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直接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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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程雲笙便被蘇曄然叫醒了,匆匆地用了早飯便告辭了程府一家子。

程雲笙覺得自己是非正常起床,所以上了馬車便本能地開始犯困,迷迷糊糊地就靠在車柱上睡著了。

待程雲笙醒來的時候,便是馬兒一聲嘶吼,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采菊東籬的門口。

程雲笙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結結實實地被蘇曄然抱在懷裏。

程雲笙挪開自己的身子,微微一皺眉,“你這樣不會覺得自己有些無恥麽?”

蘇曄然看著程雲笙一本正經地問著,笑了笑,“反正我都是雲笙的人,而且雲笙不覺得靠在為夫懷裏比靠在車柱上要睡得舒服麽?”

程雲笙笑了笑,違心的說道,“不覺得。”

蘇曄然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先下了車,在馬車下又穩穩當當地將她抱下了馬車。

程雲笙自己走進院子,看到蘇曄然沒有跟上來便松了一口氣。

她最近怎麽覺得蘇曄然越來越喜歡粘著她?想著,心裏隱隱不安。

程雲笙回到自己的屋子,也懶得動,抱著大半日不見的小白窩在貴妃椅上,一邊剝著昨日吃到一半的橘子,一邊翻著瀚海齋最新的話本《娘子,我想吃葷》。

看得正起興的時候,蘭英過來回稟,梅大夫過來請平安脈。

程雲笙說道,“我康健得很,不必請什麽平安脈,送梅大夫回去吧。梅大夫都一大把年紀了,以後也別讓他再特意跑過來。我不舒服的時候自然會去請他過來的。”

蘭英正想去回話,清漪卻攔著說道,“小姐不是說這幾日有些積食,肚子有些脹氣,何不請梅大夫開兩幅健胃消食的湯藥?”

程雲笙摸了摸肚子,的確還是有些不舒服,且她一點減少食量的跡象都沒有,再這樣吃下去,恐怕會胖得不敢出門了。

“你提醒的是,那便請梅大夫進來吧。”

梅益拎著藥箱便走了進來,問了聲安便開始坐在程雲笙身旁把起脈來。

程雲笙笑道,“近日有些積食,梅大夫您開兩幅消食的湯藥便是。我自小身子便硬朗康健,不會有什麽大毛病。”

梅益未答,還是繼續閉著眼睛細細地把著。

程雲笙心想凡是大夫皆是有脾氣有個性的,不喜歡問診的時候病人插嘴,也便止住了說話,靜靜地等待結果。

不一會兒,梅益睜開了眼睛,捋了捋下巴有些發白的胡須,笑道,“夫人卻是不能再吃什麽消食湯藥了。”

程雲笙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難不成是小病平日不來,大病就容易不期而至麽?

梅益看著程雲笙有些緊張的表情,還是笑著說道,“夫人不必緊張,如今你懷有身孕,自是不能再吃其他的湯藥了。”

清漪本想著給梅益倒一杯熱茶,端過來的時候聽到梅益之言,吃驚得手中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茶杯破碎的聲音才讓程雲笙從梅益的話中清醒過來,便聽得窗邊一記微微的滿足的嗤笑聲,循聲望去,看到玉樹之姿蘇曄然一臉笑意地站在窗邊。

程雲笙瞪了一眼這個罪魁禍首,“堂堂蘇家家主,竟做得出蹲墻角這樣的事麽?”

蘇曄然如今心裏舒服得很,便是程雲笙賞過來一巴掌也會笑呵呵地接著,別說什麽諷刺之語了,“只要夫人開心,如何罵為夫,為夫都甘之如飴。”

程雲笙捂了捂胸口,有些內傷,看來一眼梅益,“這所謂的把平安脈是夫君的傑作嗎?”

“公子時刻關註著夫人的飲食起居,昨日夫人讓侍女送橘子去書房之時,公子便有所懷疑了。”梅益解釋道,站起身來對神識還尚未清醒的清漪說道,“煩請姑娘同我回一趟藥廬,我寫些夫人需忌口的東西交給姑娘,再抓幾幅安胎的湯藥,日後定要按時服用。這日後要註意的事情還多著呢。”

清漪回過神來,點點頭,跟上梅益。臨走前叮囑蘭英蘭芝照顧好程雲笙,又讓她們去通知正在廚房裏擺弄吃食的初露,一些濕熱或是涼寒之物不能再吃了。

程雲笙聽著清漪絮絮叨叨的吩咐,有些頭疼的捏了捏鬢角。

不知何時,蘇曄然從窗外便突然出現在房內,還自然地走過來坐到貴妃椅旁邊,輕輕地執了她的手,雙手護在手心,又呼呼了兩口熱氣。

程雲笙皺了皺眉,也沒抽回手,沒好氣地說道,“房裏燒了銀炭,我不冷,呼什麽呼。”

只見蘇曄然低著頭說道,“夫人可是在怪我?”

