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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六十五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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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六十五 晉江

那人氣息太過低弱, 紜斐都怕自己替他撫胸的動作稍慢些就使得那人一口氣提不上來。

“能否餵他催產的藥物…”

紜斐是真不忍心那人再受這折磨了。

醫尊搖頭嘆道“河神眼下不論是延產亦或是催產皆承不住其所受的負荷,只能等小神蟒自己下來”

“小蟒兒若是十天半月下不來,那他豈不也要痛上十天半月!”

見醫尊點頭, 紜斐突然想到之前以術源心法探到那往生君神識的溯始之象, 那景象裏似是有人說往生君當初便是耗在他父君腹中十來日生生將他父君給耗沒了。她不禁有些害怕,神蟒一族有孕後本就心脈孱弱, 那人又未能好好休養,哪裏受得住這產程的虛耗。

“可有什麽辦法減輕他的疼痛”

紜斐還是想盡可能的緩解那人身上的不適。

醫尊頗為無奈的嘆道“夫人還是陪河神說說話吧, 興許能夠轉移他些許思緒也就不覺得痛了”

看著榻上閉眸低喘的身影, 紜斐犯難的傳音給醫尊, 問道“他不想理我怎麽辦”

醫尊沒好氣的看著河神夫人,傳音回道“您也就開頭那會兒陪著說了兩句, 後來見河神不搭理索性不吱聲了, 不知道的還當是您倦怠沒耐心了呢”

“怎…怎麽會…”

紜斐忍不住說出聲來。

榻上那人虛弱的擡眸看了她一眼, 而後又無力的合上低喘著。

紜斐見狀, 手上替他撫胸的動作未停,俯身湊去他耳旁, 柔聲道“我講故事給你聽可好?”

那人雖未開口應她, 但還是幾不可察的點了頭。

其實吧, 紜斐幼時聽得最多的是關於天福娘娘的故事, 可自打她知曉天福娘娘差點成了溯焰河的女主子,她就下意識的不願再提及與之相關的話題了。

憋半晌才將幼時所熟知的旁的故事回憶好,沒等她開口就接到了陳旻儒傳音, 道是他的生息已平安回體, 讓她莫要擔憂。

偷偷瞄了眼榻上那人的神色,紜斐極為小心的撤了神識內的傳音,生怕被那人瞧出什麽惹他不快。

“我給你說花姑姑的故事吧”

見那人沒搖頭, 紜斐把幼時所聽聞花姑姑的故事慢慢道給他聽。

“紜兒…”

聽到那人喚自己,紜斐忙握住他的大掌,緊張問“可是又痛了?”

蟒琰搖頭,虛弱道“說說…你的事吧…”

“我有什麽事好當故事說的,真要有,也是嫁給你成了河神夫人”紜斐半是玩笑的朝他應道,心裏卻想著這人莫不是生產之時還要打翻醋壇子聽她和陳旻儒的過往。

這會兒處在陣痛的間隙,蟒琰稍稍恢覆些氣力,握住她的手,啞聲道“想聽你…幼時的事…”

腦海裏浮現出族長夫婦最後的場景,紜斐垂眸默了默,不是很想去回憶與他們相處的過往,怕將低落的情緒傳給那人,紜斐調整了下狀態,朝他笑道“我幼時也沒什麽趣事發生,不過在嫁給你之前倒真的發生了幾件趣事。”

腹中又痛了起來,蟒琰攥緊袖擺,穩住呼吸低問道“何事…有趣…”

聽他聲音不對,紜斐知他又痛了起來,怕他疼岔了氣,紜斐半抱著他替他揉按心口順氣。

那人就這般偎在她懷中時不時挺著腰腹忍痛,想著要陪他說話轉了思緒,紜斐一邊替他揉著心口,一邊朝他說道“我們村外邊有條河,瞧著挺大挺深,其實沒有那麽深的”

蟒琰虛喘著忍痛,心裏卻試圖順著她的話轉移思緒。

“那河很神奇的,每到未時裏邊河水就會降至小溪般,我每每都挑那個時辰去臨山撿柴禾能省下不少路呢,柴禾在那河裏非但不會沈下去還會被彈至對岸”

紜斐一直說著那河的神奇事,倒是不曾在意那人微微揚起的唇角。

那時蟒琰得知通靈術又給自己配了人,對於前兩次的經歷他對此已不報什麽期待了,做好了將人再送回去的準備,但當他施術探出凡人村落所獻女子並非通靈術所選之人時,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去看了眼。

初見時那女子坐在河邊哭泣,蟒琰當時就想,莫不是凡人女子都愛哭哭啼啼,雖然不是很喜歡,但蟒琰還是耐心的待了會兒。

因怕自己的蛇尾嚇著她,蟒琰隱了身形,就這般倚在她身側的樹上,想要知道凡人女子一般哭泣會持續多久。

那時他若知曉自己會這般愛她,必然舍不得她落一滴淚的。

見她哭了會兒抽抽著朝河水伸腳去探,那腳踝上還敷著草藥,蟒琰一眼就瞧出她腳上的傷處是被小蛇咬的。凡人沒有仙體,傷口浸水會發爛的吧?

