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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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明芩剛一上馬車,綠腰便迫不及待說道:“少奶奶,你瞧見沒?王妃愁得眉頭都展不開了,還要嘴硬說是誤會呢。”

明芩胸有成竹地一笑:“話她自然要這麽說。”

但實際心裏怎麽想,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看明蘅那愁眉不展的樣子,想都不用想,這一步必然已經在她心裏埋了顆懷疑的種子。

只等接著有機會……

她去找了許文嶺,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只需要直接利用一番七王爺,定能在他和三妹之間燒一把火。”

許文嶺看了看她:“直接利用?”

“三妹妹無非是自欺欺人罷了,既然七王爺心中看重惠娘,我們就逼得三妹妹不得不看明白這事,她自然躲不下去了。”

許文嶺沒忍住嗤笑了一聲:“你當真這麽想?”

明芩眨了眨眼:“你是覺得七王爺不會配合?這自然要謀劃一番……”

許文嶺搖了搖頭:“我勸你還是別費這個勁了。”

明芩不懂這話什麽意思,許文嶺卻又不再多做解釋,只是拿了本書揮揮手讓她下去。

綠腰輕聲道:“少奶奶,少爺的意思是算了?”

算了?這時候怎麽能算了。

明芩一心想要做成這件事,只覺得許文嶺是篤定她不可能指使得動七王爺。但許多事並不是非要七王爺做什麽,他不做就足夠了。

明芩一咬牙,對綠腰道:“你找個時間叫二郎來一趟。”

-

明芩雖然安排得很好,但她想等一個能和七王爺等人同時出現的時機卻不是那麽容易。這一等就從秋天等到了冬天,又從冬天等到了春天。

明蘅在七王府裏過了第一個離家的年,凈月從前對她說“王爺喜靜”,到了家家歡慶的年關,王府裏的靜就顯得更幽獨了,連凈月都怕她不適。

不過明蘅從前在家裏,也不曾大肆慶祝什麽年節,靜她並不在意。

但她以前聽說年關將近,家家主母都是最忙得不可開交的,她卻仍是無所事事,這實在讓她心裏過不去了。

她找清風說了幾次,她來王府也幾個月了,不像剛來時兩眼一抹黑,有些事不必清風一力承擔。

清風每次都是不軟不硬地回她:“都是聽的王爺的吩咐,王妃若有二話,請了王爺示下我等沒有不從的。”

幾回下來,傾海覺得有些不對了:“王妃,我怎麽覺得清風是有意不放權呢?”

明蘅無奈道:“誰看不是?我也不是真要和她爭什麽後宅之權,但誰家做妻子成日這麽無所事事啊。”

“她是不是……對王爺……?”

明蘅也不是沒想過,但她覺得這話又說不通。倘若清風真是有這個心思,自己又不能反對,她不是更應該把用家中瑣事纏住自己麽?

她想過是不是當真去問一問沈宗芳,又覺得這問起來,好像頗有些挑撥離間的善妒味道,不是該說的話。

她甚至覺得這時候要是張老三和她的系統給她發個什麽任務就好了。可惜並沒有。

轉眼到了三月,流霞拿著一副請帖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王妃,長樂公主那邊送了帖子來,邀你去花宴呢。”

長樂公主自打在許太妃宮裏見了一次,像是真心喜歡她似的,好幾次要邀她出去玩。明蘅推脫了一兩次,她索性自己上了七王府的門。清風她們待長樂也是恭敬但頗為冷淡,讓明蘅有些不好意思。

長樂自己倒是渾不在意:“我母妃出生許家,七哥這兒讓我上門已經算客氣了。你要是尷尬,你去我的公主府玩就是。”

按律本朝的公主應當是出降時才會興建公主府,但先帝只要不動廢太子立三王爺的心思,為女兒破這個例言官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是以長樂公主有一座極為奢華的公主府,只是並不長居。

長樂公主話說得這麽灑脫,明蘅反倒更不好意思推脫了,還真去了幾次。她問過沈宗芳能不能和長樂來往,沈宗芳說:“長得好看的人長樂都沒惡意,你去吧。”

明蘅隱約覺得自己應當是被誇獎了,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倒是和長樂公主來往也增多了些。

接過帖子一看,確實是長樂公主出宮來了,說是春日晴好,她府中百花盛放,想做個花宴。

長樂公主辦宴席,那是能邀約的都會叫上,明蘅不太喜歡那樣的場合,其實不怎麽想去。

流霞道:“王爺像是要去。”

那就不能不去了。

“不過……表小姐好像也要去。”

明蘅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是說表姐許惠音。自打上次在積雲寺聽了她的墻角之後,明蘅還不曾見過許惠音。流霞這麽一說,傾海就先憂慮起來:“那王爺不是又要見著她了?”

“王爺要是想見哪裏見不著?別操這心了。”明蘅又想起來一件事,“前頭說惠表姐的婚事……怎麽來著?”

