中那會一樣，繼續調侃著莫言。
這個語氣，是秦淮陽不錯了，他那會最喜歡用這個語氣來調侃她了。
莫言尷尬的笑著，然後將聽筒免提，看了眼手機屏幕顯示的那串陌生號碼。
“這不是你換號碼了嘛，這不能怪我，我可是有你的手機號碼的。”
秦淮陽和褚語的手機號碼她早就擁有了，只是畢業了這麽些年來，她們互相聯系的很少，大學那會，秦淮陽和莫言考進來同一所西南政法大學，而，褚語則去了浙江醫科大學。
“咳咳——”對面的男生像是尷尬的輕咳了幾聲，然後像是試探，又像是提醒“那個，這是我國外的號碼，你也知道，國外打不了國內的號碼”
莫言聽著對面男生的話，她腦子裏竟然第一時間是想起了接聽褚語號碼的時候，她怎麽會不知道呢，褚語那天也是這樣用著她陌生的號碼打給她的，也和她說著類似的話。
“原來是這樣啊，你是在哪個國家來著？”莫言沒有聽出男人嘴裏的提醒。
“我在D國”
“哦，原來是在D國啊，你瞧我這記性真是爛透了”
“是啊，你真是個記性不好的大笨蛋”
“你才是大笨蛋。”莫言喝了口手邊的飲料回懟著，她們現在的吵嘴像極了上學那會。
“是是是，我是大笨蛋。”男人用著溫和的聲音說著“莫言，明天我要回M城了，你來接機嘛？”
“接啊，為什麽不接？我到時候還給你整個歡迎回國四個大字的接機牌呢”
莫言打坐似的坐在椅子上，打趣著說著。
“……”男人那邊異樣的沈默會，然後像是咬牙切齒說著“那我可真謝謝你哈”
“哈哈哈哈，”莫言大聲笑著“不用謝，不用謝，都是朋友嘛，這是我應該做的”笑完後莫言又讓男人把明天落地的時間告訴她。
“下午三點半是吧？”莫言確認性的重新問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男生肯定的回答她“嗯，下午三點半”
“OK，我記住了。”莫言十分爽快的說著。
***
M城國際機場————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忙碌地穿梭，提著行李箱，背著背包，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與憧憬。
莫言將自己昨晚連夜做的彩色接機牌放在自己的胸前，和其他接機的人員一起站在接機大廳裏，朝著國際到達出口方向緊張的望去。
她和秦淮陽只不過是兩三年不見了而已，怎麽會如此的緊張呢，她雙手緊緊懷抱著胸前的接機牌，腳下的動作卻不停的動著，好像這樣她的緊張就可以得到緩解。
不知道等了多久，國際到達出口那邊陸陸續續的開始出現了推著行李箱的旅客們，莫言拿著接機牌，在那絡繹不絕的人流裏急切地尋找著自己熟悉的面孔。
突然一位身著黑色大衣，面帶黑色口罩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莫言雖然看不見男人的面孔，但是從男人那臉部輪廓和體型來看，這位男人長相不一般，多為俊俏。
“小莫言，看什麽呢？不認識我啦？”男人將口罩摘下，露出他的面孔。
長相和莫言想的一致，完美的臉型，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臉上還一直帶著陽光般的笑容。
莫言竟然有些被看入了神。
“是我啊，我秦淮陽。”男子見莫言沒吭聲，眼睛卻一直盯著自己，生怕莫言真的忘記了自己似的，他雙手焦急的指著自己。
“啊，哦”
莫言的思緒很快就被拉扯回來了，她先是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很快就轉為了不好意思。
“你，你這變化真的好大，我都有點認不出來了”莫言不再繼續看著男人的臉頰，她將手裏的接機牌遞進男人的懷裏，然後說著“這個，給你”
“是不是我變帥了？”秦淮陽還是那自戀的樣子，然後他拿起剛才莫言遞給自己的接機牌，看了眼，眼裏滿是嫌棄“你還真給做了個牌子啊”
“怎麽？你不喜歡？不喜歡那就還給我，虧我還一個晚上給你緊趕慢趕的做出來的”
莫言說著就要動手去拿回接機牌。
“那不行，你送給我的就是我的東西了”秦淮陽趕忙將接機牌往身後塞著，眼裏雖然是嫌棄，但是他還是道了謝“謝謝你啊，小莫言，真是辛苦你了還連夜給我做這個接機牌”
莫言沒有理會他這句話，雙手交叉著的，嘴角卻微微上揚扯出了個笑，她看了看身邊空蕩蕩，兩手也是空空如也的秦淮陽，問了句“你的行李呢？”
“剛才我找人給我的行李先送去酒店了”
莫言哦了聲，然後就朝著機場外走去了。
秦淮陽小步著跟著莫言的身後。
“你做這麽久的飛機也餓了吧我剛定了吃飯的位置，現在就去吧”
“我……”秦淮陽本來想著拒絕，飛機上都有著飛機餐的，可他看著眼前穿著白色大衣的莫言，他最後還是同意了。
“我餓壞了，那就多謝小莫言啦，還請小莫言帶路”秦淮陽笑著說著。
“油嘴滑舌”莫言小聲吐槽著然後打了車就朝著她定好的位置去。
***
農家樂——
莫言和前臺的服務人員簡單的溝通了下然後跟著服務員的指引來到了她定好的位置上。
“謝謝”莫言微笑的說著。
“你可以通過這個二維碼來掃碼點餐”服務員帶著職業微笑指了指桌角的二維碼然後就離開了。
秦淮陽坐在莫言的對面，左右環顧了下，這家農家樂的布局都是用綠植布置的，所有的餐桌都是用檀木制作的，每隔幾米都會有一株綠植，就連裏面的音樂都是舒緩類型的，整個氛圍都讓人的心情無比的放松，而且生意也是格外的興隆，幾乎是座無虛席。
