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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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

蕭瑾聽著手下的匯報,面色晦暗如深,“你可看清那女子的相貌”。

“未曾,她武力極高,屬下不敢靠近”

在徐莊一家進府後,蕭瑾便有了懷疑,但他們拿出了他送給阿玚的手串,這讓他懷疑的心動搖了片刻。

再加上徐煙說自己曾做夢夢到娘給她帶上手串,蕭瑾的疑慮便打消了三分,但他很謹慎,不僅派人去徐家生活的福州打聽,還在徐莊羅氏身邊安排了眼線。

若沒有今晚這事,蕭瑾若是查到福州的消息和徐父徐母說的吻合,怕真會相信徐煙是阿玚。

所以,今夜突然出現在羅氏面前的女子,才是他的妹妹。

“自小被羅氏打罵,為救徐煙被洪水沖走,武力極高”蕭瑾重覆手下的話,心仿佛被狠狠地剜了一刀,阿玚究竟受了多少苦。

想到阿玚同羅氏說自己不會來相認,蕭瑾擡頭望著夜色,喃喃自語:“阿玚,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世,為何不回來,為何不肯與我們相認,可是在怪我們,將你弄丟”。

林玚離開鎮國公府後去找了宋頤舟。

見林玚半夜來訪,宋頤舟一臉意外,放下手中的毛筆,聲音輕柔:“阿玚半夜來此,所為何事”。

林玚拿起一把椅子坐在宋頤舟桌前,趴著桌上,頭擡起看著他,神情落寞,開口道:“阿舟,我見到我的生母了”。

宋頤舟意外,他沒想到林玚能如此輕而易舉找到自己的親人,沈思了會開口:“阿玚,你想認她嗎”。

林玚沈默半晌,她也不知道,阿玥是她妹妹這件事她很高興,也知道阿玥這些年一直渴望她的阿姐回來,可林玚想到顧夫人拋棄自己的原因,她心中便抵觸萬分。

在得知羅氏的目的想讓徐煙代替自己成為蕭二小姐時,她的親生父母便很明了了。

生她的娘親是那位得病時與孩童無異,但堅持將她當作女兒的,一直親近自己的顧夫人。

她的親妹妹是一直渴望她是她阿姐的蕭玥,而她的心裏也一直忍不住親近她,原來她們真的是親人。

她還有個兄長,驍勇善戰的鎮國公蕭瑾,那日心中的親切感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因為,他是她的兄長。

可林玚始終過不去那道坎,阿玥同她說她的阿姐是被人換了去了,可當年羅氏說的是,顧夫人因為她是女子才將她換走的。

阿玥年歲太小,很多真相不知道,林玚信了羅氏的話,她不會拿此事亂說,想起顧夫人抓著她不斷喚她的場景,林玚想問她:“阿娘,你既然如此後悔,那為何當年還要拋棄我”。

見林玚神情糾結,宋頤舟沒有勸她同她的生母相認,而是認真的說:“阿玚,若同她相認會讓你從前的執念放下,便去吧,或許這其中有什麽隱情,若你不願,便當作從未見過她,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林玚想了很久,這麽多年,她最大的執念便是自己被親人拋棄的事,所以她做不到同那位當年拋棄她的娘親相認,縱使她現在已經後悔,那又如何,她早就不是那個渴望母親疼愛的人了。

至於阿玥,就讓她永遠都不要知道她的阿姐就是她吧,她會盡好阿姐的責任的。

而現在要做的是解決徐家,既然鐘玉西插手了,想必蕭瑾也查不到徐家身上的問題。

而蕭瑾這邊,在知道徐煙不是阿玚時,並沒有立刻戳穿。

其一是因為母親的病剛好,受不住打擊,若讓她知道徐煙不是阿玚,而阿玚不肯回來,病情怕是會覆發。

其二是他想引出阿玚,想知道她如今過得如何,為何不肯回來,同他們相認。

某日一早,羅氏趕忙跑去徐煙的屋子,同她說了昨夜林玚來找她的事。

聽完徐煙在外人面前的偽裝瞬間不見,憤怒道:“她竟然沒死,她為什麽沒死,現在還跑來想搶我的榮華富貴”。

她抓緊羅氏的手臂,“不行,阿娘,不能讓她同鎮國公相認,若是讓鎮國公知道了,我們就完了”。

羅氏也很苦惱,“可如今她是什麽身份人在哪裏我們一概不知,鬼知道她什麽時候冒出來”。

徐莊此刻已經開始擔憂鎮國公的報覆了,開始退縮:“要不同鎮國公說清楚真相吧,他或許還能放我們一馬”。

“不行,若真讓鎮國公知道了,他不會放過我們的,大丫若是認親,定不會讓我們好過,我們沒有回頭路了”徐煙尖叫。

羅氏嘆息,“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們在屋內討論,殊不知門外有人偷聽到了一切,慌亂跑開了。

