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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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珊瑚徹底康覆的時候已經是首都春天,處處都春暖花開。褐呂的中心公園柳樹發芽,粉桃綻放,放眼望去一片生機。吃過晚飯,葉珊瑚挽著杜西鄰的胳膊在公園散步。隨處都是遛狗和遛孩子的人,嘻嘻哈哈熱鬧非凡。

葉珊瑚走得很慢,左腳踝康覆後留下了後遺癥,慢慢走還好,一走得快些就露出跛態。不知為什麽左腳總是覺得吃不上力,快走,奔跑和長時間站立都很費勁。看遍了首都名醫都不知所以然,這讓葉珊瑚很沮喪!

杜西鄰安慰她,萬事沒有十全十美,老天爺拿走你的一樣東西,一定會賦予你另一樣東西。你看,最近你在畫室畫的壁畫充滿了靈性!

“真的?”葉珊瑚有點不相信地擡頭看杜西鄰,從恢覆床上運動以後,這家夥這些天甜言蜜語,膩得滲人。

“你都把我畫成施瓦辛格了,還要怎樣?”

葉珊瑚撓撓臉蛋,“這是好還是不好?”

“好!”杜西鄰認真地說:“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擁有健美先生的肌肉,強壯的身體!多有力量感!”

“二哥就不要!”

“他追求心靈的健美。”

和杜西鄰的聊天總是充滿了正能量,讓人積極向上,備受鼓舞。葉珊瑚專心回學業上,杜西鄰繼續在學校代課和打理家裏的生意。從體育活動裏退出來的葉珊瑚,在沈季載的協調下參加了一些比較文靜的活動,比如古琴和圍棋。不過一個月,居然透露出一些淑女的味道,顧爸爸和陳媽媽大是欣慰。

這一天在學校圖書館,葉珊瑚碰到了郭藝閔新結識的一個朋友。R大中文系的一個加拿大籍亞裔混血兒,中文名字叫天花墜,外號叫天花的女生。兩個人不知道怎麽結成了語言搭檔。郭藝閔教她學中文,她教郭藝閔學英語。葉珊瑚在學校碰到過她幾次。有一次聊天還聊到了R大的郝帥,算個半熟練臉。

“珊瑚,一起去喝杯奶茶?”郭藝閔看著葉珊瑚手裏的兩本書說:“天花想了解老首都的風土人情,這個你比我在行,你和她講講?”

“等下。”葉珊瑚把書放在書包裏,拿出手機點開App,上面顯示今天杜西鄰下午在公司開會,要晚上七點才回家。葉珊瑚的活動安排是在圖書館讀書。

“我知道有一家特色兒餐廳,奶茶兒熬得特別好喝,就是有點兒遠。”天花用了好多兒化音,聽起來別扭又好玩,“不過環境非常棒兒,咱們可以在那兒裏聊天兒!珊瑚兒,我請你,走吧!和我講講老首都的東西兒!”

葉珊瑚兒痛快地點點頭說:“可以!不過奶茶兒就不用你請了。怎麽能讓外國友人破費呢?藝閔請!”

三個人說笑著從圖書館出來,在門口打了一輛車。一路開到碧海金沙大酒店對面的一家飲品店。店裏果然裝飾得很有特點,到處都擺著不知從哪裏收集來的老物件,葉珊瑚三人饒有興趣地在裏面轉了一圈。

“藝閔,珊瑚兒,坐這裏!”天花在窗戶旁占了一個四人座,招呼葉珊瑚坐在了她對面,郭藝閔坐在了天花旁邊。三個人點了奶茶開始聊天。

從平時的日常早飯開始,講到了首都的小吃。天花對已經嘗試過的焦圈和豆汁兒不太感冒,追問著豆腐腦甜的和鹹的是不是顯示中國南北方文化的差異。

“那是,肯定的!”葉珊瑚和郭藝閔都點頭,“除了豆腐腦,還有豆漿,月餅,粽子,好多好多食物都有甜和鹹的區別。”葉珊瑚說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看向窗外陽光明媚的大街。

葉珊瑚的位置正好斜對著碧海金沙的大門,可以看到衣著光鮮的人們在大門口進進出出,穿著講究的門童恭恭敬敬地迎來送往。不時有豪車停在門口,走下來各式各樣的妙人兒。

在放下手裏奶茶的時候,葉珊瑚看到大門裏走出了一對神采飛揚,郎才女貌的佳偶。男的高大英俊,女的艷麗迷人。男人低著頭和女人說著什麽,女人臉上的笑容嫵媚動人,連天空中灑下的春陽都沒有她的燦爛。

女人穿著合體的米色風衣,露出纖細修長的小腿,親熱地挽著男人的胳膊。而男人的目光專註地落在她的臉上,好像全世界的光芒都聚焦在那裏。

看到男人墨綠色的毛衣,深灰色的褲子,葉珊瑚不由得蜷起了手指,用力地握在手心。早上出門時,葉珊瑚還踮起腳,幫著他整理了一下裏面襯衫的領子。

葉珊瑚想都沒有想就站起來,瘸著腿跑出了飲品店。

大街上都是車,葉珊瑚遲疑了一會,站在街對面大聲地喊起來:“紮西!紮西!”

