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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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首發
以薩出了警務局的大門, 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一時也有些迷茫。
顯然局長已經迫不及待要把這件案子了結，關閉一切權限不允許任何人再追查。
他又想起和蔚嵐的保證, 只覺得心中愧疚, 明明這個案件疑點重重, 現在卻這麽草率就下了定論。
烏翎的出現太巧合了, 調查的過程也太過順利, 就像是有人特意送上門來。
溫泉館那麽多人, 只偏偏拿錯了烏翎的套餐精華, 這才引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狂性大發。
還有那些受害者體內的神經毒素，雖然看起來毒素成分都是一樣的, 但濃度卻有明顯的差別, 真的是因為時間長短，而造成的不同濃度消散嗎。
那為什麽前幾批不同時間段的受害者, 盡管經過長時間的消散，他們體內的神經毒素大致還是保持在同一水平, 只有這次溫泉館, 受害者的體內毒素濃度明顯高出一大截。
烏翎曾經是軍校的試驗體，關於他體內神經毒素的秘密, 有沒有可能和軍校有關呢？
只是這個念頭剛起, 以薩立刻搖頭，試圖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去。
他漫無目的在路上走著，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薔薇公館外, 不遠處的隱霧森林, 輪廓藏匿在夕陽的餘暉中，露出朦朦朧朧的影子。
以薩站在院門外，好幾次想要敲門的手都硬生生停下來。
他要做什麽？去見蔚嵐嗎？見她做什麽？他根本沒有調查出真相, 還她和她的寵物一個清白，只能窩囊地在路上游走，明明知道事情有疑點，卻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證據，甚至還被限制了權限，在警局裏面什麽也做不了。
正想著，院門處突然傳來動靜，以薩立刻閃身躲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見到霍森從裏面走出來。
“對不起嵐嵐，今天是我食言下次再陪你好嗎，指揮中心出了點事情，我必須馬上去處理。”
霍森摸了摸蔚嵐的腦袋，又給她把鬥篷上的帽子戴好，目送她回屋才轉身離開。
以薩又在灌木叢裏躲了一會兒，慢悠悠走出來，他站在路燈下發著呆，完全沒有發現身後多了一道纖細的身影。
直到脖頸處的皮膚觸碰到冷冰冰的槍口，他渾身一僵，暗罵自己大意。
鼻間傳來熟悉清甜的香氣，以薩知道身後來人是誰，“蔚嵐小姐，是我。”
“是你，以薩長官，你來這裏做什麽？”這麽鬼鬼祟祟的？
蔚嵐看著轉過身來神情尷尬的以薩，小聲嘀咕著，默默收回了手裏的武器。
剛才霍森突然接了一通電話，說要去指揮中心處理一點急事。
今天是奧維斯堡的初雪季，他們今晚本來準備去參加迷津湖畔舉辦的一場烤肉宴，臨走被放了鴿子，蔚嵐正憋屈著，突然見到院門外的路燈下竟然站著一個黑影。
她嚇了一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拿著槍抵了過去。
沒想到那人竟然是警務局的以薩，蔚嵐驚訝又奇怪，不明白大半夜他怎麽會出現在薔薇公館，難道是烏翎的事情有進展了。
這麽一想，蔚嵐立刻驚喜地看向以薩，“以薩長官，是不是烏翎的案子查清楚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放他出來？”
“這……”
以薩為難地垂下頭，目光不和蔚嵐對視，只是道：“案子還在查，一有消息我會立刻告訴你的。”
“啊，還沒查好嗎……”
蔚嵐失落，又問道：“以薩長官，那你現在是……”
“咳咳，我在附近散步。”以薩掩唇輕咳。
“哦，這樣啊……”
“蔚嵐小姐你呢，這麽晚了最好還是不要在外面走動。”
“啊，哦，我出來看看我的朋友有沒有過來。”
蔚嵐說著又往路口張望，那時霍森前腳剛走，她就接到了萊恩的電話，那邊吵吵嚷嚷的似乎有很多人。
“嵐嵐，今晚有空嗎，要不要來迷津湖，這裏好熱鬧！”
不容蔚嵐說話，小銀和安德烈的聲音又插了進來，“嵐嵐，隊長說要來接你，已經在路上了，你多穿點衣服等著哦！”
不遠處車輛的引擎聲越來越近，蔚嵐笑著和以薩努努嘴，“他來了。”
穆柯開門下來，見到蔚嵐站在路口，一張臉凍紅撲撲的，“怎麽在外面等著，小心凍感冒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給蔚嵐穿上，穿好之後才有空問她旁邊站著的人是誰。
“嵐嵐，這位是……”
“哦，穆柯，他是警務局的以薩長官，負責調查這次的隱霧森林襲擊事件，今天是……呃，剛才在附近散步呢。”
“以薩長官，他是穆柯。”
