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別帶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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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別帶壞他
No：168
859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時，我一眼就看到了林知行空著的座位。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那張桌椅上，卻顯得格外冷清。
他平時總是安靜地坐在那裏，認真地翻書或者寫著什麽，而現在，那片空白像是在提醒我昨天的事情。
我站在門口楞了一下，心裏卻像被什麽堵住了，怎麽也放不下。
“程若川。”張淳越回過頭，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點好奇，“林知行怎麽沒來？”
我擡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頭，淡淡回了句：“不知道。”
“你們不是挺熟的嗎？”張淳越繼續追問，眼裏帶著點揶揄，“連他去哪兒都不告訴你？”
我沒答，手指僵硬地翻過一頁書，假裝在看，但心思早就散了。紙頁上的字像被打亂的拼圖，怎麽也拼不出完整的意義。
張淳越見我不理，輕輕哼了一聲轉回身去，但他的聲音像風掠過耳邊，餘韻還在。我盯著書，心裏卻翻騰著不安。
林知行為什麽沒來？昨晚的事，他回家後會怎樣？他媽會不會對他更嚴厲？一連串的問題像潮水般湧來，壓得我透不過氣。
早讀的聲音此起彼伏，教室裏開始熱鬧了起來，可林知行的座位空著，我的心卻沈甸甸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像是本該在的位置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860
一天的課像流水一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但林知行的座位始終空空蕩蕩。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落在他那幹凈的桌面上，映得刺眼。
我盯著那張空椅子，心裏仿佛少了一塊什麽東西，連呼吸都變得不自在。
課間有人隨口問了一句：“林知行怎麽沒來？”聲音不大，像石子輕輕投進水裏，激不起什麽漣漪。很快，他們又聊起別的，笑鬧著把這個名字拋在腦後。
可我卻怎麽都放不下。無論是黑板上老師的字，還是課本裏冰冷的公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我的註意力始終被那張空椅子吸引著。
他沒來，是因為被罵得太狠了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呢p？自責像細雨一般，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我的思緒，把心壓得沈甸甸的。
我盯著他的桌子，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筆，卻又無從下手，像是想抓住點什麽，卻始終空空如也。
放學時，我背起書包，走出校門，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些許煩悶。但就在我邁出校門的一瞬間，視線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馬路對面。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林知行的媽媽。她站在那裏，穿著一件米色的外衣，顯得溫柔又從容，與周圍匆忙的行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夕陽灑在她的肩頭，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似乎早已註意到我，見我望過去，便朝我輕輕揮了揮手，示意我過去。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自然與篤定。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猛地一緊，腳步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861
我小心翼翼地穿過馬路，低著頭快步走到她面前，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阿姨好。”聲音雖不算小，但總覺得底氣不足，連尾音都帶著幾分拘謹。
林阿姨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溫和又帶著幾分端莊：“平常學習應該挺辛苦吧？”她的語氣輕柔，卻讓人不敢懈怠。
我一楞，心裏突然繃緊了一根弦，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主要還是平常有林知行幫忙。”話出口時才意識到自己語速有些快，像急著解釋什麽。
她輕輕頷首，依舊笑意不減，語氣似乎比剛才更柔和了些：“你們互相幫助挺好的。他很少在家裏提起同學的事，但每次說到你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丟進湖心，激起我心裏一片漣漪。我楞了半秒，心臟不由得猛地一跳。
面對她含蓄的目光，我竟覺得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只能尷尬地擡手摸了摸後腦勺，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啊……是嗎？”