“早沒音訊了。”傾海自打聽明蘅含糊地提了提錢鳴英之後也留了心打聽,“聽說是福安公主不同意。許是覺得從前的流言損了面子?”

明蘅想想當時錢鳴英的言談舉止,覺得這人不像是個妥當人,沒成倒也不是壞事。

到了長樂公主花宴那天,沈宗芳竟沒有提前走,而是等了明蘅一起。

放到尋常夫婦身上,這似乎才合乎禮儀,但明蘅自打明白了七王爺大約是真想用她來羞辱許家以後,對自己的身份就看得很輕。

七王爺對她是同情也好,是利用也罷,總之並不會真像對妻子那樣敬重她。她只希望自己在這位置上待的時間足夠長,讓七王爺找不到她的錯處來處置她就可以了。

像尋常夫婦那樣同進同出,她是想都沒想。

所以看到沈宗芳等在馬車邊,她差點兒就去找是不是還有另一倆馬車了。

沈宗芳敲了敲馬車門:“上車?”

明蘅這才回過神,慌裏慌張地上了車。

好在這幾個月來,雖然同沈宗芳交際不多,總有些問好敘話的時候,她不至於像最初那樣在他面前根本不知道說什麽。便隨口問了一句:“王爺不是挺忙的,怎麽有興致去花宴呢?”

沈宗芳卻顧左右而言他:“你娘家兩個哥哥也去了,你知道麽?”

這明蘅又不知道了,老老實實道:“許是家裏直接應了,沒想著特意跟我說一聲。”

沈宗芳笑了笑不再言語。

明蘅的兩個哥哥,大哥明樞是扶正的柳氏所生,二哥明桐是明鶴的通房丫頭所生,因為生了這個兒子才擡了姨娘。明家並不是什麽大族,這兩個人更說不上什麽建樹,長樂能想得起給他們送帖子?

只怕又是許家在折騰什麽把戲了。

到了公主府,沈宗芳自去了前院,長樂來接明蘅時不住地對她擠眉弄眼:“七哥跟你一塊兒來的?”

明蘅難得的有些羞赧:“又不是什麽怪事……”

長樂“吃吃”笑道:“你還裝傻?我看啊,七哥就是想跟你好好過了。本來的事兒,我就不信他和惠姐那些有的沒的。惠姐不過是中人之姿,又說不上冰雪聰明,七哥哪能對她那麽癡心?”

“話也不是這麽說……”

長樂還要說什麽,又來了新的客人,明蘅連忙示意自己隨便坐坐她只管去忙。公主府既然想起來開花宴,自然是各類名品爭奇鬥艷。明蘅一路瞧去,幾株垂絲海棠在池邊飄飄搖搖,楚楚有致,忍不住近前幾步,快要到花樹下時發現原來樹下早就站了個人。

還正是許惠音。

雖然早知道她也會來,明蘅見了她還是有些尷尬:倒不是為她和七王爺那些事,實在有意無意聽了太多她的私事了,一見就有些尷尬。

許惠音見是明蘅,忙過來見了禮:“王妃。”

明蘅扶了一把道:“不必多禮。”

兩人就沈默了。

雖是表姐妹,明蘅小時候就和她來往不多,如今更是不想多話。見兩人站了半晌都無話可說,她就想去別處了。剛一挪步,許惠音便出聲道:“王妃可怪我?”

嗯?

明蘅實在不明白自己有什麽可怪她的。

“我……我和七王爺,其實也沒有什麽。我們既不曾有什麽往來,也沒有說過幾句話。”

明蘅此刻尷尬得像身上有蟲子在爬。許惠音和沈宗芳這點舊事,她覺得自己已經聽得太多了,而且越聽還越奇怪,連誤會都聽出來了。她是真不想再聽了。

她也不懂這些話為什麽總要讓她聽,又不是她不樂意成全許惠音和沈宗芳,若是沈宗芳今日來說要把許惠音擡進府裏,都輪不著她來做準備,得去找清風。

是的,跟她說都不如跟清風說。

許惠音無知無覺繼續道:“我其實也不知該對你說些什麽,王妃娘娘。人心若是能自己做主,七王爺想來也不會……和我有什麽糾纏。或許我的存在就會壞了你的幸福吧?可我……我既沒有做什麽,又沒有什麽可做的。”

說著她擡頭看向了明蘅,目光又是愧疚、又是憂愁。

明蘅清了清嗓子:“其實也不必如此。我……我是……我對現在的生活很心滿意足了,沒什麽不好的。”

許惠音點了點頭,柔聲道:“我明白,娘娘。能陪在心愛的人左右,終歸是幸福的。娘娘,你放心,我和七王爺既沒有緣分,也不會有將來,他只會是你的。”

那倒是……也不一定。

明蘅幹笑了一聲。

就在她只差求張老三能不能幫她逃離這一切的時候,流霞如度厄菩薩一般慌慌張張地出現在了明蘅眼前:“娘娘,不好了!二少爺和潯陽侯世子爺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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