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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空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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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空黑馬

果然一如鄭淇說的,班裏大部分人在首考裏取得至少單科97以上的成績,大半的人選擇放棄第二次選考。而英語,所有人理所當然地選擇繼續沖第二次,試圖取得更高分……除了何昱。

“來來來,大家都有。”黃芮芮大方地把洗出來的何昱正臉照發給方潤和趙遠程兩人,不過僅限這倆,她還沒作死到讓照片廣而傳閱。

方潤二人感恩戴德,表示回家後一定天天供著這位大佬。

何昱:“……”

雖然昨天已經興奮過了,但今天一大早上就被劉立風拉上講臺繼而又被校長在升旗臺下點名,接二連三的沖擊還是讓他有些懷疑人生。

這會兒他才剛被喜極而泣的吳靜靜等一眾老師從辦公室放出來。

回來就又要面臨這離譜的一幕。

“省第一啊我的親哥,我昱神,您一定保佑我下回英語上135!等我考上請你吃飯!”趙遠程跳著就要撲上來。

何昱一閃身避開了他。

他萬萬沒想到,由於三門選科再高也高不過賦分100,英語成了最終總分的決定性科目。

而他向來以英語為優勢,沒料到這回的最高分就是他的145。

沒了語數這兩門短板,便這樣順理成章又出乎意料地成了省一。

當年作為帶資進校的插班生引發了多久的流言已不可考,但現在作為一中第一個拿下某次大考中省第一的學生,教導主任直接給他在光榮墻上增設了一個板塊,讓他的半身照挨在鄭淇的年級第一前。

不少人當天駐足圍觀。

路過紅白墻板的時候,鄭淇差點樂得倒在他身上。

“我能把他拆了嗎?”何昱問。

劉立風樂顛顛道:“陳老師說當初就應該找你也一起拍個咱學校的宣傳片。”

要不是這話,他都想不起那八百年前見鬼的宣傳片。

何昱:“……”

“草,大哥你別學了,語數你隨便考個及格都躺著上普通211。”邱永明在群裏甚至這樣感慨,幾人已經懶得打字,非用語音來表達各自的震驚。

趙遠程:“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朋友,就算一中排名不如南二,我們重點班歷年來講,你是想讓我昱哥墊底嗎?”

邱永明:“哦,不清楚,我們國際班的基本都申了出國。”

趙遠程:“草。”

萬惡的資本主義。

“沒關系,我們這邊有昱哥,有錢有成績還有顏,昱哥你快出來說幾句!”

何昱不想說話,只冷著臉在嘿吧露臺的桌邊寫試卷,任憑他男朋友忙裏偷閑在旁邊聽語音,無動於衷。

這學期他倆反倒是閑下來了些,至少不用兼顧六門,何昱甚至能直接光明正大地將精力都集中在剩下兩科上。

一天的課程裏,除了多到吐的語數英,就是一長串的自習課。

連帶午休晚上,都有了不少時間去忙別的事。

何昱接手了工作室年初的活,鄭淇幹脆跑店裏繼續幹他的兼職。

“別玩,給我等會兒把英語作文寫了,我給你看看。”何昱吊起眼梢。

現在他反過來還有了空閑去給男朋友輔導英語。

比起學自己的語文數學,他對這塊外拓業務更熱衷些。

“你讓我翹班寫作文嗎?”鄭淇問。

秦舒在旁邊一揮手,“翹吧,給省狀元面子。”

何昱開始後悔沒回公寓寫作業,埋頭寫自己的,不再理會一群只會沖他揶揄的人。

從後繞過繼續去幹活的鄭淇捏了捏他的脖子,何昱聳了聳肩,想起剛開學那幾天,這人總喜歡在房間裏自背後抱住他然後逗弄似的親上頸側的皮膚。

假期的最後一晚像是打開了內心深處的關竅。

剛結束大考,學校的氣氛還因為他的高分炒得火熱,任誰都避免不了得興奮。

何昱每每望見鄭淇的笑就有點受不了,視線頃刻交纏在一起,有時是半推半就,有時幹脆一扔筆主動把還沒反應過來的人拉著倒在床上。

這樣隔三岔五來了幾回後,他不行了。

耽誤學習在其次,兩人在學校裏只要有點肢體接觸,何昱就跟過電一般,腦海裏不僅浮現出一堆讓他心律不齊的場景,思維立時跟生了銹般,無力再去思考其他。

於是清閑了一個月後,兩人不約而同回到了原先的兼職生活,試圖讓自己忙碌起來,起碼不在最後的半個學期裏因為雙雙耽於那些事而掛科。

“所以說不讓高中生早戀是對的。”何昱總結道。

鄭淇無奈道:“一般也不會到這程度。”

他本在畢業之前就沒有碰何昱的打算。

“誰的錯?”何昱撇嘴。

“我的。”鄭淇當下端正認錯。

何昱不動聲色地淺淡彎了下眼,好商好量:“把作文寫好再想其他的。”

“行,那你先把數學試卷寫了。”

他餘光望著走下樓去的挺拔背影。

“別看了,人走了,狀元。”徐岱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興致勃勃道,“你們是不是有個什麽百日誓師大會來著?”

