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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六十一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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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六十一 晉江

夜裏莫名覺著一陣心慌, 紜斐幾次驚悸中醒來伸手去探那人的心脈和肚腹,生怕是那人起了不適才惹得自己這般心慌。

那人似是睡得也不安穩,睡夢中亦蹙眉低低喘著, 好在紜斐及時給他撫胸順了氣。

按說他這些時日照著醫尊的要求休養已初見成效, 至少睡夢中不會再這般輕易憋喘,不放心的又探了探他心脈處, 卻在覆上去的一瞬被那有些泛涼的大掌輕輕包裹住,擡眸就見那人蹙眉望著自己, 臉上還透著些許疲憊, 想來睡不安穩他亦不好受。

不等紜斐開口便聽那人低問道“怎麽沒睡”

“不知道為什麽, 就是心裏發慌睡不著”

紜斐抱著他悶聲回應,心裏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似的。

直到那人將手覆到她心口處像模像樣的替她揉撫, 紜斐才紅著臉道了聲“沒…沒事了…”

額角被輕輕落了吻, 紜斐撫著小蟒兒往那人頸窩處蹭了蹭, 乖乖閉上眼眸歇息。

蟒琰笑笑, 拍撫著她後背未再說什麽,眸裏卻閃過一抹憂色。

他能感知到近期天池防衛的增強, 想來外邊並不太平。

門忽然被一陣風給吹開, 紜斐警覺得撐起身子朝門邊看去, 盯了半晌也沒瞧出有什麽異常, 她還是不放心的欲下榻去查探。

“你好好躺著莫要起身,我去看看就來”

紜斐朝那人細心叮囑著,掀開被角下榻欲朝門邊行去。

那人卻捉了她的手沒讓她離了身側。

“夫君…”

不讚成的喚了聲, 見那人托著碩大的肚腹撐坐起來, 紜斐趕緊伸手去扶。

撫著被動靜驚醒的小蟒兒,蟒琰忍著腹中不適朝人兒交代道“傳音給老祖,問他…”

不等他說完, 就見乩臾老祖一臉擔憂的沖進來,朝他們問道“你們沒事吧”

紜斐欲上前應話,卻被那人捉了手腕,當下亦警覺的朝來人看去,而後很是敷衍的搖頭道“我們沒事,外邊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許是覺出危險,小蟒兒難得在腹中不安分的扭動起來,痛得那人額上沁滿了冷汗。

見他二人這般防著自己,乩臾老祖也未動氣,只是朝專心給那人揉腹的紜斐交代道“你趕緊跟他一起瞬離此處,往生那小子的神識竟然能破了老尊跟亟鈺的術法闖入天池來,你們先離開此處,這裏交由老尊處理便好”

紜斐一聽就緊張了,那人眼下最是需要靜養,哪裏就能隨意瞬離了。

“肚子還疼嗎?”

替那人揉著肚腹,紜斐小聲問道,真要瞬離也得等那人身子好受些再說。

哪知那人非但點了頭,還捂著心口摔回了榻上。

可把紜斐嚇壞了,趕緊撲過去給他揉著心口和肚腹,想了想還是朝老祖搖頭道“師父,等他先緩緩吧…”

乩臾老祖行至榻旁,皺眉望著榻上之人,見他確實因胎動起了不適,晦暗不明的眸色裏透出一抹精光。

“再不走就要被限迷陣中了,到時怕是琰兒急癥也難以及時診治了”

榻上那人卻因他這句話眼裏閃過一絲冷意,只因乩臾老祖從未喚過他一聲琰兒。

被那人輕捏了捏手掌,紜斐當下便意識到他是在故意示弱,可他為何不傳音告訴自己呢,難道傳音術也會被探聽嗎。

“醫尊交代過他心悸時不可移動身形”紜斐隨意敷衍了句,與那人相握的手卻暗自為他註入靈力。

紜斐說不上自家師父如何有問題,只不過往日裏若是覺出他們這般防著他,師父他老人家必定早就暴跳如雷的發怒了。

所幸此次回天池後師父和亟鈺君靈力相合以往生君龜殼為那人床榻設下護陣,就怕天池這裏生了變故傷及那人和腹中小蟒兒,而此護陣所防的,無非是往生君的那一抹神識。

“師父能否替我將桌案上的瓷瓶遞來?”

