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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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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

“殿下……”花琦腿剛邁過門檻,正在走神的蘇曦,有些迷茫地問道:“剛才丞相大人為何那般說您送的禮?”

蘇曦視線飄向先前奶嬤嬤準備送給將軍的夜明珠,木盒端放在桌案上,只見木盒右下角有同樣的珍寶閣印記。

花琦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似懂非懂。

“無妨。”蘇曦搖搖頭,將頭發順在耳後,“去將先前皇上送的新婚賀禮拿過來。”

花琦依言端來放平在桌案上。

“今夜不用守夜,你也早點睡吧。”蘇曦手指拂過盒上花紋,指尖解開盒扣打開,翠綠的色澤映入眼中。

“殿下,您已經十分優待奴婢了,守夜這等小事是萬萬不敢輕易……”

花琦話還沒說完,就見蘇曦輕笑,那一笑讓花琦略微晃神。

“不必了,今夜早些睡。”蘇曦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花琦見狀也沒有再堅持,欠身行禮後緩緩退下。

天色一點點暗下。

蘇曦站在窗邊,看向依舊還亮著的書房。

她說今夜同寢這件事,並非真心是想發生什麽,論起來的話,其實還是試探居多。

她依稀記得剛穿來時,新婚夜的蠟燭昏暗,讓她印象深刻的只有他肩頭上醒目的箭狀疤痕。

月影之前的信息對她造成了一定的沖擊力,究竟是什麽樣的過去,能讓一個人變成這樣的性格,她很好奇。

蘇曦整理好衣服,面上的思索慢慢被平靜代替。

她從房間走出,跨過院子,走進書房。

書房中,陸景安手執毛筆,卻遲遲未曾落筆,聽見腳步聲擡眸看向她,面色看不出情緒,筆尖卻驀然一顫,大滴墨汁落下,暈染案上的宣紙。

“殿下便如此等不及嗎?”他指尖捏在筆桿上,輕微泛著白。

“是。”蘇曦緩步來到他身邊,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丞相還是莫要推脫了。”

“夫妻之間行周公之禮,本就天經地義。”蘇曦手指輕點桌面,發出有節奏的悶音。

陸景安睫毛輕顫著,片刻後垂眸,沒有立即回話。

蘇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忽而擡臂握上他攥毛筆的手。

“殿下!”他聲音兀自擡高,卻又硬生生忍下,只留極其輕微的倒吸氣的聲響。

當肌膚相觸時,她能感受到他的手涼得徹骨,還有那遏制不住的輕顫。

她握住他的手,牽引著毛筆在落下大滴墨汁的宣紙上行字。

片刻,宣紙上緩緩顯現出四個字,那鬥大的墨汁仿佛一個句號點在末尾。

“巫山雲雨”四個字顯現時,陸景安再也忍不住,甩開她的手。

筆桿失去支撐後斜斜倒下,卻也剛好將“雨”字中的點歪歪扭扭地補全。

“丞相。”她順勢雙手扣在太師椅扶手,將他困在椅中,“不,夫君。”

“夜已深,該安寢了。”

陸景安將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面上難得露出幾分狼狽的逃避,他試圖往後挪,卻被椅背阻攔住。

他胸膛劇烈起伏片刻,可那道不容拒絕的眼神讓他避無可避。

忽而他不再躲避她的眼神,四目相對時,蘇曦能看見他眼底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困獸準備殊死搏鬥一般豁出去的眼神。

又像是失明後在黑暗中努力分辨來時路的盲童。

“殿下既如此說了……”他聲音低啞,卻失了幾分新婚那夜的尖銳,“那臣就卻之不恭了。”

蘇曦松開扶手,後退一步:“那便恭候大駕了,只是可別讓本宮等得太久。”

轉身那一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蘇曦眼中的強硬消褪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所思。

回到主寢,蘇曦將房間內剩下幾處照明的蠟燭點燃後,房內霎時燈火通明。

腳步聲傳來時,她沒有回頭。

“殿下。”陸景安清冷的聲音響起。

蘇曦走到床榻邊坐下,才終於擡頭看他:“桌案上的物件,你去拿給本宮。”

陸景安視線飄向桌臺,案上用紅紗包裹著的禦賜木盒顯眼至極。

他的臉色褪去幾分血色,喉間溢出寒涼的諷笑聲。

“如您所願。”

蘇曦看著他白皙纖長的手指取出那翡色玉勢後,一步步朝她走來。

那步伐間明明未曾有任何停頓,卻莫名讓她看出一種戲臺步的錯覺。

他眸底仿若一望無際的深淵,此時更是燃起些許暗藏瘋意的火光。

他走到她的面前,手上那原本就極其鮮艷的翠綠在燭光下漫起層層波瀾。

“殿下打算如何使用這物件?”他每說一個字便停頓一刻,幾步間便已逼近她。

明明看著好似是他在逼近她,可蘇曦卻覺得,他倒像是在將自己逼到退無可退的絕路般決絕。

“那便寬衣吧。”蘇曦將心底驀然升騰起的一絲疼意壓下,伸手準備接過玉勢時,卻紋絲不動,捏在那上面的指尖蒼白似雪。

可下一刻他卻又輕飄飄地放開了,溫潤的翡玉落入她的掌心。

“殿下這主寢,倒是明亮如白晝。”陸景安手指落在衣間系帶上,輕輕拽拉脫扣,“是為了好好觀賞臣的狼狽嗎?”

