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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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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期

化雪總比下雪冷,結局總比開始疼。

下雪才不過幾日就迎來了化雪日,雪後的早晨,空氣中溢滿了清新和寧靜的氣息。

莫言這日醒的很早,她面露著難受的表情看了眼枕邊的手機,才五點半,難怪鬧鈴聲沒響,原來時間還早啊。

小腹傳來的異感讓莫言難受,她小心的從床上坐起來,刺骨的寒風也不閑的,它趁著莫言起身的縫隙快速鉆進莫言的被窩裏,莫言的身子也在這一瞬間像是被觸電了似的,顫抖了下身子,她趕忙隨手拿了件外套套在身上,在這空間莫言還在觀察著旁邊床上安昕的動向,至於對面的那兩個床,莫言不會很擔心,因為她們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宿舍了,莫言對於林萱的那份警惕也逐漸松懈下來,安昕應該睡得很香,沒有什麽動靜,莫言小聲的爬下床,然後在衣櫃裏尋找著什麽,在這尋找的過程裏,被莫言翻來覆去的塑料袋時不時發出沙沙的聲音,可能發出來的響聲是真的比較大,剛才還沒有任何動靜的安昕突然發出響聲,莫言被嚇得手上的動作也立馬靜止了下來,她將手機上的閃光燈關閉,然後探出腦袋小心的朝著安昕的床位看去,她生怕安昕被自己吵醒了,可是安昕發出那一聲響聲後就再也下一步的動靜了,莫言小心的打開手機的閃光燈朝著安昕的床位晃了晃,依舊沒有動靜,莫言那緊張到被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慢慢放回肚裏,她用手捂住手機的閃光燈,那多餘的亮光穿過手指間的縫隙灑出來,打在衣櫃裏,莫言這回的動作明顯比剛才的動作收斂了起來,動靜聲也小了起來。不一會莫言才從一個黑色塑料袋裏拿出一包姨媽巾然後捂住肚子小跑到衛生間裏去。

收拾完一切後,莫言看了眼還在打著閃光燈的手機時間,才六點不到,離起床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莫言再次上床想著睡個回籠覺,可是回籠覺哪有那麽容易睡著啊,更何況是來生理期的她,她向來來生理期都會小腹疼,每次來的時候她的腰桿子都會被疼的直不起來,但是她也只能強忍著,將這份疼痛咽下肚去,莫言脫去身上的棉服,躺進被子裏,看著那灰蒙蒙的天花板,手上的動作也絲毫沒有停下來,一直輕輕揉著自己的小腹,她本來想著不去想自己的小腹疼,在心裏輕聲數著綿羊來哄自己入眠,可是幾分鐘後,她的精神越來越精神,小腹的抽痛感也讓她那微薄的睡眠消失,她也是一臉無奈,看來今天上課要打瞌睡了。

終於熬到了七點,莫言的起床鈴聲響起——

“嗯~”安昕坐起身來,伸了個大懶腰。

“早上好啊,莫言”她和平常一樣莫言打個招呼。

“早。”莫言打了個大大的哈切,她眼睛上頂了個兩個大黑眼圈,還有細微的淚水在她的眼裏打轉著,這是她犯困的表現。

“今天好冷啊,開空調,開空調。”安昕的精神狀態完全和莫言形成鮮明的對比,她拿起空調遙控器,就將溫度開到最大。

冰冷的室內開始逐漸被暖風侵入,然後占領,有了暖風的加持,她們的行動上也不再受到影響,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洗涑臺前洗漱。

安昕刷牙的時候一直有個習慣那就是哼歌,即便沒有調子她也哼的不亦樂乎,莫言之前還調侃過她,說她別哼著哼著就把嘴裏的泡沫咽下去了,安昕當然不樂意,滿臉都是自豪的口齒不清的說著::“可別小瞧我了,我這個刷牙哼歌的習慣都有十幾年了”,莫言也只是笑著搖頭。洗簌完畢後,莫言他們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自己起來。

“看天氣顯示今天還有太陽呢,終於能感受到太陽的溫暖了。”安昕說著。

自十二月來,不是下雨就是下雪,最好的也只是個陰天,對於晴天她們是真的很久沒有見到了,軍訓的那會,安昕還在抱怨怎麽每天都是大太陽,連個太陽雨都不下,現在好了,看來雷公電母很是寵愛她,連續幾天都是雷雨交加,本來她們去教室的路程只要兩三分鐘,現在倒好了,她們不僅要早起防止遲到還要每天撐著雨傘腳踩水坑的穿梭在校園的各處,每次才新的一天剛開始,她們就有了狼狽的樣子。

“是啊,我都好久沒看見太陽了,我都感覺自己身上要長黴菌了。”莫言紮起馬尾辮,然後整理完桌上的東西。

“好了嗎,好了我們就走吧,”莫言站在門邊邊解著門鎖邊問著。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安昕說道。