莫言將掃好碼的點餐手機遞到秦淮陽的面前“你看看你要點些什麽菜”
秦淮陽沒有接過手機，“你點就行了，我都可以”
莫言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隨便點了幾個菜就下了單。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在等餐的期間莫言為了不讓氣氛尷尬，主動聊起話題來。
“挺好的，你呢？”秦淮陽看著莫言問道。
“我也挺好的。”
“你還是在事務所工作嗎？”
“沒有，我早就離職了。”
秦淮陽有點吃驚，他知道莫言當初為了上西南政法大學花費了多少的時間和精力，他知道莫言的夢想一直是當上一名律師，那時候的他不明白莫言為什麽拼了命的就想考政法大學，他也問過她原因，莫言也只是和他說“我不想再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再一次的在別人的身上重現了”，那時候的秦淮陽還不知道莫言說的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是什麽事情，直到高二那年，他才徹底的明白。
***
女廁裏——
巴掌扇，嘲笑聲，侮辱聲相疊在一起，被毆打蜷縮在一角女生的哭泣聲直接被淹沒了。
女生臟兮兮的臉頰上留著無數的淚痕，她滿眼猩紅的死盯著眼前的幾個女生，雙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衣服。
“你還敢瞪我們？”
說話的女生吹著泡泡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著她就要繼續上手，卻被旁邊的一個長相格外乖巧的女生制止了。
“萱姐？”那個女生語氣明顯的軟了下來，臉上也多了點驚訝。
“陳佳，你這樣一直用手打她，最後疼的還是自己的手啊，我給你們看個好玩的”
那個被稱為萱姐的女生開口說道，誰能想到這是一個長相乖巧的女孩子嘴裏說出來的，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就被這副外表迷惑了，可莫言不是其他人，她早就見識過這個女生惡魔的那一面。
莫言依舊保持著自我保護的姿勢，眼神依舊是落在前面三個女生的身上。
“萱姐，有什麽好法子啊”另一個化妝格外艷麗的女生說著，臉上滿是好奇和期待。
被叫萱姐的女生向前走到被毆打女生的面前蹲了下來。
“林萱，你要幹嘛？”被毆打的女生身體明顯保持著警惕和害怕但是發出的聲音卻是堅定的。
“你說呢，莫言”她說著然後用手拽住她的一只手。
“你要幹嘛，你放開我，林萱。”
莫言被她拽手的那一刻她就清楚林萱的目的了，她用力的去掙脫，即便身上那些被毆打後的傷痕也因為她的掙脫拉扯到，但是她沒有疼痛的時間了，她努力的掙脫著，可是一個人的力氣怎麽可能會掙脫得了三個人呢，更何況還是一個傷痕累累的人。
她手上的動作一瞬間被另外兩個女生遏制住了，而她被拽的那只手也被林萱高舉了起來。
“你們看到了沒，這個”林萱眼裏滿是興奮，她將莫言的手袖推至手臂上，然後露出她一直藏在衣袖下的尊嚴，一道暗色的傷疤就那麽被暴露在她們的面前。
“這個啊就是當初我留下來的”林萱炫耀的和其他兩名女生說著“你們不知道吧？”
“不知道”兩個女生異口同聲搖著頭說著。
“我就知道你們不知道，可惜了你們做室友這麽多年啊”
此時的莫言眼底滿是無神，她那受了侮辱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她明明已經藏了很好了，為什麽，為什麽還是，還是失敗。
“這個傷疤啊，可是我曾經用煙頭留下來的呢不僅手不疼而且也不會浪費煙頭上那點煙”
兩個女生像是明白了林萱的意思，兩人先是看了一眼死寂般的莫言然後相視一笑，她們從口袋裏抽出一支煙然後點燃起來，就朝莫言的那只手背上按去。
“你們要幹嘛？你們要幹嘛，放開我，放開我”莫言看著兩支煙頭的靠近，她眼裏滿是驚恐和害怕，她用力的掙紮著，嗓子也因為害怕叫喊的聲音大了起來。
林萱怕莫言的聲音被路過的同學聽見，她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莫言以為發不出聲音，只能連續發著“唔唔唔的聲音。”
煙頭按上去的那一刻，莫言整個身體都顫抖了一會，被燙的只能緊閉著雙眼，淚水也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她臉上痛苦著，而其他三個女生的臉上卻是刺激和開心的，看著莫言手背再一次多了兩個恥辱的印記的時候，三個小魔鬼的臉上是猖狂的。
後來不知過了多久，這場無聲的霸淩終於結束了。
幸好這一晚是周六的晚上，教學樓裏不會出現學生和教室，莫言艱難的扶著瓷磚的墻壁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她看著那被煙頭燙著血肉模糊的傷口，心裏滿是委屈和憤怒，她腦子裏滿是林萱臨走時的那句話——施舍給你的好日子你也該還了，原來她上學期誤以為那些好日子都是林萱這個惡魔施舍給自己的，林萱她從來都沒有覺得這些行為幼稚，重來都沒有，她只是高一的時候失了興趣，高二了，她的興趣再一次卷土而來罷了，莫言簡單的整理了下身上的校服，她也顧不上一副的皺亂了，她被毆打的傷痛早就讓她顧不上了，她小步的走到洗手池邊看著面前的鏡子，然後雙手支撐著洗手池的臺子，簡單粗暴的用水隨便的摸了下臉，能把臉上那淚痕消失就可以了，然後她關了燈走出去。
