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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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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還恩

◎她不願醒◎

柳清雲不斷哀嚎著,“我的孩子,快來人,救救我的孩子。”

紀蘊章急匆匆地趕來,抱起柳清雲跑進偏房,將她放在小塌上,“府醫,快,來瞧瞧。”

府醫隔著簾子,墊了錦帕,搭上柳清雲的脈,柳清雲見到紀蘊章後,原本殺豬般的哭嚎聲變成了小聲啜泣,瞧見府醫皺眉,更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紀蘊章看著府醫,急切地問,“怎麽樣了,孩子可有閃失?”

府醫收好錦帕,回覆道,“老爺您來的及時,否則這胎怕是保不住了,夫……夫人受驚,有滑胎跡象,老朽這就開一副安胎的方子,讓夫人服下。”

“好,那即刻去,老許,你與府醫一同去。”

許管家唉了一聲,引著府醫快速出去了。

等人全走了,柳清雲拂開簾子,“蘊章,是不是明昭不願讓我與她同住一個院子,本想我有了身孕,和明昭住在一起,能和她再親近親近,誰知現如今明昭未醒,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鬟越俎代庖,替明昭做決定,肯定不是明昭不願和我住,是那個叫甘棠的丫鬟沒規矩。”

紀蘊章攬住柳清雲的肩膀,溫聲說道,“雲兒,你放心,等她醒了,我定要那孽女向你和肚子裏的孩兒賠罪,至於那小丫鬟,找個時機發賣了便是,你且好好休息,切勿再動氣,缺什麽讓翠兒去賬房支,你想要什麽就買,別委屈了自己。”

柳清雲躺在紀蘊章懷裏,暗暗翻了個白眼,賬上哪來的錢,那都是紀明昭的,府上中饋如今在她手中,我一分錢都拿不到,但柳清雲不能說,畢竟紀蘊章是何人她太清楚了,東西可以給你,但你不能主動討要,不然那便是你的不是了,哄了紀蘊章這麽多年,哪裏差這些時候,不能急。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柳清雲期期艾艾地說道,“蘊章,還有一人,是我母家的姨娘,方才她罵得好難聽,我好害怕,我們的孩子為何還未出生便被人辱罵,嗚嗚,是我不好,是我不該被賣掉,我早該懸梁自盡,是我這個做娘的護不好他。”

紀蘊章想起來了,方才正有一個膀大腰圓的老婦人,鬼鬼祟祟地跑出去,他急著看清雲,沒管她,誰知竟放跑了她,聽到柳清雲後面的話,紀蘊章更心疼了,急忙安慰道,“說什麽傻話呢清雲,我愛的是你,那些人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誰讓你不開心了,把她趕出去便是。”

柳清雲一臉感動,擡頭含情脈脈地看著紀蘊章,紀蘊章最吃她這一套,這時安胎藥送來了,柳清雲咬咬嘴唇,“蘊章,我怕苦,可是為了我們的孩子,我願意喝。”

紀蘊章端著藥碗,看著柳清雲皺著的臉,哄著她,“來,我餵你就不苦了。”

柳清雲輕撫上紀蘊章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藥,兩人身影交疊,柳清雲眼中帶淚,像是感動到說不出話。

而紀綏還是未醒,紀蘊章派人將棠苑所有柳清雲不要的東西都丟在了紀府後院,香綺在那群人闖紀綏閨房時大意,胳膊被一根棍子打到,受了傷,現在她和甘棠只盼著小姐能醒過來。

二人守著紀綏,香綺將府醫抓過來為紀綏又把了脈,府醫只說小姐他醫不好,這脈象,不像是受傷未醒,更像是中毒,但這毒他解不了,吐血是因為有內傷,有極大可能醒不過來。

此時書房內。

“真的?那孽女當真醒不過來了?”紀蘊章看著許伯,放下了手中的書。

許伯點點頭,“千真萬確,府醫親口說的,大小姐傷重。”

“好,那明日就去跟賬房說,大小姐身體抱恙,不適合再掌著中饋,去讓他把府庫令牌要回來,以後府中財政讓清雲管。”紀蘊章一只手背著,一只手指著許伯,袖子擺出很大的幅度。

