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談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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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詭情
老大爺走後，二人放寬了心。
程少楨發現葉子洛的隔壁上鋪有本書，拿起書本一看，是一本金庸小說《天龍八部》，問道：“阿洛，你們室友也喜歡看武俠小說？”
葉子洛正收拾著寫字臺，道：“很多人都喜歡看武俠小說的。”話落，二人便聽到宿舍走廊外有跑步聲越來越近。
“我就知道你們回來了，怎麽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王暢趕了過來，站在宿舍門口，身後還跟著姜尚。
葉子洛有些意外，看到姜尚與王暢的頭發都濕漉漉，外面的雨還在下著，小小的宿舍瞬間溫暖了起來。問道：“姜尚？你怎麽也來了？”
姜尚沖著葉子洛微微一笑，又望著程少楨，誠懇道：“葉子洛哥哥，我就想問問你，像我這樣的能進格鬥俱樂部嗎？”
程少楨手裏的《天龍八部》還沒打開來看，又放回了原處，雙眉微蹙道：“你也想往那方面去發展？”
王暢走上前則補充道：“他是覆讀生。”
姜尚頓了頓，道：“也不完全是，不過，家裏是希望我以學業為主。可是，我志不在此。”
葉子洛立刻找來了毛巾遞給二人道：“趕緊擦擦，坐下再說吧。”
程少楨還沒開口，姜尚又問道：“為什麽老九會看上你？”
“......我？”程少楨猶豫了會兒緩緩而道：“應該是我初中回來過暑假的時候吧，那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誰知道打的是老九的人，打得可不輕，聽說那人住院了。”
“之後就被老九找上了，見我年紀不大，是個可栽培的格鬥士，我一直在外地讀書，又怎麽會跟他去香港呢？”言罷。
姜尚和王暢都直了眼，驚問：“去香港？”
程少楨道：“對啊！他們的專業訓練場所在香港。就像星探一樣挖掘人才，會安排好一切的，只不過會背井離鄉，去香港發展。”
王暢一聽，可以離開這裏，去香港長見識，瞬間心動了。問道：“那......那一行會有發展嗎？”
程少楨道：“王暢是吧，我不太懂那行，只知道肯定有危險。老九是國家隊的，聽說一直有個小本村對手，一心想培養個選手打敗他。”
王暢道：“是出國打比賽嗎？”
程少楨道：“那是肯定的，不然又怎麽會大老遠的在這裏物色選手呢？”
姜尚不解：“為什麽會選擇在這地方物色呢？”
葉子洛道：“因為這裏的人能吃苦耐勞，能出人頭地。”
王暢懂了，掃了四周一眼，問道：“你們在宿舍害怕嗎？”
倆人相互望了望，搖搖頭。
姜尚從口袋裏掏出兩盒撲克，道：“早有準備，我們倆來陪你們。”
此刻，程少楨笑了，看樣子葉子洛交到好兄弟了。
葉子洛把寫字臺拉了過來，四人圍坐一周，鬥起了地主。
兩局還沒打完，竟吹起了牛。
姜尚最先開口問道：“葉子洛哥哥，剛看你在看武俠小說，你是不是也很喜歡金庸？”
程少楨道：“對啊，我想我們這一代人應該沒人不喜歡吧，看著武俠長大的。”
姜尚道：“金庸的取材背景是宋朝，華夏五千年百姓最幸福的就是宋朝，國力是衰弱的，國弱民強就只有宋朝一個朝代。”
王暢卻道：“有人調侃那些丐幫生怕國家覆滅了。”
葉子洛拿著撲克牌怔住了，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呢？”
姜尚道：“我最想吐槽的就是大明，那是漢人的王朝。我覺得，漢人聰明對民族來說真是災難，聰明人喜歡搞自己人。一般碰到外面人，都是卑躬屈膝的狀態。”
程少楨把手裏的牌一甩道：“華夏五千年......幸福的朝代是宋朝？確定嗎？你看了多少史書敢下這個定論？”
姜尚道：“不太相信史書，我相信元朝是僅次於宋朝的。元朝人不懂商鞅使用的手段，元史來看，他沒有抹黑過宋朝。再看別的朝代史書，哪一個不是在抹黑前朝。少數民族是兇悍嗜血，但他們也比我們漢人要耿直一些，我曾以為聰明是優勢。”
程少楨反駁道：“評價歷史不該以當時老百姓來分析吧，秦始皇統一六國，老百姓願意修長城？這留給我們的可是世界級遺產，以及廢掉其他國家文字統一文字。你說的帶有個人情緒，不客觀。”
王暢雙手捧腮道：“算了吧，我閉嘴看戲，雖然很想噴一下......”