一輛葉珊瑚再熟悉不過的車開過來停在碧海金沙大門口,擋住了葉珊瑚的視線。

“珊瑚,怎麽了?”郭藝閔和天花追了出來,站在葉珊瑚身邊向葉珊瑚看著的方向張望起來,“看到熟人了?”

在葉珊瑚遠遠的註視下,杜西繞到車旁,上車把車子開走了,門口的女人也跟著一起消失不見。車子開過去的時候,葉珊瑚覺得杜西鄰從車窗裏掃了自己一眼,目光從葉珊瑚臉上劃過,好像完全不認識她一樣。

站在太陽底下的葉珊瑚打了個冷顫,只覺得周圍的說話聲和汽車鳴笛聲震耳欲聾,刺眼的陽光突然暗淡下來,發出冰涼清冷的寒意。

對於自己的失態,葉珊瑚沒有解釋。郭藝閔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沒有再問,天花更是什麽也沒說。三個人在奶茶飲品店分開,葉珊瑚獨自去坐地鐵,想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

是紮西嗎?

葉珊瑚拿出電話,按下了杜西鄰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聽。葉珊瑚掛了電話,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紮西的公司在哪裏。除了褐呂的家,自己對他的去向一無所知。

從葉珊瑚的腳受傷以後,時光好像變慢了。長達三個多月的臥床休息,消磨了葉珊瑚的過度急躁和火爆脾氣。坐在褐呂客廳的落地玻璃前,葉珊瑚久久地註視著花園裏一棵梧桐樹樹幹上的斑塊,把斑塊的形狀熟記於心後,一擡頭,發現只不過過去了兩分鐘而已。這三個月,葉珊瑚用目光丈量了褐呂的每一個角落,甚至記住了衣帽間隔斷上不小心被衣架劃出的四條細小的劃痕。

歲月可以如此靜好,而以前的葉珊瑚只知道跟著自己的心飛速地奔跑,從來不曾為路邊的陽光駐足。

但是,今天,不能再盡情奔跑的葉珊瑚,第一次感受到一種無助。或許是對無力追逐上某個人的驚慌,又或許是對一種親密關系產生的懷疑,葉珊瑚害怕了。

我,該懷疑他嗎?

一樣的衣服,一樣的車!

就在葉珊瑚徘徊不定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是葉珊瑚嗎?”

“是我。請問哪位?”

“這裏是XXX醫院,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麻煩你來取一下。”

“好!謝謝!”

兩天前,杜西鄰帶葉珊瑚去覆查,想安排時間把胳膊和腳踝裏的骨釘取出來,當時做了一系列檢查。沒想到今天得到通知取結果。這個電話,分散了葉珊瑚的註意力,心裏的惶恐消散了一些。看看時間,還來得及,於是葉珊瑚慢慢下了地鐵站搭乘往醫院趕去。

心神不寧的葉珊瑚到了醫院自動服務機上拿了檢查結果,掃了一眼,都是專業名詞也看不懂,就拿著結果往門診後面的骨科大樓走去。大哥介紹的骨科專家王大夫人很好,最近的檢查都是杜西鄰陪著葉珊瑚直接找王大夫做的。

到了王大夫的候診區等了一會兒,葉珊瑚就被護士帶進了屋裏。王大夫坐在桌前收拾著上一個病人的病歷,沖葉珊瑚點點頭,示意她坐下,“怎麽今天男朋友沒和你一起來?”

葉珊瑚搖搖頭,勉強地說:“他今天有事。”說完把手裏的檢查結果放在了王大夫的桌子上。

王大夫拿著報告看了看,然後打開電腦對著葉珊瑚的片子看了好一會,一言不發地對著電腦屏幕,眉頭慢慢地皺起來。一副事情很嚴重的神情,把心不在焉的葉珊瑚有點嚇到了。

“怎麽了?王大夫?”葉珊瑚小心翼翼地問。

“哦,”王大夫從電腦屏幕後面看向葉珊瑚,謹慎地說:“我和你大哥討論一下吧,今天你先回去。”

看過電視劇的人都知道一個大夫這樣說意味著什麽。葉珊瑚的心跳了跳,一個許久以來只在夢裏發生的事情,從葉珊瑚嘴裏不經思考地說了出來:“我是得了骨癌嗎?王大夫,請你告訴我真相。我媽媽也是得了這個病去世的,聽說癌癥也會遺傳,請你告訴我!”

“這個……”王大夫表情凝重起來。

“你知道我的身世。我親生父親在美國,母親已經去世。我已經滿十八歲了,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葉珊瑚看著王大夫的表情,設想已經證實了一大半,“所以,有什麽盡管告訴我吧!”

王大夫很為難地說:“上次給你做手術的時候,微創鏡裏發現你的骨頭上有一些……可能現在有點不好,所以你的腳一直用不上力。”

葉珊瑚的心沈到了谷底。

“你不要太緊張。我和你大哥商量一下,制定一個治療方案。現在醫學發達,沒有什麽可擔心的。”王大夫的臉上展開一個醫生對病人的職業笑容。

不過一秒,葉珊瑚就做出了決定,“王大夫,請不要告訴我大哥,也不要告訴我男朋友。有什麽事,您直接和我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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