熱風吹著她的身上，卻讓莫言身體抖了一下，一眼望去整個走廊都是黑漆漆的，應該是整棟樓都是黑漆漆的，一丁點亮光都沒有，她只能依靠著月光一步一步在走廊上行走著。
就在她剛準備下一樓的時候，眼前突然閃爍了幾下手機的閃光燈。
莫言的眼睛被晃得有點難受，她用手遮擋著，然後瞇著眼透過手指間份縫隙看著那束光的來源。
這個時候應該不會有學生來教學樓吧，是保安嗎？
南中的保安每晚都會在教學樓裏巡查，以防萬一會出現學生的安全。
是保安的話，她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被懷疑的，莫言緊張又害怕的拽緊了身上的校服，低著頭小步的朝著那個閃光的地方走去。
“莫言？”閃光的那頭突然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莫言腳下一頓這個聲音她知道是誰，但是即便是熟人她內心的緊張和害怕也沒有降低，反而正是因為是熟人心底的緊張和害怕逐漸的上升不僅如此還多了點羞恥。
閃光的那人見莫言並沒有理會自己，然後他就那麽拿著閃光的手機朝著莫言的方向上前幾步。
“莫言，你這是怎麽了？”男生將手機垂放下來，眼前沒有亮光的閃眼，莫言也順勢將遮擋在眼前的手放了下來，她咬著牙，垂著頭，沒有說話。
“莫，莫言，你怎麽了？誰，誰欺負你？”男生的聲音明顯的顫抖了起來。
莫言知道現在什麽理由都沒有用了，她先是閉了會眼，然後在心裏鬥爭了會，然後淡淡的開口道“就是你想的那樣，我一直以來都是被林萱她們這麽欺壓著，從初中開始就一直這樣，她們對我非打即罵”
站在她對面的秦淮陽沒說話，眼裏不是驚訝滿是心疼，莫言見秦淮陽沒說話，以為他是被嚇到了，然後嘲諷道“怎麽？被嚇得不敢說話了？開始後悔和我做朋友了？”莫言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點，訴說著自己受到的傷害“後悔和我做朋友就滾遠點，就這麽點小事就嚇得不敢說話了？不會下一秒就被嚇得尿褲子了吧”莫言還在羞辱著秦淮陽，她以為秦淮陽會生自己的氣，可是她想錯了。
秦淮陽將手機的閃光燈按滅，然後一把抱住莫言，嘴裏還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被擁抱在懷的莫言先是震驚，然後嗚咽的放聲大哭了起來“明明我什麽事都沒有做錯，為什麽懲罰的卻一直是我我，為什麽，為什麽”
秦淮陽的擁抱像是莫言在最難堪時候的及時雨，讓她多了點安全感和訴說委屈的樹洞。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淮陽懷裏的哭聲才停止了下來，她們並排坐在樓梯上，莫言接過秦淮陽遞的紙巾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她那剛哭過的腫脹的眼睛看著秦淮陽，然後苦笑一聲“還真是丟人啊，竟然讓你看見了我這麽不堪的一面啊”
秦淮陽眼裏的心痛都要溢出來了，他滾動著喉結，然後開口道“這就是你一直要上華南政法大學的原因嗎？”
“嗯，我想給其他像我一樣有需要的青少年們幫一份忙，我想給她們撐起那一份屬於她們自己的傘。”
“那你的傘呢？”秦淮陽問道“那你的傘呢誰來撐？”
莫言低著頭，沒再說話。
“他知道嗎？”秦淮陽又問道。
“誰？”莫言不明白，低著腦袋側著頭問他。
“褚語，他知道這件事嘛？”
莫言擦臉的動作停頓了會，然後點頭“他，知道 ，不過今天的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初中的。”
莫言下意識的替褚語解釋。
秦淮陽沒有說話了。
***
“啊，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幹這份工作幹下去呢。”
“曾經我也這麽以為的。”莫言自嘲的笑了笑。
菜品一道道逐個上齊。
莫言指了指其中的幾道菜，和秦淮陽推薦道“這幾樣菜是我來這家店必點的，味道還可以你可以嘗一嘗”
秦淮陽夾了其中一道菜起來吃了幾小口，然後誇讚道“不錯不錯，我這些年一直在國外都快想死了國內的菜了。”
“那你今天可得多吃點，難得回來一次呢”莫言打趣道。
吃飯的期間兩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直到用餐結束。
“嗝~”
秦淮陽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嗝，完全不在乎他的帥哥形象，莫言對於他的這個行為也是見怪不怪了。
“你這現在又不在乎你的帥哥形象啦？”
“不在乎了，不在乎了”秦淮陽用左手擺了擺，說著。
秦淮陽這人都二十幾來的人了，還總是做出小孩子的事情來，可真是童心未泯啊，莫言笑著看著對面的秦淮陽。
突然，秦淮陽左手無名指一個的戒指引起了莫言的註意。
“秦淮陽你左手的戒指怎麽回事啊？”