蔚嵐給兩人簡單介紹完後，氣氛莫名安靜下來。
以薩抓了抓頭發，為了緩解尷尬只能沒話找話。
“久聞穆柯隊長的大名，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穆柯組建的雇傭兵隊伍，因為其強悍的戰鬥力在整個十七區都赫赫有名，他們只要接單，就絕不失手，萬無一失的任務完成度更是讓很多人都希望能和他們合作，以薩在警務局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過譽了。”
穆柯看著以薩，表情淡淡。
“對了，以薩長官，我和穆柯準備去迷津湖玩，如果你沒什麽事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出於客氣，蔚嵐主動邀請。
“好啊！”
蔚嵐：……
她原本只是想著客氣一下，萬萬沒想到這位以薩長官竟然真的要和他們一起去。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安靜的車廂內，穆柯坐在駕駛座沈默地開車，蔚嵐和以薩坐在後排，兩人時不時小聲交流幾句。
相處一段時間後，蔚嵐發現以薩其實並不是她印象裏嚴肅沈穩的警官形象，相反，他很健談，談吐也很跳脫有趣。
面對蔚嵐打趣的目光，以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暗罵自己怎麽沒裝住，現在果然要被蔚嵐討厭了。
他垂著頭，失落又懊惱，“蔚嵐小姐是覺得我的話太多了嗎？”
“不是啊，只是沒想到以薩長官原來是這麽有趣的人，很親切。”
蔚嵐歪頭看著以薩手足無措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
被蔚嵐這樣看著，以薩一下子紅了臉，結結巴巴突然道：“蔚，蔚嵐小姐還記不記得那次聯盟晚宴，其實我們那時候就見過的。”
“聯盟晚宴？”
蔚嵐想了想，那場晚宴的場面實在堪稱混亂，她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見過以薩，只能抱歉地道：“抱歉啊，那時候人太多，我不記得了。”
以薩理解地點頭，哭笑不得地說著：“蔚嵐小姐不知道我也很正常，那時候為了能和蔚嵐小姐說上話，我還和阿爾曼少將打了一架呢。”
和阿爾曼打了一架？
蔚嵐又仔細想了想，那時候阿爾曼脾氣暴躁，好像是和什麽人打了起來，只是那人應該是叫伯威上將？是個絡腮胡子的大叔。
見蔚嵐皺著眉，苦思冥想的表情，以薩忍不住笑了，“那時候我聽大家說，蔚嵐小姐喜歡毛茸茸的獸形態，所以就大著膽子用獸形去撞了撞你，沒想到阿爾曼那家夥說動手就動手，我們兩個大打了一場。”
聽完以薩的解釋，蔚嵐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那頭撞她腰的雪豹。
“哦……原來那頭雪豹就是以薩長官啊。”
蔚嵐捂著嘴偷笑，忍不住悄悄打量以薩，肉眼可見他的臉頰越來越紅，耳朵尖更是紅得快要滴血了。
以薩也被蔚嵐看得渾身不自在，扭過頭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
“嵐嵐。”
駕駛座的穆柯一直關註後排蔚嵐和以薩的一舉一動，聽他們說笑已是心中煩悶，此時再見蔚嵐肆無忌憚的目光始終看著以薩，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
蔚嵐悄悄吐了吐舌頭收回目光，安安分分在位置上坐著不說話。
坐了一會，似乎是見車裏的氣氛太過安靜，她忍不住想說點什麽打破沈默，身子扭了扭，上半身前傾趴在駕駛位座椅的靠背上，湊到穆柯耳邊好奇地問他，“穆柯，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的獸形呢。”
穆柯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腳下一個急剎差點撞上了前面的車。
“嵐嵐！”
這是穆柯第一次兇她，蔚嵐立刻也知道自己犯了錯，滿臉羞愧地重新坐回後座上。
她低頭揪著手嘀咕，“唔，我就是好奇問一下嘛，穆柯你不想讓我看就算了，你別生氣，好好開車吧。”
穆柯重新啟動車輛，嘆了口氣無奈地道：“嵐嵐我不是生你的氣，你想看我的獸形當然可以，只是我在開車，你剛才突然靠近，這麽做太危險了。”
“哦，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蔚嵐低著頭應道，剛才突然被穆柯兇了，車上還有以薩，她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一路上一句話也不說，就連下了車，萊恩幾人圍過來，她也神色懨懨的。
“嵐嵐，你這是怎麽了？”
“嵐嵐，嵐嵐，你怎麽不笑了？”
蔚嵐於是幹笑了一下，和以薩一起走了。
留下呆滯的眾人。
萊恩和其他人對視一眼，齊齊把目光轉向面無表情的穆柯。
