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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六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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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六 二更

眼見著醫尊將銀針刺入輕輕那人心口處的穴位替他穩住心脈, 紜斐動作輕柔的環住那人腰腹,朝他低問道“現在移動…你可受得住?”

懷中那人無力的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眉心微蹙, 想來是還疼著。見他手一直緊緊攥著她的袖擺, 這種下意識的依賴讓紜斐心疼不已。

“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紜斐很是堅定的朝他道。

誰知那人聽了, 眼裏竟莫名泛起了淚光,瞧著委屈不已。

紜斐頓覺頭疼, 這是還記著她先前險些瞬離送陳旻儒的生息回去一事嗎?好在沒讓他知曉自己被傳音報了平安, 不然指不定又委屈成什麽樣呢。

但是吧, 也不得不說那人委屈起來的模樣跟紜斐那會兒感知到小蟒兒的委屈模樣簡直如出一撤,還真不愧是父子。

俯身吻了吻他額角, 紜斐沒再耽擱, 閉眸帶他瞬去了天池中亟鈺君設好的護靈結界內。

眼下已經不指望那人下榻習練行步促進產程了, 眾人只盼著他莫要在這緊急關頭心疾發作就好, 不然可真的難承分娩之痛了。

事實上小神蟒自足月後就需要天池的靈傑之氣來孕養胎息,本該是十年之久的, 如今雖為早產, 可只要在這靈傑之氣下, 於他胎息而言多少還是有些好處的, 至少在產程中不會太折騰他爹爹了。

小心翼翼的抱那人倚到自己身上,天池中靈傑之氣最甚,那人不過在這結界內待了會兒, 肚腹的動靜便瞧著緩了不少, 紜斐仍舊不大放心的朝他問道“在這裏會不會好受些?小蟒兒可曾乖巧不再鬧騰?”

那人低弱的應了聲,很快又微張了唇虛喘起來。

因他此刻心口處紮著銀針,紜斐不好伸手替他揉按, 索性將唇覆上去替他渡了口氣。

然後她就發現,在醫尊過來將銀針取下後,即便是她很用力的替那人按壓心脈處,那人還是虛喘著弱弱的看著她,但只要她覆到他唇上渡上兩口氣,那人就會氣息順暢些。

之後更是演變成不必那人費力虛喘,只要他稍稍擡眸朝她看上一眼,紜斐就會主動自覺的將唇覆上去為他渡氣,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那人陣痛得厲害時便是她明擺著親吻也還是疼得輕輕發顫。

“唔…”

聽到那低低的痛呼,紜斐知他又起了陣痛,緊握住他的手,輕輕喚著他,好半晌才聽他虛弱道“喚我…名字…”

紜斐這會兒也沒心思去想他是否聽膩了自己對他“夫君”這一稱謂,依言輕喚著他的名字,那人只虛弱的倚在她懷裏喘著粗氣。

好不容易小神蟒往下挪了些,眾人還未來得及高興就見那人突然唇瓣泛紫上不來氣。

原是小神蟒身形過大,生生橫卡在了那人腹中移動不得。

仙藥雖能緩了病狀但會加重產程的艱難,不到萬不得已醫尊是不願讓那人服用的。

醫尊又是施針又是按穴的診治,總算勉強穩住了那人的心脈,只是小神蟒如今這胎位…

“夫人還是要攙扶河神下榻走走,否則小神蟒胎位難以糾正,真要卡在腹中…河神怕是…”

醫尊並非有意嚇她,可眼下也只有這一個法子可試了。

“蟒琰…”

紜斐朝那人喚了聲,見他虛弱的點頭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心疼之餘也只能抱著他勉強站到地上。

體位的變動使得那人氣促不已,好在紜斐不停替他揉撫胸口才堪堪順過氣來。

“不急啊,慢慢呼吸,我扶著你走”

扶著那虛軟無力的身影,紜斐陪著他緩緩邁出一步,腳步剛落下,那人便喘得不行,臉也痛得煞白。

再舍不得紜斐也只能狠心攙扶他行步,不然小蟒兒真卡在腹中他們父子可就危險了!

“來,我們就這樣半步半步的走,步子不必邁太大”

紜斐半抱著那人替他托著肚腹低哄道。

那人肚腹太大,偏偏不曾有丁點墜勢,碩大的肚腹高高挺在身前瞧著就很費勁,更遑論那人眼下的身體狀況了。醫妖見狀忙上前幫著一同托住那碩大的肚腹。

聽自家主子喘得厲害,醫妖求助般朝師尊問道“能否為河神再行一針,他喘得…”

“你若想他日後心脈離不得旁人按壓就去為他再行上一針”

這話是何意?