現如今順理成章的把紀綏手中的財證權要過來,紀蘊章很是高興,但轉念一想,若是沒記錯,盛寧鳶的陪嫁有很多鋪子,那些估計 在紀綏手中,若是把府庫令牌給了清雲,府中的支出就不好用那些鋪子的收益了。

許伯看著紀蘊章,踟躕好久,還是說了出來,“老爺,老奴逾矩,有句話必須要說,大小姐如今得聖上恩典,風雲大比若得魁首,對您再進一步有幫助,這樣對大小姐,若是老夫人知道了,怕是要大怒。”

許伯沒有說完,其實他是想說大小姐畢竟是夫人唯一的孩子,他是一步一步看著老爺走到如今的,這升官背後,少不了夫人每日殫精竭慮,拿自己的嫁妝,打點朝中,還要操持府中上下。

如今那位,連許伯都看看不下去了,老爺若是還對大小姐如此,以後紀家怕是路不會好走。

“許伯,你也是老人了,看著我那不孝女長大,必然是對她有些感情,可她就算是風雲大比魁首又如何,一個女子,就算是陛下恩典,也不過是為我紀府添點光罷了,她又能做出什麽政績。”紀蘊章斬釘截鐵地說著,顯然沒把許伯的話聽進去。

許伯還想說一句,見紀蘊章不耐煩地擺擺手,又拿起書。只得閉了嘴,緩步退出書房,等關好書房的門,暗暗嘆了口氣。

入夜,甘棠和香綺給紀綏餵了些白粥,但根本喝不進,這可如何是好,偏偏此時,院子裏還傳出一股很嗆的味道。

香綺出去查看,院中擺了好多香爐,一個婢女看見香綺,低著頭轉身就走,香綺跑過去攔住了她,“幹什麽呢,誰準你們在院子裏焚這麽重的香,不知道小姐在養傷?”

那小婢女躲躲閃閃,支支吾吾地說道,“香綺姐姐,是夫……柳姨娘說聞了這香心情好,能更好的保胎,老爺就讓人買了些香爐,放在院子裏了。”

香綺也不為難她,將人放走了,只是將院中的小香爐都移遠了些,甘棠見她久久未回,也出來了,香綺將她又趕回去照顧小姐,萬一沒盯好,有人鉆了空子進去了,那以死謝罪都不足惜。

甘棠只能回去,香綺帶著傷,有幾個大的實在是搬不動,要不是小姐的叮囑,柳清雲現在先還不能動,不然現在她真想沖進去殺了她。

香綺回到房間,忽覺不對勁,甘棠呢?

急忙跑過去查看床上的紀綏,紀綏還在,浴室簾子後,甘棠被綁住手腳,嘴中被塞了細布,努力發出聲音,香綺一把拉開簾子,看見甘棠,忽的向側面閃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後面有人劈向她的脖頸,見香綺沒暈,略顯吃驚,反手擋住她,幾個回合後,將她綁了起來。

香綺和甘棠背對背地坐在地上,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從後面走出。

香綺瞪著綁住她的這個侍衛,看到那白衣男子到紀綏床前,急忙出聲道,“這是大學士府,你們要什麽府上都能給,不要傷害我們小姐。”

面前的侍衛捂住她的嘴,“別說話,我家主子沒有惡意,只是想幫紀小姐。”

香綺安靜了下來,甘棠也不掙紮了,這侍衛看她們如此,又說道,“那我放開你,你別叫,不然我就動手了。”

看到香綺點點頭,赤華松開手,誰知香綺確實沒說話,但是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赤華猛抽了一口氣,“不是你,快松口啊。”

不能還手,確實是他們無禮在先,赤華只能忍著。

見他沒什麽其他動作,香綺松了口,轉眼去看小姐。

方才香綺其實沒什麽把握,她受了傷,甘棠也是不眠不休照顧小姐,別說現在被綁著,就算兩人沒被偷襲,對上這兩人也夠嗆。

“屬狗的啊你,好深的印子,頭還那麽鐵,砸一下都不帶暈的。”赤華看著手上的傷,對著香綺抱怨。

香綺轉過頭,被他擋著有些看不到小姐,這兩人到底是誰,甘棠竟然都未察覺到他們的氣息,她聽到這話,心裏罵人,但嘴上語氣稍微軟了些,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小姐無事,她擡頭對赤華說道,“你先給我把繩子解開。”