秦淮陽睜開眼，坐直了身子，然後看了眼左手的戒指，說道“我結婚了”
“啊，你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啊？”莫言一整個驚訝“你這小子結婚了都沒告訴我不夠意思啊。”
“莫言，你，你是不是忘記了你還給我發過祝福語呢”
“啊，是嗎？”莫言打開手機查看了她和秦淮陽的聊天記錄，發現自己真的給秦淮陽發過祝福語，她有點尷尬的不好意思饒著後腦勺“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給忘記了”
“沒事，”秦淮陽的眼底滿是失落。
“那我再次祝你新婚快樂”莫言倒了一杯溫水然後舉起來對著秦淮陽說著。
“謝謝”秦淮陽也倒了杯水然後和莫言的杯子相碰。
話題一下子冷了下來，兩邊再也沒說話了，莫言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而秦淮陽像是在糾結著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他還是說了出來。
“莫言”秦淮陽喊了聲莫言的名字。
“怎麽啦？”
“莫言，要是，要是當初我想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莫言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被嚇得噴湧出來。
“什麽，什麽意思？”
“就表面意思，你想的那個意思”秦淮陽像是不是他說的一樣，一臉淡定的。
“不，不是，”和秦淮陽，相比，莫言的臉上滿是驚訝和慌張，“我想的是哪個意思？”
秦淮陽直到莫言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反而率先捅破了這道窗子紙，“我喜歡你，莫言，我喜歡了你整整九年，從初二那年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喜歡上了你，”
“不是，你先停”莫言想要制止，但是秦淮陽好像聽不見一樣自顧自的說著“我知道那時候你喜歡的人一直是褚語，我知道那時候你的眼裏沒有我，我有勸過自己放棄你，可每一次再次看到你的面孔的時候我就會感到開心，快樂，莫言，要是我結婚的時間再晚一點的話，再晚一點話，你會不會喜歡上我，我知道，褚語，他結婚了，我也知道你這麽多年還在等待著他”
“你別說了，秦淮陽”莫言不想再聽下去了，她站起身來，眼神堅定的看著秦淮陽“我告訴你，秦淮陽你要是個男人的話就把那些想法從你的腦子裏扔出去，你的不負責是對你的妻子這個最無辜的人一個最大的傷害，你現在應該和你現在的妻子好好過日子，好好對你現在的妻子，負責一輩子，不然的話我們這個朋友就不要在當下去了，我最討厭的就是不負責任的男人了。”
莫言說完，就拿起身邊的挎肩包朝著包廂走出去。
“莫言”秦淮陽叫住了她。
莫言停在包廂的門邊，沒有回頭。
“莫言，你喜歡過我嗎？”
當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他只是不甘心和不死心。
“沒有，從來都沒有，飯錢我付過了，我先回去了”
莫言語氣漠然的說著，然後就消失在了秦淮陽的視線裏，只留秦淮陽一人失了魂的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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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懂得什麽是珍貴”
————李榮浩《年少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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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陌生又冷寂的M城，獨自坐在窗臺前喝著手裏的冰可樂，讀著張愛玲的著作《金鎖記》 是莫言唯一一個可以用來消遣時間的事情。
而她和褚語的見面也早就過去一周了，她的微信置頂的信息依舊為零，聊天界面的記錄信息時間仍然是她們上一周剛見面時候的時間，最後的停留消息也仍然是見面地址的信息。莫言也有想過給褚語發送信息，但是她輸入的信息最後還是被她一字一字的刪除，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身份去找褚語聊天，朋友嗎？一個玩了很久的朋友嗎？可是，她要聊什麽呢？要是現在對面的那個男人是單身人士，她們還是可以聊聊過往的事情，就不會有越界的想法，可是，現在她的對面是一個有著幸福美滿的家庭男人，她做不到，就算只聊敘舊的事情，她仍然做不到，她已經和褚語見過面了，她應該滿足的。
“樹影婆娑，鳥鳴悠揚，我想給你寫個信，給你說些什麽，那些話兒，我不告訴你。”莫言讀著《金鎖記》裏的句子，被她隨手擺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莫言下意識的肌肉記憶，她沒看一眼手機顯示，直接接通了起來。
