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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溝裏】

林獻愉醒來的時候頭還在疼，緊接著就發現自己身邊還躺著人，而周圍的陳設也並非是他的臥室。他的心懸起，身子也隨之一下子坐起，小心翼翼地拉開被子看了一下。

幸好，穿著T恤和褲子，也沒有不適的感覺，應該沒發生什麽。

林獻愉松了一口氣，又滑進被子裏，片刻後腦袋清醒些了才想到往身側看。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昨夜把方泓銳約出來一起喝了點酒，雖說並非烈酒，也許只是不知不覺喝多了就迷迷糊糊去他家借住了一晚。

身邊躺著的是楚硯？

林獻愉又猛得坐起來，掀了楚硯橫在自己腰上的手。他進楚硯的臥室次數不多，竟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他的動作大了些，沒驚動楚硯，倒是吵醒了另一側的林琢。他睡得臉頰泛紅，頭發也亂糟糟的，一只眼睛睜著一只眼睛閉上，認出是林獻愉之後伸手往他懷裏撲：“想媽媽——”

林獻愉心裏原先還有些氣，氣分明是自己一直帶著兒子，這個小白眼狼卻一心想著楚硯，但林琢像毛絨小熊一樣在自己臂彎裏，心裏空缺的一塊被補全了似的，悻悻地想母子哪有隔夜仇。

只是他現在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麽醒來會是在楚硯的家裏、甚至是楚硯的床上。

林琢有些過於興奮，膩了林獻愉一會兒還不滿足，伸長了手去拽楚硯的手臂，非要一只手牽著林獻愉，另一只手去牽楚硯。

楚硯本就睡得不深，被林琢小聲嘟囔著推醒，便聽見林獻愉問他：“講講吧，昨天怎麽就把我弄這來了。”

“你自己給我打的電話，我看你喝多了也講不清楚話，就直接過去了，”楚硯笑笑，直接忽略掉林獻愉逐漸變得不可思議的眼神，他解鎖了手機到他倆的聊天記錄遞到林獻愉面前，“我到的時候你們都醉了，看吧，就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林獻愉欲哭無淚，縱然聊天記錄赫然顯示著通話的的確確就是他撥出去的，但是然後呢…他還有好多問題想問。

楚硯能看透他心思一般，他回身擺好枕頭，把林琢重新塞回被子裏：“再睡會。”然後起來示意林獻愉出去說。

“好！”林琢在被子裏只露出上半截小臉，目光緊跟著林獻愉和楚硯一同走出房門的身影，扯著被子滿足地滾了幾圈。

“為什麽……”林獻愉出了臥室門就急著追問，他想問為什麽就直接睡到楚硯床上去了，但他們兩個的關系問這個——似乎也不是沒一起睡過，離婚時又不是撕破了臉的，楚硯好心接濟他一個醉鬼，他卻計較這個，顯得自己小心眼了。

他一時噎住不知說什麽好，停頓間咽下口口水，被楚硯接著話說：“為什麽來這？我一到你就拉著我不放，那麽晚了我聯系陳高遠也不方便，把你送回你家還是酒店都太耗時間了，兒子還在我這裏，總不能讓他一直一個人待著吧。”

“我拉著你不放？”

“對，我給你換了衣服，把你放到床上的時候你還拉著我不放，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睡的，誰叫我這裏只有一個臥室，我怕你吵到兒子，只好和你一起躺下了，”楚硯伸手，語氣裏面沒有什麽波動，但林獻愉聽出了步步緊逼的意味，還有幾分委屈的意思在。楚硯把睡衣袖子往上撩，“你睡著了也不安分，一直往我身邊來…還想得起來嗎？”

楚硯把小臂伸到林獻愉眼前，似乎是想向林獻愉證明昨夜“拉著他不放”的證據，被林獻愉閉著眼睛躲開。

他不敢看。

提協議的是自己，協議結束提離婚的也是自己，怎麽變成了拉著前夫不放的也是他？

喝酒誤事，林獻愉心裏想，可他明明記得自己喝得不算多，還是念著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朋友，甚至約的時間都不是半夜，怎麽事情就發展成現在這樣了……

楚硯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勾，他放下袖子，看林獻愉抱膝坐在沙發上，偏偏要走近他面前揉了揉小臂，叫林獻愉看了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楚硯看著，心裏竟有幾分滿足，他沒忍住摸了摸林獻愉淩亂的發頂，問：“頭還疼？我給你做早飯吧，今天還上班嗎，累的話要不別去了。”

“不行，得去呢，”縮成蘑菇的林獻愉仰頭，只是還是心虛，他不敢看楚硯的眼睛，只是久違這種喝多了竟然還有人為他忙前忙後的感覺，於是變成了一邊享受一邊心虛，念及他現在和楚硯似乎還不是能名正言順享受對方照顧的關系，直到楚硯走近廚房才遲遲地補了一句：“謝謝你啊……”

也不知楚硯是聽見還沒聽見，不過他的手臂上，是一道林獻愉留下的印子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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