這個人就是顧夫人,自從徐煙拿著手串認親後,她便信了徐煙是她的女兒,想盡可能彌補她,一大早便燉了湯來找她,卻聽到了這個消息。

顧夫人想到他們欺騙自己,還不讓她的親生女兒同她相認,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可是她忍住了,她一定要找到真正的阿玚。

將手中的湯倒掉後,顧夫人去尋了蕭瑾,將自己聽到的告訴了他。

見蕭瑾聽完後沒有驚訝,反而一臉疲憊,顧夫人意識到什麽,激動道:“是不是玚兒不肯認我,她還在怪我,對不對”。

顧夫人握緊蕭瑾兩側的手臂,顫抖地搖晃他,“阿瑾,你幫我找到她好不好,讓我見一面,就一面,我只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蕭瑾面露頹色,他派人找了好幾日,沒有一絲線索,那夜阿玚悄無聲息地來,也悄無聲息地走,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他收到了一封信,告訴他徐煙不是蕭二小姐,讓他去橫州查,他知道,這信是阿玚送來的,至於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相信她已經死了。

她,不願回來同他們相認。

寄信是林玚想到的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戳破徐家,又能讓蕭瑾知道他的妹妹已經死了所以她匿名讓人寫了封信,送到了鎮國公府。

至於羅氏,她不可能同蕭瑾說她沒死,她那樣的人,自己女兒得不到,更恨不得林玚得不到。

信上她寫,橫州十幾年遇洪水,蕭二小姐死於洪水之中,徐煙是徐莊的親生女兒,借手串想冒名頂替蕭二小姐,橫州洪水發生在臨安縣,派人去問臨安縣的百姓,必能查到。

當年洪水之後,徐莊一家人怕周圍鄰居說他們狠心,在臨安為林玚辦了喪事,之後便搬離了臨安,林玚猜他們想不到這層,只要蕭瑾去查,必能知道徐莊還有一女。

只要蕭瑾查到後,便能知道蕭二小姐已經在洪水中死去,也不會再繼續找她,自此,世上再無蕭二小姐。

蕭瑾查不到林玚是他的妹妹,但又知道阿玚沒有死,知道她不想回來,明明知道阿玚在京城,卻又找不到她,這種無力感湧上心頭,情緒也瀕臨崩潰。

阿娘又陷入無盡的自責,眼看著病情又要發作,蕭瑾整個人仿佛掉進深淵,如同當年得知阿玚被奶娘換走時,那股自責愧疚感又將他包圍。

若他沒有任性,而是聽從父親的勸導,沒有隨父親出征,好生待在京城,等待阿玚的出生,她就不會被換走,若他再謹慎些,他就不會被擄走,爹就不會為了救他掉入陷阱,讓他們生死未蔔的消息傳入京城,阿玚就不會被換走。

都是因為他。

屋內氣氛低沈。

這時,蕭玥氣喘籲籲跑過來,“徐煙,徐煙……”。

蕭瑾情緒不佳,也沒心情知道蕭玥從哪聽來的,既然母親都知道了,也沒有必要瞞著阿玥,未等她將話說完便道:“徐煙不是阿玚”。

“你怎麽知道”蕭玥沒察覺到母親和阿兄之間低沈的氣氛,只是驚喜阿兄也知道徐煙是冒充的,不用她解釋了。

前幾日蕭玥看到徐煙偷偷同鐘玉西在一個茶樓相見,阿姐說過,要遠離和鐘玉西扯上關系的人和事,她擔心徐煙,便偷偷跟了上來,便聽到這二人之間的密謀,才知道,徐煙是冒充的。

蕭玥這幾日還在煩憂這件事,但苦於沒有證據,一直不敢說。

今日聽阿兄這般說,她放下心來,阿兄沒有信徐煙。

不過她來不是為了這個的,今日她去周寧寧的醫館,同她訴說近日的煩惱。

周寧寧聽她講到徐煙帶著一個手串上門認親,便好奇問了一嘴手串是何模樣。

蕭玥手上的手串同徐煙那個手串幾乎一模一樣,除了其中一顆木珠,她的木珠上寫的是玥,而徐煙的上面寫的則是玚。

周寧寧拿著手串仔細研究,總感覺有些眼熟,這個手串是紫黑色的,其中那顆木珠上用金子刻了一個玥字,很是顯眼。

“我見過它”周寧寧篤定道。

蕭玥一臉激動,“你在哪見過這個的”,若是能知道,說不定能有阿姐的線索。

“忘了”周寧寧一臉抱歉,“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想到”。

同周寧寧聊完後,蕭玥便覺得回府同阿兄說自己的發現,一下馬車便飛快跑去阿兄的書院。

知道阿兄已經發現了徐煙的假的後,蕭玥放下心來,說了另一件正事:“阿寧同我說,她見過這個手串,說不定她見過阿姐”。

“她在哪見過手串”顧夫人激動問。

“她說她記不清了,但她對這個手串印象很深,一定能想起來的”蕭玥老老實實道。

蕭瑾也像是看到了希望,本來破碎的世界仿佛看到一束光亮,他道:“若周姑娘想起來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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