“餵？”懶洋洋的聲音說著。
“餵，莫言，你還記得我嗎？”對面是一個男人磁性的聲音。
“你是？”莫言停止了看書的動作，她對於這個男人的聲音是覺得有些耳熟，但是在她的記憶裏並沒有留下什麽深刻印象。
“是我啊，秦淮陽，南中重點的秦淮陽高二（3）班的那個”
被男生這麽一提醒，莫言的部分記性好像也開始蘇醒。
“啊，是你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這記性還真是太爛了”莫言有點驚訝 ，但是更多的是喜悅，畢竟她來M城的這些年來，除了依婷她再也沒有交心的朋友了，不知道今夕又是何年，那些曾經被塵封在往事裏的友誼突然被解封，怎麽會不開心呢，莫言急忙找了個書簽夾在《金鎖記》裏，然後將書放置一旁，臉上露出許久未見的笑。
“記起來啦？”男人像高中那會一樣，繼續調侃著莫言。
這個語氣，是秦淮陽不錯了，他那會最喜歡用這個語氣來調侃她了。
莫言尷尬的笑著，然後將聽筒免提，看了眼手機屏幕顯示的那串陌生號碼。
“這不是你換號碼了嘛，這不能怪我，我可是有你的手機號碼的。”
秦淮陽和褚語的手機號碼她早就擁有了，只是畢業了這麽些年來，她們互相聯系的很少，大學那會，秦淮陽和莫言考進來同一所西南政法大學，而，褚語則去了浙江醫科大學。
“咳咳——”對面的男生像是尷尬的輕咳了幾聲，然後像是試探，又像是提醒“那個，這是我國外的號碼，你也知道，國外打不了國內的號碼”
莫言聽著對面男生的話，她腦子裏竟然第一時間是想起了接聽褚語號碼的時候，她怎麽會不知道呢，褚語那天也是這樣用著她陌生的號碼打給她的，也和她說著類似的話。
“原來是這樣啊，你是在哪個國家來著？”莫言沒有聽出男人嘴裏的提醒。
“我在D國”
“哦，原來是在D國啊，你瞧我這記性真是爛透了”
“是啊，你真是個記性不好的大笨蛋”
“你才是大笨蛋。”莫言喝了口手邊的飲料回懟著，她們現在的吵嘴像極了上學那會。
“是是是，我是大笨蛋。”男人用著溫和的聲音說著“莫言，明天我要回M城了，你來接機嘛？”
“接啊，為什麽不接？我到時候還給你整個歡迎回國四個大字的接機牌呢”
莫言打坐似的坐在椅子上，打趣著說著。
“……”男人那邊異樣的沈默會，然後像是咬牙切齒說著“那我可真謝謝你哈”
“哈哈哈哈，”莫言大聲笑著“不用謝，不用謝，都是朋友嘛，這是我應該做的”笑完後莫言又讓男人把明天落地的時間告訴她。
“下午三點半是吧？”莫言確認性的重新問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男生肯定的回答她“嗯，下午三點半”
“OK，我記住了。”莫言十分爽快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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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城國際機場————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忙碌地穿梭，提著行李箱，背著背包，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與憧憬。
莫言將自己昨晚連夜做的彩色接機牌放在自己的胸前，和其他接機的人員一起站在接機大廳裏，朝著國際到達出口方向緊張的望去。
她和秦淮陽只不過是兩三年不見了而已，怎麽會如此的緊張呢，她雙手緊緊懷抱著胸前的接機牌，腳下的動作卻不停的動著，好像這樣她的緊張就可以得到緩解。
不知道等了多久，國際到達出口那邊陸陸續續的開始出現了推著行李箱的旅客們，莫言拿著接機牌，在那絡繹不絕的人流裏急切地尋找著自己熟悉的面孔。
突然一位身著黑色大衣，面帶黑色口罩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莫言雖然看不見男人的面孔，但是從男人那臉部輪廓和體型來看，這位男人長相不一般，多為俊俏。
“小莫言，看什麽呢？不認識我啦？”男人將口罩摘下，露出他的面孔。
長相和莫言想的一致，完美的臉型，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臉上還一直帶著陽光般的笑容。
莫言竟然有些被看入了神。
“是我啊，我秦淮陽。”男子見莫言沒吭聲，眼睛卻一直盯著自己，生怕莫言真的忘記了自己似的，他雙手焦急的指著自己。
“啊，哦”
莫言的思緒很快就被拉扯回來了，她先是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很快就轉為了不好意思。
“你，你這變化真的好大，我都有點認不出來了”莫言不再繼續看著男人的臉頰，她將手裏的接機牌遞進男人的懷裏，然後說著“這個，給你”
“是不是我變帥了？”秦淮陽還是那自戀的樣子，然後他拿起剛才莫言遞給自己的接機牌，看了眼，眼裏滿是嫌棄“你還真給做了個牌子啊”
“怎麽？你不喜歡？不喜歡那就還給我，虧我還一個晚上給你緊趕慢趕的做出來的”
莫言說著就要動手去拿回接機牌。