“隊長，嵐嵐這是怎麽了，她怎麽看起來一副要哭的樣子，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不對啊，隊長你怎麽舍得和嵐嵐吵架呢？還有那個男人是誰，你們怎麽會一起過來，嵐嵐現在丟下我們和其他男人走了這算怎麽回事，隊長你怎麽不說話！是要急死我嗎？隊長，你說話啊！”
瓊斯撫額，一把捂住萊恩機關槍似的嘴，“你一直叭叭不停讓隊長怎麽說，閉嘴！”
“哦。”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穆柯，卻見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蔚嵐的背影，見她和其他男人有說有笑，臉上沒什麽表情，放在身側捏得青筋暴起的手指，卻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隊，隊長……”
小銀有些怕怕地小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立刻得到穆柯一個冷冰冰的眼神。
“哈哈，那什麽，嵐嵐怎麽跑得那麽快，我們快追上她！”
萊恩打著哈哈，和安德烈小銀勾肩搭背地往前跑。
瓊斯看看穆柯，再看看前面正和其他陌生男人說話的蔚嵐，眉頭皺了皺。
“隊長，你和嵐嵐發生什麽事了嗎，嵐嵐是不是在生你的氣？”
穆柯沒說話，黝黑目光依然盯著前方蔚嵐的背影。
萊恩他們已經追了上去，正圍在她身邊說說笑笑，蔚嵐被他們逗得露出了笑臉。
見她笑了，穆柯表情也終於松動。
瓊斯旁觀者清，忍不住問他：“隊長，你是不是喜歡嵐嵐，嵐嵐現在被其他男人帶走，如果你喜歡她，那就把她搶回來啊。”
穆柯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瓊斯，突然問他：“瓊斯，你喜歡嵐嵐嗎？”
瓊斯一楞，下意識想解釋什麽，卻見穆柯黑沈沈的目光緊盯著自己，他艱難地開口：“很難有人不喜歡她吧。”
“是啊，很難有人不喜歡她。”
穆柯低下頭喃喃低語，等他再擡起頭時，眼中神情已經重新恢覆一貫的沈靜冷然，他拍了拍瓊斯的肩膀，“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走？”
瓊斯站在原地，看著穆柯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他剛才有些怪怪的，看著他大步追上蔚嵐，不知說了什麽，蔚嵐終於笑著挽起了他的胳膊。
“好吧，那我這次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不生氣了，我也承認這次的確也是我做得不對，以後不會再亂來了，不過穆柯下次你不可以再隨便這麽兇我了，還有其他朋友在呢，你這麽兇我讓我多沒面子。”
“嗯，是我錯了嵐嵐。”
初雪季是奧維斯堡的重要節慶日之一，每年這時候各區都會組織烤肉節，盡管現在的大部分人，為了方便都逐漸習慣沒滋沒味的營養液或者各種補充膠囊，但幾千年延續下來的老傳統，半血獸人骨子裏的食肉本性還在，烤肉節對每個人來說，是每年一次的放縱狂歡。
所有人聚在一起，圍著火堆，享受美食，也是對來年的美好祝禱。
蔚嵐有幸參與了這次烤肉節，吃的滿嘴流油，肚子鼓鼓。
她捂著肚子撐得走不動路，“不行了不行了，我實在吃不下了！”
穆柯體貼地拿紙巾給蔚嵐擦嘴，又拿出消食的藥片餵進她嘴裏，低頭看著她圓滾滾的小肚子，擔憂又無奈，“嵐嵐，下次不能再這麽貪吃了。”
蔚嵐捂著肚子說不出話，她半瞇著眼靠在穆柯的胳膊上，等著藥效生效。
“哈哈，嵐嵐看你下次還貪吃嗎，現在知道難受了吧，剛才也不知道是誰一直和我搶。”
萊恩雖然這麽說，一只手卻輕輕給蔚嵐揉著肚子，揉一會觀察一下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問她：“嵐嵐，好點了嗎？”
“嗯，好點了……”
以薩站在最外面，看著蔚嵐眾星捧月被圍在中間，他根本插不進去，只能急得在一邊打轉。
正當他想怎麽能和蔚嵐說上話時，突然通訊器響了。
看見地址是警務局，以薩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了眼靠在穆柯胳膊上瞇著眼休息的蔚嵐，悄悄走到一邊接聽。
“什麽！都派人去找了嗎？”
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什麽，以薩的聲音一下沒控制住陡然提高，他下意識看了眼蔚嵐的方向，卻見她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意識到自己看見她時，還朝他招了招手。
以薩表情一僵，壓低聲音朝通訊器那端道：“好，我知道了。”
穆柯餵的藥片漸漸生效後，蔚嵐覺得胃舒服了很多，扭頭四處看了看，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找了一圈後，終於在不遠處灌木叢旁的座椅上發現了以薩。
