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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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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被發現

No: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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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沿著曲折的小巷一路穿行,最終抵達那片熟悉的江邊。冬日的江風從水面拂過,帶著一絲濕潤的涼意,輕輕掀起我們的衣角,仿佛能把所有的煩悶一並吹散。

我從袋子裏掏出剛剛路過小攤買的炸雞,遞給林知行。他接過,拆開包裝,默默地咬下一口。

橋洞下人跡稀少,只有風聲與江水拍岸的輕響交織,周圍靜謐得出奇。

我也啃著炸雞,正想開口打破這份靜謐,他卻率先打破了沈默,聲音低沈,卻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溫柔。

“我想好了,以後想去北方上大學。”林知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篤定。

我一楞,炸雞差點掉在地上。本想隨便敷衍兩句,誰知道腦子都沒轉,嘴已經先行動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這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楞住了。這算什麽?脫口而出的告白?還是條件反射般的承諾?

林知行側過臉,目光緩緩落在我身上,眼裏有幾分意外,又帶著一點淺淺的疑惑。他沒急著說話,像是在琢磨我的語氣是真是假。

“你別鬧了。”他低聲說,目光又移回手裏的炸雞,語氣裏多了一絲微妙的別扭,像是在假裝無所謂。

“誰鬧了?”我幹脆把炸雞丟進嘴裏,嚼了兩下,迎著他的目光認真道,“我可是很認真的。你選文我也選文,你選理我也選理,你去北方,我當然也跟著去。”

他楞了一下,眉頭輕輕皺起,像是在揣摩我到底是開玩笑還是一本正經。幾秒後,他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淺笑,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炸雞,像是想掩飾什麽,語氣輕輕地:“你怎麽這麽黏人?”

“黏人怎麽了?”我挑了挑眉,故作隨意地揮了揮手,“這叫有責任感,我陪你一起上大學不行嗎?再說了,你一個人還不得悶死,有我在,多熱鬧。”

林知行擡起頭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卻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啃著炸雞,耳朵尖卻悄悄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

冬日的江風吹過,涼意仿佛都沒法驅散這份突然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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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和林知行說說笑笑,腳步輕快,像是把所有煩惱都拋在了身後。

然而,剛拐過街角,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她站在路邊,背對著昏黃的路燈,剪影分明。

眉頭微皺,只露出一雙目光冷峻的眼睛,像箭一樣精準地刺向我們。

林知行原本輕松的表情瞬間凝固,腳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他的背脊微微繃直,低下頭,整個人像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壓住了一樣。

“去哪了?”林阿姨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是擲地有聲,夾帶著一股讓人無從逃脫的威壓。

“沒……沒去哪。剛放學。”林知行垂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連平時伶俐的語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放學?”她走近了一步,路燈下的臉越發清晰,那微皺的眉頭和緊抿的唇線讓人心生寒意。

“我在學校門口等了你二十分鐘,你的同學告訴我,你最後一節自習課沒在教室。”

她的話一出,空氣瞬間像被凍住了一樣,沈悶得令人窒息。

我站在林知行旁邊,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本能地縮了縮。

他垂著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我……我只是……”

林阿姨沒再看他,而是將目光直接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冷冽而銳利,像是一道刀光掃過,帶著難以忽視的審視與懷疑。

我猝不及防地對上她的目光,心臟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來說。”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沒有擡高分貝,卻有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力量,“你們出來幹什麽?”她的視線像冰冷的刀刃,在我身上來回打量,透著一股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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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是我叫他一起出來的,阿姨。他其實想好好呆在教室,是我硬拉著他。”

林知行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我用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暗暗搖了搖頭。

“哦?”她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靜,但那種克制的冷意像無形的鎖鏈,勒得人喘不過氣來。“那說說吧,你們跑出來,到底是為什麽?”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輕飄飄的一句,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我們……”我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坦然,“就是想出去透透氣,最近學習壓力有點大……他學習太好了,天天覆習,我怕他把自己搞得太累了,才拉他出去放松一下。”

我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不閃躲,也不多餘解釋。

她冷笑了一聲,聲音鋒利得像刀刃,直直劃過我的耳膜:“學習壓力大就可以逃課了?就可以讓人家父母擔心了?”

