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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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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懷疑

◎程邵或許沒死◎

“多謝大師相救。”白衣慢慢翻身起來,與凈緣大師相對而坐。

凈緣大師對著他搖搖頭,“沾了水便不能再用了。”

白衣笑道,“方丈說什麽?”

凈緣大師為白衣倒了杯茶,“你就算現在不承認也無妨,等一會那姑娘再回來了你便也什麽都瞞不住了。”

白衣頓住,終究是無奈一笑,從脖頸後面註入一絲內力,竟然被他扯起一塊皮來,隨後到臉上,像是扯下來一塊完整的人皮。

白衣擡起頭,再看凈緣大師。

凈緣大師只是看了一眼,便道,“緣分啊緣分,老衲本是為那小姑娘一並救了你,沒想到。”凈緣大師暗暗想到,天意如此,本是上一輩斷了的線,如今又再一次續上了。

這次竟是讓他一次還了兩份恩。

白衣。

現在是程邵了。

若是白衣的臉稱得上是耐看,那現在這張面容讓人一眼便能驚艷。

與鎮國大將軍年輕時是別無二致,凈緣大師想著想著便又嘆了一口氣。

程邵喝了口茶,看了看禪房中的陳設,像是一下子松快了下來,但表情上沒了是白衣時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現在坐在凈緣大師對面的程邵,明明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給人一種濃濃的死氣。

“方丈還是叫我白衣便好,多謝方丈幫我保密,我知廣林寺從不摻和朝廷江湖,獨立所有之外,那還請方丈繼續守口如瓶。”程邵語氣很平靜。

明明聲線與是白衣時完全一致,可沒有了那份慵懶,好像只是在平靜的敘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凈緣大師不言語,只是點點頭,身份之事,他只便當做不知道。

“你體內被人下了往生蠱毒,你還自行吸入了一只母蠱,雖不知是什麽蠱,進你體內已然被吞噬了,我以為往生蠱只存在於江湖武林傳說,沒想到在你體內見到了。”凈緣大師皺著眉,說道。

程邵探入自己的氣海丹田,發覺之前在周崇宇體內那只母蠱果然已經被震碎了,連屍體都沒留下來。

“方丈還知道往生蠱毒,那便也是聽過十二樓的名號。”程邵好久都沒主動提起這個名字了,這幾日提到的次數倒是比前些年加起來還多。

凈緣大師又要嘆一口氣,被程邵打斷了。

“方丈,喝茶。”

凈緣大師只得搖搖頭,不再多言。

此時周崇宇禪房外,範清風見紀綏好好的出來了,立即竄到她面前,“好了?我這方丈師叔還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嘛。”

紀綏謝過範清風,後者表示本就是呈了師命,“你以後叫我風風就行,我師父和師兄們都這麽叫。”

紀綏有些哭笑不得,“此次多謝,不過我要做的事可能會牽扯到你,以後還是少見面比較好。”

“不行,這是我師父的命令,不說這個了,九皇子醒了,你們應該認識吧,不過我怎麽叫他都沒反應。”範清風剛說完,紀綏便推門進去了。

周崇宇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禪房的蒲團上,眼神有些空洞,身上倒是被人換了件幹凈衣服,一整個人一動不動的。

“邵哥。”紀綏輕輕說了兩個字。

周崇宇聞聲立即擡頭看著紀綏,隨後又低下頭,什麽都沒有說。

紀綏在雲酥坊聽到周崇宇說這兩個字,原本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一聯想十年前振國將軍府之事,便知道了。

宮中記事中有傳,在將軍府被查抄之前,這九皇子和程世子情同手足,以兄弟相稱,陛下知道了,也並無多說什麽,反而很讚成。

當時鎮國大將軍府盛極一時,一朝事發,便是一夜之 間無人再敢提起這件事,九皇子當時在哪裏並不知道。

只是當九皇子再次活躍在京城,頻繁出現時,已然是一副紈絝做派。

十年前的事,紀綏那時突然被母親送離京城,有些事必須查清楚,當時這程世子單名就是一個邵。

還有一點紀綏也很奇怪,白衣聽到這兩個字為什麽也會楞住,明明那時他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是因為周崇宇的大叫還是當年之事和他也有關系。

莫非,他也認識程邵,還是。

不可能,紀綏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傳聞小時候的程世子去營中,常被人驚嘆和當年的鎮國大將軍長得一模一樣,宮中密件有部分紀綏看過,白衣和程大將軍別說是神似,連五官都沒有什麽相似之處。

況且當年是大理寺結的案,不管哪種情況,都不可能是這一種。

紀綏回歸神來,見周崇宇沒什麽反應,上前捏住他的脈。

沒什麽問題,就是不願意說話,“九殿下,出了雲城,阮南極,也就是金誠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周崇宇不說話,紀綏嘆了口氣,換了個說法,“小葉子還在京城,而且為了找我,傷勢還加重了。她要是知道你出事,肯定會過來的,你知道她性格。”

紀綏說著說著就低下頭,她欠她們許多,這次出來,更是沒有好好和小葉子見一面。

“不是他帶走的我,我醒了,逼他的,可後面到昌定,中了毒便昏過去了。”周崇宇嗓子異常嘶啞。

終於肯說話了,回過神來,紀綏坐下來,說道,“你逼的他,你挾持他讓他帶你去昌定?”

