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愛與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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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程小墩便把小舅子方兼默接了回去。程雲笙看著程小墩勞苦功高的份上,讓清漪裝了兩個食盒的糕點犒勞他,程小墩一下子覺得接人也是個很有前途的活兒,臨走前叮囑程雲笙往後若是再有這樣的活兒,一定要及時通知他。

程雲笙看著程府的馬車離去,擺了擺手,這種活兒最好沒有下次了,不然那位蘇大公子又要甩臉色了。

程雲笙前腳剛回到自己所居的院子,便看到初露似一股風般地沖進來,清漪趕緊默契地遞上一杯茶水給她潤潤嗓子。

“小姐,大消息!”初露滿臉的喜色。

“是什麽樣的消息讓你如此心神愉悅?”程雲笙忍不住笑了笑。

“聽說剛剛秦婉去了書房找姑爺,誰知姑爺沒在,不知秦婉翻了姑爺什麽東西,二人都很生氣,秦婉更是在書房裏又是哭聲又是吵鬧聲的。房間只得姑爺和那秦婉,外面的侍女侍衛都沒一個敢靠近。不過隱約能聽見他們說些什麽,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也只零碎地聽到一些。”初露說著,頓了頓休息一會兒。

“那你零碎地聽了些什麽?”清漪接話問道。

“基本沒聽見姑爺說話,皆是秦婉在那兒喊嗓子,說什麽‘你從未愛過我嗎’、‘你何時就愛上她了’,‘難道就因為不是那什麽人’……反正就大概這些。”初露勉強地回憶完說道。

程雲笙摸了摸茶杯,思慮了一會兒,“這秦婉發作還是第一次……以往也就是扮扮樣子裝可憐博得蘇曄然的同情,到底是什麽矛盾讓二人鬧得如此激烈?回想起那日寧菀芝說的話,又結合初露聽到的話,難不成這秦婉真的不是蘇曄然要找的人麽?那日在蘇曄然書房看寧菀芝那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該不會要找的人是寧菀芝吧?嘖嘖嘖……真是覆雜且狗血的劇情。”

“剛剛臨回來時,我問了問平時在書房打掃的侍女,聽說是秦婉翻到了姑爺做的一首詩,便惹得秦婉大怒。”初露又接著說道。

“一首詩……恩,蘇曄然的詩做的不錯,上次那首卻扇詩卻是也算用心,沒準兒這次又給那寧菀芝做了什麽了不得的情詩才惹得秦婉這樣生氣。看來這情詩真是亦能成就情人,也能拆散情人呀。”程雲笙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姐說的是,好好的做什麽詩呢,有話便不能直接說麽,整這些文縐縐的幹什麽。”初露附和道。

“那如今那書房裏怎麽樣了?”程雲笙又問。

“我回來之前便安靜了,那秦婉哭著沖了出來,落日西斜那些侍女緊跟著回去了,我待了一會兒,也沒見姑爺追上去。”初露繪聲繪色地說道,眼睛裏充滿了當局者的激情。

程雲笙一手撐著桌子,看著初露笑道,“若是你哪日被我趕出家門了,去做個說書先生倒也不會餓著。”

初露嗔笑道,“小姐你就會拿我打趣兒,有本事取笑姑爺去。”

“是呢,小姐在姑爺面前跟個小綿羊似的,昨日姑爺扣我月俸,小姐楞是沒敢吱一聲兒。”清漪附和道。

程雲笙眉頭一皺,“你們兩個到底是誰的人?”

“自然是小姐和姑爺的人。”二人默契的掩嘴離開。

程雲笙嘆了嘆氣,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這兩日天氣從陰雨綿綿轉成了秋風高爽,但是程雲笙因心情不佳身子犯懶,整日待在采菊東籬裏晃晃度日。

正巧那日程小墩接了方兼默回家後又拿著小包袱過來蘇府賴著她,其實是賴著蘇韶箏和蘇家的美食,終於有人接手程小墩,程雲笙樂得清閑。

聽初露說落日西斜那邊的氣壓極低,侍女們皆被秦婉無端尋個由頭斥責,一時間溫柔可親的秦姑娘人設就崩塌了,此消彼長,程雲笙的名聲卻意外地好了一些,好像除了上次落日西斜發落了那兩個趾高氣昂的侍女外,也沒見如何懲治他們這些下人,反而平日裏甚少管束他們,沒有什麽主母的架子。

這幾日程雲笙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以至於當她被程小墩搖醒的時候,錯過了蘇府這十幾年來最大一件事情的開頭。

“程四程四,出大事了!”程小墩趴在床頭用足吃奶的勁兒搖著她。

“小姐,落日西斜那邊著火了!”清漪直接說了重點。

程雲笙聞言一個激靈便醒了,起身穿了鞋襪,清漪給她披上一件披風就向落日西斜那邊跑。

程雲笙總覺得少了些什麽,邊跑邊問,“初露呢?這樣的熱鬧她不來湊湊?”