赤華此時肯定不能解開,但又不得不解釋,“我們主子是你們小姐風雲大比的搭檔,風雲大比第三試三日後就要開始了,這才過來救你家小姐。”

香綺聽到這番話,有些相信他們真是過來就紀綏的了,按此次大比的規制,必須兩人都參加,否則視為棄權,這麽來說,小姐不醒,也影響面前這個人他主子的利益。

心中的警惕少了點,但香綺還未完全相信他,但此時也只能信那個白衣男子能救醒小姐,“告訴你家公子,府醫診斷我們小姐是中毒導致一直昏迷不醒,我們小姐不能隨便吃藥的,她的身體和有些藥物相克。”

赤華聽聞如此,立即起身,但紀小姐還在那邊,寢房外應是無人,赤華剛準備喊,一根針紮到了赤華身旁的房柱上,赤華明白這是主子聽到了,不用再傳話的意思。

可是香綺不明白,看到那根針,這分明就是自家小姐的,這人好生可惡,小姐的針為何會在他們那,於是香綺不幹了,強行想掙脫和赤華拼命。

赤華簡直欲哭無淚,立馬跟香綺解釋。

香綺沒反應了,下一瞬,甘棠磨開了繩子,兩人看準時機,香綺迅速躺倒,一腳踹上赤華的的小腿,甘棠抽身過來移到了赤華身邊。

赤華一動,一柄軟劍抵在了他脖子上,甘棠一手拿著劍,讓赤華別動,一手配合香綺,解開了她身上的繩子,赤華只能眼神求助白衣,主子你好了沒有啊,紀小姐再不醒,我要身首異處了。

甘棠押著赤華,香綺繞過她們,終於看到了小姐,但只見小姐身上的寢被一點都沒動,只是漏出了右手手腕,白衣的手搭在上面。

“給你們小姐拿個披風,扶她坐起來。”白衣並未回頭,香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知這人自己和甘棠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咬了咬牙,小姐現在不醒,只能選擇相信他,不然也沒有別的更好的法子了,那位在瑞州,根本不可能來京城的,便是自己去求,這麽長時間,變故太多了。

便麻利去拿披風,白衣把脈的時候是彎腰把的,沒有挨到紀綏的床榻。

現下站起來,為香綺讓開了位置。

赤華一動不動,甘棠聽到這邊的動靜,也放開了他,只是收了劍,一個多餘眼神都不給赤華。

去門口守門去了,絕不能讓別人發現小姐閨房有兩個外男,尤其是現在和柳清雲在一個院子裏,更是要小心,否則那便是磨破嘴皮子也說不清了。

甘棠出去守門,赤華只能目不斜視地跟上她,等甘棠關上門,就站在門內守著,兩個人一門之隔,像兩個樹樁子,誰也不動,細細聽著一切的動靜。

香綺扶著紀綏,白衣將桌上的方帕取過來,墊在床邊,坐在紀綏身後,香綺本來要殺人的眼神現在不是那麽淩厲了,算你識相。

白衣運氣,對紀綏後背快速打出幾掌,紀綏兀地又咳出幾口血,香綺見狀抱住紀綏,正要拽出腰間的軟劍,但抱著小姐,好似感覺她通體溫度升高。

甘棠見紀綏臉上更加紅潤,便知方才咳出的血應當是疏通了小姐的經脈。

白衣收起方帕,遞給香綺一瓶藥,“你們家小姐之前救過我,我救她純屬還了這份恩情。還有,不想讓她拖我比試的後腿。”

香綺正想反駁,我們家小姐怎麽拖你後腿了。

但被白衣搶先說了,“她的確中毒了,這毒我也解不了,你說你家小姐身體與有些藥物相克,她體內的毒可不止一種,應當是有些藥吃下去解了體內的某種毒,會打破平衡,她會立刻死,我說的可對?”

香綺不言語,白衣繼續說道,“我用內力將她滯澀的經脈都打通了,她不醒是自身不願醒,這是心結。還有,這瓶藥是上好的外傷藥,塗了不會留疤,她手臂在雲城時受了傷,若她醒了,告訴她墜子兩字。”

聽完這一大段話,香綺已經相信這人確實認識小姐了,轉眼間,白衣和赤華就不見了人影,仿佛這兩個人從未在這裏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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