空氣裏似乎浮動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溫度，我低頭盯著地面，腳尖無意識地輕輕蹭著地面，像是試圖掩飾臉上窘迫的熱度。
862
“有空的話，一起去附近坐坐吧？我請你吃點東西。”林阿姨的話輕輕落下，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從容。
我怔了怔，迎著她含笑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帶我走進了一家甜品店門口。店裏的裝潢精致得像個縮小版的歐洲宮廷，奶白色的墻面被金色的邊框勾勒得格外優雅，天花板上垂著一盞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把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種靜謐的氛圍中。
透亮的落地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玻璃上，像是撒了一層細膩的金粉。光影穿過窗格灑在木質的地板上，隱約映出樹影的剪影，為這片寧靜添了一抹朦朧的夢幻感。
空氣中彌漫著甜點和咖啡的香氣，混著隱約的輕音樂，令人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以前每次經過這家店，我總會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卻始終沒有勇氣走進去。門面高雅，裝修考究，透著一股與我格格不入的氣息。
門口的菜單上連價格都沒寫，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人，這裏不是普通人能輕易踏入的世界。那種距離感，像一堵看不見的墻，讓我在外面遠遠地觀望，卻始終無法靠近。
我硬著頭皮跟著林阿姨走進店裏，迎面撲來的甜香讓我有些恍惚。柔軟的沙發椅一坐下，背脊不自覺挺得筆直，心裏卻湧起一陣拘謹和不安。
“想喝點什麽，或者吃點什麽？”林阿姨微笑著，將菜單遞到我面前，語氣溫柔，“別客氣，隨便點。”
我低頭翻看菜單，飲品和甜點的名字一個比一個覆雜——“焦糖海鹽拿鐵”、“玫瑰覆盆子冰沙”……那些陌生又繁覆的詞語像一堵無形的墻，將我和這份優雅隔開。
我滿臉茫然，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喝水就行。”說完，尷尬地把菜單遞了回去。
林阿姨輕輕一笑，轉頭對服務員說道：“給我來杯咖啡，再給他點一份特飲和草莓蛋糕。”
服務員離開後，她轉回頭，眼神柔和，語氣中帶著一絲溫柔和懷念：“仔仔小時候特別喜歡草莓蛋糕。可他不太愛出門，我平時又忙，陪他出來的機會不多。”
她的話聽似隨意，卻讓我的心莫名一緊。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柔軟又沈重，像是隱藏著某種未說出口的情感，讓我不由自主地陷入沈思。
863
“他今天沒來學校，是因為……”我猶豫著開口，心中一片紛亂，仿佛只有知道原因才能讓那份壓在心頭的沈重減輕些許。
林阿姨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而優雅：“仔仔今天有點不舒服，我讓他在家休息一天。”
她的語調溫和平靜，像是一池不起波瀾的湖水。眼神清澈，聽不出任何責怪的意味，但正是這種過於平靜的態度，讓我心裏愈發不安。
“對不起，阿姨，昨天是我……”我咬了咬牙，試圖鄭重地為自己的行為道個歉。
還沒等我說完，她擺了擺手，輕輕打斷，笑意溫柔依舊：“我不是來怪你的。”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柔和地看著我，聲音低而緩，“仔仔很少提起學校的事，但昨天一回家，他就提到了你。他說你很好。”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微放輕，“我很少見他對一個同學這麽信任。”
林阿姨的笑容和話語看似簡單，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回避的真摯。我一時無言，只能低頭盯著桌面，手指不安地摩挲著杯口。
864
“仔仔是個很乖的孩子，你們一起努力學習，彼此支持，我很高興。”林阿姨微微笑著，語氣溫柔，但卻帶著某種隱約的意味。
她停頓了片刻，像是在醞釀措辭，隨後不急不緩地補充道：“你們是很好的朋友，這就夠了。”
短短的一句話，沒有半分指責，卻像在空氣中畫下一道無形的界限。我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杯子裏，手指不自覺地在杯沿輕輕摩挲。
心裏升起一絲不安，似乎聽出了她話裏未明說的警告，卻又無法確認。
“嗯。”我輕聲回應，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像是在附和，又像在安撫自己的情緒。
林阿姨卻像是沒註意到我的反應，只是低頭抿了口咖啡，隨即擡眼，微笑依舊。
服務員端著蛋糕走過來時，我立刻接過，低頭道謝，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掩飾內心的局促。
草莓蛋糕看起來很精致，奶油綿密，草莓鮮紅誘人，但我卻提不起半點胃口，只能默默盯著它發呆。
林阿姨繼續抿著她的咖啡，神情淡然，似乎一切都再尋常不過。然而，那種無形的壓力卻像空氣中的濕度，無法忽視。
她一句話也沒再說，只是安靜地坐著，卻仿佛在等待什麽。
我低頭輕聲開口：“謝謝阿姨。”聲音有些幹澀，連我自己都聽出了一絲局促。“我明白了。”
眼前的蛋糕像一件精致的擺設，而這場看似溫馨的談話，背後卻帶著潛藏的分量。
林阿姨沒有明說，卻用溫和的話語與眼神劃清了一道界限。她並沒有直接責備我，但提醒已經清晰得無法忽視——不要把林知行“帶壞”。
甜品店裏暖光柔和，音樂緩緩流淌，仿佛一切都恰到好處。但我卻無法放松，胸口像壓著什麽，呼吸也不由得放輕了幾分。
林阿姨的目光看似柔和平靜，卻在我心裏攪起了一陣無聲的波瀾。
No：169
865