他正低著頭在接電話，時不時擡頭看一下他們這邊，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蔚嵐朝他招了招手。
等以薩走回來，蔚嵐見他神情凝重，眉頭緊鎖的模樣，又想起他剛才在打電話，“怎麽了，誰給你打電話，發生什麽事了嗎？”
“蔚嵐小姐……”
以薩艱難開口，尤其是在面對蔚嵐看向他時，溫柔信任的目光，更是開不了口。
“嗯？怎麽了？”
“剛才的電話，是警務局打來的……”
一聽是警務局打來的，蔚嵐頓時眼睛一亮，蹭的從穆柯身邊坐起來，“是不是和烏翎有關？怎麽樣，你們查清楚了，烏翎是無辜的是不是，我能接他回家了嗎？”
“他失蹤了。”
以薩一句話，瞬間堵住了蔚嵐後續的連環追問，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烏翎越獄了，現在警務局正在派人尋找。”
以薩搓了搓臉露出苦笑，“蔚嵐小姐，其實隱霧森林這件案子是我騙了你，現在局裏已經下了結論，根據受害者體內的神經毒素來看，的確是你的寵物烏翎所為。”
蔚嵐一楞，“所以你的意思是，烏翎現在是畏罪潛逃？”
以薩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空氣陷入死一樣的寂靜，這時蔚嵐的通訊器響起。
她接完之後，臉色不太好，“是警務局打來的，希望我回去配合調查。”
等蔚嵐一群人回到薔薇公館，警務局的人已經把薔薇公館外的路包圍得水洩不通。
一名穿著警務局黑制服的青年走過來，見到以薩先是朝他打了招呼，然後向蔚嵐出示證件，“蔚嵐小姐，這是搜查令，您的寵物越獄，我們現在需要進去搜查，請您諒解。”
蔚嵐沒說什麽，打開門讓人進去。
她等在外面，臉上表情看不出什麽，一顆心卻緊張得砰砰直跳。
不斷想著萬一烏翎真的回來了怎麽辦，先不提隱霧森林的案子到底是不是他做的，越獄被抓，罪加一等。
很快，進去搜查的人出來了，見他們互相搖頭，蔚嵐忍不住松了口氣。
“打擾蔚嵐小姐了，如果後續有任何消息，希望蔚嵐小姐能第一時間反饋到警務局。”
蔚嵐白著臉點頭，警務局的人走後，以薩卻沒有立刻離開。
“這位長官還有事？”
安德烈語氣不太好，雖然他不認識那個烏翎，他也不管什麽是非對錯，只看到因為警務局的人讓蔚嵐不開心了，所以連帶著對以薩也沒什麽好態度。
以薩並不在意安德烈的態度，他看著蔚嵐，神色誠懇，“蔚嵐小姐，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烏翎的案子我會繼續追查下去。”
“他人現在都越獄了，你還要怎麽追查？”
萊恩嗤之以鼻，“這位長官，說大話誰都會，不過有時候也要掂量掂量，你查了這麽久查出來了什麽，我們嵐嵐可沒空再聽你吹牛！”
“萊恩！”
穆柯低斥，回頭盯了萊恩一眼讓他住口，又轉過頭看向以薩，面色冷靜問道：“以薩長官準備怎麽追查？期限又是多久？”
烏翎是蔚嵐的寵物，他不希望因為烏翎讓蔚嵐染上任何汙點，所以這件事勢必要查清楚，絕不能因為烏翎的越獄不了了之。
面對穆柯有些咄咄逼人的質問，以薩捏緊了拳頭，道：“我的個人筆錄上記載了隱霧森林每次案發的時間和地點，雖然局裏現在已經關閉了這件案子的所有調查權限，但黑市那邊應該還能找出一些有用信息，這件事我會盡最大努力去查的。”
霍森一夜沒有回薔薇公館，第二天清晨，蔚嵐剛起床，聽見樓下客廳傳來動靜。
她走到樓梯口，見到樓下霍森滿臉疲憊地仰靠在沙發上，一只手半垂著正在滴血。
“霍森！”
蔚嵐驚呼，三兩步跑下樓，“怎麽回事，你怎麽受傷了？”
霍森睜開眼，針尖似的獸瞳緊盯著蔚嵐，正在緩緩恢覆人類的正常瞳孔。
蔚嵐被他盯得一動不敢動，等到他的眼睛徹底恢覆，她才敢悄悄直起身，慢吞吞離他遠一點。
“霍森？”
“嵐嵐，抱歉嚇到你了。”
霍森從沙發上起身，扯過桌子上的紙巾隨意擦了擦手指的血跡。
“你不是去指揮中心了嗎，怎麽會受傷？”
“實驗室不聽話的畜生發了狂，一點小傷。”
霍森說得漫不經心，可蔚嵐仔細看了他的指尖流出的血，烏黑發紫，分明像是中毒了。
“可是……”
“雖然嵐嵐你的關心讓我很高興，不過我一夜沒睡，嵐嵐你現在能不能大發慈悲，讓我去休息呢？”
霍森伸手擁住蔚嵐，低頭快速在她脖子上啄了一口，在她惱羞成怒的表情下搶先一步上了樓，丟下一句，“嵐嵐，今天我讓雷蒙送你去軍校。”
“隨便。”
蔚嵐恨恨應了一聲，洗漱之後出門去院子裏等著，意外竟看見了穆柯的車。
黑色的車輛安安靜靜停在濃綠的樹蔭下，和他的人一樣沈默。
“穆柯，你怎麽來了？”蔚嵐走過去敲敲車窗玻璃。
“不知道霍森有沒有回來，怕今天沒有人送你去軍校，順路過來看看。”穆柯說著，走下車給蔚嵐打開車門，又仔細幫她系好安全帶才走回自己的駕駛座。
“哦，霍森今天早上剛回來，他看起來很累，讓雷蒙送我呢，不過穆柯你來了的話，我就讓他不要麻煩雷蒙了。”
蔚嵐低著頭給霍森發消息，“好了穆柯，那我們走吧。”