***

課間休息時間——

“哎。”安昕無精打采的坐在莫言前桌的位置上,大聲嘆著氣。

“怎麽啦?”莫言因為生理期疼痛的原因,她的聲音都變得脆弱起來,一只手正在桌子下方輕揉著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著放在桌面上當做腦袋的墊子。

“天氣明明說好了今天開太陽的,這都十點了,也沒見到太陽,我都快凍成冰雕了。”

莫言忍著小腹的疼痛,努力扯給安昕一個笑:“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是什麽日子啊?”安昕倒是真的不清楚,好奇的問道。

“化雪日啊,前幾天不是一直下雪嘛,今天雪停了,落在地面和枝椏上的白雪也開始慢慢融化了”莫言又接著說“你沒感覺今天早上的溫度比前兩天下雪的日子還冷嘛?”

“哦~,你這麽一說早上好像是有這麽感覺,我就說今天起床的時候怎麽那麽冷。”安昕一臉明白的樣子。

“再說了,就算今天有太陽那溫度也不會上升的,化雪時,雪從固態轉化為液態需要吸收熱量也就是熔化熱,導致周圍環境溫度下降,因此化雪時通常比下雪時更冷。 ”

莫言給安昕講解著其中原理,安昕倒是聽的一楞一楞的,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的樣子。

“好吧”看樣子她的曬太陽要泡湯了。

莫言小腹一陣一陣不規律的疼痛讓她再也沒有說話的力氣了,明明是寒冷的天氣她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後背正往外冒著冷汗,她咬著牙把頭埋進手臂裏,另一只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正在快速的揉著自己的小腹。

安昕也察覺了莫言的一樣熱,她帶著關心的眼神小聲問道“莫言,你怎麽啦,今天早上我就發現你有點不對勁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莫言咬著牙,艱難的擡起頭然後強顏歡笑的對著對面的安昕搖頭,“我沒有。”

“你都這樣了,怎麽會沒事呢?”安昕看著莫言那慘敗的嘴唇和異常白的臉頰,她明顯不相莫言會沒事,她眼裏的焦急更是快溢出了屏幕,“我去幫你和地中海請假吧”說完,她就要起身。

“別,”莫言連忙拉住安昕的校服,她搖著頭“別去”,要是因為生理期就請假的話一定會被其他教課老師討論的,她可不想,她用手艱難的示意安昕坐下來。

安昕看著莫言這麽脆弱的樣子,眼裏滿是不解和關心。

安昕按照莫言的指示坐了下來。

“我生理期來了”莫言艱難的起身湊到安昕的耳邊小聲說道。

“原來是這樣。”安昕知道了後,也只是小聲的說著“你暖寶寶帶了嗎?”

暖寶寶這種東西,莫言現在都不需要,也不在乎,畢竟曾經她也會在來生理期的時候學著其他的女生買著紅糖水和暖寶寶來緩解疼痛,但是直到那一天,那個女人告訴她——

“我給你的零花錢你就用來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程秋麗將莫言書包裏裝著的紅糖和暖寶寶全部翻出來然後甩在她的面前,大聲呵斥著。

“你怎麽又翻我書包了?”莫言一把搶過自己的書包,眉頭緊鎖著。

是的,這已經不止一次被程秋麗隨意翻動自己的書包了,之前很多次程秋麗都會趁著莫言不在隨意翻動著她的書包,莫言也和程秋麗說過書包屬於她的個人隱私要看的話可以和她商量但是程秋麗從來都不會把莫言說的話放在耳朵裏,她也從來不在乎莫言的感受。

“我是你媽,我就有權力翻動你的東西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

莫言被程秋麗的這番話說的啞口無言,她也只能無奈。

“我問你話呢,你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嘛?一天到晚不好好學習就知道整這些不學無術的東西,難怪動不動就要錢。”

程秋麗指著茶幾上被她翻出來的紅糖和暖寶寶,大聲指責的一旁的莫言。

莫言被程秋麗說著直不起腦袋來,眼裏卻早就泛起了淚花。

“這些不是不學無術的東西,還有我沒有經常要錢,之前的錢真的是學校要求交的……”莫言聲音很小的為自己辯解。

紅糖和暖寶寶真的不是不學無術的東西,是生活中的需求品,而她也沒有經常問程秋麗要錢,從她記事開始,她從程秋麗哪裏要的每一分錢她都有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分都是投資在了學習上和吃飯上,她從來沒有從她們的手裏拿到過一件禮物,就連很小很小的糖果也有過,她的第一件禮物是褚語送的。

莫言越想越覺得委屈,鼻涕和眼淚也不由得往外冒,莫言像是全身不聽使喚一樣,眼淚任由滴落著,流淌的鼻涕實在是太難受了,她也只是小聲的擤了擤。

“你說什麽?你大聲點說,你是蚊子嘛,說話那麽小”程秋麗站在莫言的正前方,半彎著腰一臉嚴肅的看著莫言。

“你剛才嘴裏嘀咕著什麽,我說你幾句你還不服起來了?”