葉子洛道：“我覺得哥哥說得對，歷史要客觀的去看，是不能帶有個人感情的。”
姜尚卻道：“但秦始皇根本沒有做到統一文字，他就死了。說起來真正統一度量衡文字的話，還是從漢朝開始的呀。”
程少楨道：“我是說秦始皇對老百姓不好，但這不能否認一個朝代的貢獻。評價歷史要客觀吧。”
葉子洛道：“少數民族比我們漢人耿直？你真的了解嗎？匈奴，突厥，蒙古，金人，契丹，哪個歷史不是血淋淋的？”
王暢補一刀：“我講個笑話，斯認為宋朝的百姓是最幸福的。”
程少楨懟了句：“宋朝是文人的天堂，至於底層百姓能吃飽飯就阿彌陀佛了，宋朝可是農民起義最多的朝代。”
葉子洛補充道：“王暢，你不知道宋朝的賦稅是有史以來第一，各種盤剝老百姓的手段比起其他朝代只多不少的嗎？”
王暢看了一眼姜尚，道：“咱倆不是來討論格鬥的嗎？怎麽討論起歷史來了？”
姜尚摸了摸鼻子，四人相視一笑。
鬥地主沒玩一會兒後，姜尚又道了句：“葉子洛哥哥，我覆讀是因為英語成績拉低了分，不然就能考上重點高中了。”
王暢則微微擡眼，道：“不會吧，認識了這麽久，還第一次聽你說關於你的學習，我還以為你只關心老九的格鬥俱樂部呢。”
程少楨則收起了手中的牌，道：“英語嘛！沒什麽難的。”
葉子洛這次瞪大了眼睛，插一嘴道：“哥，我的英語也不太好耶？怎麽樣才能建立一個基本的結構體系呢？”
王暢則豎起了耳朵。
程少楨看著三個畢業班的初中生道：“那我就簡單說一點繞腦的話吧。註意聽！因為我只說這一遍。一般我要收費的。”
三人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葉子洛還拿了紙筆來記錄筆記。
程少楨道：“當你拿到一個句子的時候，你要知道，一般句子是分為簡單句式和非簡單句的。
“簡單句是五大基本句型和四大成分。
“五大基本句型分別是主謂，主謂賓，主謂雙賓，主賓賓補和主系表。
“四大成分分別是定語，狀語，同謂語，插入語。
“非簡單句又分為並列句和覆合句。
“並列句又分為句中並列和句間並列。
“覆合句就是三大從句，名詞性從句，副詞性從句還有形容詞從句。
“名詞從句有四種，主語從句，賓語從句，表語從句，同謂語從句，副詞性從句一共有九種，狀語從句，時間，地點，目的，方式，讓步，了解，比較，外加原因和結果。
“形容詞性的從句也就是定語從句，分為限定性定語從句和非限定性定語從句。
“三種特殊的語言現象叫做省略，強調和倒裝。
“嗯......差不多就這些懂了就沒什麽問題了。”
葉子洛的筆記記了開頭，停了下來，看著程少楨念經的表情，發楞。
姜尚則問王暢：“你聽懂了嘛？”
王暢搖搖頭，看著葉子洛，問道：“你聽清了嘛？”
葉子洛同樣搖搖頭，望著程少楨道：“哥，你能不能再說一遍？重點是說慢一點！”
程少楨卻道：“跟二極管腦子說一百遍也聽不明白，還是要多讀多看多思考找規律。沒有捷徑可言，聽我三言兩語就想搞懂，那還學什麽英語。”
葉子洛沈默地點點頭。
姜尚卻對程少楨充滿了好奇，智商被碾壓的瞬間竟能產生一絲崇拜之感，問道：“葉子洛哥哥，你平時在學校裏都是怎麽學習的，感覺你各方面都好優秀啊。是怎麽做到的？”
程少楨道：“學習方法不同吧。”
“怎麽講？”
程少楨道：“結合實踐去運用理論知識。這樣一學就會。”
“具體怎麽做的呢？”
程少楨道：“每個學校教學的方式不一樣，所以我們的學習方法也不同，如果要我說，你們不一定能適應啊！就像你們這周只放半天假，而我卻有兩天假。”
葉子洛思索著，半晌後則問道：“哥哥的英語是外教嗎？”
程少楨嘴角一勾，道了句：“我的英語老師是中國人，他的外號也很有趣。”
葉子洛追問：“叫什麽？”
程少楨道：“南不是姣。”
王暢則問：“不都是中國人教英語嘛，差別真的這麽大嗎？”
程少楨道：“你真的確定坐在教室裏就是在學習嗎？你確定只要努力爭分奪秒就能吸收全部知識嗎？不見得。邊學邊忘比較快吧！”
姜尚道：“我覆讀的這一年，只是重覆了一年的學習內容，方法還是老樣子。”
葉子洛道：“哥哥說的確實不假，形式主義真的沒有辦法變成自己的東西，更多的只是向外展示的一種虛榮罷了。”
王暢道：“什麽意思？難道筆記寫得好不是因為夠認真嗎？”
葉子洛道：“筆記要看怎麽做，如果像哥哥剛才那樣他一邊說我就一邊記筆記，那麽可以說，我什麽都沒學到。”
“......什麽？”姜尚不解道：“我們不都一直是這樣學習的嗎？”
程少楨道：“阿洛說的很對，學習了多少內容，取決於從你大腦裏能提取多少內容出來。如果一味的把筆記做的漂亮那麽本質是把記錄的知識內容依賴於筆記，而不是自己的大腦，那麽就無法建立自己的思維網絡，無法提取出來。”
姜尚道：“你是說，我們的學習方法是錯誤的？”
程少楨搖搖頭，道：“不是錯誤，每個人都應該建立屬於自己的思維網絡，這樣可以隨時提取，但如何做到，取決於你的學習方法是否有益。否則只是用來應付考試，出了學校又把知識還給老師了。”
姜尚好似開竅了，道：“王暢，我知道了。這次我一定能考上重點高中了。”
“你不去格鬥俱樂部了？香港不去了？”王暢問道。
姜尚道：“我想重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未來，我的傷口是最好的證明，我曾為此熱血奮鬥過。”
看看時間，葉子洛問道：“你們今晚睡哪？”
姜尚道：“本來想著跟你們一個宿舍，但現在看來，你們也不需要人陪了。要不，我們回自己的宿舍吧？”
王暢道：“我們在二樓，有什麽事情可以打電話給我們。”
葉子洛一聽果然沒那麽緊張了，還是人多膽子大。
言罷，二人離開了宿舍。
半夜，睡夢中程少楨突然驚醒......