軍校訓練場，中途休息的時候，穆柯突然按住蔚嵐讓她坐下，神色嚴肅地盯著她的脖子，“嵐嵐，你的脖子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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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薩出了警務局的大門, 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一時也有些迷茫。
顯然局長已經迫不及待要把這件案子了結，關閉一切權限不允許任何人再追查。
他又想起和蔚嵐的保證, 只覺得心中愧疚, 明明這個案件疑點重重, 現在卻這麽草率就下了定論。
烏翎的出現太巧合了, 調查的過程也太過順利, 就像是有人特意送上門來。
溫泉館那麽多人, 只偏偏拿錯了烏翎的套餐精華, 這才引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狂性大發。
還有那些受害者體內的神經毒素，雖然看起來毒素成分都是一樣的, 但濃度卻有明顯的差別, 真的是因為時間長短，而造成的不同濃度消散嗎。
那為什麽前幾批不同時間段的受害者, 盡管經過長時間的消散，他們體內的神經毒素大致還是保持在同一水平, 只有這次溫泉館, 受害者的體內毒素濃度明顯高出一大截。
烏翎曾經是軍校的試驗體，關於他體內神經毒素的秘密, 有沒有可能和軍校有關呢？
只是這個念頭剛起, 以薩立刻搖頭，試圖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去。
他漫無目的在路上走著，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薔薇公館外, 不遠處的隱霧森林, 輪廓藏匿在夕陽的餘暉中，露出朦朦朧朧的影子。
以薩站在院門外，好幾次想要敲門的手都硬生生停下來。
他要做什麽？去見蔚嵐嗎？見她做什麽？他根本沒有調查出真相, 還她和她的寵物一個清白，只能窩囊地在路上游走，明明知道事情有疑點，卻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證據，甚至還被限制了權限，在警局裏面什麽也做不了。
正想著，院門處突然傳來動靜，以薩立刻閃身躲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見到霍森從裏面走出來。
“對不起嵐嵐，今天是我食言下次再陪你好嗎，指揮中心出了點事情，我必須馬上去處理。”
霍森摸了摸蔚嵐的腦袋，又給她把鬥篷上的帽子戴好，目送她回屋才轉身離開。
以薩又在灌木叢裏躲了一會兒，慢悠悠走出來，他站在路燈下發著呆，完全沒有發現身後多了一道纖細的身影。
直到脖頸處的皮膚觸碰到冷冰冰的槍口，他渾身一僵，暗罵自己大意。
鼻間傳來熟悉清甜的香氣，以薩知道身後來人是誰，“蔚嵐小姐，是我。”
“是你，以薩長官，你來這裏做什麽？”這麽鬼鬼祟祟的？
蔚嵐看著轉過身來神情尷尬的以薩，小聲嘀咕著，默默收回了手裏的武器。
剛才霍森突然接了一通電話，說要去指揮中心處理一點急事。
今天是奧維斯堡的初雪季，他們今晚本來準備去參加迷津湖畔舉辦的一場烤肉宴，臨走被放了鴿子，蔚嵐正憋屈著，突然見到院門外的路燈下竟然站著一個黑影。
她嚇了一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拿著槍抵了過去。
沒想到那人竟然是警務局的以薩，蔚嵐驚訝又奇怪，不明白大半夜他怎麽會出現在薔薇公館，難道是烏翎的事情有進展了。
這麽一想，蔚嵐立刻驚喜地看向以薩，“以薩長官，是不是烏翎的案子查清楚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放他出來？”
“這……”
以薩為難地垂下頭，目光不和蔚嵐對視，只是道：“案子還在查，一有消息我會立刻告訴你的。”
“啊，還沒查好嗎……”
蔚嵐失落，又問道：“以薩長官，那你現在是……”
“咳咳，我在附近散步。”以薩掩唇輕咳。
“哦，這樣啊……”
“蔚嵐小姐你呢，這麽晚了最好還是不要在外面走動。”
“啊，哦，我出來看看我的朋友有沒有過來。”
蔚嵐說著又往路口張望，那時霍森前腳剛走，她就接到了萊恩的電話，那邊吵吵嚷嚷的似乎有很多人。
“嵐嵐，今晚有空嗎，要不要來迷津湖，這裏好熱鬧！”
不容蔚嵐說話，小銀和安德烈的聲音又插了進來，“嵐嵐，隊長說要來接你，已經在路上了，你多穿點衣服等著哦！”
不遠處車輛的引擎聲越來越近，蔚嵐笑著和以薩努努嘴，“他來了。”
穆柯開門下來，見到蔚嵐站在路口，一張臉凍紅撲撲的，“怎麽在外面等著，小心凍感冒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給蔚嵐穿上，穿好之後才有空問她旁邊站著的人是誰。
“嵐嵐，這位是……”
“哦，穆柯，他是警務局的以薩長官，負責調查這次的隱霧森林襲擊事件，今天是……呃，剛才在附近散步呢。”
“以薩長官，他是穆柯。”
蔚嵐給兩人簡單介紹完後，氣氛莫名安靜下來。
以薩抓了抓頭發，為了緩解尷尬只能沒話找話。