見河神夫人焦急的朝自己看來,醫尊解釋道“河神心脈處行針間隔過短已對其造成不可逆的傷害,若再行針,只怕是日後都只能靠旁人按壓心脈來替他穩住呼吸,這無異於是最糟的情況,還是盡量讓他自主呼吸吧”

紜斐無措的點頭,替那人揉按心口的手不禁加重了些力度。

那人勉強行了兩三步就無力的自紜斐身上傾倒,紜斐和醫妖一左一右扶住他,擡眸看了眼醫尊,見他搖頭,只能繼續狠心攙扶那人行步,畢竟小蟒兒還卡在腹中不曾有半點挪動。

聽著那人越發急促的呼吸,紜斐朝他哄道“再走兩步吧,待小蟒兒轉了胎位我便抱你回榻上歇息可好”

那人應是痛極,竟虛喘著朝她低低道了聲“疼…”

紜斐本就心疼不已,聽他這般呼痛,顧不得醫尊的交代,直接抱他瞬回了榻上。

亟鈺君在一旁暗暗握緊拳頭,眸裏的冷光分不清是後悔留下了那人腹中的小神蟒,還是責怪那凡人女子毫無作用。

未想好自己到底要如何安排,亟鈺君皺眉加強了護靈結界的靈力,待他再朝榻上看去時,就見那凡人女子正潛心催動體內的靈珠試圖以靈珠之力替那人腹中小神蟒轉了胎位。

可惜她雖被靈珠鑄了仙體,但還是沒會蘊力催動靈珠內的能量。

釋出的那丁點光源對那人腹中的小神蟒壓根就不起什麽作用。

突然結界內金光乍閃,在一片金光之中,那泛著白光的珠體便這般蘊入那人體內。

紜斐朝著金光所釋的方向看去,遠遠瞧見那龜蛇形態的往生君幻了真身將神蟒一族的靈珠歸還於那人體內,低頭觀察那人狀態,見他臉色稍好些才朝遠處那龜蛇形態微點了頭。

乩臾老祖低嘆著望向身側那幻回真身的往生,玄武一族皆龜蛇形態,往生的生父更是靈階高深,不曾想最後死在了產痛之下。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耗盡玄武一族最強者的嬰孩靈階理應不低,卻不想他們的少主竟然實打實的是只低階烏龜。

說來也是怪事,玄武一族龜蛇同體從來都只一抹神識精魄,可往生卻並非如此,他生來便是雙識雙魄,並且是龜形一魄,蛇形一魄,這只在玄武一族典籍中記載過,卻從未讓人真正遇到過。

龜蛇之身不可能同時擁有雙識雙魄,否則就只會在父體內決出高下而由其一神識占據仙體。

往生他並非靈階低下的龜,甚至可以說他是整個玄武一族最高階的龜蛇,所以當雙識雙魄暗自在父體中較勁時,便生生耗盡了父體的靈力,因為那兩抹神識都太過強大。

直到他們雙雙被限,抑了靈階,而他們當中也終於有一抹神識勝出占了仙體,只可惜彼時仙體已是一具被抑了靈階的龜形罷了。

說不出這兩抹神識到底誰是龜形所蘊誰又是蛇形所蘊,或許他們自己也不知曉。

可在其中一抹神識占了仙體之時,另一抹也保持著清醒的意識,他能夠真真切切感受到身邊之人對自己這具仙體的惡與善。

被蟒琰父君領回去照顧的那些年,兩抹神識都曾動了真情,只不過偏激的那一抹一直霸著仙體未曾讓出位置罷了。

可當偏激的那抹神識貪婪奪得神蟒一族的靈珠時,到底是失了先機被另一抹奪回仙體,未免被封限住,偏激的那抹神識便攜著靈珠逃離出去,只要靈珠在手,塑形什麽的並非難事。

後來占據仙體的那抹神識當初雖被封在空靈處,可也真真切切感受到與他們的相處,但控住仙體的畢竟不是他,所以他心裏還是隔了些距離,不敢同他們太過親昵的相處,怕被發現他不是原來那個往生,喚他們也只略顯客氣的喚著名諱,即便談及蟒琰已逝的父君,他也不會同那偏激的神識一般喚其一聲爹爹,他始終尊敬的稱其為父君,可他是真的愛他們的……

“如果你不能真正將另一抹神識除去,老尊還是不會留你”

雙識雙魄只其一可占仙體,屆時另一抹會被自動封入空靈處,當初那偏激的神識靠著神蟒一族的靈珠逃離,如今被限的靈階盡數釋出,他到底還是被封住了,可即便如此,老祖也不能任由這般危險之人存活於世。

“十日,老尊給你十日,倘若你不能將封在空靈處的神識除去,老尊便…親自動手…”

如今沒了靈珠的加持,往生知道自己即便靈階高深亦不會是眾人的對手,可他沒想要逃,十日…夠他等到小神蟒出世了吧,他在地府中可是給這小家夥留了許多珍貴的寶貝呢,也不知,還能不能親自送給他,蟒琰該…恨透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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