程少楨驚慌中不由得轉個身，心裏開始煩躁，渾身不自在。起身匆忙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用力一甩，哐當一聲，桃木劍掉了下來。他已然忘記了幾小時前老大爺的囑咐。
心中莫名一驚，待回過頭去重新把桃木劍放回原處，開門後，只見宿舍猶如刮起一陣大風，呼呼直卷，卷起了窗簾和晾曬的衣服毛巾。
窗戶啪啦啪啦的直晃蕩，程少楨被這眼前的一幕震驚住了，趕忙沖進宿舍關好門，又一用力，葉子洛被這嘈雜的聲響驚醒。
大風像條惡犬，見了人就撕咬，吹得葉子洛的頭發亂舞，葉子洛嚇得雙手捂臉，看著程少楨直立地站在門後，不由得起身光腳跑了起來投進了程少楨的懷裏，嘴裏哆嗦道：“我好怕。”
程少楨雙手抱住葉子洛後，又把自己脖子上戴著的護身符掛墜戴在了葉子洛脖子上。說來也是奇怪，程少楨拿出護身符掛墜的時候，大風突然停了，宿舍又恢覆了平靜。
程少楨為葉子洛戴好之後，又趕忙去把窗戶關緊。
葉子洛緊跟程少楨的身後，不敢離開一步。程少楨轉身一看，葉子洛跟在身後，便拉著他繼續上了床。
道：“已經沒事了，別怕。”
葉子洛拿出塞在枕頭下面的手機看了看：“哥哥，已經淩晨三點半了。”
程少楨突然嘆了口氣，道：“總算熬過去了。以後，這掛墜你就一直戴著，辟邪的。”
葉子洛這時才拿起掛墜仔細去觀察，平覆了心情，突然間覺著這黃金掛墜子還真是特別，葉子洛問道:“哥哥，怎麽是個黃金八卦啊，市面上有賣這樣的嗎？”
程少楨道：“買不到的，這是外婆專門讓人定做的，開過光的。”
葉子洛一聽，驚問：“哥哥，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說著便準備扯下來還給程少楨。
卻被程少楨雙手制止道：“送你了，我不能一直陪著你，它能保你平安，替我保護你。”
葉子洛被感動到了，可是，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對女朋友做的嗎？還是說對弟弟都能這麽好，對女朋友豈不是更好了。
葉子洛剛想開口問，什麽時候可以見見女朋友，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又感覺不合適，竟變成了：“可是我沒有東西可以送哥哥？”
程少楨望著他的樣子，有點憨憨的傻樣，說道：“明天搬走就是最好的禮物，省的我不在的時候總是擔心你。”
葉子洛道：“哥哥會擔心我？”
程少楨道：“嗯。”
葉子洛有些迷糊道：“什麽時候？”
程少楨打了個哈欠，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輕聲道：“先睡吧，明天去找夏秋問問，你跟她住一起的話，我放心。”
還沒睡兩個小時，老大爺就來敲門了。開門的是程少楨，一夜沒睡好，一臉的憔悴被老大爺看在眼裏，盤問了情況，得知後搖搖頭。收好了裝備裝進布包時天亮了。
葉子洛與程少楨二人沒有多耽擱時間，一起床就直奔街上。
說來也巧，在包子鋪就撞見了夏秋，卻不見夏逸涵。
程少楨問道：“夏秋，你哥呢？”
夏秋一副好累的樣子，道：“昨晚就走了，本來想留他在男生宿舍睡一晚的，我把他帶到宿舍沒多會兒他就走了。”
葉子洛追問道：“他去哪兒了？”
程少楨一聽，面露不悅。夏秋則帶著歉意的口吻道：“葉子洛，昨天我哥他......反正對不起！”
葉子洛連忙搖搖頭“沒事沒事，我知道肯定有什原因的。”表情有些難為情道。
夏秋問：“你們這一大早該不會就是為了跟我偶遇買早點吧？”
程少楨點了點頭，道：“正是。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夏秋瞥了一眼，嘀咕一聲：“油腔滑調，跟張彬越來越像了。”
程少楨咳嗽兩聲：“說正經的，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想請你幫個忙？”
夏秋停了下來，轉彎就是班主任家，也就是她的宿舍要到了：“什麽事情要我幫忙？”
程少楨道：“葉子洛身體不太好，宿舍的條件太差了。我想，讓你出面跟你們班主任說說看，能不能加一個人住宿？”
夏秋道：“你讓葉子洛跟我住一起？”
程少楨點點頭。
葉子洛的表情有點覆雜，完全插不上半句話。
夏秋料到能讓程少楨開口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然以程少楨的性格絕不會開口求人幫忙。雖然他一副油腔滑調的樣子，難掩他的動機。
“那你們跟我一起回去吧，只不過老師還沒起床，你們要在男宿舍待會兒。”夏秋囑咐道。
程少楨笑道：“沒問題。”
三人來到別墅的時候，是從後門進入的，大門關著，男生宿舍一室一廳。裏面住著三個人，外面是寫字臺。
程少楨沒有去女生宿舍，需要繞過假山穿過老師的客廳才能進入女生宿舍。
葉子洛在這裏算是回到桃花源之後，見過的最好的房子了。這裏的環境不像宿舍，有家的味道。
程少楨當時就決定讓葉子洛住下了，待見到老師的時候，程少楨把葉子洛在宿舍的情況包括自身的身體狀況以及費用方面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夏秋根本就沒有插上話。
葉子洛見識了程少楨的業務和口才能力，心想：這人怎麽能這麽優秀呢，真的好像什麽都會，不僅會，還都這麽出挑。心裏默默生長出了一絲崇拜之感。
老師是認識葉子洛的，只是沒想到會到自己的別墅投宿住下。一般來說，尤其是畢業班的學生，如果班主任或代課老師住在學校附近或街上的話，家裏都會開一兩間宿舍。
因此，老師並沒有拒絕，只是明確表示不是畢業班的老師，對葉子洛的功課也許不會輔導太多，但如果找他的話，還是會輔導他的。這一點確實比住在學校宿舍要好得多。
安排好了住宿的事情後，程少楨帶著葉子洛回到學校宿舍收拾東西，當即就搬離了。
老大爺看見了便走了出來送了一程，這一送到校門口講了一路的故事。他道：“這個故事有很多年了，也是畢業班的兩個男孩子......早戀。”
程少楨神色疑惑，問道：“兩個男孩子早戀？什麽意思啊！兩對男女朋友？”
葉子洛走在程少楨的邊上同樣露出疑問的表情。
老大爺道：“不是男女朋友，是兩個男孩子談戀愛。”
葉子洛道：“同性戀吧。”
老大爺道：“是啊，那時候學校知道了，請雙方的家長到學校來，聽說兩個男孩子的感情很好，可是在這鄉下誰能經得住這人言呢？”
葉子洛則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老大爺接著道：“就因為學校叫來了家長，兩孩子被全校公開後，受不了言論攻擊，倆人私奔了。”
程少楨驚道：“我靠！膽子夠大的。那後來呢？”
老大爺又道：“後來啊，其中一個男孩子的父母是在城裏，自然沒什麽影響。可是，另一個男孩子的媽媽在村裏，本就生活艱難，再加上把兒子弄丟了，村上的人都指指點點的，聽說跳河自盡了......”