“那不行，你送給我的就是我的東西了”秦淮陽趕忙將接機牌往身後塞著，眼裏雖然是嫌棄，但是他還是道了謝“謝謝你啊，小莫言，真是辛苦你了還連夜給我做這個接機牌”
莫言沒有理會他這句話，雙手交叉著的，嘴角卻微微上揚扯出了個笑，她看了看身邊空蕩蕩，兩手也是空空如也的秦淮陽，問了句“你的行李呢？”
“剛才我找人給我的行李先送去酒店了”
莫言哦了聲，然後就朝著機場外走去了。
秦淮陽小步著跟著莫言的身後。
“你做這麽久的飛機也餓了吧我剛定了吃飯的位置，現在就去吧”
“我……”秦淮陽本來想著拒絕，飛機上都有著飛機餐的，可他看著眼前穿著白色大衣的莫言，他最後還是同意了。
“我餓壞了，那就多謝小莫言啦，還請小莫言帶路”秦淮陽笑著說著。
“油嘴滑舌”莫言小聲吐槽著然後打了車就朝著她定好的位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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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和前臺的服務人員簡單的溝通了下然後跟著服務員的指引來到了她定好的位置上。
“謝謝”莫言微笑的說著。
“你可以通過這個二維碼來掃碼點餐”服務員帶著職業微笑指了指桌角的二維碼然後就離開了。
秦淮陽坐在莫言的對面，左右環顧了下，這家農家樂的布局都是用綠植布置的，所有的餐桌都是用檀木制作的，每隔幾米都會有一株綠植，就連裏面的音樂都是舒緩類型的，整個氛圍都讓人的心情無比的放松，而且生意也是格外的興隆，幾乎是座無虛席。
莫言將掃好碼的點餐手機遞到秦淮陽的面前“你看看你要點些什麽菜”
秦淮陽沒有接過手機，“你點就行了，我都可以”
莫言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隨便點了幾個菜就下了單。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在等餐的期間莫言為了不讓氣氛尷尬，主動聊起話題來。
“挺好的，你呢？”秦淮陽看著莫言問道。
“我也挺好的。”
“你還是在事務所工作嗎？”
“沒有，我早就離職了。”
秦淮陽有點吃驚，他知道莫言當初為了上西南政法大學花費了多少的時間和精力，他知道莫言的夢想一直是當上一名律師，那時候的他不明白莫言為什麽拼了命的就想考政法大學，他也問過她原因，莫言也只是和他說“我不想再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再一次的在別人的身上重現了”，那時候的秦淮陽還不知道莫言說的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是什麽事情，直到高二那年，他才徹底的明白。
***
女廁裏——
巴掌扇，嘲笑聲，侮辱聲相疊在一起，被毆打蜷縮在一角女生的哭泣聲直接被淹沒了。
女生臟兮兮的臉頰上留著無數的淚痕，她滿眼猩紅的死盯著眼前的幾個女生，雙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衣服。
“你還敢瞪我們？”
說話的女生吹著泡泡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著她就要繼續上手，卻被旁邊的一個長相格外乖巧的女生制止了。
“萱姐？”那個女生語氣明顯的軟了下來，臉上也多了點驚訝。
“陳佳，你這樣一直用手打她，最後疼的還是自己的手啊，我給你們看個好玩的”
那個被稱為萱姐的女生開口說道，誰能想到這是一個長相乖巧的女孩子嘴裏說出來的，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就被這副外表迷惑了，可莫言不是其他人，她早就見識過這個女生惡魔的那一面。
莫言依舊保持著自我保護的姿勢，眼神依舊是落在前面三個女生的身上。
“萱姐，有什麽好法子啊”另一個化妝格外艷麗的女生說著，臉上滿是好奇和期待。
被叫萱姐的女生向前走到被毆打女生的面前蹲了下來。
“林萱，你要幹嘛？”被毆打的女生身體明顯保持著警惕和害怕但是發出的聲音卻是堅定的。
“你說呢，莫言”她說著然後用手拽住她的一只手。
“你要幹嘛，你放開我，林萱。”
莫言被她拽手的那一刻她就清楚林萱的目的了，她用力的去掙脫，即便身上那些被毆打後的傷痕也因為她的掙脫拉扯到，但是她沒有疼痛的時間了，她努力的掙脫著，可是一個人的力氣怎麽可能會掙脫得了三個人呢，更何況還是一個傷痕累累的人。
她手上的動作一瞬間被另外兩個女生遏制住了，而她被拽的那只手也被林萱高舉了起來。
“你們看到了沒，這個”林萱眼裏滿是興奮，她將莫言的手袖推至手臂上，然後露出她一直藏在衣袖下的尊嚴，一道暗色的傷疤就那麽被暴露在她們的面前。
“這個啊就是當初我留下來的”林萱炫耀的和其他兩名女生說著“你們不知道吧？”
“不知道”兩個女生異口同聲搖著頭說著。
“我就知道你們不知道，可惜了你們做室友這麽多年啊”
此時的莫言眼底滿是無神，她那受了侮辱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她明明已經藏了很好了，為什麽，為什麽還是，還是失敗。