程雲笙的心漏跳了半拍,她聽著這話居然覺得有些心疼他,有些不知所措道,“也……也沒有,上次之事我也有責任。”

下一秒,蘇曄然便仰起頭,一臉賤兮兮地說道,“那往後夫人可要乖乖聽話。”

程雲笙的嘴角抽了抽,剛剛那一瞬間覺得蘇曄然可憐果然是錯覺,“聽什麽話?”

蘇曄然毫不避諱地說道,“既然我們有了孩子,此生定是要時時刻刻在一起的。”這話聽著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之語。

程雲笙覺得有些可笑,她是個會被孩子綁住的人麽,然後委曲求全地和別人共侍一夫?

“聽聞女子生育一次幾乎會要了自己半條命,從我身下掉下來的肉自然是我的。我們白紙黑字寫的十分清楚,待大局已定,我們便和離,各自安好。”程雲笙有些疏離地說道。

蘇曄然笑道,“夫人覺得我還會同意和離麽?”

程雲笙嗤笑,“哪裏由得你同意不同意?這是我們的約定,難不成夫君這是要反悔麽?”

“我若要反悔又能如何?”

程雲笙冷笑一聲,“齊人之福不是人人都能享的,至少我程雲笙的夫君不行!”

蘇曄然看著她無比堅定的眼神,有些微微詫異,她這句話無疑是在提醒他,他心裏還有一個人。

程雲笙見他不答話,繼續緊逼道,“怎麽?夫君這才想起來,這院子的主人本不該是我嗎?”

蘇曄然的嘴角輕輕一揚,“我不信你會舍得孩子。”

程雲笙繼續冷笑道,“孩子麽……我自是舍不得。只是,我若不想讓他出世,也有的是辦法。”

如果不曾出世,沒見過面,會不會就沒有不舍?

蘇曄然咬牙說道,“我不信你敢。”

程雲笙一揚頭,“你當知道我敢不敢!”

蘇曄然的心頭一跳,眼前突然閃現出她之前當著上官瑾的面要自盡的畫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問道,“你當真這樣心狠?”

程雲笙掙脫出他的束縛,眼裏滿是冷漠,“你莫不是真的把我當成那些無知的女子麽?那晚到底真相如何,細想之下,我還不懂嗎?所謂閨房一事,你蘇曄然若不主動,我一個女子又能做些什麽?這一切不過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設下的坑,我跳便跳了,但你卻還妄想我會任你擺布麽?”

蘇曄然的臉突然變了眼色,一時間反駁不了半句。

“我知道你已經把我鎖櫃子裏的那份契約拿走了,但我不在乎了。我一向不喜歡勉強別人,眼前有兩條路你可以選擇,若是你真心想對我負責,便徹底放下你心裏的那個人,不會再去尋她,我此生會好好地待在你身邊,做你蘇曄然的妻子。要麽,就放了我和孩子,從此兩不相欠。若你想什麽齊人之福,我程雲笙定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她輕輕地說道,冷靜得讓蘇曄然的心發涼。

蘇曄然一時間不敢回答,想起心裏那顆抹不去的朱砂痣,隱隱作痛。

程雲笙見他許久不回,閉上眼睛,輕輕地笑道,“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蘇曄然緩緩起身,正欲離開,突然回過身來,看著平靜的她問道,“你對我不曾有一絲動心嗎?”

程雲笙含笑對上他的眼睛,冷靜且真誠地回道,“不曾。”

蘇曄然一轉身,咬牙切齒地說道,“程雲笙,你的心真狠。”

話落,人已經消失在房內。

程雲笙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眼眶一熱,再也抑制不住地壓在心裏的眼淚。

初露從房外走進來,“小姐,我都聽到了,你這又是何必?”

程雲笙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笑著,“長痛不如短痛,我只是不想以後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可是我看得出,姑爺並非對小姐無情。”初露上前安慰道。

“他對我自是也有情的,只是這不過是一時間沖動而衍生出來的情愫,比起他心裏那一段刻骨銘心、銘記了數年之久的情愫,又如何抵得過時間的驗證?我不怪命運的不公,是我晚了,沒有比那個人早些遇到他。”說著,低下了頭,又嘀咕一句,“我已經受過一次傷,再也傷不起了。”

初露沒聽清最後一句,卻也接話道,“那小姐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若是他還是我所認識的蘇曄然,他必然會放我離開。”程雲笙堅定地說道。

“可是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爹,很可憐。”初露想到程雲笙的心裏的苦,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若是……方兼默一個人回來,待我離開蘇府,便讓他做我孩子的爹吧。”程雲笙笑了笑道。

她十分清楚方兼默的為人,得不得一個準確的結果,他是不會回來的,若是最後軒轅意真的有什麽不測了,方兼默一個人回來之後,必不再會娶任何女子,而她與方兼默相交為知己,互相結伴過一生也是極好的。

一個人的一生太長,也寂寞得很,兩個人至少有個伴兒,那就不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碼完字好睡覺……沒有存稿真的很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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