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殿下倒是把從前的手段玩出……

關燈
第2章 第 2 章 殿下倒是把從前的手段玩出……

呼吸近在咫尺,帶著些許的濕意,微涼話語在蘇曦耳邊響起。

“殿下可看夠了?”

原本淡不可聞的血腥氣突而充斥鼻尖。

“就這樣?”蘇曦垂眸,模仿著原主的語氣,尾調帶著上揚的驕縱。

“不夠,陸景安,聽聞丞相只需跪天子。”身體卻誠實地朝旁邊微挪,“現在這副模樣,跪本宮倒也尚可。”

陸景安眸中泛寒,卻留意到她的小動作。

他頓了頓,沒有直接回應她挑釁的話語,而是轉回剛才的話題:“臣倒是覺得,殿下有些過於刻意了。”

蘇曦看向陸景安略帶深意的眼眸,仿佛剛剛那句“倒像是換了個人般”的話又回響在耳邊。

她面色平靜,大拇指和中指無意識地捏著曲起來的食指。

“刻意?”她突而擡起頭,毫不退卻地與陸景安對視著,“那丞相是更喜歡先前那般?……”

未盡的話語,在她刻意掃視著他那道從肩膀到背部延伸的鞭痕的眼神中,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景安眼中微閃,目光深邃。

蘇曦卻沒給他回話的機會,微微瞇起眸子,眸底帶上些許的嘲弄,“只是突然覺得索然無味罷了,更何況,人是會變的。”

“噓。”她手指豎在唇邊做噓聲手勢,腳步輕移,拿起抽屜內的天青色瓷瓶,瓶身用布貼著寫著金瘡藥。

陸景安瞥到她的動作,眼底疑慮一閃而過,很快就歸於平靜。

“正好,衣服也省得脫了,現在去床上趴著。”

命令的話語說出口,蘇曦餘光間瞥見他視線在她手中的瓷瓶上停留片刻,柳葉眉緩緩擰起後又舒展開。

“原來,殿下是想玩這一出。”他睫毛微微顫動,掩蓋住眼底的暗色後轉身走向床邊,按照她的要求趴在床上。

他背後那猩紅的鞭痕還在滲出血珠,連接融合後匯集成一道細細的水流狀,順著皮膚肌理滑落在喜床上,被赤紅面料吞噬後消失不見。

他很配合。

可蘇曦卻沒有半分輕松的感覺。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句話交鋒,她心底卻深知,他遠沒有看上去這般簡單。

無論是切口平滑卻毫不掩飾的斷裂繩索,還是那從容不迫的言行舉止,包括他那句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的話。

他表面的溫順,和對命令的言聽計從,反而讓她脊背發涼。

思考只是瞬間,蘇曦已經打開瓶塞坐在床邊,準備給陸景安背上的鞭傷上藥。

“忍著點。”看見他背上的傷口和滲出的血液時,蘇曦緊抿著唇,手指取藥的動作也是一頓。

聽到她的話,陸景安偏頭看過來,墨瞳平靜無波,卻在她臉上停留半刻。

他墨黑的發絲纏繞上溫潤如玉的脖頸後,緩緩垂落下滑落在紅被上,同時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瓷瓶上。

“殿下可想好了?”

他的話好像意有所指?

蘇曦抿唇,唇瓣擠壓下微微發白。

可她現在不願去細想他的話語裏的深意。

自從來到這完全陌生的朝代,面對這樣的場景還要避免露餡,她實在有些心力交瘁。

多說多錯。

她不再言語,手指沾上微涼的藥膏,動作輕柔地將藥敷上他背上的傷口上。

指尖能感受到面前人的身體微顫,她以為弄疼他了,也因此加快了上藥的動作。

隨著上藥的過程,指尖開始微燙,原本冰涼的藥膏也開始溫熱。

耳邊傳來陸景安極力隱忍克制的悶哼聲,她手指劃過的肌膚也滾燙。

“怎麽了?”蘇曦不明所以,停下動作。

“這不正是殿下想要的嗎?”他聲音平靜又帶著絲絲顫抖,呼吸也驟然急促了幾分。

蘇曦擡頭望去,他的耳後染上了層可疑的緋紅色,連帶著傷口附近和白皙的肌膚也帶著粉意。

“我想要什麽?”她有些愕然,然後低頭看著手中的瓷瓶,放到鼻尖嗅聞。

瓷瓶內的藥品氣味很淡,直到她湊近直接聞,才嗅到瓶內藥草間裏夾雜著淡淡的酸味和一股說不上來的香味。

蘇曦猛地轉頭看向陸景安,只見他的手指摳著喜被,指尖用力的泛白,手背青筋與皓白皮膚相稱,青紫交接。

他喘息著:“殿下倒是把從前的手段玩出新意來了。”