葉子洛道：“死了？”
程少楨有點難以置信，對他而言，這種事情不至於放棄生命。
老大爺卻道了句：“這要擱到現在啊，還真不是什麽要了命的事。但那時候真的是要人命啊。”
程少楨問道：“那兩個男孩子呢？”
老大爺嘆了口氣，道：“哎......那個在城裏的男孩子家裏有點能耐，找到了他們，把他們的兒子綁了回去。轉了學，就此斷了，二人分開了。”
葉子洛問：“那男孩知道自己的媽媽自盡了嗎？”
老大爺道：“不知道啊，他也不敢回家，也沒有地方去。最後啊，還是要好的同學收留了他，就偷偷住進了你的那間宿舍。”
程少楨問道：“後來呢？”
老大爺又道：“住在學校裏幾天還可以，時間長了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學校還是找他溝通了一下，但是，他已經畢業了，就不再屬於學校的學生了，更沒理由住在宿舍裏了。校方就打發他走。男孩子最終還是回了自己的家，哪知媽媽已經不在了。雙重打擊之下，他最後又偷偷回到學校，那天是周五學校放假，他在沖涼房裏摔死了......”
葉子洛驚道：“為什麽又回到學校？”
老大爺道：“心裏有怨氣，學校處理方式太過極端，把人都逼上了絕路。這孩子最後啊，就沒走出過學校的大門。因為這件事啊，校方後來對待早戀的問題處理上不再那麽嚴苛了。”
程少楨雙眉微蹙，又問：“那為什麽昨晚宿舍有動靜呢？”
老大爺道：“大概是你們倆人看起來像吧......”
葉子洛問道：“像什麽？”
老大爺笑了。
葉子洛羞愧地低頭不語。至此，已經走到學校大門，二人向老大爺揮手再見。
程少楨看見葉子洛有些難為情的表情輕聲問道：“你臉紅什麽？”
葉子洛擡頭望了一眼程少楨道：“哥哥，他剛才說的是，鬼以為我們在......”
程少楨道：“那麽在意那老頭的話幹嘛，他說什麽是他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這種事還是別放在心上的好。不知道有多少個版本。”
葉子洛問道：“哥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程少楨拉著葉子洛的行李箱又換了一只手，道：“我還聽過另一個版本的鬼故事，想聽嗎？”
葉子洛道：“想。”
程少楨清了清嗓子，揮手一指道：“看到沒？就是這條小路，這條學校通向街上的小路。”
葉子洛象征性的擡眼點頭道：“嗯，看到了，這不就是我們現在走的路嗎？”
程少楨緩緩而道：“大概是我初中的時候吧，那時候暑假在桃花源，張彬說那年他住宿時宿舍有女鬼。”
葉子洛道：“啊？不是男鬼了？”
程少楨道：“故事是這樣說的，有一個女學生呢，她的一只手有六根手指頭，但是她生病了，家裏沒人管她，在鄉下大多都是自己管自己，包括我也是一樣。”
葉子洛聽得很認真，道：“然後呢？”
程少楨道：“然後她就病死了，可她是超級愛學習的學霸，聽說成績特別好，是個高材生的料。這話是老師們對學生們說的，傳到我耳朵裏的。”
葉子洛感嘆一句：“那確實好惋惜，一個人才沒了。”
程少楨道：“聽說陰雨天就會在教室的窗戶上看到有灰色的人影飄過，嚇到了很多學生。校方最後請了道士做了法事，說這女學生雖然已經死了，可是她還是每天來上課聽課，在她生前的學習圈來回走動。包括老師的辦公室。”
葉子洛一聽，驚呆了：“不會吧，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程少楨道：“大家都是這樣說的，可是再後來怪事就發生了。聽說女生宿舍開始鬧鬼了，有人談戀愛不學習的那些人就會莫名其妙地發生意外，嚴重的還會傷殘。”
葉子洛道：“這也太玄乎了吧？”
程少楨道：“這是一開始，到後來，聽說她要投胎就要找到替身才能離開，這才是一直離不開的原因。”
葉子洛瞳孔放大，驚問：“該不會又什麽意外發生了吧？”
程少楨道：“那倒沒有，學校做了法事，但是好像校外發生了意外，就在我們這條路上。”
葉子洛有些害怕了，問道：“什麽事？”
程少楨道：“有一天晚上天黑了，有一個騎著摩托車的中年人從這條路上經過，看見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學生，就好心對她說，這天都黑了，趕緊回家。這學校不幹凈，聽說有女鬼會出來害人。那女學生本來心挺善的，沒害過人，但一聽這樣說自己，就問他，什麽樣的女鬼。那中年男人就說是個長著六根手指的女鬼。然後那女孩一回頭，手一伸，說，你看我幾根手指？”
葉子洛一驚，有些害怕。
程少楨一手抱著葉子洛的肩道：“別怕，其實鬼真沒人可怕。大多都是善良的。”
葉子洛問道：“然後呢？”