那瓷瓶裏裝著醫尊剛配的護心丸,因那人枕邊常備的那瓶還有餘,所以暫且擱放在桌案上了。

榻旁那道身影沒有動彈,唇角卻冷冷勾了起來,就見乩臾老祖頃刻間幻回往生君的模樣。

“既已懷疑本君,河神夫人又何故多此一舉試探呢,本君雖觸不得榻沿的護陣,可不代表無法迫使你們出來”

……

迷陣內,亟鈺君難得同老祖一般滿身狼狽,他們被困在這裏已不少時辰了,天池內眾人便連普通仙侍都被困在其中,真真是急死人了。

又一次破陣失敗,乩臾老祖和亟鈺君二人皆受到反噬吐出血來。

“父君!”

亟樂趕緊上前扶住自家爹爹給他傳輸靈力。

“這麽久了,他會不會已經破了結界奪走往生的真身了”

亟樂擔憂問道,畢竟是她負責看守的,真要把人丟了她也難逃其咎。

“那結界外的護陣應該不會那麽好破吧”

老祖盤坐著調息問了聲,心裏亦不大確定。畢竟那神識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們眾人困在了迷陣內。

亟鈺君沈著臉釋出靈力沖擊迷陣,結果被反噬得更甚。

老祖頗為無奈的嘆道“你也別跟自己較勁了,真要出不去,不還有那丫頭護著…”

“你自己徒兒幾斤幾兩你心裏沒點數嗎”

“有能耐你倒是出去啊!說老尊徒兒作甚!”

“要本君提醒你究竟是誰惹出這些事的嗎!”

眼見著二人又吵起來,醫尊忙上前勸架,他現下倒不擔心夫人能否護得住河神,怕就怕小神蟒萬一鬧騰起來那人受不住,況且他心脈…

“師尊,一抹神識如何做到將我們眾人皆困在此的”

醫妖小聲問道。

天池乃溯焰河一脈,又蘊著靈傑之氣,按說天池界域不可能被設下迷陣,布陣者還是一抹神識!可他們真真切切全被困在了此處,恐怕那抹神識背後有高人相助!

“是泉眼!”

亟鈺君斂了探靈訣皺眉說道。

難怪能在這與溯焰河一脈相承的天池裏布下迷陣,原是泉眼的靈力,可溯焰河的泉眼怎會輕易被利用…

糟了!

亟鈺君和老祖驚慌的對視了眼,顯然都想到那神識或許破不了他們所設的護陣,可若是利用泉眼的靈力,是能將那人逼出護陣的!

他們此刻倒是希望那神識先去奪了往生的真身,至少能耗著泉眼的靈力不至於太過輕易將那人逼出護陣。

“他眼下身子如何?”

老祖皺眉朝醫尊問道。

知老祖問的是誰,醫尊搖頭以作回應。

那人如今以凡人身形孕嗣本就吃力,若再生變故,他擔心好不容易保住的小神蟒…以及那孱弱的父體…

顯然老祖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亦差的很。

施出光源與亟鈺君靈力相合,細探之下才驚覺這迷陣竟是以泉眼為陣心隔空所布,陣中之人根本無法將其攻破!

“這世上還能有誰做至這般”

老祖和亟鈺君對視了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與不可置信!

相較於迷陣中眾人的無措,紜斐在那人被逼出護陣時便抱著他瞬離了此處,只不過他狀態不好,紜斐也沒敢帶他瞬太遠,睜眼也還在天池界域內。

撫著那人胎動劇烈的肚腹,紜斐試圖安撫躁動不安的小蟒兒,讓他不鬧騰爹爹。

未料到那神識來的這般快,紜斐忙將那人護在身後,起身欲迎戰。

那神識卻不急著解決她一般,冷笑著朝她身後蹙眉捂著肚腹的身影淡聲道“琰兒,你這夫人似是極為喜歡被人追趕著玩呢”

琰兒…

“琰兒,你要乖乖聽話不能惹得父君身子不舒服哦,阿兄很快就回來陪你”