這句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得我臉頰發燙,連心跳都亂了幾拍。我僵著嘴角,勉強維持住那點脆弱的笑意,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湧到喉嚨的解釋:“對不起,阿姨,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再叫他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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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牢牢鎖定在我臉上,仿佛要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拆解開來。

我站得筆直,像是接受審判的犯人,不敢動,不敢躲。

終於,她將視線移開,轉向林知行,語氣依舊冰冷:“今晚回家,把今天的習題重新做一遍,我要檢查。”

林知行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聲音輕得像被江風吹散:“嗯。”

這一聲短促的回應落在空氣裏,輕飄飄的,卻壓得人心口發悶。我知道他不敢多說,也不敢反駁。

但我更清楚,這一聲“嗯”裏藏著多少無奈和壓抑,他越順從,心裏的不甘就越重。

“走吧。”她甩下這句話,轉身大步離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巷中尤為清晰。

林知行擡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覆雜得讓人難以琢磨。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話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垂著肩膀,像個影子似的默默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街燈的陰影裏。

江風吹過,帶著一絲濕冷,拂過臉頰的同時也拂過心底,掀起一陣無法言說的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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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鋪滿地板。黃一飛半躺在沙發上,雙腿大喇喇地翹在茶幾上,手裏捧著手機刷得正歡,電視裏傳來綜藝節目吵吵鬧鬧的聲音。

他聽見門響,懶洋洋地擡眼瞄了我一下,嘴角揚起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喲,這是誰把咱家大少爺打擊成這樣了?失戀了,還是單挑群架慘敗了?嘖嘖,能讓你這副樣子。”

我一頭栽進沙發裏,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長長嘆了口氣:“別提了,今天我當了一回罪人。”

黃一飛頓時來了精神,像被點燃的爆竹似的,立馬把手機甩到一旁,整個人前傾,眼裏冒著八卦的光:“罪人?喲,聽著挺刺激啊,說說看,幹啥天怒人怨的事了?翹課?打架?還是考試作弊?”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的誇張勁兒,但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裏帶著掩不住的郁悶:“最後一節自習課,我和林知行翹了,正樂呵著呢,結果半路上撞見他媽。她臉黑得跟暴風雨似的,當場把我們質問了個底朝天,直接抓了個現行。”

黃一飛聽完,一聲低笑憋都沒憋住,笑得沙發都跟著顫了兩下:“你這操作牛啊,平時走運沒見你這麽準,栽跟頭倒是能趕上天時地利人和。那你倆啥情況?林知行還活著吧?”

“還活著,但估計不太好過。”我擺了擺手,話裏透著疲憊,“這事兒真要讓他媽念叨很久了。”

“不過也還好吧,一節課而已,誰還沒翹過課呢。”黃一飛漫不經心地說著,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頭也沒擡。

“你懂個屁!”我騰地坐起來,氣得瞪他,“林知行可是好學生,他那種人一節課都沒翹過!結果被我一帶頭,他回去肯定得挨罵。你說我是不是罪魁禍首?這次完了,他媽要記我一輩子。”

黃一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欠揍的弧度:“瞧把你嚇的,這都什麽年代了,誰家還沒個翹課的孩子?你操這心,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我一聽,瞬間洩了氣,重新躺回沙發,長嘆一聲,手蓋在額頭上,遮住眼睛:“你懂什麽啊……他那張委屈巴巴的臉,我一想到就心裏堵得慌。還有他媽,那眼神,嘖,像刀子似的,一下子剜進我骨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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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黃一飛把腿翹得更高了,眼神懶散,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誰小時候沒被家長罵過?不過就是一節課,他回去頂多被念叨兩句,過幾天不就翻篇了?”

“你懂什麽。”我瞪了他一眼,懶得解釋。他這種人,壓根沒法明白林知行是個什麽樣的乖學生。翹一節課就是大事,回家挨訓都算輕的。

想著,我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不想見人的光:“唉,做人真難。”

“做人確實難。”黃一飛忽然正襟危坐,點點頭,一臉沈思的樣子,“尤其是現在,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

“……你又要搞什麽幺蛾子?”我瞇起眼睛瞪他,內心預感不妙。

“你聽我說,”他一臉認真地靠過來,擺出一副兄弟共患難的樣子,“我媽和你爸今天都不在家,這意味著我們得自己解決晚飯問題。”

“然後呢?”我挑挑眉,看著他這副“正經中帶點不懷好意”的模樣,果然聽到了下一句。

“你知道的,”他頓了頓,攤開手,露出一臉無辜的笑,“我只會煮泡面。”

“那你就煮啊。”我靠回沙發,語氣輕飄飄的,“泡面還需要我幫忙?你是沒長手還是沒長腦子?”

