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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故以,今夜來主殿安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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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故以,今夜來主殿安歇吧……

“殿下……真的要撤嗎?”次日晌午,花琦有些緊張地在書房內看著蘇曦指揮下人。

“對,這些全搬走。”蘇曦坐在太師椅上,懶洋洋地翻著桌面上的資治通鑒,一手翻著書一手在空中輕點。

手指指著的方向,當即就有幾個下人將她指的物件搬走。

“可是,殿下您把書房的床榻都搬走了。”花琦一臉茫然地看著,緊張地咽咽口水:“那丞相大人日後睡哪兒?”

蘇曦合上書,刮了刮花琦的鼻子,忍俊不禁:“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

花琦臉微紅,雖心底疑惑,但此刻卻乖乖地噤聲,自家殿下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很快,書房內所有的床榻都被下人搬到院子中等待蘇曦下一步指令。

蘇曦將書放下,緩步走到院中,打量著結實的床榻。

“殿下,這些應該搬去哪兒?”下人拘謹地彎著腰等待蘇曦說出位置。

蘇曦摸著下巴,伸手接那毫無熱度的陽光,唇角勾起:“正好冬日即將來臨。”

她上前摸了摸床榻的木材,饒有興致地感受著手上傳來的觸感,是上好的材質。

“劈了。”她輕拍在床榻上,沈木發出厚重的悶音:“拿去當柴火燒。”

下人們瞠目結舌,互相看著,一時間都沒了動作。

但他們楞神也是一瞬,很快便有機靈的下人從墻邊拿來幾把斧頭,利落地劈砍起來。

花琦站在蘇曦背後,秀瞳瞪得大大的,伴隨斧頭落下,瞳孔也跟著一縮一縮。

她朝蘇曦背後躲了躲,鼻尖輕皺,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地說:“殿下,丞相大人回來……豈不是要發怒?”

蘇曦笑得意味深長:“花琦,你見過丞相發怒嗎?”

花琦搖頭。

“巧了,本宮也未曾見過,若他發怒了正好值得一同觀賞,若是沒有……”

她頓了頓:“那便是本宮的事了,你不聽為妙。”

花琦似懂非懂,但是她轉念一想,丞相大人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很不好說話的樣子,但確實從未發過脾氣。

她懵懂的眼神看向蘇曦,心底思索著。

也許和殿下一樣,外冷內熱呢?

蘇曦不知道花琦的小腦袋在想什麽,只是讓她搬個椅子過來,自己坐在上面觀賞眾人“劈柴”。

該說不說,這床榻的質量確實很不錯,不愧是長公主府出品。

砍這麽久。

正想著,府門口顯現一道身影。

花琦縮縮脖子:“殿下,丞相大人回來了。”

蘇曦擡眸望去,只見陸景安原本踏過門檻的腳一頓,然後又恢覆如常走進院內。

他清冷的眸子掃視一圈後,定格在蘇曦身上:“殿下?這是?”

蘇曦站起身,拍拍手,雙手抱臂看向他。

“如你所見。”

陸景安目光掃過一地狼藉,面色毫無波瀾地走向書房。

書房原本放置床榻的位置此時光禿禿的只剩地面,他又將視線落在桌面上的資治通鑒,轉頭時玉冠輕晃。

他站在原地靜立片刻,轉身走回院子,看著坐在椅子上慵懶欣賞下人劈柴的蘇曦。

“怎麽?”蘇曦好整以暇擡頭看向他。

陸景安靜默,片刻後只問了一句:“柴可夠燒?”

“夠又如何?”蘇曦勾唇,看向他:“不夠又如何?”

他語氣平靜地像在討論今日吃什麽:“若夠,便省了買炭的銀子。若不夠……”頓了頓,“明日本相讓人送些木柴來。”

“總不好讓偌大個長公主府,連柴都沒有。”

蘇曦輕瞥身邊的花琦,果然看見她目瞪口呆的模樣,蘇曦擡手指關節輕叩在她的腦袋上,換得她一聲輕呼。

“呀——殿下。”花琦摸著額頭,看見蘇曦揶揄的眼神後,吐吐舌頭,壓低聲音:“殿下,丞相大人果真與您說得一般。”

她聲音不大,但仍然清晰,院中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自然也包括了陸景安。

陸景安眼神輕飄飄在花琦身上繞過,然後又繞回蘇曦身上。

“殿下既嫌這榻礙眼,與臣說一句便是……”他斜睨院中熱火朝天劈柴的下人們,“也免得殿下如此勞心。”

蘇曦站起身,朝著花琦眨眨眼,轉頭看向陸景安時,面色也恢覆淡然。

陸景安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眸色微暗。

“正巧,本宮有件禮要送你。”蘇曦擡頭,瞇起眸子迎向冬日的陽光。

直到花琦捧著帶珍寶閣印記的木盒走出時,陸景安視線在那印記上停留片刻,眸光冷冽後收回。

“怎麽,丞相不看看?”蘇曦漫不經心,還維持著剛剛的姿勢,閉眼曬太陽。

花琦捧著木盒,眼底滿含期待:“丞相大人快打開看看,這可是殿下的一片心意呢。”

“心意?”陸景安原本毫無情緒的聲音忽而沾上些嘲諷:“殿下莫不是當臣這兒是養濟堂……”

他手指在那珍寶閣上的印記撫過,聲音更沈:“將軍不要的,便往臣這兒送?”