那是自胎體中神識便熟悉的聲音…

是什麽時候開始,往生再不喚自己琰兒而是總略顯生疏的喚他一聲蟒琰。

印象裏自父君離世自己被接至亟鈺君的仙境,往生不願同去,好像就是那時起,他再未親昵喚過自己琰兒,即便之後時常去看望自己,他亦不曾再與自己親近過。

小蟒兒又不安的扭動起來,蟒琰蹙眉撫著肚腹,還是止不住的泛喘,心口也越發憋悶。

見那人按住心口喘得厲害,紜斐給他餵了救急的丹藥,一面按壓他心脈處,一面動作輕柔的安撫小蟒兒,可他仍舊唇瓣泛紫虛弱的喘著。

他已許久不曾心疾發作得這麽嚴重了,紜斐心下有些著急,可醫妖和醫尊不在,她也只能給那人餵藥揉按。

“夫君…你一個人可以嗎…”

擔心的朝那人問道,紜斐想要去將那神識給解決了,又不放心留那人獨自受著身上的不適。

袖擺被那人緊緊攥著,半晌才聽他勉強道了聲“莫要…輕舉妄動…”

蟒琰已感知到泉眼的靈力,可他眼下心疾發作腹中亦不大安穩,實在不敢犯險與那神識相戰,只能憑著人兒給自己註入的靈力去探泉眼溯源。

這一探叫他發現泉眼竟然為他人所控!

溯焰河的泉眼素來只認神蟒一族為主,亦只能由神蟒一族所控,往生同他們再為親厚亦無法做到這一步,除非…

突然被那人牽住騰空飛起,紜斐緊張的替他托著碩大的肚腹,叮囑道“莫要耗力,想要做什麽告訴我,我來做便好”

那人卻是執起她的手覆到心口上,啞聲道“按著”

依言替他按著心口,覺出體內的靈珠被一股力量牽引著釋出靈力,紜斐閉眸想要釋出更多,卻聽他低喘道“可以了”

沒再釋出靈力,看著那人近乎透明的臉色,紜斐不放心的喚了聲“夫君…”

“我沒事,別擔心”

安撫般握住人兒的手,蟒琰看著亦騰飛到空中的往生,按住心口緩了緩,眸光泛冷。

“琰兒是要為兄動手還是自己主動奉上靈珠?”

紜斐下意識的護在那人身前,抽離神識朝那往生君的神識攻去,真身還留在那人身側攙扶著。

只是她先前釋了不少靈力,眼下並非那神識的對手。

蹙眉撫著肚腹,蟒琰施術控住那相互纏鬥的兩抹神識,而後輕點人兒額頭將她神識撤回。

望著被定住的神識,紜斐來不及驚訝就見那人脫力的摔了下去,趕緊飛身將人托抱住。

“夫君!”

蟒琰按住心口,虛喘道“術…源…心…法…”

紜斐忙閉眸施出術源心法,以體內靈珠探出那抹神識的溯始之象。

頃刻間,天池界域陷入一片朦朧之中。

就見朦朧中現出的景象裏,一個孩童蜷縮在墻角哭泣,他所蜷縮的墻後邊那間屋內傳出激烈的爭吵。

“我玄武一族從未出過這麽個靈階低下的龜種,真真是丟盡我玄武一族的顏面!”

“就是,快將他送出去,越遠越好”

“他可是我族少主!怎麽能輕易棄了他!簡直荒唐!”

“主子離世前曾交代…”

“你別忘了是誰在腹中折磨主子痛了十來日耗盡他靈力才被娩下,這般低弱的靈階也值當主子為他丟了性命!”

景象中孩童哭得可憐,可那堵墻後邊傳來的聲音也極為狠決。

霧氣騰起,景象中的畫面突然顯出漫天大火,妖獸橫沖直撞的在空中肆虐,玄武一族遭受滅族之災,可隱在黑暗中的孩童卻冷冷勾起唇角。

直到他被蛇尾人身的男子溫柔抱起,才又換回人畜無害的可憐模樣。

“往生,以後…我便是你爹爹…”

“爹爹…”

霧氣再次騰起,那蛇尾人身的男子肚腹高隆著,那孩童和一凡人女子守在他身側撫著那圓潤的弧度。

“娘親…”

景象中傳來孩童略顯撒嬌的親昵呼喚。

漸漸,景象被霧氣掩蓋,再看不到畫面,隱隱的只能聽到一些聲音。

“爹爹,我們真的不帶琰兒去嗎?”

