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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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昱後來是趴在床上寫的作業,盡管姿勢別扭,但好歹能繼續學下去了。

晚上鄭淇沒留在公寓,是何昱推著人回的家,他自己則在這裏住下。

那晚像是一道分水嶺,徹底劃分了何昱在公寓裏的過去和未來,那些陰影般的過去似乎塵封在了記憶深處,現在能想到的……大概是些會需要打碼的回憶。

他面無表情地把那些拆封的東西塞了回床頭櫃。

寒假沒剩幾天,他怕自己天天對著鄭淇,別說覆習,正常的假期作業都寫不完。

不過鄭淇還是打著給他輔導的名義白天來公寓一起自習。

畢竟這人有鑰匙。

何昱甚至不用定鬧鐘,每次早上八點半固定被不知從哪來的人鉆進被窩。

他眼都不擡一下,把剛從外面進來的人冰冷的手從自己身上拍開,然後又會半猶豫半嫌棄地抱上去,把自己權當暖爐。

待再躺一會兒,便雙雙起床,洗漱吃早飯,鋪開書頁開始寫題。

中飯和晚飯要麽吃點外賣,要麽他們兩人下廚。何昱做了幾次炒飯湯面,然而另一人總喜歡在他忙活的時候從身後動手動腳,他險些把鍋鏟砸那人頭上去。

“你下次再敢在廚房裏搗亂,信不信吃到的就不是鍋巴。”何昱冷冷地威脅道。

“只要是你做的我就能吃。”鄭淇勾著嘴角。

房間裏空調開得溫度很高,兩人只穿了單衣。實在是每次戴著圍裙的時候,這人窄瘦的腰身被勒緊,肩胛骨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很難不讓他想做點什麽。

“看電影嗎?”洗凈碗後,鄭淇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

何昱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手機,反覆刷著同一個頁面。

這是假期最後一天,第二天就得回學校,今晚不打算學習。

“你想看什麽?”他煩躁地扔了手機,撿起遙控器,調到了電影頻道。

“要不來個鬼片。”鄭淇道,“國產的。”

何昱看了他一眼,“那不如挑個紀錄片,看看動植物看看文化遺產。”

“可以,動物世界。”鄭淇清了清嗓子,“春暖花開,萬物覆蘇,又到了動物們□□的……”

他一閃身,躲過何昱丟來的一包紙巾。

還是折中選了部國外的懸疑片,起碼裏面的主角不會是一驚一乍只會跳臉殺的鬼。

何昱挨在鄭淇邊上,有一搭沒一搭玩他手上的戒指,偶爾打開手機看一眼。

“我會幫你看著。”鄭淇道。

“嗯?”何昱反應過來,擰著眉把手機丟開,“算了,我關機了,明天再看。”

班級群裏下午傳來小道消息,首考成績會在晚上發布。同時,趙遠程從熟識的老師那兒摸來,揚言這消息可靠性極高。

實際上壓根用不著何昱刷官網,僵冷的班級群從未有過地活躍,一群人都在等著成績的刷新。

“提前想想你要是滿分了,想讓我幹什麽?”鄭淇揪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腦袋邊一小撮頭發。

“暫時沒想法。”

鄭淇笑著就想低頭調戲他幾句。

何昱漫不經心道:“要不陪我看個山村老屍吧,一直沒敢看。”

“……”鄭淇正襟危坐,“也不用玩那麽大,不如照舊送你一套下學期的語數題。”

靠在他肩上的人心情轉好,哼笑著把電影的音效放大。

已經快七點,這時都沒有任何消息,何昱丟開手機,大概已經放棄了今晚看分數的指望。連趙遠程都在群裏表示,估計老師們都下班了,誰還擱那大晚上發成績,大夥可以散了。

懸疑片不代表不恐怖,至少音效和場景總有導演能將它營造得類同恐怖片場。尤其是在客廳將燈都關了的情況下,只剩下墻上幽暗的電視熒光,鄭淇看了一半有些撐不住。

“我先去洗個澡。”

“唔。”何昱半支起身,“我自己看就行,不用一直陪我。”

鄭淇隨意應了一聲,揉了揉他的發頂,並不打算改,“那怎麽辦,我就喜歡挨著你。”

前段時間就已經把他的幾套衣服放到了這裏,而且何昱喜歡睡覺穿大一號的寬松衣服,兩人在這裏幾乎是混著穿衣服,他隨時可以取用。

鄭淇沒拿外套,拿了睡衣放在架子上。

今晚不用學習,這意味著他在這也幹擾不了什麽,不知道等會兒能不能纏一纏人留下。

他這樣想著,打開了花灑,潮熱的水汽逐漸布滿浴室。

溫暖的流水輕易就能讓人沈溺。

陪何昱看看電影,偶爾鍛煉膽量,一起縮在沙發裏。怕了也沒關系,那人還會把他按在胸前擋著眼。以後能和他喜歡的人這樣一起住著就很好。

他閉著眼輕輕舒出一口氣,用手往後撩了把流水下的短發。

身後驀然一涼,玻璃門被人打開。

鄭淇轉身看清來人,差點被水流嗆一口。

不等他說話,也不等他想到要擋一擋,還穿戴完整的何昱一腳踏入淋浴間,把他按在冰涼的瓷磚上。溫熱的唇落了下來,在持續不斷的水花中,急促纏繞的呼吸間,落成一個深吻。

何昱氣喘籲籲地放開他,身上已經完全濕透,T恤貼在身上可以看見半透的輪廓。

鄭淇在氤氳水汽中,心跳同樣快得不正常,伸手抹去壓著他的人臉上濕漉漉的發絲,“怎麽,電影結束了?”