“久聞穆柯隊長的大名，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穆柯組建的雇傭兵隊伍，因為其強悍的戰鬥力在整個十七區都赫赫有名，他們只要接單，就絕不失手，萬無一失的任務完成度更是讓很多人都希望能和他們合作，以薩在警務局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過譽了。”
穆柯看著以薩，表情淡淡。
“對了，以薩長官，我和穆柯準備去迷津湖玩，如果你沒什麽事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出於客氣，蔚嵐主動邀請。
“好啊！”
蔚嵐：……
她原本只是想著客氣一下，萬萬沒想到這位以薩長官竟然真的要和他們一起去。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安靜的車廂內，穆柯坐在駕駛座沈默地開車，蔚嵐和以薩坐在後排，兩人時不時小聲交流幾句。
相處一段時間後，蔚嵐發現以薩其實並不是她印象裏嚴肅沈穩的警官形象，相反，他很健談，談吐也很跳脫有趣。
面對蔚嵐打趣的目光，以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暗罵自己怎麽沒裝住，現在果然要被蔚嵐討厭了。
他垂著頭，失落又懊惱，“蔚嵐小姐是覺得我的話太多了嗎？”
“不是啊，只是沒想到以薩長官原來是這麽有趣的人，很親切。”
蔚嵐歪頭看著以薩手足無措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
被蔚嵐這樣看著，以薩一下子紅了臉，結結巴巴突然道：“蔚，蔚嵐小姐還記不記得那次聯盟晚宴，其實我們那時候就見過的。”
“聯盟晚宴？”
蔚嵐想了想，那場晚宴的場面實在堪稱混亂，她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見過以薩，只能抱歉地道：“抱歉啊，那時候人太多，我不記得了。”
以薩理解地點頭，哭笑不得地說著：“蔚嵐小姐不知道我也很正常，那時候為了能和蔚嵐小姐說上話，我還和阿爾曼少將打了一架呢。”
和阿爾曼打了一架？
蔚嵐又仔細想了想，那時候阿爾曼脾氣暴躁，好像是和什麽人打了起來，只是那人應該是叫伯威上將？是個絡腮胡子的大叔。
見蔚嵐皺著眉，苦思冥想的表情，以薩忍不住笑了，“那時候我聽大家說，蔚嵐小姐喜歡毛茸茸的獸形態，所以就大著膽子用獸形去撞了撞你，沒想到阿爾曼那家夥說動手就動手，我們兩個大打了一場。”
聽完以薩的解釋，蔚嵐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那頭撞她腰的雪豹。
“哦……原來那頭雪豹就是以薩長官啊。”
蔚嵐捂著嘴偷笑，忍不住悄悄打量以薩，肉眼可見他的臉頰越來越紅，耳朵尖更是紅得快要滴血了。
以薩也被蔚嵐看得渾身不自在，扭過頭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
“嵐嵐。”
駕駛座的穆柯一直關註後排蔚嵐和以薩的一舉一動，聽他們說笑已是心中煩悶，此時再見蔚嵐肆無忌憚的目光始終看著以薩，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
蔚嵐悄悄吐了吐舌頭收回目光，安安分分在位置上坐著不說話。
坐了一會，似乎是見車裏的氣氛太過安靜，她忍不住想說點什麽打破沈默，身子扭了扭，上半身前傾趴在駕駛位座椅的靠背上，湊到穆柯耳邊好奇地問他，“穆柯，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的獸形呢。”
穆柯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腳下一個急剎差點撞上了前面的車。
“嵐嵐！”
這是穆柯第一次兇她，蔚嵐立刻也知道自己犯了錯，滿臉羞愧地重新坐回後座上。
她低頭揪著手嘀咕，“唔，我就是好奇問一下嘛，穆柯你不想讓我看就算了，你別生氣，好好開車吧。”
穆柯重新啟動車輛，嘆了口氣無奈地道：“嵐嵐我不是生你的氣，你想看我的獸形當然可以，只是我在開車，你剛才突然靠近，這麽做太危險了。”
“哦，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蔚嵐低著頭應道，剛才突然被穆柯兇了，車上還有以薩，她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一路上一句話也不說，就連下了車，萊恩幾人圍過來，她也神色懨懨的。
“嵐嵐，你這是怎麽了？”
“嵐嵐，嵐嵐，你怎麽不笑了？”
蔚嵐於是幹笑了一下，和以薩一起走了。
留下呆滯的眾人。
萊恩和其他人對視一眼，齊齊把目光轉向面無表情的穆柯。