程少楨道：“這種事不知哪裏編來的，學校傳得到處都是，每個人都知道六根手指的故事。還說第二天就在這條路上看到中年男人的屍體。”
葉子洛的眼神有些空洞。
程少楨問他：“你信嗎？老大爺說的又是另一個版本，你覺得哪一種精彩？”
葉子洛抖擻了一下，眼前人潮來來往往，只覺好一片大好的生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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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爺走後，二人放寬了心。
程少楨發現葉子洛的隔壁上鋪有本書，拿起書本一看，是一本金庸小說《天龍八部》，問道：“阿洛，你們室友也喜歡看武俠小說？”
葉子洛正收拾著寫字臺，道：“很多人都喜歡看武俠小說的。”話落，二人便聽到宿舍走廊外有跑步聲越來越近。
“我就知道你們回來了，怎麽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王暢趕了過來，站在宿舍門口，身後還跟著姜尚。
葉子洛有些意外，看到姜尚與王暢的頭發都濕漉漉，外面的雨還在下著，小小的宿舍瞬間溫暖了起來。問道：“姜尚？你怎麽也來了？”
姜尚沖著葉子洛微微一笑，又望著程少楨，誠懇道：“葉子洛哥哥，我就想問問你，像我這樣的能進格鬥俱樂部嗎？”
程少楨手裏的《天龍八部》還沒打開來看，又放回了原處，雙眉微蹙道：“你也想往那方面去發展？”
王暢走上前則補充道：“他是覆讀生。”
姜尚頓了頓，道：“也不完全是，不過，家裏是希望我以學業為主。可是，我志不在此。”
葉子洛立刻找來了毛巾遞給二人道：“趕緊擦擦，坐下再說吧。”
程少楨還沒開口，姜尚又問道：“為什麽老九會看上你？”
“......我？”程少楨猶豫了會兒緩緩而道：“應該是我初中回來過暑假的時候吧，那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誰知道打的是老九的人，打得可不輕，聽說那人住院了。”
“之後就被老九找上了，見我年紀不大，是個可栽培的格鬥士，我一直在外地讀書，又怎麽會跟他去香港呢？”言罷。
姜尚和王暢都直了眼，驚問：“去香港？”
程少楨道：“對啊！他們的專業訓練場所在香港。就像星探一樣挖掘人才，會安排好一切的，只不過會背井離鄉，去香港發展。”
王暢一聽，可以離開這裏，去香港長見識，瞬間心動了。問道：“那......那一行會有發展嗎？”
程少楨道：“王暢是吧，我不太懂那行，只知道肯定有危險。老九是國家隊的，聽說一直有個小本村對手，一心想培養個選手打敗他。”
王暢道：“是出國打比賽嗎？”
程少楨道：“那是肯定的，不然又怎麽會大老遠的在這裏物色選手呢？”
姜尚不解：“為什麽會選擇在這地方物色呢？”
葉子洛道：“因為這裏的人能吃苦耐勞，能出人頭地。”
王暢懂了，掃了四周一眼，問道：“你們在宿舍害怕嗎？”
倆人相互望了望，搖搖頭。
姜尚從口袋裏掏出兩盒撲克，道：“早有準備，我們倆來陪你們。”
此刻，程少楨笑了，看樣子葉子洛交到好兄弟了。
葉子洛把寫字臺拉了過來，四人圍坐一周，鬥起了地主。
兩局還沒打完，竟吹起了牛。
姜尚最先開口問道：“葉子洛哥哥，剛看你在看武俠小說，你是不是也很喜歡金庸？”
程少楨道：“對啊，我想我們這一代人應該沒人不喜歡吧，看著武俠長大的。”
姜尚道：“金庸的取材背景是宋朝，華夏五千年百姓最幸福的就是宋朝，國力是衰弱的，國弱民強就只有宋朝一個朝代。”
王暢卻道：“有人調侃那些丐幫生怕國家覆滅了。”
葉子洛拿著撲克牌怔住了，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呢？”
姜尚道：“我最想吐槽的就是大明，那是漢人的王朝。我覺得，漢人聰明對民族來說真是災難，聰明人喜歡搞自己人。一般碰到外面人，都是卑躬屈膝的狀態。”
程少楨把手裏的牌一甩道：“華夏五千年......幸福的朝代是宋朝？確定嗎？你看了多少史書敢下這個定論？”
姜尚道：“不太相信史書，我相信元朝是僅次於宋朝的。元朝人不懂商鞅使用的手段，元史來看，他沒有抹黑過宋朝。再看別的朝代史書，哪一個不是在抹黑前朝。少數民族是兇悍嗜血，但他們也比我們漢人要耿直一些，我曾以為聰明是優勢。”
程少楨反駁道：“評價歷史不該以當時老百姓來分析吧，秦始皇統一六國，老百姓願意修長城？這留給我們的可是世界級遺產，以及廢掉其他國家文字統一文字。你說的帶有個人情緒，不客觀。”
王暢雙手捧腮道：“算了吧，我閉嘴看戲，雖然很想噴一下......”