“這個傷疤啊，可是我曾經用煙頭留下來的呢不僅手不疼而且也不會浪費煙頭上那點煙”
兩個女生像是明白了林萱的意思，兩人先是看了一眼死寂般的莫言然後相視一笑，她們從口袋裏抽出一支煙然後點燃起來，就朝莫言的那只手背上按去。
“你們要幹嘛？你們要幹嘛，放開我，放開我”莫言看著兩支煙頭的靠近，她眼裏滿是驚恐和害怕，她用力的掙紮著，嗓子也因為害怕叫喊的聲音大了起來。
林萱怕莫言的聲音被路過的同學聽見，她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莫言以為發不出聲音，只能連續發著“唔唔唔的聲音。”
煙頭按上去的那一刻，莫言整個身體都顫抖了一會，被燙的只能緊閉著雙眼，淚水也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她臉上痛苦著，而其他三個女生的臉上卻是刺激和開心的，看著莫言手背再一次多了兩個恥辱的印記的時候，三個小魔鬼的臉上是猖狂的。
後來不知過了多久，這場無聲的霸淩終於結束了。
幸好這一晚是周六的晚上，教學樓裏不會出現學生和教室，莫言艱難的扶著瓷磚的墻壁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她看著那被煙頭燙著血肉模糊的傷口，心裏滿是委屈和憤怒，她腦子裏滿是林萱臨走時的那句話——施舍給你的好日子你也該還了，原來她上學期誤以為那些好日子都是林萱這個惡魔施舍給自己的，林萱她從來都沒有覺得這些行為幼稚，重來都沒有，她只是高一的時候失了興趣，高二了，她的興趣再一次卷土而來罷了，莫言簡單的整理了下身上的校服，她也顧不上一副的皺亂了，她被毆打的傷痛早就讓她顧不上了，她小步的走到洗手池邊看著面前的鏡子，然後雙手支撐著洗手池的臺子，簡單粗暴的用水隨便的摸了下臉，能把臉上那淚痕消失就可以了，然後她關了燈走出去。
熱風吹著她的身上，卻讓莫言身體抖了一下，一眼望去整個走廊都是黑漆漆的，應該是整棟樓都是黑漆漆的，一丁點亮光都沒有，她只能依靠著月光一步一步在走廊上行走著。
就在她剛準備下一樓的時候，眼前突然閃爍了幾下手機的閃光燈。
莫言的眼睛被晃得有點難受，她用手遮擋著，然後瞇著眼透過手指間份縫隙看著那束光的來源。
這個時候應該不會有學生來教學樓吧，是保安嗎？
南中的保安每晚都會在教學樓裏巡查，以防萬一會出現學生的安全。
是保安的話，她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被懷疑的，莫言緊張又害怕的拽緊了身上的校服，低著頭小步的朝著那個閃光的地方走去。
“莫言？”閃光的那頭突然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莫言腳下一頓這個聲音她知道是誰，但是即便是熟人她內心的緊張和害怕也沒有降低，反而正是因為是熟人心底的緊張和害怕逐漸的上升不僅如此還多了點羞恥。
閃光的那人見莫言並沒有理會自己，然後他就那麽拿著閃光的手機朝著莫言的方向上前幾步。
“莫言，你這是怎麽了？”男生將手機垂放下來，眼前沒有亮光的閃眼，莫言也順勢將遮擋在眼前的手放了下來，她咬著牙，垂著頭，沒有說話。
“莫，莫言，你怎麽了？誰，誰欺負你？”男生的聲音明顯的顫抖了起來。
莫言知道現在什麽理由都沒有用了，她先是閉了會眼，然後在心裏鬥爭了會，然後淡淡的開口道“就是你想的那樣，我一直以來都是被林萱她們這麽欺壓著，從初中開始就一直這樣，她們對我非打即罵”
站在她對面的秦淮陽沒說話，眼裏不是驚訝滿是心疼，莫言見秦淮陽沒說話，以為他是被嚇到了，然後嘲諷道“怎麽？被嚇得不敢說話了？開始後悔和我做朋友了？”莫言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點，訴說著自己受到的傷害“後悔和我做朋友就滾遠點，就這麽點小事就嚇得不敢說話了？不會下一秒就被嚇得尿褲子了吧”莫言還在羞辱著秦淮陽，她以為秦淮陽會生自己的氣，可是她想錯了。
秦淮陽將手機的閃光燈按滅，然後一把抱住莫言，嘴裏還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被擁抱在懷的莫言先是震驚，然後嗚咽的放聲大哭了起來“明明我什麽事都沒有做錯，為什麽懲罰的卻一直是我我，為什麽，為什麽”
秦淮陽的擁抱像是莫言在最難堪時候的及時雨，讓她多了點安全感和訴說委屈的樹洞。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淮陽懷裏的哭聲才停止了下來，她們並排坐在樓梯上，莫言接過秦淮陽遞的紙巾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她那剛哭過的腫脹的眼睛看著秦淮陽，然後苦笑一聲“還真是丟人啊，竟然讓你看見了我這麽不堪的一面啊”
秦淮陽眼裏的心痛都要溢出來了，他滾動著喉結，然後開口道“這就是你一直要上華南政法大學的原因嗎？”
“嗯，我想給其他像我一樣有需要的青少年們幫一份忙，我想給她們撐起那一份屬於她們自己的傘。”
“那你的傘呢？”秦淮陽問道“那你的傘呢誰來撐？”