“隊長，嵐嵐這是怎麽了，她怎麽看起來一副要哭的樣子，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不對啊，隊長你怎麽舍得和嵐嵐吵架呢？還有那個男人是誰，你們怎麽會一起過來，嵐嵐現在丟下我們和其他男人走了這算怎麽回事，隊長你怎麽不說話！是要急死我嗎？隊長，你說話啊！”
瓊斯撫額，一把捂住萊恩機關槍似的嘴，“你一直叭叭不停讓隊長怎麽說，閉嘴！”
“哦。”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穆柯，卻見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蔚嵐的背影，見她和其他男人有說有笑，臉上沒什麽表情，放在身側捏得青筋暴起的手指，卻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隊，隊長……”
小銀有些怕怕地小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立刻得到穆柯一個冷冰冰的眼神。
“哈哈，那什麽，嵐嵐怎麽跑得那麽快，我們快追上她！”
萊恩打著哈哈，和安德烈小銀勾肩搭背地往前跑。
瓊斯看看穆柯，再看看前面正和其他陌生男人說話的蔚嵐，眉頭皺了皺。
“隊長，你和嵐嵐發生什麽事了嗎，嵐嵐是不是在生你的氣？”
穆柯沒說話，黝黑目光依然盯著前方蔚嵐的背影。
萊恩他們已經追了上去，正圍在她身邊說說笑笑，蔚嵐被他們逗得露出了笑臉。
見她笑了，穆柯表情也終於松動。
瓊斯旁觀者清，忍不住問他：“隊長，你是不是喜歡嵐嵐，嵐嵐現在被其他男人帶走，如果你喜歡她，那就把她搶回來啊。”
穆柯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瓊斯，突然問他：“瓊斯，你喜歡嵐嵐嗎？”
瓊斯一楞，下意識想解釋什麽，卻見穆柯黑沈沈的目光緊盯著自己，他艱難地開口：“很難有人不喜歡她吧。”
“是啊，很難有人不喜歡她。”
穆柯低下頭喃喃低語，等他再擡起頭時，眼中神情已經重新恢覆一貫的沈靜冷然，他拍了拍瓊斯的肩膀，“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走？”
瓊斯站在原地，看著穆柯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他剛才有些怪怪的，看著他大步追上蔚嵐，不知說了什麽，蔚嵐終於笑著挽起了他的胳膊。
“好吧，那我這次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不生氣了，我也承認這次的確也是我做得不對，以後不會再亂來了，不過穆柯下次你不可以再隨便這麽兇我了，還有其他朋友在呢，你這麽兇我讓我多沒面子。”
“嗯，是我錯了嵐嵐。”
初雪季是奧維斯堡的重要節慶日之一，每年這時候各區都會組織烤肉節，盡管現在的大部分人，為了方便都逐漸習慣沒滋沒味的營養液或者各種補充膠囊，但幾千年延續下來的老傳統，半血獸人骨子裏的食肉本性還在，烤肉節對每個人來說，是每年一次的放縱狂歡。
所有人聚在一起，圍著火堆，享受美食，也是對來年的美好祝禱。
蔚嵐有幸參與了這次烤肉節，吃的滿嘴流油，肚子鼓鼓。
她捂著肚子撐得走不動路，“不行了不行了，我實在吃不下了！”
穆柯體貼地拿紙巾給蔚嵐擦嘴，又拿出消食的藥片餵進她嘴裏，低頭看著她圓滾滾的小肚子，擔憂又無奈，“嵐嵐，下次不能再這麽貪吃了。”
蔚嵐捂著肚子說不出話，她半瞇著眼靠在穆柯的胳膊上，等著藥效生效。
“哈哈，嵐嵐看你下次還貪吃嗎，現在知道難受了吧，剛才也不知道是誰一直和我搶。”
萊恩雖然這麽說，一只手卻輕輕給蔚嵐揉著肚子，揉一會觀察一下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問她：“嵐嵐，好點了嗎？”
“嗯，好點了……”
以薩站在最外面，看著蔚嵐眾星捧月被圍在中間，他根本插不進去，只能急得在一邊打轉。
正當他想怎麽能和蔚嵐說上話時，突然通訊器響了。
看見地址是警務局，以薩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了眼靠在穆柯胳膊上瞇著眼休息的蔚嵐，悄悄走到一邊接聽。
“什麽！都派人去找了嗎？”
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什麽，以薩的聲音一下沒控制住陡然提高，他下意識看了眼蔚嵐的方向，卻見她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意識到自己看見她時，還朝他招了招手。
以薩表情一僵，壓低聲音朝通訊器那端道：“好，我知道了。”
穆柯餵的藥片漸漸生效後，蔚嵐覺得胃舒服了很多，扭頭四處看了看，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找了一圈後，終於在不遠處灌木叢旁的座椅上發現了以薩。
他正低著頭在接電話，時不時擡頭看一下他們這邊，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蔚嵐朝他招了招手。