葉子洛道：“我覺得哥哥說得對，歷史要客觀的去看，是不能帶有個人感情的。”
姜尚卻道：“但秦始皇根本沒有做到統一文字，他就死了。說起來真正統一度量衡文字的話，還是從漢朝開始的呀。”
程少楨道：“我是說秦始皇對老百姓不好，但這不能否認一個朝代的貢獻。評價歷史要客觀吧。”
葉子洛道：“少數民族比我們漢人耿直？你真的了解嗎？匈奴，突厥，蒙古，金人，契丹，哪個歷史不是血淋淋的？”
王暢補一刀：“我講個笑話，斯認為宋朝的百姓是最幸福的。”
程少楨懟了句：“宋朝是文人的天堂，至於底層百姓能吃飽飯就阿彌陀佛了，宋朝可是農民起義最多的朝代。”
葉子洛補充道：“王暢，你不知道宋朝的賦稅是有史以來第一，各種盤剝老百姓的手段比起其他朝代只多不少的嗎？”
王暢看了一眼姜尚，道：“咱倆不是來討論格鬥的嗎？怎麽討論起歷史來了？”
姜尚摸了摸鼻子，四人相視一笑。
鬥地主沒玩一會兒後，姜尚又道了句：“葉子洛哥哥，我覆讀是因為英語成績拉低了分，不然就能考上重點高中了。”
王暢則微微擡眼，道：“不會吧，認識了這麽久，還第一次聽你說關於你的學習，我還以為你只關心老九的格鬥俱樂部呢。”
程少楨則收起了手中的牌，道：“英語嘛！沒什麽難的。”
葉子洛這次瞪大了眼睛，插一嘴道：“哥，我的英語也不太好耶？怎麽樣才能建立一個基本的結構體系呢？”
王暢則豎起了耳朵。
程少楨看著三個畢業班的初中生道：“那我就簡單說一點繞腦的話吧。註意聽！因為我只說這一遍。一般我要收費的。”
三人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葉子洛還拿了紙筆來記錄筆記。
程少楨道：“當你拿到一個句子的時候，你要知道，一般句子是分為簡單句式和非簡單句的。
“簡單句是五大基本句型和四大成分。
“五大基本句型分別是主謂，主謂賓，主謂雙賓，主賓賓補和主系表。
“四大成分分別是定語，狀語，同謂語，插入語。
“非簡單句又分為並列句和覆合句。
“並列句又分為句中並列和句間並列。
“覆合句就是三大從句，名詞性從句，副詞性從句還有形容詞從句。
“名詞從句有四種，主語從句，賓語從句，表語從句，同謂語從句，副詞性從句一共有九種，狀語從句，時間，地點，目的，方式，讓步，了解，比較，外加原因和結果。
“形容詞性的從句也就是定語從句，分為限定性定語從句和非限定性定語從句。
“三種特殊的語言現象叫做省略，強調和倒裝。
“嗯......差不多就這些懂了就沒什麽問題了。”
葉子洛的筆記記了開頭，停了下來，看著程少楨念經的表情，發楞。
姜尚則問王暢：“你聽懂了嘛？”
王暢搖搖頭，看著葉子洛，問道：“你聽清了嘛？”
葉子洛同樣搖搖頭，望著程少楨道：“哥，你能不能再說一遍？重點是說慢一點！”
程少楨卻道：“跟二極管腦子說一百遍也聽不明白，還是要多讀多看多思考找規律。沒有捷徑可言，聽我三言兩語就想搞懂，那還學什麽英語。”
葉子洛沈默地點點頭。
姜尚卻對程少楨充滿了好奇，智商被碾壓的瞬間竟能產生一絲崇拜之感，問道：“葉子洛哥哥，你平時在學校裏都是怎麽學習的，感覺你各方面都好優秀啊。是怎麽做到的？”
程少楨道：“學習方法不同吧。”
“怎麽講？”
程少楨道：“結合實踐去運用理論知識。這樣一學就會。”
“具體怎麽做的呢？”
程少楨道：“每個學校教學的方式不一樣，所以我們的學習方法也不同，如果要我說，你們不一定能適應啊！就像你們這周只放半天假，而我卻有兩天假。”
葉子洛思索著，半晌後則問道：“哥哥的英語是外教嗎？”
程少楨嘴角一勾，道了句：“我的英語老師是中國人，他的外號也很有趣。”
葉子洛追問：“叫什麽？”
程少楨道：“南不是姣。”
王暢則問：“不都是中國人教英語嘛，差別真的這麽大嗎？”
程少楨道：“你真的確定坐在教室裏就是在學習嗎？你確定只要努力爭分奪秒就能吸收全部知識嗎？不見得。邊學邊忘比較快吧！”
姜尚道：“我覆讀的這一年，只是重覆了一年的學習內容，方法還是老樣子。”
葉子洛道：“哥哥說的確實不假，形式主義真的沒有辦法變成自己的東西，更多的只是向外展示的一種虛榮罷了。”
王暢道：“什麽意思？難道筆記寫得好不是因為夠認真嗎？”
葉子洛道：“筆記要看怎麽做，如果像哥哥剛才那樣他一邊說我就一邊記筆記，那麽可以說，我什麽都沒學到。”
“......什麽？”姜尚不解道：“我們不都一直是這樣學習的嗎？”
程少楨道：“阿洛說的很對，學習了多少內容，取決於從你大腦裏能提取多少內容出來。如果一味的把筆記做的漂亮那麽本質是把記錄的知識內容依賴於筆記，而不是自己的大腦，那麽就無法建立自己的思維網絡，無法提取出來。”
姜尚道：“你是說，我們的學習方法是錯誤的？”
程少楨搖搖頭，道：“不是錯誤，每個人都應該建立屬於自己的思維網絡，這樣可以隨時提取，但如何做到，取決於你的學習方法是否有益。否則只是用來應付考試，出了學校又把知識還給老師了。”
姜尚好似開竅了，道：“王暢，我知道了。這次我一定能考上重點高中了。”
“你不去格鬥俱樂部了？香港不去了？”王暢問道。
姜尚道：“我想重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未來，我的傷口是最好的證明，我曾為此熱血奮鬥過。”
看看時間，葉子洛問道：“你們今晚睡哪？”
姜尚道：“本來想著跟你們一個宿舍，但現在看來，你們也不需要人陪了。要不，我們回自己的宿舍吧？”
王暢道：“我們在二樓，有什麽事情可以打電話給我們。”
葉子洛一聽果然沒那麽緊張了，還是人多膽子大。
言罷，二人離開了宿舍。
半夜，睡夢中程少楨突然驚醒......