“話不是這麽說的嘛。”黃一飛眼神一轉,表情變得更加委屈,“泡面能果腹,但沒靈魂啊。我可是個有追求的人,想加點菜、加片火腿,最好再來一個煎蛋……”

“那你就去煎啊,難不成還要我幫你煎蛋?”我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繼續癱著。

“問題就在這兒啊。”黃一飛一拍大腿,臉上寫滿了糾結和為難,“煎蛋我喜歡吃半熟的,可蛋黃要是煎破了,那不就徹底毀了靈魂?你想想,萬一火候沒掌握好,我在煎過頭了怎麽辦?到時候,黑暗料理的鍋誰來背?”

“那我呢?我是個什麽角色?”我沒好氣地看著他,“救世主?”

“不不不,”他趕緊擺擺手,笑得一臉賤兮兮的,“你是英雄。拯救廚房,拯救我的胃。”

“滾。”我翻了個白眼,抓起靠墊丟向他,“你就這麽點追求?”

黃一飛抱著靠墊,一臉正氣凜然:“追求不在大小,能吃到完美的泡面,這就是對生活的尊重!”

我忍不住笑出聲,揮揮手:“滾去煮,別打擾我癱著。泡面加不加靈魂都好,我都不嫌棄。”

“記住你說的!”他站起來,還不忘回頭補一句,“等會兒真煮成黑暗料理,我看你敢不敢含淚吃下去!”

廚房裏很快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沒多久,又是一聲崩潰的嚷嚷:“哎呀!蛋炸了!程若川,你到底來不來幫忙?”

“自己瞎折騰吧!”我捂著臉大笑,懶得動彈,聲音隔著靠墊喊過去:“記住,你的追求才是靈魂,哭著也要守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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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黃一飛端著他的“勞動成果”走出廚房時,我順著他的背影偷偷瞄了一眼廚房,瞬間覺得自己得提前給鍋碗瓢盆點根蠟。

竈臺上灑著未清理的蛋殼,地上隱約還能看見被油濺出的斑點,一片狼藉。

“你一個人長這麽大也不容易啊。”我看著他手裏端著的面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黃一飛眉頭一挑,把碗往我面前一推:“別光說風涼話,先嘗嘗味道如何。反正煎蛋的靈魂炸了,我就隨便做了,湊活吃吧。”

我低頭看了看碗裏的“傑作”,面條泡的有些過了,煎蛋的邊緣焦黑得過於明顯,但好歹還算是個“完整作品”。

我埋頭吸了一口面條,咽下去後含糊地評價:“還行吧,勉強算能入口。”

黃一飛一邊吸溜著面條,一邊隨意地說道:“行了,別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這種事,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他擡起頭瞥了我一眼,“該解釋的不是都解釋過了嘛?再說了,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放寬心。”

我用筷子攪著碗裏的面,沒有接話。他的話是著沒錯,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的那點郁結就是揮之不去。

林知行那副低頭認錯的模樣,還有林阿姨目光中的冷漠,全都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黃一飛似乎也察覺到我的沈默,他停下筷子,盯著我看了兩秒,突然咂咂嘴,故意板著臉開口:“程若川,你這態度可不好啊。哥辛辛苦苦給你做了頓飯,結果你吃得跟祭天似的,我覺得我受到了侮辱!”

他這話一出口,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剛那點沈悶的情緒終於散去了一些。

我無奈地搖搖頭:“得了吧,我這不是給你留面子嘛,要不然早吐槽你了。”

“那可多謝您的大恩大德了。”黃一飛故作鄭重地拱了拱手,眼裏卻滿是得意,“吃完這頓記得幫我洗碗啊,誰吃誰洗,規矩不能破。”

“規矩?”我挑了挑眉,擡頭對他翻了個白眼,“你下次再用這麽多鍋碗瓢盆,我就把你煎的蛋貼到你臉上當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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