離開甜品店時，林阿姨細心地給林知行打包了一份草莓蛋糕。店外寒風撲面，我下意識裹緊了校服外套，冷意從指尖漫到心底。
“早點回家吧，天色不早了。”她在我身後說道，語氣如往常一樣溫柔，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像是在善意地叮囑，又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知道了，謝謝阿姨。”我點頭回應，語氣盡量平穩，“也替我跟林知行問聲好。”
說完，我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並不是通往家的路，但我寧願繞遠一點，也不想冒著再與她同路的尷尬。仿佛這樣能甩掉心裏的那份沈悶。
“程若川。”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猶豫。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林阿姨站在風中，手裏拎著那份蛋糕，目光溫柔卻透著一種讓我無法忽視的意味。
“阿姨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她的聲音柔和而緩慢，卻像每個字都落在心頭的某處敏感點上，“只是希望我們仔仔能專心學習。別的，我沒有什麽可求。”
我垂下眼簾，喉頭似乎卡住了什麽，片刻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明白，阿姨。我以後會盡量不在學習之外的事情上打擾林知行。”
她微微一笑，點頭道：“你能明白阿姨的意思就好。”
寒風拂過，她的笑容依舊溫和，卻讓我感到莫名的涼意。轉過身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腳下的路似乎比平時更加漫長。
866
夜晚的河堤邊，風帶著微涼，輕輕拂過我的臉，偶爾有幾個人影沿著步道散步。草坪的邊緣，我一個人坐著，手裏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漫無目的地往遠處拋去。石子落入水中，濺起小小的漣漪，卻沒能帶走心裏的煩悶。
“再扔下去，草坪都快被你薅禿了。”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見黃一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他慢悠悠地挪過來，隨手遞給我一瓶飲料：“喏，給你。”
他坐下，叼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翹起二郎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痞氣。“一個人在這吹風幹嘛？玩什麽深沈呢？”
“沒事。”我低頭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甜膩的味道卻像被心裏的煩悶沖淡了，索然無味。“就是……有點煩。”
黃一飛歪著頭瞥了我一眼，嘴角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吊兒郎當，卻帶著某種讓人無法逃避的直白：“怎麽，林知行他媽找你談話了？”
我擡頭看他。他那副懶散的模樣看似隨意，眼神卻透著一點玩味，像是早已把我的心思剝了個幹凈。
“還真是啊？”他挑了挑眉，語氣裏多了幾分揶揄，“她都跟你聊了什麽大道理？什麽‘努力學習是正道’這種話？還是旁敲側擊地提醒你別給人家添麻煩？”
我眉頭皺了皺，沒有答話，目光重新落回遠處的河面。水面平靜，偶爾有風掠過，蕩起些微的漣漪，但在我眼裏，卻怎麽看怎麽沈悶。
“得，悶著也沒用。”黃一飛嘆了口氣，把煙從嘴裏取下，隨手夾在手指間，靠著身後的樹懶懶地坐了下來。
“你啊，別老把別人的想法往自己身上攬，累不累？她是林知行他媽，又不是你媽，嘮叨兩句你就真當聖旨了？”
我依舊沈默，只是手裏撿起的石子又順手丟進了河裏。它濺起的聲音很小，但卻像是一聲無聲的回應。
“你這樣吧，不如換個思路。”黃一飛忽然轉頭看著我，笑得很淡，“當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就想想，其實她是對她兒子沒自信，怕你耽誤了他學習的勁頭。你心裏要是覺得煩，就當聽她瞎叨叨。要是覺得虧了，就找機會考個好成績驚訝一下他。”
他語調輕松，像是在開玩笑，但我卻聽得有些發楞，竟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
“哎，程若川。”他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我，臉上的表情有點得意，“哥教你的都是人生哲學，別當耳旁風啊。”
我盯著河面，嘴角不自覺地抿了抿，低聲道：“你這人還真是……什麽都能往開了說。”
“那是。”黃一飛揚了揚下巴，笑得得意洋洋，“看開點兒吧，兄弟。再說了，林知行也不是泥捏的，還能讓你給‘帶壞’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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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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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到教室時，我一眼就看到了林知行空著的座位。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那張桌椅上，卻顯得格外冷清。
他平時總是安靜地坐在那裏，認真地翻書或者寫著什麽，而現在，那片空白像是在提醒我昨天的事情。
我站在門口楞了一下，心裏卻像被什麽堵住了，怎麽也放不下。
“程若川。”張淳越回過頭，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點好奇，“林知行怎麽沒來？”