等以薩走回來，蔚嵐見他神情凝重，眉頭緊鎖的模樣，又想起他剛才在打電話，“怎麽了，誰給你打電話，發生什麽事了嗎？”
“蔚嵐小姐……”
以薩艱難開口，尤其是在面對蔚嵐看向他時，溫柔信任的目光，更是開不了口。
“嗯？怎麽了？”
“剛才的電話，是警務局打來的……”
一聽是警務局打來的，蔚嵐頓時眼睛一亮，蹭的從穆柯身邊坐起來，“是不是和烏翎有關？怎麽樣，你們查清楚了，烏翎是無辜的是不是，我能接他回家了嗎？”
“他失蹤了。”
以薩一句話，瞬間堵住了蔚嵐後續的連環追問，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烏翎越獄了，現在警務局正在派人尋找。”
以薩搓了搓臉露出苦笑，“蔚嵐小姐，其實隱霧森林這件案子是我騙了你，現在局裏已經下了結論，根據受害者體內的神經毒素來看，的確是你的寵物烏翎所為。”
蔚嵐一楞，“所以你的意思是，烏翎現在是畏罪潛逃？”
以薩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空氣陷入死一樣的寂靜，這時蔚嵐的通訊器響起。
她接完之後，臉色不太好，“是警務局打來的，希望我回去配合調查。”
等蔚嵐一群人回到薔薇公館，警務局的人已經把薔薇公館外的路包圍得水洩不通。
一名穿著警務局黑制服的青年走過來，見到以薩先是朝他打了招呼，然後向蔚嵐出示證件，“蔚嵐小姐，這是搜查令，您的寵物越獄，我們現在需要進去搜查，請您諒解。”
蔚嵐沒說什麽，打開門讓人進去。
她等在外面，臉上表情看不出什麽，一顆心卻緊張得砰砰直跳。
不斷想著萬一烏翎真的回來了怎麽辦，先不提隱霧森林的案子到底是不是他做的，越獄被抓，罪加一等。
很快，進去搜查的人出來了，見他們互相搖頭，蔚嵐忍不住松了口氣。
“打擾蔚嵐小姐了，如果後續有任何消息，希望蔚嵐小姐能第一時間反饋到警務局。”
蔚嵐白著臉點頭，警務局的人走後，以薩卻沒有立刻離開。
“這位長官還有事？”
安德烈語氣不太好，雖然他不認識那個烏翎，他也不管什麽是非對錯，只看到因為警務局的人讓蔚嵐不開心了，所以連帶著對以薩也沒什麽好態度。
以薩並不在意安德烈的態度，他看著蔚嵐，神色誠懇，“蔚嵐小姐，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烏翎的案子我會繼續追查下去。”
“他人現在都越獄了，你還要怎麽追查？”
萊恩嗤之以鼻，“這位長官，說大話誰都會，不過有時候也要掂量掂量，你查了這麽久查出來了什麽，我們嵐嵐可沒空再聽你吹牛！”
“萊恩！”
穆柯低斥，回頭盯了萊恩一眼讓他住口，又轉過頭看向以薩，面色冷靜問道：“以薩長官準備怎麽追查？期限又是多久？”
烏翎是蔚嵐的寵物，他不希望因為烏翎讓蔚嵐染上任何汙點，所以這件事勢必要查清楚，絕不能因為烏翎的越獄不了了之。
面對穆柯有些咄咄逼人的質問，以薩捏緊了拳頭，道：“我的個人筆錄上記載了隱霧森林每次案發的時間和地點，雖然局裏現在已經關閉了這件案子的所有調查權限，但黑市那邊應該還能找出一些有用信息，這件事我會盡最大努力去查的。”
霍森一夜沒有回薔薇公館，第二天清晨，蔚嵐剛起床，聽見樓下客廳傳來動靜。
她走到樓梯口，見到樓下霍森滿臉疲憊地仰靠在沙發上，一只手半垂著正在滴血。
“霍森！”
蔚嵐驚呼，三兩步跑下樓，“怎麽回事，你怎麽受傷了？”
霍森睜開眼，針尖似的獸瞳緊盯著蔚嵐，正在緩緩恢覆人類的正常瞳孔。
蔚嵐被他盯得一動不敢動，等到他的眼睛徹底恢覆，她才敢悄悄直起身，慢吞吞離他遠一點。
“霍森？”
“嵐嵐，抱歉嚇到你了。”
霍森從沙發上起身，扯過桌子上的紙巾隨意擦了擦手指的血跡。
“你不是去指揮中心了嗎，怎麽會受傷？”
“實驗室不聽話的畜生發了狂，一點小傷。”
霍森說得漫不經心，可蔚嵐仔細看了他的指尖流出的血，烏黑發紫，分明像是中毒了。
“可是……”
“雖然嵐嵐你的關心讓我很高興，不過我一夜沒睡，嵐嵐你現在能不能大發慈悲，讓我去休息呢？”
霍森伸手擁住蔚嵐，低頭快速在她脖子上啄了一口，在她惱羞成怒的表情下搶先一步上了樓，丟下一句，“嵐嵐，今天我讓雷蒙送你去軍校。”
“隨便。”
蔚嵐恨恨應了一聲，洗漱之後出門去院子裏等著，意外竟看見了穆柯的車。
黑色的車輛安安靜靜停在濃綠的樹蔭下，和他的人一樣沈默。
“穆柯，你怎麽來了？”蔚嵐走過去敲敲車窗玻璃。
“不知道霍森有沒有回來，怕今天沒有人送你去軍校，順路過來看看。”穆柯說著，走下車給蔚嵐打開車門，又仔細幫她系好安全帶才走回自己的駕駛座。
“哦，霍森今天早上剛回來，他看起來很累，讓雷蒙送我呢，不過穆柯你來了的話，我就讓他不要麻煩雷蒙了。”
蔚嵐低著頭給霍森發消息，“好了穆柯，那我們走吧。”
軍校訓練場，中途休息的時候，穆柯突然按住蔚嵐讓她坐下，神色嚴肅地盯著她的脖子，“嵐嵐，你的脖子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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