程少楨驚慌中不由得轉個身，心裏開始煩躁，渾身不自在。起身匆忙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用力一甩，哐當一聲，桃木劍掉了下來。他已然忘記了幾小時前老大爺的囑咐。
心中莫名一驚，待回過頭去重新把桃木劍放回原處，開門後，只見宿舍猶如刮起一陣大風，呼呼直卷，卷起了窗簾和晾曬的衣服毛巾。
窗戶啪啦啪啦的直晃蕩，程少楨被這眼前的一幕震驚住了，趕忙沖進宿舍關好門，又一用力，葉子洛被這嘈雜的聲響驚醒。
大風像條惡犬，見了人就撕咬，吹得葉子洛的頭發亂舞，葉子洛嚇得雙手捂臉，看著程少楨直立地站在門後，不由得起身光腳跑了起來投進了程少楨的懷裏，嘴裏哆嗦道：“我好怕。”
程少楨雙手抱住葉子洛後，又把自己脖子上戴著的護身符掛墜戴在了葉子洛脖子上。說來也是奇怪，程少楨拿出護身符掛墜的時候，大風突然停了，宿舍又恢覆了平靜。
程少楨為葉子洛戴好之後，又趕忙去把窗戶關緊。
葉子洛緊跟程少楨的身後，不敢離開一步。程少楨轉身一看，葉子洛跟在身後，便拉著他繼續上了床。
道：“已經沒事了，別怕。”
葉子洛拿出塞在枕頭下面的手機看了看：“哥哥，已經淩晨三點半了。”
程少楨突然嘆了口氣，道：“總算熬過去了。以後，這掛墜你就一直戴著，辟邪的。”
葉子洛這時才拿起掛墜仔細去觀察，平覆了心情，突然間覺著這黃金掛墜子還真是特別，葉子洛問道:“哥哥，怎麽是個黃金八卦啊，市面上有賣這樣的嗎？”
程少楨道：“買不到的，這是外婆專門讓人定做的，開過光的。”
葉子洛一聽，驚問：“哥哥，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說著便準備扯下來還給程少楨。
卻被程少楨雙手制止道：“送你了，我不能一直陪著你，它能保你平安，替我保護你。”
葉子洛被感動到了，可是，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對女朋友做的嗎？還是說對弟弟都能這麽好，對女朋友豈不是更好了。
葉子洛剛想開口問，什麽時候可以見見女朋友，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又感覺不合適，竟變成了：“可是我沒有東西可以送哥哥？”
程少楨望著他的樣子，有點憨憨的傻樣，說道：“明天搬走就是最好的禮物，省的我不在的時候總是擔心你。”
葉子洛道：“哥哥會擔心我？”
程少楨道：“嗯。”
葉子洛有些迷糊道：“什麽時候？”
程少楨打了個哈欠，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輕聲道：“先睡吧，明天去找夏秋問問，你跟她住一起的話，我放心。”
還沒睡兩個小時，老大爺就來敲門了。開門的是程少楨，一夜沒睡好，一臉的憔悴被老大爺看在眼裏，盤問了情況，得知後搖搖頭。收好了裝備裝進布包時天亮了。
葉子洛與程少楨二人沒有多耽擱時間，一起床就直奔街上。
說來也巧，在包子鋪就撞見了夏秋，卻不見夏逸涵。
程少楨問道：“夏秋，你哥呢？”
夏秋一副好累的樣子，道：“昨晚就走了，本來想留他在男生宿舍睡一晚的，我把他帶到宿舍沒多會兒他就走了。”
葉子洛追問道：“他去哪兒了？”
程少楨一聽，面露不悅。夏秋則帶著歉意的口吻道：“葉子洛，昨天我哥他......反正對不起！”
葉子洛連忙搖搖頭“沒事沒事，我知道肯定有什原因的。”表情有些難為情道。
夏秋問：“你們這一大早該不會就是為了跟我偶遇買早點吧？”
程少楨點了點頭，道：“正是。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夏秋瞥了一眼，嘀咕一聲：“油腔滑調，跟張彬越來越像了。”
程少楨咳嗽兩聲：“說正經的，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想請你幫個忙？”
夏秋停了下來，轉彎就是班主任家，也就是她的宿舍要到了：“什麽事情要我幫忙？”
程少楨道：“葉子洛身體不太好，宿舍的條件太差了。我想，讓你出面跟你們班主任說說看，能不能加一個人住宿？”
夏秋道：“你讓葉子洛跟我住一起？”
程少楨點點頭。
葉子洛的表情有點覆雜，完全插不上半句話。
夏秋料到能讓程少楨開口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然以程少楨的性格絕不會開口求人幫忙。雖然他一副油腔滑調的樣子，難掩他的動機。
“那你們跟我一起回去吧，只不過老師還沒起床，你們要在男宿舍待會兒。”夏秋囑咐道。
程少楨笑道：“沒問題。”
三人來到別墅的時候，是從後門進入的，大門關著，男生宿舍一室一廳。裏面住著三個人，外面是寫字臺。
程少楨沒有去女生宿舍，需要繞過假山穿過老師的客廳才能進入女生宿舍。
葉子洛在這裏算是回到桃花源之後，見過的最好的房子了。這裏的環境不像宿舍，有家的味道。
程少楨當時就決定讓葉子洛住下了，待見到老師的時候，程少楨把葉子洛在宿舍的情況包括自身的身體狀況以及費用方面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夏秋根本就沒有插上話。
葉子洛見識了程少楨的業務和口才能力，心想：這人怎麽能這麽優秀呢，真的好像什麽都會，不僅會，還都這麽出挑。心裏默默生長出了一絲崇拜之感。
老師是認識葉子洛的，只是沒想到會到自己的別墅投宿住下。一般來說，尤其是畢業班的學生，如果班主任或代課老師住在學校附近或街上的話，家裏都會開一兩間宿舍。
因此，老師並沒有拒絕，只是明確表示不是畢業班的老師，對葉子洛的功課也許不會輔導太多，但如果找他的話，還是會輔導他的。這一點確實比住在學校宿舍要好得多。
安排好了住宿的事情後，程少楨帶著葉子洛回到學校宿舍收拾東西，當即就搬離了。
老大爺看見了便走了出來送了一程，這一送到校門口講了一路的故事。他道：“這個故事有很多年了，也是畢業班的兩個男孩子......早戀。”
程少楨神色疑惑，問道：“兩個男孩子早戀？什麽意思啊！兩對男女朋友？”
葉子洛走在程少楨的邊上同樣露出疑問的表情。
老大爺道：“不是男女朋友，是兩個男孩子談戀愛。”
葉子洛道：“同性戀吧。”
老大爺道：“是啊，那時候學校知道了，請雙方的家長到學校來，聽說兩個男孩子的感情很好，可是在這鄉下誰能經得住這人言呢？”
葉子洛則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老大爺接著道：“就因為學校叫來了家長，兩孩子被全校公開後，受不了言論攻擊，倆人私奔了。”
程少楨驚道：“我靠！膽子夠大的。那後來呢？”
老大爺又道：“後來啊，其中一個男孩子的父母是在城裏，自然沒什麽影響。可是，另一個男孩子的媽媽在村裏，本就生活艱難，再加上把兒子弄丟了，村上的人都指指點點的，聽說跳河自盡了......”