我擡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頭，淡淡回了句：“不知道。”
“你們不是挺熟的嗎？”張淳越繼續追問，眼裏帶著點揶揄，“連他去哪兒都不告訴你？”
我沒答，手指僵硬地翻過一頁書，假裝在看，但心思早就散了。紙頁上的字像被打亂的拼圖，怎麽也拼不出完整的意義。
張淳越見我不理，輕輕哼了一聲轉回身去，但他的聲音像風掠過耳邊，餘韻還在。我盯著書，心裏卻翻騰著不安。
林知行為什麽沒來？昨晚的事，他回家後會怎樣？他媽會不會對他更嚴厲？一連串的問題像潮水般湧來，壓得我透不過氣。
早讀的聲音此起彼伏，教室裏開始熱鬧了起來，可林知行的座位空著，我的心卻沈甸甸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像是本該在的位置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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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課像流水一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但林知行的座位始終空空蕩蕩。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落在他那幹凈的桌面上，映得刺眼。
我盯著那張空椅子，心裏仿佛少了一塊什麽東西，連呼吸都變得不自在。
課間有人隨口問了一句：“林知行怎麽沒來？”聲音不大，像石子輕輕投進水裏，激不起什麽漣漪。很快，他們又聊起別的，笑鬧著把這個名字拋在腦後。
可我卻怎麽都放不下。無論是黑板上老師的字，還是課本裏冰冷的公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我的註意力始終被那張空椅子吸引著。
他沒來，是因為被罵得太狠了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呢p？自責像細雨一般，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我的思緒，把心壓得沈甸甸的。
我盯著他的桌子，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筆，卻又無從下手，像是想抓住點什麽，卻始終空空如也。
放學時，我背起書包，走出校門，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些許煩悶。但就在我邁出校門的一瞬間，視線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馬路對面。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林知行的媽媽。她站在那裏，穿著一件米色的外衣，顯得溫柔又從容，與周圍匆忙的行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夕陽灑在她的肩頭，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似乎早已註意到我，見我望過去，便朝我輕輕揮了揮手，示意我過去。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自然與篤定。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猛地一緊，腳步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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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穿過馬路，低著頭快步走到她面前，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阿姨好。”聲音雖不算小，但總覺得底氣不足，連尾音都帶著幾分拘謹。
林阿姨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溫和又帶著幾分端莊：“平常學習應該挺辛苦吧？”她的語氣輕柔，卻讓人不敢懈怠。
我一楞，心裏突然繃緊了一根弦，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主要還是平常有林知行幫忙。”話出口時才意識到自己語速有些快，像急著解釋什麽。
她輕輕頷首，依舊笑意不減，語氣似乎比剛才更柔和了些：“你們互相幫助挺好的。他很少在家裏提起同學的事，但每次說到你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丟進湖心，激起我心裏一片漣漪。我楞了半秒，心臟不由得猛地一跳。
面對她含蓄的目光，我竟覺得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只能尷尬地擡手摸了摸後腦勺，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啊……是嗎？”
空氣裏似乎浮動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溫度，我低頭盯著地面，腳尖無意識地輕輕蹭著地面，像是試圖掩飾臉上窘迫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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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的話，一起去附近坐坐吧？我請你吃點東西。”林阿姨的話輕輕落下，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從容。