蘇曦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丞相,你嚇著花琦了。”

“花琦,你把盒子打開,給丞相看看。”

花琦被陸景安的氣勢嚇的臉有些發白,聽到蘇曦的話忙不疊將盒子打開。

盒中軟墊中正靜靜躺著精致的琉璃博山爐,在陽光下散著微微的光線,耀眼異常。

陸景安身形一頓,垂眸細看。

“丞相。”蘇曦擡眸間眼眸如霜,一如昨日般冷漠的眼神,“好口才,諷刺起來還真有丞相自個兒的獨一套。”

“可昨日丞相,怎得就沒有在本宮面前這般……”她緩緩站起身,從盒中拿起博山爐,舉起對著陽光,“尖牙利齒?”

陸景安緩緩閉上眼,似在調整情緒,再睜開時只餘一片清明。

“殿下說的是。”他聲音平穩,不覆嘲諷,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錯覺,“臣只是未曾想……”

他目光掠過精致的博山爐,覆而落回蘇曦臉上:“此等貴重之物,竟是為臣準備。”

蘇曦眼底浮起同樣的諷意,她舉起博山爐:“既然丞相覺得這是‘別人不要的東西’,那本宮不如砸了幹凈!”

“殿下——”

她手腕揚起的瞬間,他原本挺拔如松的站立不穩,腳猛然朝前邁一步卻又硬生生止住。

他目光染上一層清晰可見的寒意,重新站得挺直。

“既然是殿下‘費心’為臣準備的……”他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卻壓抑不住地彌漫著不悅:“那臣便卻之不恭了。”

蘇曦將手臂收回,微微挑眉:“怎得好似本宮逼迫你收禮一般?”

陸景安不語,沒回應她的挑釁。

她走到陸景安身邊,將博山爐放在他手中:“不過是偶然逛珍寶閣,覺得這物件……”

語調頓了頓,她似有若無看了眼陸景安。

“甚配丞相。”

微涼的琉璃爐入手細膩,他指尖微蜷,恰好觸到爐身上精雕細琢的紋路。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博山爐,片刻後才緩緩道:“殿下費心了。”

蘇曦走進書房,手指尖劃過桌上的書,下人拿來檀香放置桌面。

“丞相。”她語氣平淡,“自新婚夜後,你我二人便再未同寢過。”

陸景安手指猛然收緊,爐身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回神。

在光線下仍漆黑如墨的瞳微微收縮,眼底有情緒被他死死壓住。

“殿下。”他聲音帶著隱隱危險的寒意,“您這是又想……演哪一出?”他刻意將演字讀得極重。

蘇曦只作聽不懂,眼神卻帶著比他更重的探究:“你我既是夫妻,分榻而眠豈不是不合禮數?”

她朝主寢的方向看去,“更何況,丞相的床榻已被劈作柴燒火了……”

腳步輕響,她走到陸景安身邊,踮起腳尖靠近他,呼吸在他耳畔間溫熱。

“故以,今夜來主殿安歇吧。”

陸景安耳邊傳來癢意,幾乎是本能的想要避開時,她卻主動退開。

“更何況,阿弟贈的新婚賀禮,還沒來得及用上呢。”

她直視著陸景安的眸子,不給他有躲避的機會。

陸景安眼神驟然迸發出寒光,冷得似冬日雪。

他幾乎是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所以殿下,是想教導臣如何使用那物件麽?”

“教導?”她輕笑,“本宮還以為,用馴服這個詞會更合適呢。”

“何必如此費力呢?”他忽而冷笑,卻將爐攥得更緊:“這般大費周折,只為這理應之事。”

“只是……”陸景安頓了頓,笑容盡收,眸光冷似淬了毒:“臣這才發現,原來殿下對將軍,好似也不多情深義重。”

蘇曦俯身,手指在他懷中的爐上輕撫而過,卻完全不接他的話,自顧自說道:“如此,本宮便當做你答應了。”

“那麽,今夜主寢見。”

她不再看陸景安的表情,轉身從容地朝主寢的方向走去,只留給他一個遠去的背影。

花琦楞神時就發現自家殿下已經離開,她看著抱著博山爐僵在原地,臉色冷得嚇人的丞相大人,趕緊低下頭,轉身就倉皇往主寢小跑而去。

院內,陸景安一人獨自停留。

還餘留滿地殘留的木屑,時不時被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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