莫言低著頭，沒再說話。
“他知道嗎？”秦淮陽又問道。
“誰？”莫言不明白，低著腦袋側著頭問他。
“褚語，他知道這件事嘛？”
莫言擦臉的動作停頓了會，然後點頭“他，知道 ，不過今天的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初中的。”
莫言下意識的替褚語解釋。
秦淮陽沒有說話了。
***
“啊，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幹這份工作幹下去呢。”
“曾經我也這麽以為的。”莫言自嘲的笑了笑。
菜品一道道逐個上齊。
莫言指了指其中的幾道菜，和秦淮陽推薦道“這幾樣菜是我來這家店必點的，味道還可以你可以嘗一嘗”
秦淮陽夾了其中一道菜起來吃了幾小口，然後誇讚道“不錯不錯，我這些年一直在國外都快想死了國內的菜了。”
“那你今天可得多吃點，難得回來一次呢”莫言打趣道。
吃飯的期間兩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直到用餐結束。
“嗝~”
秦淮陽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嗝，完全不在乎他的帥哥形象，莫言對於他的這個行為也是見怪不怪了。
“你這現在又不在乎你的帥哥形象啦？”
“不在乎了，不在乎了”秦淮陽用左手擺了擺，說著。
秦淮陽這人都二十幾來的人了，還總是做出小孩子的事情來，可真是童心未泯啊，莫言笑著看著對面的秦淮陽。
突然，秦淮陽左手無名指一個的戒指引起了莫言的註意。
“秦淮陽你左手的戒指怎麽回事啊？”
秦淮陽睜開眼，坐直了身子，然後看了眼左手的戒指，說道“我結婚了”
“啊，你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啊？”莫言一整個驚訝“你這小子結婚了都沒告訴我不夠意思啊。”
“莫言，你，你是不是忘記了你還給我發過祝福語呢”
“啊，是嗎？”莫言打開手機查看了她和秦淮陽的聊天記錄，發現自己真的給秦淮陽發過祝福語，她有點尷尬的不好意思饒著後腦勺“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給忘記了”
“沒事，”秦淮陽的眼底滿是失落。
“那我再次祝你新婚快樂”莫言倒了一杯溫水然後舉起來對著秦淮陽說著。
“謝謝”秦淮陽也倒了杯水然後和莫言的杯子相碰。
話題一下子冷了下來，兩邊再也沒說話了，莫言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而秦淮陽像是在糾結著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他還是說了出來。
“莫言”秦淮陽喊了聲莫言的名字。
“怎麽啦？”
“莫言，要是，要是當初我想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莫言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被嚇得噴湧出來。
“什麽，什麽意思？”
“就表面意思，你想的那個意思”秦淮陽像是不是他說的一樣，一臉淡定的。
“不，不是，”和秦淮陽，相比，莫言的臉上滿是驚訝和慌張，“我想的是哪個意思？”
秦淮陽直到莫言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反而率先捅破了這道窗子紙，“我喜歡你，莫言，我喜歡了你整整九年，從初二那年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喜歡上了你，”
“不是，你先停”莫言想要制止，但是秦淮陽好像聽不見一樣自顧自的說著“我知道那時候你喜歡的人一直是褚語，我知道那時候你的眼裏沒有我，我有勸過自己放棄你，可每一次再次看到你的面孔的時候我就會感到開心，快樂，莫言，要是我結婚的時間再晚一點的話，再晚一點話，你會不會喜歡上我，我知道，褚語，他結婚了，我也知道你這麽多年還在等待著他”
“你別說了，秦淮陽”莫言不想再聽下去了，她站起身來，眼神堅定的看著秦淮陽“我告訴你，秦淮陽你要是個男人的話就把那些想法從你的腦子裏扔出去，你的不負責是對你的妻子這個最無辜的人一個最大的傷害，你現在應該和你現在的妻子好好過日子，好好對你現在的妻子，負責一輩子，不然的話我們這個朋友就不要在當下去了，我最討厭的就是不負責任的男人了。”
莫言說完，就拿起身邊的挎肩包朝著包廂走出去。
“莫言”秦淮陽叫住了她。
莫言停在包廂的門邊，沒有回頭。
“莫言，你喜歡過我嗎？”
當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他只是不甘心和不死心。
“沒有，從來都沒有，飯錢我付過了，我先回去了”
莫言語氣漠然的說著，然後就消失在了秦淮陽的視線裏，只留秦淮陽一人失了魂的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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