我怔了怔，迎著她含笑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帶我走進了一家甜品店門口。店裏的裝潢精致得像個縮小版的歐洲宮廷，奶白色的墻面被金色的邊框勾勒得格外優雅，天花板上垂著一盞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把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種靜謐的氛圍中。
透亮的落地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玻璃上，像是撒了一層細膩的金粉。光影穿過窗格灑在木質的地板上，隱約映出樹影的剪影，為這片寧靜添了一抹朦朧的夢幻感。
空氣中彌漫著甜點和咖啡的香氣，混著隱約的輕音樂，令人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以前每次經過這家店，我總會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卻始終沒有勇氣走進去。門面高雅，裝修考究，透著一股與我格格不入的氣息。
門口的菜單上連價格都沒寫，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人，這裏不是普通人能輕易踏入的世界。那種距離感，像一堵看不見的墻，讓我在外面遠遠地觀望，卻始終無法靠近。
我硬著頭皮跟著林阿姨走進店裏，迎面撲來的甜香讓我有些恍惚。柔軟的沙發椅一坐下，背脊不自覺挺得筆直，心裏卻湧起一陣拘謹和不安。
“想喝點什麽，或者吃點什麽？”林阿姨微笑著，將菜單遞到我面前，語氣溫柔，“別客氣，隨便點。”
我低頭翻看菜單，飲品和甜點的名字一個比一個覆雜——“焦糖海鹽拿鐵”、“玫瑰覆盆子冰沙”……那些陌生又繁覆的詞語像一堵無形的墻，將我和這份優雅隔開。
我滿臉茫然，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喝水就行。”說完，尷尬地把菜單遞了回去。
林阿姨輕輕一笑，轉頭對服務員說道：“給我來杯咖啡，再給他點一份特飲和草莓蛋糕。”
服務員離開後，她轉回頭，眼神柔和，語氣中帶著一絲溫柔和懷念：“仔仔小時候特別喜歡草莓蛋糕。可他不太愛出門，我平時又忙，陪他出來的機會不多。”
她的話聽似隨意，卻讓我的心莫名一緊。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柔軟又沈重，像是隱藏著某種未說出口的情感，讓我不由自主地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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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沒來學校，是因為……”我猶豫著開口，心中一片紛亂，仿佛只有知道原因才能讓那份壓在心頭的沈重減輕些許。
林阿姨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而優雅：“仔仔今天有點不舒服，我讓他在家休息一天。”
她的語調溫和平靜，像是一池不起波瀾的湖水。眼神清澈，聽不出任何責怪的意味，但正是這種過於平靜的態度，讓我心裏愈發不安。
“對不起，阿姨，昨天是我……”我咬了咬牙，試圖鄭重地為自己的行為道個歉。
還沒等我說完，她擺了擺手，輕輕打斷，笑意溫柔依舊：“我不是來怪你的。”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柔和地看著我，聲音低而緩，“仔仔很少提起學校的事，但昨天一回家，他就提到了你。他說你很好。”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微放輕，“我很少見他對一個同學這麽信任。”
林阿姨的笑容和話語看似簡單，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回避的真摯。我一時無言，只能低頭盯著桌面，手指不安地摩挲著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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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是個很乖的孩子，你們一起努力學習，彼此支持，我很高興。”林阿姨微微笑著，語氣溫柔，但卻帶著某種隱約的意味。
她停頓了片刻，像是在醞釀措辭，隨後不急不緩地補充道：“你們是很好的朋友，這就夠了。”
短短的一句話，沒有半分指責，卻像在空氣中畫下一道無形的界限。我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杯子裏，手指不自覺地在杯沿輕輕摩挲。
心裏升起一絲不安，似乎聽出了她話裏未明說的警告，卻又無法確認。
“嗯。”我輕聲回應，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像是在附和，又像在安撫自己的情緒。
林阿姨卻像是沒註意到我的反應，只是低頭抿了口咖啡，隨即擡眼，微笑依舊。
服務員端著蛋糕走過來時，我立刻接過，低頭道謝，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掩飾內心的局促。
草莓蛋糕看起來很精致，奶油綿密，草莓鮮紅誘人，但我卻提不起半點胃口，只能默默盯著它發呆。
林阿姨繼續抿著她的咖啡，神情淡然，似乎一切都再尋常不過。然而，那種無形的壓力卻像空氣中的濕度，無法忽視。
她一句話也沒再說，只是安靜地坐著，卻仿佛在等待什麽。
我低頭輕聲開口：“謝謝阿姨。”聲音有些幹澀，連我自己都聽出了一絲局促。“我明白了。”
眼前的蛋糕像一件精致的擺設，而這場看似溫馨的談話，背後卻帶著潛藏的分量。
林阿姨沒有明說，卻用溫和的話語與眼神劃清了一道界限。她並沒有直接責備我，但提醒已經清晰得無法忽視——不要把林知行“帶壞”。