葉子洛道：“死了？”
程少楨有點難以置信，對他而言，這種事情不至於放棄生命。
老大爺卻道了句：“這要擱到現在啊，還真不是什麽要了命的事。但那時候真的是要人命啊。”
程少楨問道：“那兩個男孩子呢？”
老大爺嘆了口氣，道：“哎......那個在城裏的男孩子家裏有點能耐，找到了他們，把他們的兒子綁了回去。轉了學，就此斷了，二人分開了。”
葉子洛問：“那男孩知道自己的媽媽自盡了嗎？”
老大爺道：“不知道啊，他也不敢回家，也沒有地方去。最後啊，還是要好的同學收留了他，就偷偷住進了你的那間宿舍。”
程少楨問道：“後來呢？”
老大爺又道：“住在學校裏幾天還可以，時間長了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學校還是找他溝通了一下，但是，他已經畢業了，就不再屬於學校的學生了，更沒理由住在宿舍裏了。校方就打發他走。男孩子最終還是回了自己的家，哪知媽媽已經不在了。雙重打擊之下，他最後又偷偷回到學校，那天是周五學校放假，他在沖涼房裏摔死了......”
葉子洛驚道：“為什麽又回到學校？”
老大爺道：“心裏有怨氣，學校處理方式太過極端，把人都逼上了絕路。這孩子最後啊，就沒走出過學校的大門。因為這件事啊，校方後來對待早戀的問題處理上不再那麽嚴苛了。”
程少楨雙眉微蹙，又問：“那為什麽昨晚宿舍有動靜呢？”
老大爺道：“大概是你們倆人看起來像吧......”
葉子洛問道：“像什麽？”
老大爺笑了。
葉子洛羞愧地低頭不語。至此，已經走到學校大門，二人向老大爺揮手再見。
程少楨看見葉子洛有些難為情的表情輕聲問道：“你臉紅什麽？”
葉子洛擡頭望了一眼程少楨道：“哥哥，他剛才說的是，鬼以為我們在......”
程少楨道：“那麽在意那老頭的話幹嘛，他說什麽是他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這種事還是別放在心上的好。不知道有多少個版本。”
葉子洛問道：“哥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程少楨拉著葉子洛的行李箱又換了一只手，道：“我還聽過另一個版本的鬼故事，想聽嗎？”
葉子洛道：“想。”
程少楨清了清嗓子，揮手一指道：“看到沒？就是這條小路，這條學校通向街上的小路。”
葉子洛象征性的擡眼點頭道：“嗯，看到了，這不就是我們現在走的路嗎？”
程少楨緩緩而道：“大概是我初中的時候吧，那時候暑假在桃花源，張彬說那年他住宿時宿舍有女鬼。”
葉子洛道：“啊？不是男鬼了？”
程少楨道：“故事是這樣說的，有一個女學生呢，她的一只手有六根手指頭，但是她生病了，家裏沒人管她，在鄉下大多都是自己管自己，包括我也是一樣。”
葉子洛聽得很認真，道：“然後呢？”
程少楨道：“然後她就病死了，可她是超級愛學習的學霸，聽說成績特別好，是個高材生的料。這話是老師們對學生們說的，傳到我耳朵裏的。”
葉子洛感嘆一句：“那確實好惋惜，一個人才沒了。”
程少楨道：“聽說陰雨天就會在教室的窗戶上看到有灰色的人影飄過，嚇到了很多學生。校方最後請了道士做了法事，說這女學生雖然已經死了，可是她還是每天來上課聽課，在她生前的學習圈來回走動。包括老師的辦公室。”
葉子洛一聽，驚呆了：“不會吧，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程少楨道：“大家都是這樣說的，可是再後來怪事就發生了。聽說女生宿舍開始鬧鬼了，有人談戀愛不學習的那些人就會莫名其妙地發生意外，嚴重的還會傷殘。”
葉子洛道：“這也太玄乎了吧？”
程少楨道：“這是一開始，到後來，聽說她要投胎就要找到替身才能離開，這才是一直離不開的原因。”
葉子洛瞳孔放大，驚問：“該不會又什麽意外發生了吧？”
程少楨道：“那倒沒有，學校做了法事，但是好像校外發生了意外，就在我們這條路上。”
葉子洛有些害怕了，問道：“什麽事？”
程少楨道：“有一天晚上天黑了，有一個騎著摩托車的中年人從這條路上經過，看見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學生，就好心對她說，這天都黑了，趕緊回家。這學校不幹凈，聽說有女鬼會出來害人。那女學生本來心挺善的，沒害過人，但一聽這樣說自己，就問他，什麽樣的女鬼。那中年男人就說是個長著六根手指的女鬼。然後那女孩一回頭，手一伸，說，你看我幾根手指？”
葉子洛一驚，有些害怕。
程少楨一手抱著葉子洛的肩道：“別怕，其實鬼真沒人可怕。大多都是善良的。”
葉子洛問道：“然後呢？”
程少楨道：“這種事不知哪裏編來的，學校傳得到處都是，每個人都知道六根手指的故事。還說第二天就在這條路上看到中年男人的屍體。”
葉子洛的眼神有些空洞。
程少楨問他：“你信嗎？老大爺說的又是另一個版本，你覺得哪一種精彩？”
葉子洛抖擻了一下，眼前人潮來來往往，只覺好一片大好的生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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