“幹嗎?”何昱警惕地擡眼。

活動會邀請家長參與,他家的事劉立風知道,設想中並不會強制讓他爸媽來。

“玩啊,能去看看不?老秦帶個墨鏡不刮胡子,直接就遠方表叔,我就是你哥。”

“大侄子乖。”秦舒笑瞇瞇地摸著徐岱儒的頭。

自降輩分的徐岱儒:“……呸。”

“隨你。”何昱無謂道。

誓師會實在是遲了點,至少對2班來說,一夥人三門考試都過了,最難的高三上學期已經熬過去了,這會兒比上學期輕松不少。班裏的氣氛不如去年冬天那般壓抑,自習課都有人偶爾溜出去打個籃球。

不過,這裏面並不包括所謂的省第一何昱。

畢竟其他人就算英語差了點,也只需要在三門主科上面各提一小把分,撐死也不會有幾十分的過大起伏。

何昱則始終是語數老師眼裏的困難戶兼班級平均分終結者,能提分的空間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測。

劉立風往往每回看見他時想起首考就笑得合不攏嘴,繼而想起那糟心的數學,就只想長籲短嘆,扭曲至極。

懷著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他晚自習叫何昱去辦公室聽講的頻率都比別人高許多。

於是下學期,何昱一心撲進了無盡的數學試卷錯題和語文知識大全的積累裏。

兩門來回倒騰,學得他看見這兩科的字都想吐,才好不容易在又一回模考裏面提了點分,堪堪做到不那麽明顯地拉低班平均分。

誓師會組織家長到場,徐岱儒專程買了身西裝,戴上了裝模作樣的平面鏡,人模狗樣。

何昱坐在他身邊,“你有毒?”

“這樣就顯得我不像個裝家長的學生了。”他厚顏無恥道,以示自己長得還挺嫩。

身邊傳來另一個熟悉溫柔的女聲,喊了何昱一聲。

他回過頭去,同樣是精致打扮了的餘文文。

但不同於平日看見的稍顯年輕化的或濃顏或清麗的打扮,她穿了件甚至有些老氣的藍色碎花裙,臉上只打了淡妝,乍一看便是有了孩子家庭的母親。

後面跟了比穿了高跟鞋的餘文文還高不少的鄭淇,單手插著校服外兜慢慢走來,目光不經意與他對上,瞬間就有一層笑意在他眼底鋪開。

何昱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正視前方。

徐岱儒只在店裏見過餘文文幾回,打過招呼,但並不熟,現在倒是進入了何昱監護人的角色,跟她在後邊聊起來。

鄭淇把膝蓋挨在他腿邊,何昱看了眼,拿自己膝蓋撞了回去。

百無聊賴中,兩人你來我往地自顧自玩著。

“何昱!”劉立風冷不丁站到他邊上,居高臨下,把底下二人嚇了一跳,盡管沒做什麽,又像是做了什麽般的心虛。

劉立風習慣性梳理了幾下自己的三七分發型,焦急道:“走走走,去後臺準備,馬上等陳老師發完言你就得上臺。”

“昱神幹嗎去?”黃芮芮從旁邊張望過來。

何昱冷著臉掏出張演講稿,不想說話。

“我們的優秀學生代表發言。”劉立風欣慰地拍了拍何昱的肩。

鄭淇在邊上悶笑,這張稿子還是前幾天晚上他看著何昱熬了一小時才憋出來的東西,要不是教導主任得審核稿件,後者險些煩得就想幹脆靠AI生成了。

“阿這,昱哥這個作文分,可以不?”方潤沒眼色道,他瞅著他昱哥就不是很想站起來。

劉立風鼓勵:“隨便說說嘛,反正大家都在底下睜著眼睡,也沒人聽。”

“您是真不怕被陳主任打。”黃芮芮無語。

“也得他聽得到。”班主任背著手嘿嘿一笑。

當然,此時站在演講臺上的教導主任拉長了老臉。不管再怎麽激情澎湃,都沒人想去搭理那些冗長又枯燥的發言稿。

但等何昱走上臺階的時候,他覺得劉立風大概失策了。

原本稀稀拉拉的掌聲瞬間如雷,連帶著不知哪傳來的幾聲口哨,他還註意到了有人甚至把偷著背過來的相機掏出來——比如黃某人。

這大概是全場學生精力最集中的時刻。

“小昱好帥。”餘文文在下面說了一句,“我看挺多女生都看他了。”

黃芮芮點頭如搗蒜。

鄭淇遙遙望著臺上那個側頰雪白五官無一不精致深刻的人。

以往隨意半敞著的校服估計在臺後被教導主任叫去拉上了,加之習慣性冷漠的神情,顯得格外冷峻,不近人情,有幾分寵辱不驚的淡漠意味。

趙遠程感慨地爆了句粗口,“昱神這表情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變,以前沒覺得,現在站上面簡直酷爆了。”

不,私底下會對他笑得讓人心動,生氣的時候臭著臉只想叫人逗他,還有混亂迷蒙中帶著水汽的眼會直勾勾凝視著他。

就像現在這樣,目光隱蔽地從上面看下來,在他身上落了幾秒。

鄭淇手指輕輕敲著腿,迎上他的視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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