“他還小,輪回海岸那裏太過寒涼,便留他在溯焰河昏睡吧”

“也對,若不將他限在睡夢中,琰兒醒來又得哭著要娘親了”

“是啊”

似是一聲輕嘆,那聲音像是寬慰那孩童也像在寬慰他自己般,繼續道“等到將你娘親接回來就好了”

“嗯,我已經將凡人的還魂術修習好了”

“爹爹信你”

一片驚濤駭浪的聲音傳來,而後那個說著“爹爹信你”的聲音突然撕心裂肺的吼著“往生啊…”

即便隔著濃霧,紜斐都能聽出那聲音裏的失望,當時輪回海岸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等她聽下去,濃霧突然散去,而那被限住的神識亦破了限術飛至他們身前。

“是你…你奪了他的靈珠…”

懷中那人急喘著朝面前那抹神識質問道。

“為兄本還打算留你和腹中孩兒的性命,現下看來,倒是沒這必要了”

沒等他動手,那人已然受不住心緒起伏嘔出血來。

往常便是有醫尊在,那人這般嘔血也會把紜斐嚇得夠嗆,眼下醫尊和醫妖都不在,紜斐輕顫著給那人拭去唇角的血跡,心裏慌得不行,只能替他按壓心脈一遍遍喚著他。

“講真的,為兄是瞧不出這凡人女子如何好,不過也幸得你為她這般犯險,竟以靈珠替她塑了仙體,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呢”

紜斐氣憤的抽離神識朝那抹神識攻去,見他勾唇冷笑心裏更是窩火,當下便釋出白光幻作利劍朝他揮去。

也不知那抹神識近日做了什麽,竟然靈力大增能夠將她神識壓制住。

眼見他要將手探入那人腹中,紜斐忙撤了神識抱住那人瞬離,可如今整個天池界域皆被那神識所控,她根本就瞬不出去,而且那人眼下也受不住這般頻繁的瞬離。

可她對手畢竟只是一抹神識,沒過一會兒就見那神識所鑄身形漸漸透明,紜斐逮住機會欲抽離神識攻去,卻不想那神識頂部竟顯出無數影像註入其中,那些影像裏有乩臾老祖,有亟鈺君,甚至還有天池眾多侍衛。

影像中的人大多透著暗息,卻一點一點將那變透明的神識壯大起來。

蟒琰一看便知是那作祟的神識以他父君的靈珠操控泉眼吸噬隱在眾人心中的暗息。奈何他心口痛得緊,加之胎動劇烈,實在沒有力氣施術,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神識的暗息越聚越重。

即便是靈階高深之人也難逃暗息之氣,只不過大多靈階高深之人能夠將暗息隱在心中抑住。

“紜…兒…”

聽到那人輕喚,紜斐忙低頭應道“你說”

“靈…穴…”

“他不過一抹神識,靈穴只是一處空門”

“瞬…”

只這一個字罷了,那人已然喘得說不出話來。

紜斐卻是聽明白了,那人是要她瞬去那抹神識的靈穴處,想必那空門中所隱之物才是關鍵。

“我不放心留你一人”

那人只虛喘著攥住她袖擺,沒能開得了口。

紜斐哪裏舍得叫他著急,垂眸望向腰間系著的水珠,閉眸將那人瞬至其中,兩條小魚還在裏邊悠閑的游動著,紜斐幻出軟榻扶那人躺下,又將水珠那方天地內的大石幻軟了替他護著腰腹,這才撫著他肚腹央著小蟒兒乖些別鬧騰,而後吻著那人額角叮囑道“你好好待在這裏,我很快就回來”

那人幾近暈厥已虛弱的沒有力氣回應,卻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紜斐沒再猶豫,趕緊瞬出水珠施術為這水珠加了護靈結界,靜靜望著那積攢暗息的神識,握緊拳頭閉眸瞬去那抹神識的靈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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