衣服窸窣落地的聲音傳來,蘇曦舌尖緊緊抵在後槽牙處,面上卻端得是一派平靜,甚至帶著“玩味”的戲謔。

“畢竟是本宮的夫君,若不能好好欣賞,豈非是錯過這良宵?”她視線仍停留在地面層層掉落的衣物上,喉間抑制不住的開始有些幹涸。

“那殿下可要好好欣賞。”伴隨著衣物減少,他的聲音聽起來越發的寒,幾乎是毫不掩飾地帶著些許的狠意。

直到地上落下一層白色的裏衣,蘇曦才慢慢擡起頭。

陸景安面上如覆了層假面看不出情緒,那墨瞳中卻迸出狠意,隨著她的打量更增幾分。

他不退反進,似是要徹底將自己置死地而後生,身形快速迫近她。

蘇曦瞳孔微縮,不是因為他的動作,而是因為他上身那些數不清的疤。

原來是肩上的箭傷幾乎貫穿,才更為顯眼。

除此以外,他身上錯落著的鞭痕、刀劃過的傷一眼便能看出是舊傷,顏色極淡,幾乎要與白皙的肌膚融合在一片。

但在蘇曦眼中,反倒更為刺眼了。

那絲被強壓下去的疼意在心尖悄然彌漫開,她輕咬在唇上,用刺痛喚醒幾分清醒。

她失神之際,身位已經發生改變,視線也因此上移。

當手撐在她耳邊時,他的長發垂落在她的臉頰上,帶出陣陣瘙癢。

“殿下因何走神?”陸景安直視著她,“您不是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嗎?”

他另外一只手按在她握著翡玉的手腕上:“臣還等著看殿下如何‘馴服’臣,可莫要讓臣失望才是。”

蘇曦沒有掙脫,只是深深凝視著他,濃密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隨眨眼的動作起合。

兩人無聲地對抗著。

下一刻,蘇曦動了。

身位再次翻轉。

她在上方,低頭看著他來不及收回的愕然的眼神。

蘇曦忽而輕笑一聲,她抽出衣間的系帶,趁他來不及反應時,快速將他的手腕綁起固在床柱上。

做完這些後,她慢慢坐直,手臂擡起,看著手中瑩亮的翡玉。

陸景安瞳孔收縮,下意識掙紮,卻動彈不得。

“丞相還真是……”蘇曦俯身,指腹在他的唇上輕撫而過,聲音壓低:“明明害怕的都在顫抖,卻裝出一副惡虎的模樣。”

“是麽……”陸景安視線掠過她手中的翡玉,身體停止掙紮,話語中增添幾分自嘲,“所以殿下是被臣這副殘破的身軀所取悅到了?”

“還是說,殿下覺得此刻的‘玩樂’很有趣?”

他扯出一抹冰冷的笑,眼神死死地盯著蘇曦,似是要看穿她。

蘇曦迎上他的目光,指尖在翡玉上撫過,玉質獨特的光滑觸感與溫潤在指腹上殘留著。

她沒有回話,深深看他一眼後,在他緊盯的視線中,將玉勢緩緩放下,置於一邊。

“是又想到什麽新……”

陸景安的話語卡在喉中。

蘇曦垂眸,手撫上他的疤痕上,一寸一寸移動著,指尖似筆般描摹著邊緣。

他的呼吸驟然厚重起來,帶著胸膛起伏得異常明顯。

她動作很輕,指腹所過之處,他的肌膚不可遏制地浮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殿下……”他瞳孔收縮,喉結滾動,似是要說什麽卻生硬掐斷。

蘇曦牙齒輕輕咬在舌尖上,眼神專註地看著那一道道疤痕。

這該有多疼呢?

疤痕處光滑細膩,有的猙獰,有的細長,一道道仿佛烙印般刻在血肉之軀上,揮之不去。

她從喉間嘆出一聲微弱的氣息,不明顯,卻仍被他察覺。

陸景安似是被她的反應刺痛,眼底漫起瘋狂的紅意。

他被束住的手腕在柔軟的系帶下徒勞地掙了掙,將唇間呼出的氣盡數倒吸回。

“這些,不正應了當初殿下所想嗎?”

他眼底的光越發的冰冷,更是隱隱滲透出幾分恨意來:“殿下,玩夠了嗎?”

蘇曦沈默,她沒有再像以前一樣用銳利的話嘲諷回去,也對他話語中的“當初”置若罔聞。

她只是專註地描摹著那一道道疤,仿佛在試圖通過這些疤看到過去發生的事。

在陸景安的視角裏,他沒得到回覆,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在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屋內只剩燭火偶然間炸響的聲音。

“夠了!”陸景安胸膛劇烈起伏,以往的冷靜在這一刻分崩離析,眼底的恨意幾乎不做掩飾,還隱隱夾雜著難以察覺的慌亂。

在他這壓抑不住的怒聲中,蘇曦手指終於停頓,落在他肩頭的圓孔狀箭疤上。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呢喃的聲音,細小卻清晰地傳達到陸景安的耳中。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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