“去他媽的電影。”

何昱擦了把臉,緊緊地盯著他,按著他的手有些發抖,臉上說不清是振奮還是緊張,“老子考滿分了。”

他像是咬著牙盡力不洩露更多激動的情緒,只惡狠狠看著鄭淇,兩人的間隔不過一張薄紙,隨時能嚴絲合縫地契合在一起,“你說過會答應我……我現在就想要我男朋友。”

“做不做?”他亮得銳利的眸光幾乎將鄭淇釘在那兒,像是在對人下最後通牒。

鄭淇喉結滾動了一下,驟然發力,將人推到另一側的玻璃門上,緊跟著欺身咬住何昱的唇,後者滑落一聲無法克制的嗚咽。

濕透的衣服很快被剝落,滾燙的體溫相互貼合。

水流裏,何昱看不清對方的臉,他傾身迎上,緊緊攀住鄭淇的肩膀,將所有的聲響都憋悶在堅實的頸窩裏。

淋漓的水聲中,連時間都被模糊。

浴室被弄了一地的水,架子上的東西也被何昱在無意間用手掃落在地。

鄭淇把人安置回床上後,返身去浴室收拾殘局。

回來就見男友不好好躺著,趴在床上翻手機。

“這次怎麽樣?”他問。

“咱倆都是三百。”何昱冷靜下來些許,但開口時仍忍不住揚起一點弧度。

鄭淇無奈道:“我是問你還疼不疼。”

上來把人半抱住,手掌在他腰上徘徊。

何昱楞了楞,半晌側過身,蜷起腿,“不疼。”

就是身後還有些難受,至少不像上回過後跟上了刑似的。

他躲開鄭淇還得寸進尺想向下檢查的手,把手機屏幕橫在面前,“你不看看你自己成績嗎?”

“早就知道的東西,有什麽可看的。”鄭淇平淡道,“你賬號登了嗎,我看看你的。”

他只關心何昱這次考了多少。

“……”雖然男朋友這樣說是為了自己,但著實還是挺能拉仇恨。

何昱拿平板分別登了他們的賬號。

“你英語135,六月還得考一回吧?”

鄭淇看他憋不住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是啊,你多少?六月打算拋下我不考了嗎?”

定了定神,何昱唇邊弧度擴大,“145,但是陪你再考一回也不費事。”

鄭淇望著他比明星還亮的眸子,探身在他眼角落下一個輕吻,喃喃道:“嗯,好厲害。”

何昱側過身,心底如煙花燃放,絢爛得一時有些分不清身在何地。興奮感讓他耳邊仿佛有血液的激越聲,將兩人的說話聲都要掩蓋。

所有科目的分數一如他所期待的最理想的結果,他恍惚覺得現在全身心都是膨脹的自信。

徐岱儒是晚了半天才給何昱打電話的,一邊在手機裏嚷嚷,一邊不帶停歇地給他和鄭淇各發了6666的轉賬紅包。

鄭淇還在對著紅包上的數字發懵,何昱直接一探身順手給他點了接收。

“明天中午聚餐給你倆慶祝啊,說好了的。”徐岱儒扯著嗓子道,外邊的鄭淇都能聽見他興奮的高喊。

“隨便。”掛了徐岱儒的電話後,何昱轉身看他,“我感覺我現在強得可怕。”

鄭淇笑起來,“要不咱可以挑學校了。”

“是誰當初還說我兩個月背不來那些筆記?”何昱擡手勾住半撐起身看他的人。

“我什麽都沒說,當初是你自己主動提的。”鄭淇狡辯,“我要是不同意你就得當場翻臉似的。”

何昱沒搭理他的胡扯,他用勾著的手臂借力,擡頭堵住對方還試圖說什麽的嘴。

鄭淇被他緊緊抓著,激烈的交纏抒發著彼此此刻難以言喻的振奮和喜悅。

何昱擡腿翻身坐在鄭淇身上,喘息著趴在對方的身前。

“你是把我當床墊嗎?”鄭淇看不見他的正臉,但能感受到對方噴灑在自己胸前的灼熱的氣息。

何昱沒說話。

鄭淇摸著他的後背。

包括他,大概一中的高三生在今晚都不會平靜,但他能感覺到,何昱傳遞過來的,除了取得高分的激動和滿足還有其他更深的情緒混雜在一起。

“你為什麽一直考第一?”胸前的人說話時帶起一陣細小的氣流掃在他的下巴。

鄭淇低頭蹭了下他的發頂。

“百分之一的天賦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何昱伸手捏住他的嘴。

“這回可是我人都輸給你了。”鄭淇把他的手接住在腕骨輕輕咬了一下。

調笑過後,他慢慢又道,“家裏太悶了,也沒什麽朋友,以前大概也是挺笨,當時就想著我除了學習不知道能幹什麽。”

所以他心無旁騖地學,仿佛就此能忘記外界所有紛擾。

他晃了晃何昱的手,“你呢?”

“差不多,以前畫畫是因為這個。”何昱悶聲道。

回一中後想要考高分,立誓在兩個月裏一定能背完所有的筆記,不過是最後一點想要證明自己的執著。

現在也許是還有些許殘留的固執,又也許大半是為了追逐鄭淇的腳步,總之他撐到了現在。他都已經記不起最開始的那幾個月裏,怎麽簡單粗暴地壓榨自己去學習,倒是和這個人的許多細節,始終纖毫畢現地留存在記憶裏。

“現在和以後呢?”鄭淇仿若沒眼力見地追問。

雖然不耐煩,何昱還是一聲不吭思索了一番。

鄭淇摟了摟他,“暫時想不到就算了,慢慢來。”

何昱看著他和自己手上交相輝映的素戒。

現在他沒有任何想法,能想到的只有和這個人一起。

“想對你負責吧。”他穿過橫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五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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