阮南極帶著血氣,他控制不了周崇宇?

九皇子想知道什麽,或者是九皇子在雲城,不對,通天閣就發現了什麽?紀綏接連想著。

周崇宇也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只是有那麽一點可能的猜測,便不顧一切去求證,可現在還是不能確定。

邵哥或許沒死,他還活著。

兩人就這麽想著,範清風端著膳食進來了,“人是鐵飯是鋼,先吃飯,你們就休息了這麽一會,吃完飯趕緊睡覺。”

“多謝。”周崇宇和紀綏說完,紀綏想起白衣。

方才,她先出來只是還沒有想好白衣醒來怎麽問他那些事。

比如,身上分明有別的毒為什麽還要多次把內力傳給她,以及為什麽會神志不清,還有霜寒十四州。

另外,方丈說的還恩是什麽意思。

本想找白衣問清楚,但紀綏現在冷靜下來,便也覺得有些事還是不要問比較好,至於第一個問題,他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程邵倒是覺得凈緣大師的茶品很是不錯,一直聽凈緣大師在說些勸服的話,程邵靜靜地聽,凈緣大師樂此不疲地說。

見程邵不作聲,說的多了也是嗯幾句,凈緣大師恨不得把他和紀綏腦子掰開看看,“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麽倔,一輩子太長了,不如就放過自己。”

程邵這次笑了,不過也帶著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遠感,“方丈,我一直在放過我自己。”

凈緣大師無話可說,“不然說緣分,老衲多嘴一句,白施主和那位紀施主是怎麽認識的?”

“紀姑娘嗎?她很聰明,風雲大比我們是搭檔。”現在應該能算是朋友?程邵說完,心裏補了這麽一句話,起身拉開禪房的門。

一只信鴿等在門外,程邵將它抱起來,取下它腳上的小竹筒。

凈緣大師出了禪房,迎面碰上跑過來的範清風。

“方丈師叔,你怎麽出來了,是不是白公子醒了?那與我們一同吃齋飯吧。”範清風正說著就要繞過凈緣大師進門去。

被凈緣大師叫住,“等等,你暫且過來,我有事問你。”臭小子,你現在進去,程邵現在還沒換好剛送來的面具呢。

範清風跟著凈緣大師到了偏寺,“方丈師叔,什麽事啊?”

凈緣大師敲了一下範清風的頭,“你先前在寺外喊什麽?你師父都跟你說我什麽了?”

範清風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隨意看了看寺外的竹林,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最後又吃了一敲,這下好好說了,“師父什麽也沒說,是我亂鄒的,為了請您救他們。”

“我救他們,是因為我該救,可不是因為怕你師父給你說了什麽。”凈緣大師雙手合十,也看了眼竹林。

雨後竹林有一種別樣的意境,新雨蓋舊竹,生機由此生。

範清風看著師叔這樣,不知道師叔在感慨什麽,“我知道了方丈師叔,那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清風先告辭了,我餓了想吃飯。”

“罷了,去吧。”凈緣獨自去佛堂誦經了。

而範清風進了程邵所在的那間禪房。

“白公子,你醒了?”範清風敲了敲門,見本就有一門縫,便推門進去。

裏面坐著的顯然是白衣。

“範小道長,聽方丈說,後來是你將我們背進了廣林寺,多謝,在下沒有什麽能報答的,你看要不。”白衣現在倒像是個沒事人,溫和地笑道。

但話說了半截,範清風就急忙擺手打斷,“其實都是我師叔的功勞,我只是幫了一點小忙,你放心,我什麽都不要,那個,一起去吃飯嗎?”

白衣笑的清風朗月,“好啊,那便一起。”

範清風總覺得這白公子在他進來後有些不自然。

還有,不知是傷好了的緣故還是怎麽,看著比之前的白公子好像更好看了一點點。

路上,白衣拍拍手,不經意間問道,“範小道長,凈緣大師是你師叔,那不知小道長師從何方?”

範清風不疑有他,師父的名號,也不是什麽秘密,便也直接說了出來,“我師父是丹泉子。”

白衣點點頭,“原來如此。”

範清風嗯了兩聲,看著不遠處,“馬上到了,快走,去遲了齋飯都涼了。”

白衣被範清風拉著一頓跑,突然範清風停了下來,看著小咳了兩聲的白衣,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我忘了你之前受了傷。”

白衣擺擺手,表示沒事,手虛攥成拳在擋著唇又咳嗽了幾聲。

“紀姐姐,九殿下。”終於到了,範清風大步跨進禪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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