甜品店裏暖光柔和，音樂緩緩流淌，仿佛一切都恰到好處。但我卻無法放松，胸口像壓著什麽，呼吸也不由得放輕了幾分。
林阿姨的目光看似柔和平靜，卻在我心裏攪起了一陣無聲的波瀾。
No：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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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甜品店時，林阿姨細心地給林知行打包了一份草莓蛋糕。店外寒風撲面，我下意識裹緊了校服外套，冷意從指尖漫到心底。
“早點回家吧，天色不早了。”她在我身後說道，語氣如往常一樣溫柔，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像是在善意地叮囑，又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知道了，謝謝阿姨。”我點頭回應，語氣盡量平穩，“也替我跟林知行問聲好。”
說完，我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並不是通往家的路，但我寧願繞遠一點，也不想冒著再與她同路的尷尬。仿佛這樣能甩掉心裏的那份沈悶。
“程若川。”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猶豫。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林阿姨站在風中，手裏拎著那份蛋糕，目光溫柔卻透著一種讓我無法忽視的意味。
“阿姨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她的聲音柔和而緩慢，卻像每個字都落在心頭的某處敏感點上，“只是希望我們仔仔能專心學習。別的，我沒有什麽可求。”
我垂下眼簾，喉頭似乎卡住了什麽，片刻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明白，阿姨。我以後會盡量不在學習之外的事情上打擾林知行。”
她微微一笑，點頭道：“你能明白阿姨的意思就好。”
寒風拂過，她的笑容依舊溫和，卻讓我感到莫名的涼意。轉過身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腳下的路似乎比平時更加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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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河堤邊，風帶著微涼，輕輕拂過我的臉，偶爾有幾個人影沿著步道散步。草坪的邊緣，我一個人坐著，手裏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漫無目的地往遠處拋去。石子落入水中，濺起小小的漣漪，卻沒能帶走心裏的煩悶。
“再扔下去，草坪都快被你薅禿了。”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見黃一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他慢悠悠地挪過來，隨手遞給我一瓶飲料：“喏，給你。”
他坐下，叼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翹起二郎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痞氣。“一個人在這吹風幹嘛？玩什麽深沈呢？”
“沒事。”我低頭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甜膩的味道卻像被心裏的煩悶沖淡了，索然無味。“就是……有點煩。”
黃一飛歪著頭瞥了我一眼，嘴角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吊兒郎當，卻帶著某種讓人無法逃避的直白：“怎麽，林知行他媽找你談話了？”
我擡頭看他。他那副懶散的模樣看似隨意，眼神卻透著一點玩味，像是早已把我的心思剝了個幹凈。
“還真是啊？”他挑了挑眉，語氣裏多了幾分揶揄，“她都跟你聊了什麽大道理？什麽‘努力學習是正道’這種話？還是旁敲側擊地提醒你別給人家添麻煩？”
我眉頭皺了皺，沒有答話，目光重新落回遠處的河面。水面平靜，偶爾有風掠過，蕩起些微的漣漪，但在我眼裏，卻怎麽看怎麽沈悶。
“得，悶著也沒用。”黃一飛嘆了口氣，把煙從嘴裏取下，隨手夾在手指間，靠著身後的樹懶懶地坐了下來。
“你啊，別老把別人的想法往自己身上攬，累不累？她是林知行他媽，又不是你媽，嘮叨兩句你就真當聖旨了？”
我依舊沈默，只是手裏撿起的石子又順手丟進了河裏。它濺起的聲音很小，但卻像是一聲無聲的回應。
“你這樣吧，不如換個思路。”黃一飛忽然轉頭看著我，笑得很淡，“當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就想想，其實她是對她兒子沒自信，怕你耽誤了他學習的勁頭。你心裏要是覺得煩，就當聽她瞎叨叨。要是覺得虧了，就找機會考個好成績驚訝一下他。”
他語調輕松，像是在開玩笑，但我卻聽得有些發楞，竟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
“哎，程若川。”他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我，臉上的表情有點得意，“哥教你的都是人生哲學，別當耳旁風啊。”
我盯著河面，嘴角不自覺地抿了抿，低聲道：“你這人還真是……什麽都能往開了說。”
“那是。”黃一飛揚了揚下巴，笑得得意洋洋，“看開點兒吧，兄弟。再說了，林知行也不是泥捏的，還能讓你給‘帶壞’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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