程小墩氣喘籲籲地接話道,“初露早就跑過去了,說是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程雲笙,“……果真是個敬業的包打聽。”

等到半刻種趕到落日西斜之時,便看到秦婉所住的主院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一群人在手忙腳亂地忙著救火。

而那著火的房屋旁邊,程雲笙在蒙蒙的煙霧中看了跪著相擁的兩個人。

程雲笙一開始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些奇怪,走近了看到才被驚訝住。

從程雲笙的位置看過去,正好看到蘇曄然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而按著這個姿勢和程雲笙做話本的思路推理,自然是秦婉親手所刺。

蘇塵蘇影沒有靠近,春竹也在一旁看著。

程雲笙有些詫異,初露及時地走過來解釋道,“是姑爺不讓人靠近的。”

程雲笙心下了然,這是什麽劇情,便看了看初露,初露小聲地解釋道,“我來的時候姑爺已經被秦婉刺傷了,姑爺不讓靠近,我們只隱約聽見秦婉一邊哭著一邊說著什麽父命難為,你不該幫著壞了他的大事。”

“細節一會兒再說。”程雲笙淡淡地說了一句,便走了上去,看到蘇塵蘇影也沒敢攔她。

此時正好見幾名神秘的黑衣人落在院子裏,秦婉起身走到黑衣人身前,對著蘇曄然依舊深情滿滿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眼看秦婉便要跟黑衣人一起離開,不知何時蘇曄然的四名暗衛頭領帶著數不清的暗衛圍住了秦婉和她的人,欲要阻止他們離開,只聽得蘇曄然淡淡地一句,“放他們離開。”

春竹跪在秦婉的腳邊,懇求著秦婉帶她離開,秦婉想著這些時日春竹一心一意地伺候她維護她,便同意了。

待到秦婉一行人離開,程雲笙這才走到蘇曄然的身邊,看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傷口可能因他及時封住了穴道已經不流血了。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她一點都不擔心他的傷勢,反而有些生氣。

“夫君果然是武功高強,想必這匕首也傷著要害吧,蘇塵蘇影,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把梅大夫請過來,當真以為你們家公子是鐵打的嗎?”程雲笙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墨玦和墨宇搶先答道,“我們去請!”說完,人立馬就消失了。

蘇塵和蘇影上前扶起了蘇曄然,程雲笙連看也沒多看一眼,對著一旁的程小墩沒好氣地說道,“程小墩,我們回去睡覺。”

誰知手腕被人從背後抓住,只聽得那微弱的聲音響起,“雲笙。”

程雲笙心裏軟了軟,但嘴上還是忍不住說道,“我不想聽。”一臉的倔強,此時的清漪和初露看著自家小姐的模樣,深深敬佩,堪稱正房之楷模。

“留下來陪陪我。”微弱的聲音再次響起,程雲笙的心已經軟的不行,回過身去,看到蘇塵蘇影一臉乞求她的表情。

程雲笙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了看落日西斜著火的主院已經被撲滅,便對著蘇塵蘇影說道,“就近找一間偏房安置好他,不要再來回跑了。”又回過身對清漪初露道,“你們二人帶著程小墩回去休息吧,這裏我來照應著。”

“初露你帶小少爺回去,我在這裏再幫著照看一下。”清漪說道。

初露點點頭,強行拉著程小墩離開。

梅益一大把年紀被這樣半夜叫醒過來治傷也是可憐,程雲笙十分同情他。

落日西斜偏房的設施畢竟比不得蘇曄然在采菊東籬的書房,但也勉強將就著用了,程雲笙站在床榻旁邊,看著梅益做好了一切準備就開始拔刀,程雲笙只聽得“刺啦”一聲,刀就拔了出來,血飛濺了一些,她看著都有些觸目驚心,但卻見蘇曄然面無表情,便是連悶哼一聲都沒有。恐怕是心裏的傷痛已經抵過了傷口的疼痛。

整個過程結束,蘇曄然都是清醒著的,好像受的傷不過是皮外傷一般。

梅益包紮好傷口,叮囑了蘇塵蘇影一些該註意的事項,便領著兩名侍女回院子去抓藥熬藥了。

蘇塵蘇影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等到程雲笙反應過來之時,房內只剩一個躺著的蘇曄然和站著的她。

程雲笙小聲地嘀咕一句道,“這恐怕就是愛與被愛的區別啊。”

蘇曄然因為失了血受了傷聽得不太分明,“雲笙在說什麽,過來坐。”

程雲笙走過去靠在床邊,“還說那麽多話,你睡吧。我在這裏陪著,也算是做足了蘇夫人的本分。”

蘇曄然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說道,“留下陪我,只為盡夫人的本分麽?”

程雲笙的心狂跳了幾下,又恢覆正常,帶著一絲怨氣說道,“我覺得這樣做足夠了。”

蘇曄然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雲笙。”

程雲笙本能性地縮回來,那個眼神,她太清楚是什麽含義了,覺得自己的心理完全不能接受蘇曄然這樣快速的轉變,“蘇曄然,別讓我瞧不起你。”

蘇曄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休息了。

程雲笙也不想多說什麽,同樣靠在床邊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雙十一忙著剁手呢,親們呢……還有空過來瞧瞧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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