“年齡大了膽子也大了起來了?剛回嘴了?”

程秋麗一把推搡著莫言的胳膊,嘲諷著說著。

莫言本來就瘦,再加上營養不良,她被程秋麗的這麽一推搡有點站不住腳,小退幾步。

“啞巴了?說話!”

莫言被程秋麗這麽突然的大吼,嚇得身子一哆嗦。

“這是紅糖和暖寶寶……”莫言囁嚅的說著。

“廢話,我能看不出來這是紅糖和暖寶寶嘛,我是問你買這些東西幹嘛?”

“聽她們說來生理期時候喝紅糖水能緩解小腹的疼痛,暖寶寶是給小腹保溫的。”莫言囁嚅的說著。

“她們?是誰啊?”

“就同班的同學……”

莫言依舊不敢擡頭看程秋麗。

“什麽都和別人學,你怎麽不幹脆去別人家去啊,別人什麽家庭你什麽家庭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和別人學,來生理期哪有這麽多註意的事,以前的我們來生理期不也一樣幹活。”程秋麗說著將桌上的暖寶寶和紅糖一並扔進垃圾桶裏,然後又說了句“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買這些和,學習沒有關系的東西你試試看”。

“你就是矯情。”程秋麗甩下這句話後就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莫言在程秋麗離開後一分鐘後才擡起頭來,她滿眼婆娑的看著那些被程秋麗扔進垃圾桶的東西,雜亂無章的。

而她最後的那句“你就是矯情”也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腦海裏,也是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喝過紅糖水和貼過暖寶寶,即使是小腹疼痛難耐她再也沒有和別人說過她的痛苦。

***

“我不用那些東西,我揉揉小腹就好了”即便是自己已經被疼的說不出話來她還是給安昕扯出了個笑來,表示自己沒事。

“真的……”安昕話還沒說完,上課的鈴聲就想起來了,她著急忙慌的說了句“要是真的受不了的話和我說啊”然後她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莫言不知道那一節課她是怎麽度過的,腹部傳來的刺痛感讓她逐漸的出現耳鳴現象,就連心臟也出現了抽痛的現象,她以前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以前最嚴重的現象也只是疼的在床上打滾,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身體各個器官出現痛感,一下課莫言就趴在自己的座子上,她的額頭已經有幾顆虛汗露出了頭,後背更不用說了,她能明顯的感受到最裏面的襯衣已經嚴嚴實實的貼在後背上了,她試圖找個舒服的姿勢和角度來緩解腹部的疼痛感,可是她在板凳上挪了又挪,也沒有找到最舒服的那個點。

啪嗒——

莫言感覺自己的桌子上被別人放下了東西,她艱難的睜開一只眼,看了眼前方,可能是剛才一直閉著眼的原因,現在她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是模糊的,她只看見自己的桌子上放著小型塑料袋,上面還印著幾個紅色大字但是她實在是看不清,本來她難受的也不想去多想可是她的腦海裏卻突然有個身影快速的走過,她下意識的跟著自己腦海裏的那個想法朝著教室前門看去,她只看到一個高大的半個身影一閃而過,她看不清,當她騰出一只手揉搓眼睛再次看清的時候那個身影早就不見了,只有幾個同班的男同學站在教室門邊打鬧著。

莫言看著桌上的塑料袋,那上面的紅色大字她也看清楚了。

【南中學路大藥房】

莫言一臉疑惑的拿過塑料袋,然後很輕松的就解開了袋子,裏面裝著幾個暖寶寶還有一盒布洛芬膠囊,膠囊盒子上還有一行她不熟悉的字跡寫著:紅糖水我就不給你買了,聽她們說女生生理期和紅糖水不好。

莫言看著這一袋子的東西,陷入了沈思,這些東西會是誰送的呢,自己生理期這件事連褚語她都沒有告訴過,而且這個自己也不是他的,褚語的字跡她最清楚了,一定不是褚語送的,秦淮陽?那也不可能,他不知道自己的生理期時間的,難道是?莫言將目光鎖定在側對面的一個背影上,難道是安昕送的?也是,也只有安昕知道自己來生理期的時間的,而且再加上之前她說的那些話,關於字跡的問題,她確實對安昕的字跡不了解,說不定真的就是她呢,而此時真趴在桌子上補覺的安昕渾然不知,莫言朝著那個背影露出一個感謝的笑,然後她拿出手機給安昕發了一條感謝的信息過去。

【默言:謝謝你啊,安昕】

【An:?】

安昕先是回了一個問號,但是很快就撤回了她又繼續回了句【An:沒事的】

莫言並沒有發現安昕回的信息的矛盾點在哪,她收起手機,拆了個暖寶寶就朝著自己小腹外的衣服上貼去。

安昕回完信息後,朝著莫言的方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然後不知道給誰發了一條信息。

【An:她貼暖寶寶了】

對方的人回了個嗯,然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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