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除了燭火燃燒時偶爾炸響,只剩下陸景安極力克制的喘息聲。

蘇曦拿著瓷瓶突然起身,拉開抽屜裏,把裏面所有瓷瓶都檢查了一遍。

每瓶都是藥草裹著極淡的酸味還帶有些可能是麝香的氣味。

蘇曦一時間也怔住了,所以原主的抽屜裏,竟全是“好東西”。

“對不起。”蘇曦本能地道歉,話語說出口又噎住,她是不是崩人設了。

這個想法剛升起,就看見陸景安呼吸亂作一團,那如墨的發絲黏膩在臉邊,眼神有些失焦。

他看上去很難受……

蘇曦剛剛升起的顧慮頃刻間消失,她環視周圍,拿起一塊素帕浸了冷水擰幹後,坐到床邊想給他擦汗。

在她擡手的瞬間,手腕被陸景安猛地抓住,阻止她繼續動作。

“對不起?”他嘲諷的聲音響起,然後被溢出喉間的悶哼打斷。

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他幾乎狠地要咬破嘴唇滲出血絲。

他喘口氣,眼神在清明和渙散迷亂中來回切換。

知道發生什麽之後,蘇曦條件反射的想逃,卻又硬生生地逼迫自己坐下。

這是她做錯的事,必須面對。

手腕傳來驚人的溫度,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此時滾燙的驚人。

又是幾聲斷續的喘息後,他聲音沙啞,似是被什麽碾過嗓子般。

“殿下這金瘡藥瓶裏,裝得倒是……上好的……猛藥。”

陸景安聲音發顫,卻又拼命維持著冷靜,清冷的聲線中,夾雜著黏膩的情潮氣。

蘇曦身體不由自主微微顫抖了起來,她看著渾身濕漉漉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陸景安,也有些亂了手腳。

“你忍忍……我去叫人。”蘇曦試圖站起身,卻被他的手抓著動彈不得。

他呼吸急促,意識逐漸模糊,卻緊緊抓著她的手,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句話:“殿下……好手段……”

蘇曦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息著氣息,起初臉上的慌亂慢慢恢覆成平靜。

她用沒被抓住的手取來濕帕,迅速地壓在他的額頭上降溫,語氣快速又帶著些許的安撫。

“不管你信不信,我想要拿的是金瘡藥,我確實不知道這藥……”停頓片刻,將被透熱的素帕放入涼水中浸泡後,單手微擰後重新覆在他的額頭上。

此時蘇曦暫時把其他的想法都拋卻腦後。

“是麽……”陸景安短暫的清醒了片刻,眼尾微紅,“如此這般……倒真像是毫不知情的人……似的。”

他呼吸不穩,諷意十足地笑了笑:“所以……殿下這是又想玩什麽新花招?”

話音落下,他的眼尾如同醉酒般殷紅,白皙的臉上也透出一股潮紅,眼底開始失焦。

“陸景安?”蘇曦沒有理會他帶著嘲諷的話語,語氣略帶一些急促,“醒醒!”

這個藥,真的有解藥嗎?如果沒有解藥,那她這樣用帕子給他降溫,真的有用嗎?

蘇曦有些茫然。

突而,手腕被一股大力拽拉,身位頃刻間翻轉。

陸景安壓著她,手撐在她的耳邊,兩人的臉靠得極近,幾乎要完全貼上。

她能察覺他的鼻息帶著熱度淺淺撲在臉上。

“放開我。”她擡眸與那完全迷離的雙眼對視,語氣冷硬,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哄意。

“幫我……”陸景安聲音破碎,向來冷得毫無情緒的聲音中,因藥效發作而帶著軟膩的音調。

她手微掙,卻被他用更大力壓回。

眼看著兩人身體越貼越近,他的臉近在咫尺時,蘇曦臉色微凝,不再掙紮,而是擡高了音調:“看清楚,我是誰。”

聽到她的聲音,他眼神在清明和恍惚之間交錯著,忽而他猛地拽過罩衣披在身上,踉蹌著下床走到桌邊,桌椅挪動時發出尖銳的鳴聲。

床邊的銅盆被他的搖晃的動作打翻,冰冷徹骨的水濺了他一身。

他趴在桌上,克制又帶了些悶的鼻音從臂彎中傳出:“別過來。”

窗外吹來一陣涼風,將室內僅剩的最後一盞燭火吹滅。

房間陷入黑暗之中,等眼睛適應後,月光在地面印照出柔軟的影子。

蘇曦松口氣,坐起身,看向趴在桌邊的陸景安。

此時他一動不動,衣服隨意地披在身上,她只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和時不時從喉嚨中溢出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感受桌邊的人呼吸從紊亂漸漸平穩後,蘇曦才輕手輕腳從床上下來。

赤足踩上冰涼的地面時,腳趾都有些瑟縮。

她環視周圍,最終舉起妝奩上的銅鏡。

銅鏡在微弱的月光下,照影出她的面龐,雖有些模糊,但還算清晰。

鏡中的女子連鼻梁上的紅痣位置都出奇的一致——原主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將鏡子放回原處,蘇曦靠在窗邊,擡頭望向天空皎潔的月亮,直到現在,她終於有屬於自己的時間來思考目前的情況了。

她現在所知道關於原主的信息很少,腦海中只有斷續的記憶碎片。

蘇曦基本上確定了自己並沒有小說中常見的金手指。

信息量少的可憐,還得防備身邊這個觀察力敏銳的丞相,對外更是不知道有多少突發事項要應對。

可謂是內憂外患。

但至少……身份好像還不錯。

腦海中有些許原主與皇帝弟弟相處融洽的畫面。

蘇曦無奈搖搖頭,正想著,搖頭晃動的幅度,讓她猝不及防與趴在桌邊的陸景安對視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