蹙眉望著那擼起裙擺欲往河裏去的身影,那女子該不是知曉要被族人獻給自己才哭著想輕生吧。

不悅的蹙了眉,蟒琰施術將那河流幻作小溪模樣,不想那女子試探般在河心蹦了兩下,而後開心的朝河對面的臨山跑去。

原來不是要輕生啊。

擺動蛇尾跟了上去,見她撿了許多柴禾捆綁起來,掃了眼她瘦瘦的小身板,蟒琰不認為她背得動那一大捆柴禾。

果然那女子試了下未能將柴禾背身上,她索性取了根軟枝扣在繩上這般拖著,即便這樣,她拖得也極為吃力。

貪心。身側隱了身形的蟒琰對這女子只這一個評價。

他突然很好奇這麽重的柴禾她要 如何運到對岸。

在看到她將柴禾拖到水中欲這般運過去,他頓覺無趣,但還是施術將沈入水中的柴禾直接彈去了對岸。

未曾想那女子竟貪心不足又跑回臨山撿了不少,而後拖到水中靜待柴禾再被彈過去。

蟒琰偏就收了手,非但任由那些柴禾沈下去,還將河水幻回了原樣。

見那女子瞪大的眼裏又蓄了淚,蟒琰不耐的蹙了眉,但到底是施術幫了她。

陣痛又起,蟒琰忍不住痛呼出聲,只他太過虛弱,那痛呼聲微乎其微,可紜斐聽見了,她沒再繼續說那條神奇的河,照著醫尊的指示抱他又坐起了些。

其實那條河除了河流會變小,又能將柴禾彈去對岸外也沒什麽可說的。

那時候她哭求族長夫婦未果,為了能夠使他們收回將她獻給河神的決定,她只能多幹些活試圖讓他們回心轉意,也就是那時她發現村外那條河的新奇。

“這樣可好些?”

紜斐托抵著那人後腰輕問道。

那人閉眸虛喘未能應話,倚在她懷中虛弱的挺著腰腹。

紜斐伸手去探了探,小蟒兒分明還抵在上腹不曾向下移動。

“我能否像當初他娩下蛻皮時那般替他推腹?”紜斐朝醫尊問道。

那人心脈較陣痛開始時又弱了不少,以小蟒兒現下的速度,還不知何時才能下來。

“夫人切莫如此推腹”醫尊急忙勸阻道“河神眼下只能以小神蟒自己移動胎位來分娩,萬萬不能以外力推助”

“他心脈太過孱弱,我擔心…”

“神蟒一族孕嗣不易,分娩更是艱難,可有夫人陪著,河神他…該是能挺過去的…”

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只能這般虛弱的疼著嗎,掌下心脈又弱了幾分,紜斐趕緊加重了力度替他揉按。

“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見醫尊搖頭不語,一旁焦急的亟鈺君擡手向那人註入光源,試圖讓他好受些,可他的靈力對產程中的那人絲毫不起作用。

好在小蟒兒除卻下來的慢,胎息還算穩健。

那人額上沁滿了汗,發絲也被汗水浸濕沾在臉上,即便經歷了七次分娩蛻皮,真正臨產時他還是有些受不住以凡人身形分娩,腰腹如同斷了般撕裂的痛著,心口也被陣痛攪得激痛不已,偏偏小蟒兒兩三個時辰才挪動一點,那堪比尋常孕夫雙胎般的肚腹壓得他喘不過氣。

“唔呃…”

聽到那低弱的痛聲,紜斐也只能替他按壓心脈,擦拭額上的冷汗。

許是小蟒兒也不習慣在沒有蛇蛋的庇佑下被娩出,那人碩大的肚腹裏動靜不停,可小家夥卻沒往下挪動多少。

紜斐沒辦法,試探著將手覆到那人下腹處輕輕喚著小蟒兒,想著興許能喚得他快些下來。

可惜小家夥不給面子,倒是他爹爹在她一遍遍輕喚聲中疲憊睡去。

亟鈺君眉宇間滿是擔憂神色,顯然是擔憂那人撐不下來。

紜斐索性趁著那人昏睡之時抽離神識去到他腹中,本想哄著小蟒兒乖乖出來,哪知她依舊只能在光暈中看到淺淺的輪廓,而且她明顯能感知到小家夥的委屈,莫不是失了蛇蛋的靈力相護,小蟒兒也不適應…

這般想著,紜斐心裏不免有些沈重,若真是如此,小蟒兒如何能夠順當的被娩下!

撤了神識,紜斐忙朝醫尊說了心裏的顧慮,後者覺得不無道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穩住小蟒兒,不然那人可就遭罪了。

“本君去天池內布下護靈結界,待忙弄好便傳音給你”

亟鈺君皺眉朝紜斐叮囑道。

知他是要自己到時帶那人瞬過去,紜斐忙點頭應下。

“你將救急仙藥備好,實在不行,去小留大”

亟鈺君安排完紜斐便扭頭朝醫尊交代道。

這話激得他二人渾身一顫,紜斐抿了抿唇沒有吱聲,她心裏卻清楚,小蟒兒真要不在了那人怕也會隨著去了,哪有什麽去小留大這一說。

候在護界外的亟樂見父君出來,忙迎上去問及那人情況,她礙於身份沒守在裏面,心裏卻擔憂得不行,反正她覺得那凡人女子起不了什麽作用!

果不其然小神蟒壓根不給那凡人女子面子,楞是耗在那人腹中不下來。

見爹爹去天池中布陣,亟樂也跟了上去,至少她能為護靈結界增添些許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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